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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纳闷地说,  文物馆是大名从前居住

2019-10-07 06:50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树林里却格外凉爽。蝉在嗞啦嗞啦地叫着。在直树听来,那叫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穿过林间小径,就是那阴森可怖的房子。篱笆墙的龙柏树把它那七扭八歪的树杈伸向天空,看上去就好象遭到地狱的诅咒似的。直树溜进了静悄悄的庭院,只听得脚下的沙石被踩得咯吱咯吱地响。  

  昨天踢倒的那把椅子是躺在院子里,还是等直树他们离开以后又咯噔咯噔地跑进了屋里呢?这正是直树昨天晚上就想弄明白的事情。假如那把小椅子会走……假如不是直树做梦或看错了……那把椅子就不会躺在原处的。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直树对外婆说:“外婆,做几个饭团好吗?我要领勇子去玩,随便在什么地方吃了饭团再回来。”  

  文物馆是大名从前居住的城堡。可它却象宅邸一样建在城堡遗址空地的角落里。它的前面是个宽阔的庭院,其中有块地方整齐地栽种着牡丹,象是一片花园。  

  “快,面条来了,快吃吧。”  

  直树从盛开着粉红色鲜花的夹竹桃树下绕过去。右边的屋子好象是客厅,古香古色的旧式窗户,窗子镶嵌着彩色玻璃。椅子本来应该原封不动地躺在那扇窗户下边的。  

  外婆纳闷地说:“饭团倒好做,可是,不是说你妈妈下午就到了吗?回来一块儿吃饭多好,还用带什么吃的去玩儿!”  

  “这是牡丹园,春天一到,美极了!有一首童谣这样唱道:‘美丽可爱的牡丹,盛开在弯弯曲曲的小径旁。牡丹花开红似火,花儿献给太阳公公。’看,真象用双手捧着献给太阳公公的花。”律子兴高采烈地说。  

  忽然传来一个细嫩稚气的声音。这是勇子的声音!直树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的千斤重石总算落了地。  

  外婆纳闷地说,  文物馆是大名从前居住的城堡。  椅子到底还是不见了。荒芜的草坪上,到处是被践踏得东倒西歪的杂草,那是勇子、椅子和直树踩倒的。但是椅子却没影儿了。准是椅子自个儿站起来,一步一路地走回屋里去了。直树蹬上石头垒的凉台,朝屋里张望。窗户挂着窗帘,挡住了直树的视线,这里似乎是厨房。  

  “我们要在外面吃嘛!吃完了立刻就回来。”  

  “嗯。姐姐,你喜欢古代的文物吗?”  

  他想立刻跑过去。不,先等等。先看看勇子这个小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直树沉住气,躲在龙柏树后面,屏住呼吸,窥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看来必须得从大门进去了。”  

  “好啦,好啦,你们去吧,正好还有剩饭。”  

  “怎么?”  

  勇子在一株夹竹桃下面蹲着。她好象在拾着地上的花瓣往什么东西里装。一个人呆在这没人居住的庭院里该有多么害怕呀!可是勇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啊,勇子朝这边望呢!她正拿著一只镶着里边的红漆木碗往里面装花瓣,嘴里嘟哝着:“好,面条来了,快吃吧。”她在和一位看不见的人过家家玩儿。她又拿起另一只碗麻利地做着洗碗的动作。接着,把小手一抬,好象在拧着什么,那徉子叫你觉得那里真有小水龙头。  

  直树一边嘟哝着,一边顺着房子如前走。前面是日本式房间,透过玻璃门窗可以看见屋子是用隔扇隔开的。直树顺着房子向右边拐去。似乎这座房子是利用山崖的天然地势建造的,从西到北,山崖形成了自然的屏障。这里栽着两棵柿子树,直树从柿子树下面转过去,不禁高兴起来。在山崖中间露着水管,山泉不断喷涌着。泉水顺势而流,在那下边有个蓄水池,看来曾经有人用过这泉水。泉水从池中溢出,顺着石壁上的小沟缓缓地往下流淌着。直树捧泉水尝了一口,泉水甜津津,凉丝丝的,他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外婆攒好了夹着干梅片果料的三角形饭团,又在上面撒了芝麻盐面,外面又包了一层闪亮的紫菜。还预备了一小暖瓶麦茶,一包水果糖。这还不算,律子送来的桃子也给放在提篮里。  

  “你不是说这儿有铠甲、头盔才叫我来看看的吗?”  

