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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我就不担心海鸥了,我把独木舟弄到沙

2019-10-07 06:51

  去海象聚居地的头天晚上,我没有睡多少觉。我又想到禁止妇女制造武器的法律。我不知道我的箭能否笔直地射出去,射出去了又能否刺穿海象粗糙的皮肉。如果一个雄象向我扑来怎么办?如果我受了伤,挣扎着往家走碰上野狗怎么办?  

  冬天的狂风暴雨过去之后,一连许多日子一点风也没有,空气十分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太阳火烧火燎,使得大海象太阳本身一样,亮得让人不敢正视。  

  直到海浪拍溅我的脚才把我弄醒。天已经黑了,但是我太疲倦了,没力气离开沙坑。我才爬上一个地势较高而潮水冲不着的地方,就又睡着了。

  在那以后不久,我又采集了两独木舟鲍鱼,多半是那种比较香甜的红色鲍鱼,我把它们洗干净拿回家去。篱笆的南半部分整天都有阳光,我用树枝在那里搭了一个架子,把鲍鱼肉铺在上面晒。鲍鱼新鲜的时候比你的手还大,有两只手背那样厚,放在太阳底下一晒,它们就收缩得很小,所以你要晒很多鲍鱼才行。  

  晚上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想这些问题,但太阳一出来我就起床,朝海象居住的地方走去。  

  这种气候的最后一天,我从山洞取出独木舟,划着它绕过礁石来到沙坑,我没有带朗图一阿鲁来,因为那一阵子它喜欢阴凉,不喜欢炎热。它不跟我来也好。那是最热的一天,大海闪烁着红光。我戴着用木头做的眼罩,木头上开了许多小缝,可以通过这些小缝往外看。天上没有海鸥飞翔,海獭静静地躺在海草里,小蟹也钻在深洞里不出来。  

  早晨,我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独木舟。我取出篮子、镖枪和弓箭,把独木舟翻过来,不让潮水冲走。然后我爬到原来住的高地上去。  

  过去岛上有小孩赶海鸥,海鸥最喜欢吃鲍鱼肉。只消一个上午鲍鱼肉放在那里没人看守,它们就会把一个月的收获饱餐一顿而飞去。  

  我到达峭壁时,这些动物已经离开礁石,聚集在海边。公海象们坐在卵石成堆的斜坡上,象一块块灰色的大圆石,它们下面,母海象和海象崽子正在海浪里游戏。  

  我把独木舟拖上沙滩,沙滩很潮湿,给太阳晒得直冒蒸气。每年早春,我把独木舟弄到沙坑去,用新的沥青把要补的裂缝堵起来。我工作了整整一个上午,不时停下来到海里去冲凉。当太阳升得很高的时候,我把独木舟翻过来,爬在底下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地里睡觉。  

  我站在这块高岩上往下看,我觉得自己好象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到家里我很高兴。我所看见的一切──海草里嬉戏的海獭,守卫港湾的礁石和周围泛起的泡沫,以及飞翔的海鸥,冲过沙坑的潮水──这些都使我心里充满了欢快。  

  起初,每当我到泉水那里或到海边去时,我把朗图留在家里赶海鸥,谁知它不愿意干,我走以后它不停地嚎叫。最后没办法,我用绳子拴上一些鲍鱼壳挂在木桩上。壳里面发亮,能反射阳光,风一吹就左右摇摆。从此以后我就不担心海鸥了。  

  把这些年轻的海象说成海象崽子也许不大妥当,因为它们一个个跟男人一样高大。但它们在许多方面毕竟还是初生的崽子。它们跟着海象妈妈,象小孩学走路一样,扒拉鳍脚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发出只有小孩才有的哭声和表示高兴的声音。它们离岸去学习游泳,还要妈妈把它推进海里,这往往非常困难,因为它们个儿太大。  

  我没有睡多久,忽然给打雷一样的声音惊醒了,可是我从独木舟底下伸出头去一看,天上一朵云也没有。隆隆的响声不断传来。这声音来自远方、来自南部,仔细听时,声音愈来愈大。  

  我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感到很吃惊,只不过很短一段时间以前,我站在一块岩石上,却感到这里一天也耽不下去。  

  我也用自己做的鱼网捕捉小鱼,把它们吊起来晒干,准备冬天用来点灯。架子上晒着鲍鱼肉,鲍鱼壳在闪闪发光,在风中摇晃,一串串的小鱼挂在篱笆上,使这个院子看起来好象整个村子的人都住在这个高地上,而不是仅仅我和朗图。  

