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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们把牺牲在珊瑚湾海滩上的人抬回村子时,

2019-10-07 06:51

  克姆基才离开一个月,我们就在盼望他归来。天天都有人去峭壁上了望大海。即使狂风暴雨或大雾笼罩的日子也不例外。白天峭壁上总有一个人在那里了望。晚上我们围坐在篝火旁,都很想知道,第二天早晨的太阳会不会带他国来。  

  我们爬上小道时,风越刮越猛,沙子盖没了方山,一脚踩上去,沙子在我们的腿脖子周围刷刷地漏下去。沙子也遮蔽了天日。既然找不到回村的路,我们就在一些岩石中间避风。我们在那里一直呆到夜幕降临。那时,风小了一些,月亮也出来了,我们趁着月色回到了村子里。  

  阿留申人驾船来到我们岛那天的情形我还记得。起初那船浮在海面上象一个小小的贝壳,后来渐渐变大,象一只收起翅膀的海鸥。最后在初升的太阳中显出它的本来面目──原来是一艘挂着两张红帆的红船。  

  那天晚上是卡拉斯-阿特村上所有人记忆中最可怕的时刻。浩劫那一天黎明时分,把年纪太大不能战斗的老年人算在内,全部落一共四十二个男人。而当夜幕降临,妇女们把牺牲在珊瑚湾海滩上的人抬回村子时,只剩下了十五个男人,其中七个是老年人。  

  但是,春来春去,大海上依旧空无船影,克姆基没有回来!  

  冷冷的月光下,一座座草屋仿佛鬼影一般。我们走近草屋,只听得一阵走动的声音。我以为是风声,走近一看,只见几十条野狗在草屋之间乱转。它们躲避我们,一面走一面向我们嚎叫。  

  我和弟弟来到峡谷口上,这条峡谷婉蜒而下,一直伸展到一个名叫珊瑚湾的小海湾。那里春天生长许多块根植物,我们正是去采集这种野菜的。  

  全村妇女没有一个不失去父亲、丈夫、兄弟或儿子的。  

  那年冬天很少风暴,雨也下得不大,雨季很早就结束了。这种情形告诉我们:需要节约用水。过去泉水有时也会低落下去,却没有人去担心这种事,现在却似乎件件事情都会引起一阵惊慌。很多人害怕我们会渴死。  

  这群野狗一定是我们离开不久溜进村子的,我们没有带走的鲍鱼填饱了它们的肚子。经过这群野狗的洗劫,我和拉莫不得不费很大劲才找到一些食物,吃顿晚饭。我们在一堆小火旁吃饭时,还能听到不远小山上的狗吠声。整整一晚上,大风把它们的嚎叫声传到我的耳畔。直到太阳出来,我踏出草屋,这群野狗才匆匆忙忙朝岛的北部跑去,狗窝就在那边的大山洞里。  

  我弟弟拉莫还是个小孩,只有我一半大,我当时才十二岁。对那些活过许多岁月的人来讲,他真是小得可以。他手快脚快,象只蟋蟀,兴奋起来也正好跟蟋蟀一样愚蠢。正因为这个缘故,为了让他多帮我采集一些野菜,不要到处乱跑,我对我看到的贝壳或是收起翅膀的海鸥,都闭口不说。  

  暴风雨持续了两天,第三天我们把牺牲的人埋在南部高地上。死在海滩上的阿留申人给我们点火烧掉了。  

  “还是琢磨琢磨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吧。”接替克姆基的马塔赛普说。  

  那天从早到晚我们都在搜集食物。风不停地吹,浪打着海岸,礁石上我们去不了啦。我在峭壁上搜集海鸥蛋,拉莫用镖枪在一个潮水形成的池里叉了一串小鱼。他把这串小鱼甩在背上带国家来,走起路来神气活现。他觉得这样已经弥补了他造成的过失。  