  “面条得了,快吃吧。”勇子又招呼着。好,跑去吓唬吓唬她。直树刚一转身,不觉“啊”了一声。原来正在这时,勇子“哎──”的答应了谁一声,立刻站起身,吧嗒吧嗒地跑进屋里去了,就好象一个在自家门前玩耍的孩子突然被母奈叫进屋里去一样。看她玩得还挺欢突呢!  

  “啊。”直树抹抹嘴,顿时精神振作起来。  

  “好了,要去就去吧,要加小心。可这究竟是去哪儿呀?”  

  “既然已经路过这儿,不看一看,多可惜呀!”  

  初生年犊不怕虎。刚刚两岁零十一个月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害怕!虽然直村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在屋里,可是他仍然不敢大胆地走进那间陌生的房子,心里总象揣看小小兔子。  

  “这座房子真好,打扫干净了,我住!”  

  “秘密,秘密。”直树调皮地说。  

  “是啊。”其实直树觉得捕蝉更有意思。  

  屋子里传出勇子欢快的笑声。──难道说这里有人住吗?而且他们还处得挺好、玩得挺快活吗?肯定不光是勇于一个人。那种嬉闹的笑声就连在京京的家里也是极少听到过。勇子多半白天不在家。她刚刚一岁就被送到托儿所里,她是在那儿长大的。所以直树没有时间和她尽情玩耍。现在又是一阵笑声。没办法,直树直起身,走到大门口,朝里面喊:“对不起。”  

  他头脑里闪现出东京拥挤不堪的大楼住宅。他只养过一次猫,可是连这也遭到别人的反对,弄得抬不起头来。把这所房子打扫干净,做个儿童乐园!就是爬树也没人干涉,就是倒立也不会有谁来管。多么想有这样一个乐园啊!  

  “哎哟,原来是秘密呀。不过,要是咱们附近有玩的地方就好了。快去快回吧。”  

  “啊,对了,把竹竿和虫盒暂时放在接待室里好了。对不起。”  

  “……”  

  直树不再想下去了,又朝右边拐过去。这回他看到了浴室,接着是厨房的门。在镶着玻璃的木板门旁边靠着一只小炉子。直树好奇地看着小炉子。在很久以前直树家也有过这样的小炉子,妈妈用它生炭火。不过这是直树小时候的事情了。妈妈把报纸揉成团,擦着火柴点燃,火舌飞舞,浓烟滚滚,这时妈妈赶紧把木炭压上。可是,自从有了勇子,搬进了居民大楼以后,这个小火炉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再见,粘糕,带豆面的。”勇子一边招手,一边嚷着,直树也晃了晃沉甸甸的饭篮子,高声叫道:“我们走啦!”他肩上挎着小暖瓶,还带着画水彩画的颜料和画具,东西真不少。但是他又想起了妈妈回来后,就必须返回东京去。直树想,今天可要在那所奇怪的小房子里玩个痛快。如果勇子是那把椅子想要找的小意达托生的,趁着没有离开花浦的时候,让勇子和椅子也尽情地玩玩!  

  文物馆里人很少。接待室里空荡荡的。律子一喊,一个上年纪的男人慌忙从里面跑出来,接过竹竿,卖给他们门票。大人二十日元,儿童十日元,勇子是免费的。  

  没有回答。只听见屋里的脚步声,拖椅子的声音和勇子那奇妙的声音。直树朝四周望了望。在那积得厚厚的灰尘上洒落著黑色的灰烬。没错儿,黑色的灰末一定是昨天他见到过的向日葵。毕竟这里没有人住。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好几决,走廊上的白色土墙也塌了一大截。天棚上挂满了蜘蛛网。但是,奇怪的是地板上却没有灰土。虽然说不上锃明瓦亮,可肯定是有人打扫过的。  