  公海象相互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因为它们脾气很坏,生来嫉妒心很大,一有使它们不高兴的事情,很快就会打架。我下面的斜坡上有六头雄海象,一头头象大头人似地单独坐一个地方,注视着它管辖的一群母海象和幼海象。  

  我跳起身来。首先映入我眼中的是,沙坑南面斜坡上有一道亮光。我在岛上住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潮水这样低过。海底里,我不知道的那些大小礁石在耀眼的阳光下露出了水面。仿佛这是另一个地方。我睡了一觉,醒来却仿佛在另一个岛上。  

  我眺望着远去的蓝色海水,航海期间感到的一场恐怖又重现在我的脑际。早上我头一眼看见这个岛,它的样子就象一条晒太阳的大鱼,那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独木舟重新翻过来,再一次出海去寻找那个天涯海角的国家。现在我知道我是决不会再去了。  

  采够过冬食物以后,每天早晨我都出海去。到了夏末我要采集和储存野菜和野谷,这会儿没有事可干。夏天的头几天我去过很多地方──去过海象居住的海滩、去过比我们找到的头一个山洞还要大的黑山洞、去过鸬鹚栖息的高礁石。  

  母海象身上比较光滑,面孔看上去很象老鼠,尖尖的鼻子,还带几根触须。雄海象却大不一样,它的鼻子上面有一大块隆起的肉耷拉下来盖在嘴边。它的皮肤很粗糙,看上去象在太阳下晒干的湿土,有一条条裂纹。这种动物真丑。  

  周围的空气突然把我紧紧围住。有一种微弱的声音,好象一些巨兽在从牙齿缝里往肚子里吸气,万里无云的天空发出隆隆的响声,愈来愈近,灌满了我的耳朵。接着,在那海滩上的一片亮光和那些光秃秃的大小礁石外面,离它们还有一里格多远的地方,只见有一排巨大的白色浪峰在向海岛铺天盖地涌来。  

  蓝色的海豚岛就是我的家,我没有别的家。白人没有驾船回来以前,我就以这里为家。可是即使他们很快就来,不到明年夏天就来,我也不能没有房子住,也不能没有地方储存食物。我得造一所房子。可是造在哪里呢?  

  高礁石离岛一里格多远,这是一块黑礁石,因为上面站满了鸬鹚,所以微微发光。我头一次去杀死了十几只鸬鹚,我把它们剥了皮、剔去肉,放在外面晒干,我想日后给自己做一件鸬鹚羽毛裙。  

  我在峭壁顶上把一头头公海象看过来,想从六头当中选一头最小的。  

  这浪峰仿佛在海天之间慢慢移动,但实际上它是大海本身。我把戴在眼睛上的眼罩摘下来。我在惊恐之中沿着沙坑奔跑。跌倒了,爬起来再跑。头一个波涛打来,我脚下的沙子都在颤抖。溅起来的海水象雨一样泼在我周围。泼来的海水里尽是海草的碎片和小鱼。  

  那天晚上我睡在岩石上。第二天我就开始寻找造房的地点。早上天气晴朗,但是北边却堆起了低垂的云层。不久这些云会向海岛推来,它们后面埋伏着许多暴风雨。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黑山洞在岛的南岸,靠近存放独木舟的地方。山洞前面是一块很高的岬角,周围海面是很深的海草区,要不是我看见一只海鹰飞出来,我肯定已经划过山洞去了。太阳已经偏西,我回家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但我很想看看海鹰和它居住的地方。  

  除了一头,别的都一样大小,这头小的离我最远,半个身子给礁石挡住。它只有别的公海象一半大小,是一头年轻的公海象。因为它面前的海浪里没有母海象在那里玩,我知道它还没有自己的兽群,因此,它既不会谨慎,也不容易激怒。  

  沿着弯弯曲曲的沙坑我能到达山洞,登上通向方山的小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已经涌到我膝盖周围,四面八方都有一股水势在拖住我。峭壁出现在我前面,尽管岩石上很滑,有海草青苔,我还是找到一个抓手立脚的地方。我就这样一步步地挣扎着往上爬。  

  我需要一个可以挡风、离珊瑚湾不远和靠近一眼清泉的地方。岛上有两个这样的地方──一个在高地上,另一个在朝西不到一里格的地方。高地在这两个地方当中似乎更为理想,不过,因为我很久没有到另一个地方去过,我决定先到那里去看看再作决定。  

