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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回来了,她立刻叫外公一块儿去寻找孩子

2019-10-06 17:15

  直树气喘吁吁地跑累了,终于收住了脚步。碰都没碰一下就碎了的黑色花瓣仿佛还粘在他的手上,他搓了搓手。突然,他听见了说话声:“朝哪儿走呢?听天由命。听老天爷指点。”语调犹如唱歌。这是一个大人拉着一个小孩的手在说话。

  直树的外公和外婆从宫岛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进屋一看,直树没在家,屋里空空荡荡的。“唉,准是跑到哪儿玩去了。”外婆正说着,猛地发现勇子也不见了。“要是和直树在一起倒没有什么担心的,就怕她一个人乱跑。”外婆想到这儿,着急起来。这时外公正在烧洗澡水,她立刻叫外公一块儿去寻找孩子们,于是两个人又急忙走出了家门。  

  早晨,直树正在温习功课,邮递员递给他一张明信片。这是妈妈寄来的。上面写着这样的话:  

  直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逃回家的。当他看见椅子稀里哗啦散了架子时,吓得浑身发抖。他不假思索地抓起提篮,跑到勇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那所奇怪的房子。  

 

  但是两位老人都没留心房子后面的那片杂树林子。他们以为树林子那边不远就是山,而且通往山上的小路如今已经被杂草覆盖了,孩子们不会去的。因此,他们俩在护城河、大名陵墓公园和文物馆等处寻找了半天,也没见孩子的影儿。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又一想,是不是孩子已回到家了呢?于是又折了回来。  

  前几天浓雾弥漫,不仅去不了阿苏山山口,而且连起伏的山脉也望不见了。可是,我登山的那天,却赶上了一年中少有的好天气。  

  当他打开外公家的后门时,传来了一片欢快而热烈的笑声。  

  噢!是妈妈。直树听出是妈妈的声音,顿时浑身变得软绵绵的。  

  两位老人回到家里,看到勇子和直树正四脚八叉地躺在铺着草席的屋子里,他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几乎连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  

  “嘿,我没说错吧!我的妈妈就是有运气,不管做什么都称心如意。”直树一边欣赏着明信片上喷着烟雾的阿苏山火山口,一边说。  

  “啊,是妈妈回来了。”  

  “妈妈,我在这儿。”他叫起来。  

  “行啦。两个孩子都回来啦!这就放心了。老头子,勇子和直树都回来了。”  

  外婆大失所望地说:“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光是问问大家好,连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写。”  

  勇子被直树拉着手,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跟着跑回家门。这时,她看见了妈妈,立刻恢复了精神,跑进了屋里。  

  “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跑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我们正要找你去。”  

  “是吗?可算回来了,真把人急坏了。他们俩都去哪儿啦?”  

  “这样,我们还能多呆几天的。”直树欢天喜地地说。他想起了椅子,无论如何也不想一无所获地返回东京。  

  “妈妈。”直树扔下提篮,向妈妈扑过去。  

  妈妈一边轻松愉快地说着,一边拉着勇子的手,从那条夹在山脚下杂树林子和木板墙中间的狭长路上走过来。  

  外公和外婆走到孩子们跟前,一下子坐到椅子上,深深地叹着气。接着又叫起来:“瞧你们俩这身泥土,这小鬼脸,这是打扫什么去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勇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哎呀呀,这是到哪去了?哎呀,长胖了。变黑了,直树晒黑了,勇子也晒黑了。”其实说这话的妈妈才晒黑了呢。妈妈把勇子抱在腿上,好象在掂量着勇子的重量似的,嘴里还是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这时直树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家里,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妈妈身边。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累死了,饿死了。”直树说。

  “咦!勇子写了这样的东西!”外婆惊异地叫起来,直树也很奇怪:“这不是我的稿纸吗?勇子,你干什么呀?”  

  “直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哪儿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  

  直树朝四周望了望。咦,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噢,来到了路上,因为在杂树林子里有两条路。  

 

  稿纸本来是学校发给直树写作文用的,只见勇子在稿纸的每一个格子里都用铅笔写满了似字非字的东西。  

  “嗯,没什么不舒服。”直树摇着头。  

  “这是什么地方?”  