  近来,吃烤鱼是放在煤气灶上烤。不,不用煤气灶,是用什么电箱烤。直树是个男孩子,怎么会留心这些家务事呢?直树想起前些日子客人来时,妈妈仍旧手脚忙乱地模仿着生小火炉的样子,逗得客人捧腹大笑。  

  “慢点儿。与其这样,不如把那把椅子带回东京去。也许带回去更好。”直树想起让椅子孤零零地留下,心里凄凉起来。“对,把一切都告诉椅子,劝他一快去东京。椅子也不大,一扛就带走了。”  

  “比买冰激凌还便宜呢!”律子风趣地说。直树刚想说还是吃冰激凌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能跟这位刚认识的姐姐说这种话呢?这多不礼貌呀,姐姐一定会反感的。  

  “……奇怪呀。”直树歪了歪头,大声叫起来:“勇子,勇子,意达──”  

  “现在连洗碗机都有了!真是要多方便有多方便,将来不知会怎样呢,真叫人害怕呀!”  

  直树停住了脚步。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律子,嗯,用不着去找她,她肯定会到那个房子来的。  

  这所文物馆,先前是一个泥灰墙仓库。里面又凉爽又阴暗。那位卖票的老爷爷热情周到地为他们打开了电灯。  

  “唉──”终于听到了回答。与此同时,只见勇子就象骑马一样跨在一只小木椅子上,一面高叫着“危险,驾驾”,一边摇晃着身子从屋里蹦了出来。驾,驾!勇子使劲儿地摇著木椅,木椅咯噔咯噔地象一匹小马驮着勇子又蹦又跳。也不知道是勇子在来回跳,还是椅子驮著勇子来回蹦,反正椅子和勇子比任何马和任何骑手都配合得默契。  

  客人说完,妈妈说:“是呀,真想生起小火炉,烤秋刀鱼吃吃!”妈妈说完,直树脑子立刻浮现出妈妈把小火炉移到昏暗的后门,忽啦忽啦煽炉子的身影。那是直树多大时的事呀!直树觉得炉子很孤单,一直没有忘掉它。  

  进了院门,打开了房门,勇子立刻把椅子抱到院子里,过开了她的小家家。晨风摇动着夹竹桃花,花瓣洒落在勇子的脚底下,每落下一朵花,勇子就跳起来,高兴地欢笑着。  

  “啊,真的,有铠甲、有头盔!”直树高兴地惊叫着,律子也兴致勃勃。刀,架在刀架上寒光逼人,刀身向后弯曲着。架子上还有坛坛罐罐、装饰品、画轴、书信等。对这些,直树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比这有意思的是黑漆描金梳妆盒,这是贵族小姐用的东西。此外,还有武士礼服和妇女礼服。  

  “勇子,危险!”直树嚷了起来。但是玩得满脸绯红的勇子仿佛压根没有听见直树的叫声,在直树面前兜了一圈儿后,又“驾,驾”地跑迸屋去了。  

  那只小火炉为什么当不当正不正地放在厨房门口,放在这个碍事的地方呢?直树伸出手想把小炉子搬走,就在这一瞬间,炉子突然塌下去,一声不响地成为灰烬,玻璃门一下子打开了。噢,把炉子放在这儿是为了顶门用的呀。  

  直树搬出餐室里的一把椅子,坐上去开始写生。一个一个景物画在画面上,那奇特的小房子,那可爱的“撒尿淘气鬼”塑雕,那龙柏树,所有的景物似乎都和直树是好朋友。  

  律子指着华丽的刺绣女子礼服对勇子说:“看,多漂亮的衣服!”  

  “勇子,意达──”直树叫着。  

  直树吓得打个冷战,可是他立刻又下定决心:今天不弄清事情真相绝不罢休。他从门口向里看,屋里黑洞洞的,直树咬紧嘴唇,从山崖与房子后门之间的狭窄的过道上穿过去。突然他发现地上滚落着两三只汽水瓶子,还有一小堆木柴棒,他走过这窄小的过道,又穿过龙柏树,来到豁然开朗的盛开着绣球花的花丛中间。穿过这片花丛,就离“撒尿淘气鬼”不远了。已经快三点了,必须抓紧时间!  