  这个山洞口很小,和高地下面那个山洞的洞口一样,我带着朗图低头弯腰才能通过。洞外只射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只见我们走进了一个四壁黑得发光的石窟里,那石壁弯弯曲曲一直伸到高高的洞顶。石窟的尽头是另一个小洞口,很长,很黑,我们穿过洞口又到了比头一个更大的石窟,里边给一道光柱照得很亮。原来那是从洞顶锯齿形裂缝里射下来的阳光。  

  我悄悄地从峭壁边上爬下去。到达那头海象边上我还得在别的几头公海象背后经过,所以要小心,不能惊动它们。它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看见我也不会挪动身子,可是我想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它们的警觉。我带着新制的弓,这张弓差不多和我一般高,身边带了五支箭。  

  浪峰从我下面经过,吼叫着向珊瑚湾冲去。  

  我首先发现这个地方靠近野狗窝;这一点我差一点忘了。我刚走近野狗窝,野狗的头领就来到山洞口,用它那黄眼睛注视着我。如果我在这里盖草屋,我首先必须杀掉这头狗和野狗群。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做到这一点,不过需要很多时间。  

  看见阳光照射下来,石壁上有黑色的影子在浮动,朗图先是狂吠,接着开始嚎叫。它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就象一大群野狗在嚎叫一样,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小道坎坷不平,路面上都是小石头。我费了很大劲儿不让石头滚到斜坡下去。我十分小心,不让母海象看见,母海象容易受惊,而且会用尖叫声警告兽群。  

  一时声音消失了。于是,大海开始寻找它原来的位置,一股股长长的、带泡沫的水流迅速往后退去。这个浪潮还没有退完,另一个大浪却又在从南边冲来,也许比头一个还要大。我抬头往上看,上面是笔直的峭壁,我再也不能往上爬了。  

  这里的泉水比靠近高地的泉水还要好,含盐少,出水稳定。除此之外,打水也比较方便,因为它流自小山脚下,不象另一个流自峡谷里。它离峭壁和岬角也很近,可以掩蔽我的房子。  

  “安静,安静!”我喊叫道,用手去捂住它的下巴。我的话声也在石窟里一次又一次地回荡。  

  我爬到年轻的公海象附近,这才站起身来,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把箭搭上了弓弦。这时我突然想起父亲的警告,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弓会断的。  

  我用脚踩在一块窄窄的石棱上,一只手插入石缝,脸凑在峭壁上站着。越过肩膀我看到波涛正在过去,它来得不快,因为另一个波涛还在往后退。起先我以为它不会打到这里来了,因为两个波祷在沙坑外面突然相撞起来。头一个波涛往海里直泻而下,第二个波涛则在拼命地往岸上冲。  

  这里的岩石不如高地上的岩石那么高,因此防风作用也小一些,不过它们也算够高了,站在上面我可以看到北部海岸和珊瑚湾。  

  我把独木舟掉过头来,开始返回洞口。石窟上方,有一块扁平突出的石头从石窟一头一直伸到石窟另一头,我的视线落到一排奇怪的塑像上。总共有二十多个,都倚在黑色的石壁上站着,都和我一般高,胳膊和腿很长,身子却很短,全是芦苇做的,身上穿着海鸥羽毛做的衣服。个个塑像都有一对用鲍鱼壳磨成圆形或椭圆形的眼睛,面部其他部分却是空白的。这些眼睛闪闪发光地往下看着我,随着水上光线的移动和反射,这些眼睛也在动,比活人的眼睛还活灵活现。  

  太阳西斜在远方,幸好我的影子没有落在年轻的公海象身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很短,它正好背朝着我。我还是不知道头一箭该射哪儿,射它的肩膀呢还是射它的头呢?海象皮很粗糙,但很薄,不过皮下面是厚厚一层脂肪。它的身体很大,头却很小,不容易射中。  

  它们象两个巨人一样,互相碰撞。在空中升起一股水柱,一会儿倒向这边,一会儿又倒向另一边,发出一种象在战斗中折断了许多大镖枪的响声。在太阳红光的照射下,两个波涛溅起的水花就象泼来了一阵血雨。  