  勇子也学着他的腔调说:“累死了,饿死了。”说着差点哭出来。  

  “你怎么随便拿哥哥的东西乱画呢!”直树嚷着。  

  “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啊,不碍事,不发烧,瞧,晒得这么黑……”妈妈满不在乎地说着,用她的手摸着直树的前额,这时,直树“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回来了,直树又觉得踏实,又觉得气恼──妈妈出差这阵子,直树遇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可是妈妈却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晒黑了,晒黑了”,同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内疚,他千方百计地让椅子相信小意达(和老爷爷)被原子弹夺去了生命,而椅子最后终于相信了时,却大失所望,悲伤得散了架子。他呜呜地痛哭起来,发泄着他的委屈。  

  “真是小糊涂虫!你瞧,顺这条道走,不就是你外公家的后门吗?”  

  外婆见孩子们说饿,心软了,说:“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做饭。”  

  勇子“哇”地哭了,她把小脸理在外婆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勇子写字呢,在写话呢。哥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么。”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妈妈和外婆都傻了眼,又是问理由,又是哄劝,可是直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  

  “真的?那可真近啊!”  

  外婆到厨房做饭,外公也烧起洗澡水来。洗澡水烧好了,外公喊道:“勇子,跟外公一块洗澡吧!今天,该洗头了。”  

  “好啦,好啦。”外婆哄着她说,“勇子在学习哪,你不叫哥哥生气。好啦,你给哥哥赔个不是,说声‘对不起’吧。”  

  “这是累了。你不在这阵子,一直是直树照看着勇子。”外婆说。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迷路了吧?”妈妈笑起来,接着问:“你到哪儿去了?去大名宅邸遗址了吗?”金沙电玩城,  

  勇子哭起来。对勇子来说,再没有比洗头更讨厌的事了。  

  勇子抽抽搭搭地站起来,把两手放在头上,稍微弯了弯膝盖,说了声“对不起”。那样子就象猴子一样,本来在气头上的直树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外公和外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知道了,你干得不错,你累了,快去睡会儿。勇子,你也睡吧。”妈妈用冷水涮了把毛巾,给直树擦了擦脸和手,又拿过枕头,直树抽泣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嗯,我到护城河边转了转。”  

  “哎,这象什么话!勇子,昨晚,你不是跟外公说好明天洗头吗?今天就是你说的明天啊。”外婆对勇子说。  

  “不许笑,不许笑。”勇于一边哭一边抗议。直树虽然笑了,还是有点恼火,就嗔怪地做了个鬼脸。  

  直树醒来时,天已黄昏。耳边传来了准备晚饭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炖茄子的声音和香喷喷的气味一齐传到直树的屋子里。咚,咚,咚,那一定是切黄瓜丝呢。直树心里感到很舒畅,就长长地伸着懒腰。他痛哭了一场,眼睛虽然红肿了,脸也有点发干,但他感到很愉快,就好象在伤口上涂了药膏后,用绷带扎好了一样。  

  “啊,那个护城河对岸就是大名宅邸遗址。现在那深宅。现在那深宅大院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牡丹园和庭园。”  

  “不,我说明天洗,不是今天。”勇子抗议着。她说明天就是明天,绝不是今天。外婆和直树也都累得不愿再费口舌,不过勇子这奇怪的逻辑,逗得他们大笑起来。直树心里一亮:对呀,椅子也是这样的逻辑……  

  “赔礼道歉是跟谁学的?”外公问。  

  餐室里传来了外公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外婆在厨房里大声插嘴说:“哎呀,用不着那么着急呀,非得赶今晚的车走吗?”  

  妈妈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  

  “不许笑,不许笑。”勇子不能容忍别人笑她,她一边哭,一边抗议。最后还不住地叫着:“意达、意达!”  

  “是我教的。在电视连续动画片里就有这样的场面。所以,教一次她就记住了。”直树说。  

  直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餐室门口说:“妈妈,咱们今天晚上走,是吗?”  

  勇子直盯盯地看着直树,想了好一会儿才问:“哥哥,你到哪儿去了?”  

  “哎呀呀,女孩子发这么大脾气,象个小猴崽!”  