  “该吃饭了,哥哥过来吧!”勇子认真地叫着。也许是椅子成了客人了吧,她不停地向椅子说着话。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把斑斑点点的光圈投在地上。直树越发觉得不光是勇子,就连自己也好象曾在这里住过。  

  “这不是衣服。”勇子吸着小嘴反驳说。对勇子来说,这衣服太肥大了,所以她觉得这不是衣服。还有龛灯。这是用铁制的可以携带的照明灯。  

  “驾,驾!”地板被跺得乱响,勇子咯咯地笑着,又骑着木椅从里边的屋子走出来。突然地停下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直树,问:“你是谁呀?”  

  直树拧开门把手,打开门:“可以进来吗?”直树小声说。他既不愿一声不吭地溜进去,也不愿放开嗓门叫,因为一说话就会听到自己的回声……可是,虽然只是小声地叫了一声,他已经感觉到房子里面有了走动的响声。咯噔,咯噔,噔喀,传来了木椅有节奏的走路声。没错,是木椅!  

  他从房后舀来清澈的泉水,调着颜料,给图画抹着颜色,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就是当年的‘手电’!”直树脑门贴在玻璃橱窗上,仔细地看着。那灯看样子很重。在古代,一旦发生了什么不测,就拿着它摇晃着照亮,所以它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勇子,你说什么呀?不认识哥哥了吗?快,快回家吧。”金沙电玩城,  

  “正等着你呢!”木椅用低哑的声音说:“请进来吧。”咯噔,咯噔,咯噔,木椅转过身子,又朝房子里走去。直树没有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冷遇!有点束手无策。就象直树想找椅子好好谈谈那样,椅子似乎也有这个打算。要不然,它是不会说“正等着你”的!直树鼓足了勇气,脱掉球鞋,跟在椅子后面,走进屋去。  

  “哥哥,饭团!”勇子饿了。  

  还有纸灯笼、大名用过的火盆、书案等。平时这些文物常在电视剧里出现,现在看了实物,觉得更有趣。  

  不管直树怎么说,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直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请进来吧。”她朝直树行了礼。  

  屋外热得象蒸笼一样,屋里却凉爽极了。长时间没有通过风的屋子,有一股阴凉发霉的气味。玻璃门上依旧挂着没有拉开的布帘,屋子里昏暗得叫人不舒服。  

  “好,这就画完了,稍等等吧。”他给树下涂上了阴影后,站了起来,“来,吃饭吧!勇子,咱们就在院子里吃吧。”  

  接着看下去就是时代较晚的文物了。直树看了当年六名参加日俄战争时穿的军服,大为震惊。但是,当他来到一个经过精心布置的小展区肘,就象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里的展品。那里陈列的是陈旧的西式家具。旧地毯上摆着雕花的西式柜橱、桌子和椅子。这个特殊的展区用绳索拦着,大概是防止游人靠近这些珍贵的文物吧。  

  “勇子,别胡闹了!快从椅子上下来!”  

  “拉开布帘好吗?”直树说着,走进一间看上去好象餐室的屋子。椅子没有答应。“那我就拉开了!”玻璃技门上的布帘本来是黑色的,经过长时间的阳光曝晒,变成了褐色。直树用力一拉,布帘撕成碎片,掉下来,缠在直树的手上,直树皱起眉头。  

  “嗯,嗯。”勇子跳着答应。  

  “怎么啦?”律子走到直树身边说。原来直树正屏住声气地看着一把椅子。  

  “不!”勇子紧紧地抓住椅子,一边笑,一边用腿踢着椅子。  

  玻璃拉门上的插销锈住了,怎么也拧不开。没法子,他捡起一块落在地上的碎布,缠在插销上,用力一拧,总算拧动了。打开了玻璃拉门,柔和的风吹进来。椅子呆呆地站着。  

  “等等,桃子抱在水里呢,我去拿来。”  

  “这把椅子是谁做的?”直树问。  

  “驾驾,驾!”  