  最后使我决定把房子造在什么地方的却是海象。  

  这些塑像中间,坐着一个骷髅。它盘腿倚壁而坐,手指拿着一管鹈鹕骨做的笛子,举在嘴边。  

  当我站在岩石后面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又一次想起父亲的警告:遇上危险,妇女手上的弓往往会断。年轻的海象开始向岸边移动。起初我以为它碰巧听到了我的声音。不久我发现它在朝一群母海象走去,这些母海象属于附近一头年老的公海象。  

  第二个波涛慢慢地赶着头一个波涛往后退去,又慢慢地盖过了它,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拖着被征服的波涛向海岛冲去。  

  这里的峭壁已经风化为一片宽阔的暗礁,潮水涨来,一部分礁石就埋在水里。对海象来说这是块很好的地方,遇到暴风雨天气,它们可以爬到峭壁的半山腰。遇到好天气,它们可以在潮水池中捕鱼,或者躺在礁石上休息。  

  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在一排直立的塑像的阴影之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已经模模糊糊隐入石壁的深处。我又开始向洞口划去。我忘记了潮水正向洞里涌来。使我吃惊的是,洞口变得狭窄了。已经小得过不去了。我们不得不呆在这个石窟里,等到黎明来临潮水才会退走。  

  海象尽管个儿很大,走起路来却很快,不断地扒拉着又当手又当脚的鳍脚蹒跚前进。那头雄海象快接近水边了。我射了一箭,箭笔直地飞出去。可是箭快射到那头年轻公海象的一刹那间,它改变了方向,弓虽然没有折断,箭却从它身边擦过,没有射中。  

  波涛猛扑峭壁,长长的水舌在我周围涌流,我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水舌在舔所有的缝隙,在拉扯我的手和夹住石棱的光脚。它们沿着石面在升起来,越升越高,都快触到天了,这才气力不加,跌落下来,嘶叫着经过我的身旁,又汇入了冲击山洞的水流。  

  雄海象很大,常常有三十个人那么重。母海象小得多,不过它们要比雄海象吵闹,整天又是尖叫又是咆哮,有时候晚上也不例外。小海象也很吵闹。  

  我划到山洞的尽头。我没有回头看大石头上塑像闪闪发光的眼睛。我蹲在独木舟底上,看那光柱逐渐变弱。出海的洞口愈来愈小,终于消失了。夜来临了,洞顶的缝隙露出了一颗星。  

  一直听到石头嘎嘎作响,我才注意到老公海象在往斜坡下移动。它很快赶上对手,用肩膀一顶就把年轻的公海象顶翻在地。年轻公海象站起来有一人那样高,身子有两个人那样宽,可是挨了这一下子,竟滚进了水里,躺在那里昏了过去。  

  忽然周围一片寂静。在寂静中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我这才知道我的手还抓在岩石上,这才知道我还活着。  

  这天早上潮水不高,大多数海象都离岸远去,只见数以百计的斑点在海浪中晃动,吵闹声却震耳欲聋。那一天余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呆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晚上就住在那里。黎明时分吵声又闹成一片,我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高地上去了。  

  这颗星从视线中移开,另一颗又接替了它的位置。石窟里的潮水把独木舟托得更高了。海水拍打着石壁,就象笛子在吹奏柔和的曲子。在这漫长的夜晚,它吹奏了许多曲子,我几乎没有睡觉,一直仰望着天上星星的变化。我知道坐在大石头上吹笛的骷髅是我的一个祖先,那些眼睛闪闪发光的偶像,也是我的祖先。但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很害怕。  

  老公海象踩在它身上,摆着脑袋,大声吼叫,在周围峭壁上引起了一阵轰响。在水波上用鳍搔背挠痒的母海象和小海象也停下来观战。  

  夜来临了,虽然我害怕离开峭壁,却还知道决不能在那里呆到天亮,我知道我会睡着了掉下去的。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从石棱上爬下来,蜷缩在峭壁脚下。  

  朝南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造房子,靠近卡拉斯-阿特村的废墟,但我不愿到那里去,它使我想起那些离去的人。而且这个地方的风太大,直刮覆盖海豚岛中部的沙丘,一年大部分时间到处飞沙走石。  

  天刚破晓,另一次涨潮差不多又要开始,我们离开了山洞。我没有望那位为他们吹奏长笛的骷髅,而是很快划出山洞,来到晨雾弥漫的大海。我连头也没有回。  

  刚才老公海象朝对手摇摇摆摆走去,有两只母海象挡住去路,它就在它们身上踩过去,仿佛它们只是一些路边的小石头。它用长牙在年轻的公海象肚子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到了黎明,没有风,闷热得很。沙坑里堆满了海草,象一座座小山。死鱼、死虾和死蟹到处都是。有两条小鲸鱼搁浅在海湾的石壁上。一路过去,直到通向方山的小路,都能够看见从海里刮上来的东西。金沙电玩城,  