  外婆无可奈何地说:“真是没办法!又是教她意达,又是教她学猴子赔礼道歉!是吧,勇子!”勇子还在那儿抽泣着。  

  妈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直树。勇子早已醒了,正躺在妈妈的怀里。  

  “好地方,不告诉你。”  

  “不,不是小猴崽。动物园才有猴子呢!”勇子拚命地哭喊着,发着脾气。  

  “不过,写的真是了不起呀!”外公拿起勇子写的稿纸说,“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独自在思考着什么才写下了这些呢?人,在婴儿时期是什么都知道的。随着年龄的增加;人世间的世故一个跟着一个地钻进脑子里,而把重要的东西一个又一个地挤了出去。”  

  “是的。今晚的卧铺票已买好了。明天和后天的特快已经满员了。要是坐直快时间太长了。”  

  直树说完,攥起小拳头装作打勇子的样子,其实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勇子的头,可是勇子却一点一点地咧开小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哭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饭,直树不时地看着勇子。他突然觉得捧着饭碗吃饭的勇子似乎长高了。小的时候,勇子管直树叫哥哥。她让直树坐在小椅子上和她玩过家家。直树要是不搭理她,她就大惊小怪地叫着:“哥哥,不好了,不好了,怎么办呀!”好象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似的把直树叫到自己跟前来。那是她快两岁时的事。那时,只要她一叫“不好了,不好了”,就连那只叫“小花咪”的猫也会跑到她身边的。所以直到现在直树还清楚地记得。小花咪没多久就死了。它被汽车轧伤后,死在动物医院里的。虽然直树知道这事,可是谁也没告诉勇子。所以,勇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天叫着“咪咪,眯眯”,在家里到处寻找小花咪。小花咪长得很小,能从那架旧的风琴踏板的窟窿钻进琴箱里。勇子知道这点,有时她趴在风琴底下叫小花咪。而且经常叫着“没有,没有”,在家里到处找。……想到这儿,直树不禁眉头一皱,椅子那“没有,没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椅子一直寻找的意达也许死了。如果她死了……想到这儿,直树闭起眼睛,痛苦地呻吟着;“不行!”他为什么想起了这种事!  

  “也许就是这么回事吧。”外婆一边说,一边倒上茶。  

  “可是今天晚上不走不成吗?”直树带着哭腔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直树,你干什么!勇子不是还小吗?怎么打她呀!好了,勇子别哭了,好了,好了,打疼了吗?”  

  他定睛看了看,发现外公和外婆正在焦虑地望着自己。  

  直树歪了歪头,说:“可是我认为婴儿毕竟是婴儿,什么也不懂。”  

  大人们禁不住哄堂大笑,直树更加气恼了:“妈妈总是不替孩子们想想。”  

  哼,女孩子就是讨厌,碰一碰就哭。直树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他想:要是男孩子,就可以领他一起去探险,看看那个奇怪的小椅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明天我不妨带勇子到那个奇怪的房子里看看。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头疼吗?身上还是不舒服吗?”外婆问。  

  “从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不懂,但是人的生命不是一下子形成的!刚出生的婴儿继承了父母的血统和气质,也就是所谓的遗传。”直树歪着脑袋想了想,外公的这番话对他来说还很深奥。“但是,父母本身也是带着他们各自的遗传基因来到这个世上的。看起来,婴儿每天只知道哭,摆手踢腿,但是,可以说他们是肩负着延续人类生命的重担而出生下来的。“外公用双手捧着外婆拿来的装着炒糙米茶的厚瓷碗,一边品着茶的香味,一边继续说,“我认为确实有所谓生命的长河,而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正如漂浮在这条长河上的气泡。人死了,使汇集到长河中去。气泡就是水。每一个人都是这永无尽头的时间长河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话!妈妈每天忙啊!小孩子的事有妈妈的工作重要吗?”妈妈发火了。直树跑到厨房里:“外婆,律子没有来吗?”  

  “快回家吧,该吃饭了。”  

  “早点躺下吧。”外公说。  

  直树叹了一口气。“不懂……”不过在直树的心中深深地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最接近婴儿时期的勇子也许最清楚地记着某件事的。  

  “是啊,今天没有来。”  

  妈妈拉着勇子的手,给她擦了擦眼角,勇子已经不哭了。  

  直树点点头。又拚命地摇摇头,他想把这些奇怪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往别的事上想,总是还要转到椅子上去。真没办法!  

  是的,可能勇子是什么都知道的。那奇怪的房子的秘密……还有勇子是不是勇子……  

  “是吗……”直树立刻打定了主意,“外婆,告诉我,律子家住什么地方?现在要不去就来不及了。”  

  “有桃儿吗?”  