  直树转过脸看看椅子。在这以前他还没有仔细地打量过椅子。现在他仔细地端详起椅子来。椅子虽小,但作工十分讲究。大小正适合勇子坐,真是小巧玲珑。但它绝不是什么地方出售的椅子。在靠背上雕刻着莫名其妙的图案,怎么看都好象是一张人的脸。这使椅子更象个有生命的怪物了。不知是谁做的,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倾注了他全部心血,才做出了这把世上罕见的椅子。在这个屋子里还有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个碗橱。但这些椅子都是普通的椅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取来桃子,打开了包好的饭团,芝麻盐的香味扑鼻,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香极了。也许是勇子相当饿了吧,不一会儿就吃了两个饭团。接着又大口大口地啃着凉津津的鲜桃。吃饱了,又喝了麦茶,直树把东西统统收拾到篮子里。他并不想立刻回去,而是想尽量多呆一会。但是,没有时间了……律子没有来。直树想,即使她不来也要跟椅子谈谈!  

  “没在什么地方写着姓名吗?”律子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同时也注视着那个展区。但是,那里只写着这样的说明:这是旧时代大名宅邱里的家具。椅子是高贵的客人来访时赐坐的。  

  一眨眼,驮着勇子的椅子一跳,跳到门外边去了。接着就轻轻地跳了起来,比真马还灵活。从夹竹桃树旁边直蹦到长着草坪的庭院中间,然后兜着圈跑起来。  

  “我很高兴。”椅子开始说起话来,“因为小意达又回来了。”  

  “喂,椅子,我说,你好好想想,老爷爷和意达离开那天,是个好天气吧?”  

  直树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他想仔细看看放在阴暗角落里的椅子靠背上雕刻着的图案。啊,和那把奇怪的椅子是一样的,都雕刻着莫名其妙的图形。  

  “椅子……会走的椅子……”  

  “你说什么?”直树心里直纳闷。  

  “嗯。”椅子含糊地答应着。  

  “没错,是同一个人制作的椅子。”直树兴奋地自言自语。  

  直树木呆呆地望着椅子跑来跑去。他不知道眼前的情景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我说意达呀。昨天,昨天的昨天,我等着意达来。可是你偏偏把回来的意达给带走了。我心里明白,意达会马上回来的。”  

  “那时,老爷爷说去什么地方了吗?”  

  “你在说什么?你在什么地方见过和这一样的椅子吗?“  

  “勇子,下来吧,摔坏了怎么办哪!”  

  “你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直树越发着急了,“我先把话说明白。意达,就是勇子,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前几天从东京来到花浦镇的。我妈妈回来后,我们立刻就回东京去。”  

  “记不清了。”  

  “嗯。”直树点点头。  

  话音刚落,椅子被草根绊住了倒在地上,把勇子甩了出去。  

  “你说妈妈?”椅子不解地问,“意达的妈妈死了。是意达和爷爷在这里住着来的。”  

  “没说去广岛吗?”  

  “姐姐,你知道这位制作椅子的人是谁吗?”  

  “瞧瞧,怎么样,摔坏了不是?”  

  “喂,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说的意达是另外一个孩子,不是我们的勇子,这是两个人!”  

  “广岛……”椅子惊讶地说,“对,是说了的……”  

  “啊,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仔细琢磨,有点奇怪,椅子虽然保存下来了,可制作人的姓名却没有……不过,对家具来说,也许都是这样的吧。”  

  但是勇子连看都不看直树一眼,抱起摔倒的椅子,就好象安慰小狗小猫或小朋友似的,亲切地说:“小乖乖,不哭,不哭。”其实椅子没发出任何声响。  

  “不,不会搞错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等着的意达。她曾经回来过,只说声‘我回来了’,就进了屋。可不象你那样,打开了门,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象个馋嘴猫,东闻闻西看看。她没问什么‘你好’,而是说‘我回来了’就进了屋。她象往常一样拿出黄色木碗过家家玩,把淡红色的花瓣放到碗里,说,‘这是面条,快吃吧!’玩得和昨天一样。不是外人的孩子,是我家的孩子!”  