  那天晚上下起雨来,一连下了两天。我用柴禾在岩石脚下搭了一个躲雨的棚子,能够挡掉一些雨水。我吃了点储存在篮子里的食物。因为下雨我无法点火,感到非常寒冷。  

  “我想这个山洞一定有过名字,”我对朗图说,它和我一样,也在为获得自由而高兴,“不过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名字,也没听到别人谈起过这个山洞。我们就叫它黑山洞吧,我们今后再也不到那里去了。”  

  年轻的公海象爬起来,转过身去,小眼睛闪烁着凶残的红光。老公海象再次朝它猛击过去,它才头一次还击,把长牙叉住对方的脖子,扭着不放,于是它们抱成一团滚进了波浪,把水溅得老高。  

  朗图-阿鲁在篱笆前等着我。我从篱笆下面爬进去,它往我身上跳。它跟在我身旁,老在我眼前转来转去。  

  第三天雨停了,我出去寻找造房子需要的东西。也需要一些杆子筑个围墙。我会很快把野狗杀掉,可是岛上还有许多小红狐狸。它们数量多得很,用圈套用弓箭都休想摆脱它们。它们是一些狡猾的小偷。不筑篱笆,储藏任何东西都不保险。  

 当我们从高礁石出海归来时,我把独木舟藏在高地下面的山洞里。这是一件很费力气的工作,但是每回我总还是把独木舟从水里抬起来拖到岬角上去,即使我打算第二天早晨再出海也不例外。  

  母海象这时已经四处分散,只有别的公海象还静静地坐在斜坡上。  

  我很高兴回到高地自己的家中,波涛没有冲到这里来过。我才离开一昼夜,可是仿佛离开了许多天,就跟那次我乘独木舟出海的情形一样。我睡了大半天,做了很多梦,当我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特别。大海没在海岸上弄出一点声息,海鸥也特别安静。大地仿佛屏住了呼吸,好象正在等待着可怕的事情发生。黄昏时,我肩扛一篓子水从泉边回来,跟朗图一阿鲁一起沿着峭壁走。海洋到处都是一片平静,颜色有点黄,背靠岛屿躺在那里,好象已经精疲力尽。海鸥仍旧很安静,栖息在它们的岩石窝里。  

  雨后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潮水池气味浓郁,峡谷里的野草和沙丘上的植物发出一股甜香。我一边唱歌,一边沿小路下到海滩,顺着海滩走向沙坑。我觉得这一天是我走运的好兆头。  

  两个夏天来了又去了,阿留申人没有回来,但在这些日子里我总提防着他们。拂晓,我和朗图下到峭壁上去,我总要望望海洋里有没有他们的船帆。夏日天高气爽,我能看到好几里格远。不管我们乘独木舟去哪里,决不超过半天。回家的路上,我也总要把独木舟划近海岸,寻找他们。  

  战斗双方暂时停止,准备发动新的攻击。这时是向年轻的公海象放箭的大好时机,它仰面朝天把长牙死死卡住对方的脖子。但我希望它赢了这场战斗,我站在那儿,没有动窝。  

  渐渐大地动了起来。它从我脚下移开,刹那间,我好象站在空中。篓子里的水倾了出来,顺着我的脸往下淌。随后整个篓子翻倒在地。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蠢头蠢脑以为另一次波涛在冲击我,我拔腿往前跑。这倒也真是一个浪,不过是一个地浪,它沿着我脚下的峭壁在起伏波动。  

  这真是我动手建立新家的好日子。

  我们最后一次去高礁石的时候,阿留申人来了。  

  老海象的头部和肩部伤痕累累,都是从前战斗中留下的。忽然它把尾巴猛甩一下,企图从钳制中挣脱出来,尾巴正好打在一块礁石上。它就用尾巴顶往礁石,把自己的身子扔出水面,这才挣脱身子跑开了。  

  当我向前跑的时候,另一个地浪赶上了我。我回头一看,很多地浪来自南方,就象海浪一样滚来。后来我就只记得我躺在地上,朗图-阿鲁躺在我身边,我们都想挣扎起来。然后我们又向高地跑去,向我们的房子跑去,那时候房子已经远远地移开去了。  