  “好了,被子铺好了,赶紧躺下吧。”外婆不知什么时候铺好了被。直树放下了筷子。对,一个人再好好想想!还是躺下想好!直树确实累了,累得头晕脑涨。他悄悄地离开了饭桌,走进旁边的寝室,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哥哥,我也去呀!”勇子催促说,“我戴帽子去的。”  

  “哎呀,有什么事那么急。天已经黑了,最好让你外公陪你去。”  

  “有,有桃。”  

  首先,应该想……直树一边让头脑安静下来,一边掰起一只手指头。那把椅子和勇子的说法是一样的。勇子也说,明天就是明天,昨天就是昨天。勇子本来是一个月以前去的动物园,偏偏说是昨天,而且说得又是那么认真。椅子也同样。它说昨天那个老爷爷和意达不见了,可是,那又是哪个昨天呢?对,弄清这个很关键!要尽可能把那个孩子找出来……慢点儿,直树脑子里又一闪,即使找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已经很大了。是的,要是能让椅子明白这个它就不会说勇子是它家的孩子了。咳!这不是很简单吗?……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直树在被子里嘿嘿地笑起来。他困了。  

  “好,走吧。”直树充满自信地站起来。  

  “没关系。还亮着呢,快告诉我吧。”  

  “桃儿是粉红的吗?”  

  直树醒来时,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里射进一道旁边屋子里的灯光。同时又传来卿卿喳喳的说话声。其中有个陌生的声音。直树是被这说话声吵醒的。  

  “我也该走了。怕赶不上汽车了。”外公也慌忙站起身。  

  直树带上外婆画的示意图,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在护城河边紧挨着繁华大街的狭长的山坡道中央,有一处房子,那就是律子的家。直树好不容易找到律子家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屋里漆黑,看样子,家里没人。  

  “是的。”  

  ──死人多极了!荒郊野外一片焦土!据说死魂四处游荡。那阵子,哪用得打什么灯笼手电,光是死魂的光就把那些路照得白昼一般呐!  

  “我可以陪你们走一段,快,给勇子戴上帽子。”  

  不管怎么接门铃,怎么叫“对不起”,也没有人出来开门。直树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前。怎么办呢……他想无论如何在国东京之前要见见律子,和她谈谈椅子的事。  

  妈妈的回答有点不可靠。她一定在想该不该把桃说成粉红色的。  

  ──白骨累累,鬼火处处闪亮,听说鬼火是蓝色的呢!  

  “是,是。”  

  直树坐在房门下面的石阶上,渐渐感到凉起来。他又沮丧地站起来。没办法,见不着律子了,写封信,求外婆转给她。直树失望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妈妈,您喜欢粉红色,还是绿色?”勇子蹦蹦跳跳地问。  

  ──我见过鬼魂,就象白天的灯光一样,清冷的光游来荡去。似乎蓝色鬼火的上空就有鬼魂飘荡。真的!  

  外婆仔仔细细地把稿纸叠好。

  “没在家吗?”外婆听直树说律子没在家,惊讶地说,“她妈妈也不在吗?她爸爸呢?哎哟,这可奇怪了。一家人都不在,可是少有的。”  

  “我么,喜欢绿色。”  

  ──还会飘到海上去的。  

 

  “所以,我要写信,请你交给她。”  

  “我什么都喜欢。”  

  ──许多都飞到海上去了,数也数不清,你想,居然七条河被这些死人填干了呀!  

  外公临走时叮嘱说:“喂,要仔细收好!这是勇子专心致志写的。”  

  “好,你要写信,我给你拿信封来。”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外公家后院的木板门。  

  声音停住了,接着是饮茶的声音。  

  “戴帽子,我也要去的,再见,粘糕,带豆面的!”勇子一边跳着一边挥舞着小手。  

  直树胡乱吃了点饭,坐在桌子前,摊开了笔记本。  

  晚饭是外婆的拿手饭──外婆风味的单饼卷肉。白面烙的饼象纸一样薄,抹上油炸甜酱,再加上甜辣的牛肉丝和葱末,然后卷成卷儿,吃起来香极了。  

  ──听说人死后,就象煤油一样,人的轮廓透过“榻榻米”(榻榻米:日本房屋铺在地板上的草垫、草席)印在地板上。一个寺院就死了几十人。庵主常说,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悲惨的情景。  