  “是吗,真是那么说的?那,那天,是一大早就走了?”  

  直树想立刻飞到那把小椅子那儿,告诉它,发现了它的伙伴。难道那把小椅子在这个大名居住的地方也有过一番经历吗?它孤零零地守着那所神秘的房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也许制作小椅子的人就是那奇怪的小房子的主人?直树想把这些疑问统统讲给椅子。而椅子又会告诉他什么呢……  

  “勇子,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就跑出来了?这可不行!快,跟我回外婆家吧!咱们俩都不见了,大家会着急的。”  

  “不对,不对!”直树叫了起来。他想应该用什么话来教训一下这个蛮不讲理的椅子呢?他搜肠刮肚地想,也找不出适当的话,气得简直要哭。  

  “嗯,我想是的。”  

  “哥哥真奇怪。”勇子说。  

  勇子转过脸来。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目光特别有神。她好象看着陌生的男孩一样,气冲冲地对直树说:“你走吧!”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那为什么我说回去,她就让我背走呢?我是勇子的哥哥。勇子是我的妹妹。从生下来那天就是这样。”  

  “那一天老爷爷他们走后,没有出现一阵强烈的光,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吗?”  

  律子咯咯地笑着,把勇子抱起来,亲个没完。  

  “回家吧,勇子!”直树拿出当哥哥的威严催促着。但是,这对勇子说来好象隔着山说话,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她一怔,固执地说:“家?我的家?意达的家在这里!”  

  椅子咯噔咯噔走起来:“意达有个哥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说,你也是这家的孩子?”

  椅子沉默了半晌,说:“是的。是有这么回事。”接着它缓缓地说,“当时,立在池子里的塑雕像也被震倒了摔在地下。是的,有一道强光,象闪电一样。虽然有些天昏地暗,但确实是有光。而且,把玻璃都震碎了。后来是一声巨响,象霹雳一样。是过了一会儿响的。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响的。”  

  “直树好象不大喜欢什么古代文物,可是看得却那么入迷。连一把椅子是谁做的,也想刨根问底……我真感到奇怪!你喜欢家具吗?”  

  “你说什么呀,勇子!”  

  “不是马上响的吗?”  

  “嗯,倒谈不上喜欢。那椅背上的雕刻很有意思。”直树回答。  

  直树生气了。这么热的天气,不知走了多少路,他真累极了。可是勇子倒好,在这奇怪的地方就好象在自己家里一样,悠然自得地玩着……还有这把可恨的椅子!“什么椅子,弄碎它算了!”直树飞起一脚,把椅子踢翻了。  

  “啊,是过了一会儿,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响的。”  

  “我也喜欢木雕,这块小牌牌也是我刻的。对,把它送给小意达吧,这是刻着小熊的木牌牌。”  

  这可是会走路的椅子!踢了它,说不定它会反扑过来的。直树立刻做好了招架的准备。可是那把椅子却好象忘记了它曾经到处走过,曾经驮着勇子四处奔跑过似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勇子哭了起来。她拭着眼泪,抽抽嗒嗒地朝直树扑过来,拚命地打着直树。  

  椅子这样的回答使直树心里有些疑惑。是先有了“电光”,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雷鸣”吗?不过,椅子能够记住这些情节,而且表达得那样详细,光这,就不简单呀!  

  律子放下勇子,摘下挂在胸前的木牌儿,戴在勇子胸前。木牌上雕刻的是一只母熊和一只小熊,可爱极了。  

  “这是我的椅子,你把我的……呜呜……”  

  “椅子,你不要着急,听我告诉你。老爷爷和小意达是遇上了原子弹灾难,死了。”  

  “谢谢。”勇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因为勇子最喜欢小熊啦。  

  “对不起,快回家吧。”  

  椅子听到这,立刻跳起来:“什么,死了?不会有那种事,意达不是在这儿好好的吗?”  