  我藏好独木舟,背着十张鸬鹚皮爬上峭壁。在峭壁顶上我站了一会儿,凝视着大海。水上有几朵小云。其中最小的一朵,看起来和别的不一样,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艘船。  

  它很快登上斜坡,张着大嘴,年轻的公海象紧迫不舍。它追来的方向正朝着我,在慌忙躲闪中,我只道是冲我而来,连忙后退,一绊绊在一块石头上,跪倒在地。  

  篱笆下面的出入口给封住了,我不得不把许多石头搬开,才能爬过去。天黑了。地却还在起落,象一个巨大的动物在呼吸。我听得到岩石从峭壁上滚入海里的声音。  

  太阳在海上撤下了粼粼波光,但我还能看得很清楚。船有两张帆,它正朝这个岛驶来。好长时间我分不清帆船的颜色。我正在纳闷会不会是白人,虽说现在我很少想到他们,也很少到海边去守望他们的船。  

  我感到腿上一阵剧痛,不过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这时老公海象急忙转身,迅猛地扑向追击者,年轻的公海象一时呆住了。它的腹部又深深地划了一道口子,老海象猛的给它一下子,把它摔回水里去了。  

  我们在房子里躺了一晚上,地就震了一晚上,岩石也掉了一晚上,不过高地上的大岩石没有掉下海,要是那些使世界震动的人真正在生我们的气,那块大岩石也会掉下去的。  

  我把鸬鹚挂在篱笆上,爬到高地的岩石顶上去。因为太阳很低,整个海洋都撒满了阳光,就是在岩石上也看不大清楚。后来我站在那里想起来了,白人的船该是东方来的。这艘船来自不同的方向──是从北方来的。  

  海水染得越来越红,只见它又翻起身来,准备迎击。它用肩膀迎击老海象。发出的声音就象两块大石头在互相碰撞一样。年轻的海象再次卡住对方的喉咙,一起消失在海浪里。重新浮出水面,还紧紧扭在一起。  

  早上,大地再一次平静下来,风带着海草味的新鲜空气从北面海上吹来。

  我还不能肯定船是否属于阿留申人,不过我决定把需要拿到峡谷山洞里去的东西都捆起来。我有很多东西要带──我的两只鸟、我做的裙子、石头炊具、我的珠子和耳环、鸬鹚羽毛以及所有的篮子和武器。鲍鱼肉还没有干,我只好把它们留下来。  

  太阳已经没入大海,天色昏黑,我已经看不清楚。我的腿又疼痛起来。我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不得不离开它们。我爬上峭壁,还能听到它们的吼叫声,久久没有停息。

  我把所有的东西捆好,放在篱笆下面的地洞旁边,我重又回到高地上去。我伏在岩石上以免让人看见,在岩石边上往北窥视。开始我没有找到船,后来我看见它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它已经绕过海草区,接近珊瑚湾的礁石了。夕阳照在船上,照在象鸟嘴一样的船头上,照在两张红帆上。  

  我知道阿留申人不会在黑夜上岸,我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可以往山洞里运东西,但我没有耽搁时间。我工作了大半个晚上,往山洞跑了两趟。拂晓时,所有东西全搬完了,我又最后一次回到房子里去。我把火堆里的柴灰埋起来,撤些沙子在放东西的石头架子上和地上。我把挂起来吓唬海鸥的贝壳取下来,同鲍鱼肉一起抛到峭壁下去,最后,我用鹈鹕的羽毛把我的脚印抹去。当我做完这一切以后,房子看起来好象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我爬上岩石。船已经停靠在海湾里面。几条独木舟正在往岸上运东西,一些人已经出海到海草区,开始去捕猎海獭了。岸上烧起一堆火,火堆旁边有一个姑娘。她正在煮什么东西,我看得见映照在她头发上的火光。  

  我在高地上没有停留多久。过去我到峡谷去,每次总是走一条不同的路,以免踩出一条小路来。这次我沿着峭壁往西走,然后再穿过灌木丛折回来,注意不留下任何痕迹。朗图的脚印没有关系,因为阿留申人知道岛上有狗。  

  山洞很黑,我费了很大劲才把朗图弄进小洞口。我爬进爬出爬了好几次以后,它才肯跟我一起爬。我用石头把洞口堵起来,由于我很累,躺下来睡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我看到岩石缝中闪烁的星星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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