  “哎哟,勇子知道了不起的事啦,在哪儿学会的!”外婆惊讶地说。  

  律子姐姐,今晚我要回东京去。太突然了。  

  “哎呀,我早就想吃妈妈做的单饼了。”  

  一男的女的都分不清了。在烤焦了的屋子里,面目模糊的人们坐在那里,看上去就象一群幽灵。  

  “不知道。昨天就听她说这句话。”直树说。  

  到姐姐家去了一趟,你不在,只好写信托外婆转交。  

  妈妈喜形于色,到了外婆家,她好象也变成了小孩。外婆也象对待小孩一样热心地照料妈妈:“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据说宫岛是神岛,没有火化的习俗。而在本土有许多火葬场。传说,只是把死人堆在一起,等着火化。  

  “这是遗传下来的记忆吧,哈,哈,哈。”外公一边系着领带一一边大笑起来。直树望着外公,他觉得,就连外公也仿佛什么奥秘都知道似的……  

  我做了对不起椅子的事。我跟它说,意达被原子弹杀死了,椅子不相信,还要给我看证据,证明勇子就是意达。他说的证据就是在意达的后背上有三颗象猎户星座那样排列的黑痣。我们看了勇子的后背,没有黑痣。椅子一见这情景,就稀里哗啦散了架子,倒在地上。  

  勇子喜欢吃鱼。她用筷子夹着生鱼片往嘴里送。直树狼吞虎咽地吃一口饼,夹一口生鱼片。外公夹起凉拌豆腐丝放进嘴里说:“夏天吃这个蛮好。”  

  ──怎么运去的呢!  

  “你要吃粘糕吗?那可是好吃的东西。”外婆用皮筋给勇子扎好头发,戴上帽子。  

  我曾经想过也许勇子就是椅子盼望着的意这托生的,所以想把椅子带回东京的家去。可是,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想法,椅子就死了。我心里十分难过。  

  直树终于提出了他刚才想说但一直憋在肚子里的问题:“外公,这地方闹过妖精吗?”  

  ──装在运菜船的船舱里,上面盖上盖子。那阵子死的人多极了呀……  

  “粘糕,不能吃的。”勇子奇怪地说。  

                                直树

  “妖精?”外公先是一惊,接着仰起脸冲着天花板哈哈大笑起来。  

  直树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拉开了拉门。  

  “能吃,粘糕可好吃了。”  

  又及。还有一件事,我忘写了。据说,牧子是进吉郎老爷爷的女儿。我想她是意达的妈妈。这是我外公打听来的。

  “是啊,妖精么,妖精……嗯,在护城河里住着个河童。从前,天一黑它就变成个美女,出来诱惑人,再不就和人摔跤,专门捉弄人。”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直树问。  

  “哎──,能吃,哎──?”  

  写完信,直树舒了一口气,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在信封上写上“转交律子姐姐”,交给了外婆。  

  “啊,您说的那条护城河吗?我刚才去过了。”  

  外公、外婆和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呆了,他们惊愕地看着直树。外婆立刻镇静下来,走过去,将直树接在怀里:“做梦了吗?嗯?直树。天还没亮呢。你睡得早,所以醒得早。再去睡吧。”  

  勇子的语调带着惊奇,所以大家也觉得奇怪。假如她什么都知道,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粘糕,可是,听她的口气,她象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直树狡黠地笑了笑,走出了大门、拿上竹竿和虫盒。  

  “好,我一定转交她。你在信上好好谢谢她了,这很好。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直树心里越发感到奇怪。照此说来,那把奇怪的小椅子该是河童吧?不,这太荒唐了……,现在怎么会闹鬼呢……。他听人讲过,河童是人们想象中的动物,生活在水里,也能爬到陆地上活动。身材有四、五岁小孩那么高。一张虎脸,尖尖的嘴巴,浑身鱼鳞甲,长着稀疏的毛发,头上有个凹坑,坑里面还积着水。它力大无穷,能把牲畜拖进水里去喝它们的血。经常发生小孩淹死的事就是它搞的鬼。这种荒诞无稽的事完全是迷信传说……哪里真有河童呢?  