  “我去把竹竿和虫盒取回来。”直树跑着从接待室里取回了竹竿和虫盒。  

  直树蹲下来,把背给了勇子。勇子抽泣着,可还是顺从地趴到了哥哥的背上。勇子浑身汗水,死沉死沉的。大概是累了,她把脸贴在哥哥的背上。直树鼻头一酸,难过起来。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直树悄悄转到大门口,带好门,踩着沙石小径往回走着。妈妈在干什么呢?在这初来乍到的城镇里虽然好象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可是……

  “所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是我的妹妹……听我说,老爷爷和意达出去的那一天,是1945年8月6日早晨。8时18分广岛遭受到原子弹袭击。死了二十万人。如果他们还活着,老爷爷即使回不来,意达也会回来的呀。”  

  “回头见。”  

  “不会死的,他们不会死的。”椅子走起来。咯瞪,咯噔,它一边托着四条腿,一边来回走着,“不会有那种事,不会有那种事。”突然,它又转向直树说,“好吧,我来给你看看证据吧,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  

  “回头见。”  

  “什么,什么证据?”  

  直树和律子相互挥手告别。勇子一边跳一边说:“再见,粘糕,带豆面的。”  

  “是的。她的背上……你把她的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她的后背。有三颗美丽的黑痣。”  

  律子的眼睛立刻闪出光亮,“意达也知道这句话!姐姐小时候也常这么说。”  

  直树用惊惧的目光注视着椅子。他怎么也不记得勇子后背上会有三颗黑痣。他怕起来。有,他也怕,没有,他也怕。  

  律子又跑过来,把勇子搂在怀里,恋恋不舍地说:“再见了。”她摆了摆手,转身朝对面走去。  

  “快去给我看哪!或许你不敢给我看吗?对,你是不敢的。”椅子催促说。  

  “再见。”直树精神饱满地回答着,拉起勇子的手走了。一直朝那所神秘的房子走去。但是,直树的想法没有如愿以偿。勇子刚走几步就蹲下了。  

  直树叫来勇子。  

  “我要喝水,我要吃面包!”她饿了。  

  “你把脸转过去。你背上爬进了一条小虫子,不要怕,我给你逮出来。”直树哄着勇子,把勇子的小短裙撩上去,又把裤权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雪白的后背。  

  “真捣乱!我一想干什么,你就来这套!我可不背你!回到家就吃饭了,别耍赖了。”  

  “真讨厌,干什么呀!”勇子扭着身子,裙子又落下来。那雪白的后背上并没有黑痣……  

  勇子蹲在地上,两手在腿上不住地摩娑着。要是妈妈遇到这种情况,是绝不会背她的。妈妈准是若无其事地观赏着四周的风景。于是,勇子只好一声不响地站起来朝前走。可是轮到直树,勇子可不依他。直树呢,虽然嘴上说不背,可到底还得背。直树经不住勇子泡蘑菇,只好背起勇子朝外婆家走去。真是的,还是没有勇子的好。对,等她睡了午觉,趁机再溜出去。痛痛快快地跟椅子聊天。  

  “你看见了吧?”直树对椅子说。他慢慢地提上勇子的裤衩,朝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说,“好了,好了,逮出来了。”  

  外婆早已把凉面准备好了,正等着直树和勇子回来,直树看见面条,顿时觉得饿极了。  

  勇子又重新跑回自己原来玩的地方,直树这才转向椅子。椅子微微地颤抖着身子。突然,稀里哗啦,眼看着椅子歪歪斜斜地,一下子倒在地上。椅子腿、靠背、全都散开了,七零八落地堆在那里。

  “啊,天气真热。”直树说着,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  

  “噢,是够热的,快洗洗手,吃凉面。”  

  “外婆,这附近,从前住过做椅子的人吗?”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外婆睁大了眼睛。  

  “嗯,没听说过有做椅子的人。”  

  “外婆不是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吗?”

 

  “是啊,虽说年头不少了,也只不过是十年,不,十四、五年光景吧,算不上很久。”  

  “嗯,是吗?”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啦?”  

  “不为什么。”  

  这时候勇子已经洗完手跑了回来,自豪地伸出小手:“我洗手了,我自己洗的。”  

  “快,直树也洗手去吧。”外婆催促着。  

  “是──”  

  直树站起来。看来,还是得直接同椅子谈,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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