  “还没睡醒呢。”外公说完哈哈笑起来。  

  “走吧,勇子。”  

  这时妈妈突然叮嘱说:“直树,快收拾吧,别丢下什么东西。”  

  “你说的河童是什么样的河童啊?”  

  但是,直树不肯去睡:“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走吧。”  

  妈妈打开旅行提包,忙得不可开交。  

  “你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河童吗?这可一言难尽了。好,我给你讲讲。有一次,天刚黑下来,一个武士从城堡里出来,来到护城河边。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武士大人,麻烦您替我抱下孩子好吗?我有点急事,去去就来。’武士回头一瞧,嗬,一位天仙般的美人抱着孩子站在面前。美人的请求怎么好拒绝?武士赶紧接过小孩,‘请放心,甘愿效劳’。那美女高高兴兴地走了。谁知,她一去就没影儿了!武士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急得火烧火燎。这可怎么办呢?突然,他觉得抱在怀里的孩子好象长出了毛茸茸的羽毛,他仔细瞧了瞧孩子,没错,是个孩子。咦,不对,是只野鸭!他用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羽毛就是野鸭毛!这下他弄明白了:那个美人一定是河童变的。于是,他抱着那个‘孩子’向家里跑去。他跑呀跑,风风火火地钻进家门。到灯下一看,果然是只野鸭。那天晚上,武土全家美美地吃了一顿野鸭汤。”  

  “啊,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哎呀,这可不好。”外婆若有所悟,她紧紧地搂着直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这会儿的事儿。懂了吗?是从前的事,是从前的事。“  

  “哎,等等我,等等。”外公一边穿鞋一边说。  

  “勇于,再来哟!这回走了,可不要忘了我啊。”外婆抱着勇子反复地唠叨着,外公只是抽着烟。  

  “河童对人真和善呀!”妈妈被感动了。  

  直树点点头,被外婆领回寝室,又睡下了。  

  “外公,走啊!我先走啦。”  

  “再见啦!粘糕,带豆面的。”勇于兴高采烈,欢蹦乱跳。  

  “打那以后武士可神气了,逢人便趾高气扬地吹嘘,‘河童送给我野鸭子。’可是,没几天,有天夜里武士正在河边走路时,又遇见了那个美女。”  

  客人也借此机会站起身,告辞了。外公去送客人,外婆忙不迭地给直树又是解开衣领,又是宽宽腋下:“咳,出了这么多汗哟。”  

  勇子欢蹦乱跳地跑了。悦耳的蝉声说明今天又是个晴朗的天气。外公和勇子、直树三人一起沿着白墙根下面的小路走着,直树挥舞着竹竿,想:哼,今天我非逮二十只蝉不可!外婆昨天还说,东京的孩子总是逮不住蝉,我要逮给外婆看看。  

  “哎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的?”妈妈高声叫起来。  

  “还抱着小孩吗?”直树问。  

  “外婆,您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有多久了?”  

  可是,直树的决心并没有坚持多久。兄妹俩和去汽车站的外公分手后,就穿过架在护城河上的石拱桥,来到了大名曾经居住过的宅邸遗址。在这里突然遇上了坐在树荫下读书的律子。  

  “是挺奇怪的。到这以后就突然会说起来了。基锵,基锵,勇子,给来个基锵、基锵给大家看看。”  

  “嗯。只听那个美女说,‘劳驾,请您帮我抱抱孩子。’‘好,好。’武士连忙答应。心想这回我可又要吃鸭汤了。他马上接过孩子。那美人一走,照旧没有再回来。过了一会儿,他迫不急待地摸了摸孩子,果然又是一种毛茸茸的感觉。他高兴坏了,撒腿就往家跑。刚迈进门,他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嚷道,‘快炖鸭汤喝!’可是来到灯下一看,嘿,哪儿是什么野鸭!是只死猫!”  

  “很久很久啦!什么时候,等你长大了再对你说吧。好了,别想这些了,睡吧。”  

  “呀,直树,捕蝉吗?”  

  叫直树这么一说,勇子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站在那里。她摄起小拳头,两条胳膊并在一起,猛劲儿伸开──“基锵,基锵,捣米,捣米。”勇子一边哼着民谣,学着春米的动作。  

  外公讲到这儿,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勇子乐得直踢腿,学着小猫叫,“喵──喵──”  

  外公送客人回来后,外婆又拿来干毛巾和睡衣。她用毛巾给直树擦去身上的汗,又给他换上刚浆洗过的睡衣。  

  “嗯。”  

  “哈哈,总算见到教育成果了。哎──”妈妈很佩服地说,“是这么回事:从匈牙利回来的羽川先生主张,日本孩子学日本的童谣。他到勇子的托儿所来教童谣。也到小班来了。我还以为勇子回到家就一句不唱了呢,真没想到,突然会唱了。”妈妈非常高兴。  

  “那个河童后来又变别的什么了吗?”直树问。  

  “这回舒服了吧?”  

  “这个小家伙就是意达?”  

  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直树又一次泄了气。  

  “嗯,除了变美女,是不是还会变别的,我可就不清楚了。”外公歪了歪头。  

  浆洗过的衣服散发着浆子味儿,干爽,板挺,穿着舒服多了。直树的心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刚才讲的是很久以前的事,说不定是还有武士时的事呢……

  “咦,姐姐,你也很熟悉意达这个名字吗?”  

  “哎,匈牙利和日本的童谣怎么会扯到一块儿呢?”外婆直纳闷。  

  “比如说变成什么衣柜啦,桌子啦,椅子啦什么的?”  

  “这是你外婆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听一遍就忘不了。意达,你好!”  

  “这呀,说起来,是这么回事。儿歌这东西,大概是孩子们代代相传,不用什么人教就会唱了。有人认为,正是在童谣里面蕴藏着民族音乐的萌芽,是民乐的雏型。也就是说,这是纯粹的民族音乐。”  

  “哈哈哈,变成椅子,这倒头一次听说。不。它不会变成这类东西的,不会的。”外公爽朗地笑着。

  “你好!”勇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一边往直树身后躲闪,一边回答。  

  外婆感叹道:“童谣还真深奥!”  

 

  “这儿有许多树,捕蝉再好不过了!哎呀!哎呀!”律子猛地站起身,直树顺势朝那边望去,只见五、六个男孩子用竹竿在敲打一棵树。  

  妈妈还想就匈牙利和日本的关系,发一通演讲,可惜没有时间了。  

  妈妈略带慎怪地膘了直树一眼。可是直树仍旧刨根问底:“那,外公没听说这里出现过桌子什么的妖精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  

  “准备好了吗?好象汽车来了。”外公说着,侧耳细听起来。  

  “没出现过。那么时髦的东西……”  

  “打青冈果!”  

  “噢,来了,来了。快上车吧,快上车吧。”  

  “可是,我……”  

  “青冈果还没熟呢,入秋以后才能摘呀,不能用竹竿打呀!”  

  外公也一起上了车,只留下外婆一人。她不住地挥着手。车门“砰”地关上了。  

  直树想说昨天他看见了一把奇怪的小椅子咯噔咯噔地在护城河边走,可是他知道,这种事谁也不会相信的,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律子严厉地叱责着,男孩子们叽咕着难听的话,一哄而散。  

  直树想,一切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他想错了。

  妈妈批评他说:“直树,你怎么竟说这城里出了妖怪呢?一点礼貌也不懂,什么妖怪、妖怪的!”  

  “青冈果不到成熟的季节,是不能摘的,是吧?”  

  外婆似乎很理解孩子的心思,出来解围说:“直树一定是到大名的墓地去了。那儿到处是一排排的古墓。直树看见这些古老的坟墓就想起了妖怪。”  

  直树含糊地点点头。在东京长大的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摘青冈果的季节的。“在这城堡山上橡树子和柯树果多极了!味道象生栗子一样。”  

  不对,不对。直树在心里反驳说。但是他没有再作声。  

  “那种东西好吃吗?”  

  时间过得真快,妈妈马上就要动身去九州了。

  “嗯,反正我小时候吃过的。把柯树籽掸上水,放到平锅里一炒,可香了……直树,你去过文物馆吗?”  

  “什么叫文物馆呀?”  

  “那里有大名用过的东西,各式各样,什么都有。要是没看过,去看看吧!”  

  “嗯……”直树看着竹竿。  

  “至于捕蝉么,看完了再捕好了!”  

  “可我身上没带钱呀。”  

  “我带着呢,那里有武士用的刀、枪、铠甲,还有头盔!”  

  在律子的鼓动下,直树也动摇了,去开开眼界吧,也许不会太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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