  我用削尖的木棍在灌木丛中挖个不停,好象海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即使当我确定那只海鸥原来是一艘挂着两张红帆的大船时,我也没有吭声。可是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很少瞒得过拉莫的眼睛。他有一对黑得象蜥蜴一样的眼睛,很大很大,而且跟蜥蜴的眼睛一模一样,有时候看上去睡眼矇眬,其实这正是它看东西看得最清楚的时候。拉莫的眼睛现在正是这样,半睁半闭,跟一只蜥蜴躺在石头上,正准备弹出舌头去捕捉苍蝇时完全相象。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期,村子里冷冷清清。人们要找吃的东西才出去一趟,回来就默默无语地胡乱吃一些。有些人想离开村子,乘独木舟到一个叫做山塔·卡塔利拉的岛上去,这个岛在东方尽头,但其余人说,那个岛上淡水少得可怜。末了大家一起开了个会,决定还是留在卡拉斯-阿特。  

  马塔赛普指的是阿留申人,从前他们都是在一年这个季节里到这里来的。峭壁上的了望者开始搜索海上的红帆,村里开了一次会,商量阿留申人来了如何对付。如果他们攻击我们──这一点我们深信不疑──我们没有力量阻止他们登陆,也无法抵抗活命。因此,我们打算一看见他们的船就逃之夭夭。  

  凑上我在峡谷里采集的谷种,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我不得不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做饭。我的饭碗沉到海底去了。  

  “大海那样平静,”拉莫说。“就象一块光滑的石头,没有半点裂缝。”  

  会上也推选了一个新头人来接替我的父亲,他名叫克姆基。这个人年纪已经很大,年轻的时候就有好人、好猎人的名声。就在他当选头人的那天晚上,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道:“诱捕飞禽、深水打鱼和打造独木舟的人差不多都牺牲了。过去妇女呆在家里烧饭缝衣,不要干其他活儿,现在不得不代替男人,去对付村外的各种危险。为这,卡拉斯一阿特会出现一些怨言,也会有人想逃避责任。这些人将受到惩罚,因为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我们都得灭亡。”  

  我们在独木舟里储存了食物和淡水,然后把一只只独木舟隐藏在海豚岛南部的岩石上。那里的峭壁又陡又高,我们用粗壮的海草编成结实的绳子,把绳子拴在峭壁上端的岩石上,一直挂到水面上。一看见阿留申人的船,我们马上到峭壁集中,从那里滑下去,然后乘独木舟逃到山塔·卡塔利拉岛去。  

  那天晚上野狗又来了。它们被鱼的香味所吸引,坐在小山上狂吠和相对嗥叫。我透过火光看得见闪烁在它们眼睛里的光亮。黎明时候它们才离开。  

  我弟弟总喜欢把一样东西故意说成是另一样东西。  

  克姆基给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分配了工作,给乌拉帕和我分配的是搜集鲍鱼的任务。这种海贝生长在沿岸的岩石上,多得很。退潮时我们把它们搜集在篮子里,提到方山上,把深红色的鲍鱼肉从壳里挖出来,放在平坦的岩石上晒干。  

  虽说珊瑚湾的入口狭窄,船只晚上通过很不保险,我们除了白天派人看守以外,黄昏到黎明也都派了人在那里看守。  

  这一天海洋特别平静,我们可以到礁石中间去搜寻鲍鱼。我们用海草编织了一个粗糙的篮子。不到太阳当顶,我们就把篮子装满了。抬着鲍鱼回家的路上,我和拉莫在峭壁上停了下来。  

  “大海不是没有裂缝的石头,”我说。“它现在不过是一片没有波浪的水。”  

  拉奠的任务是看守鲍鱼,不让海鸥,特别是野狗吃掉。我们村里有十多条狗,主人死了以后,它们离开了村子,加入了岛上到处游荡的野狗群。它们很快变得跟野狗一样凶恶,回到村子里来无非是为了偷吃东西。每天将近黄昏,乌拉帕和我帮助拉莫把鲍鱼放进篮子,提回村子,妥善地保存起来。  

  过了不久,一个月朗风清的夜晚,守夜人中的一个跑回了村子。当时人人都已入睡,他的叫喊声很快惊醒了我们。  

  天空特别晴朗,我们可以朝大船离去的方向望得很远很远。  

  “在我看来它是一块蓝色的石头,”他说。“在它很远很远的边上是一朵小小的云,身子坐在石头上。”  

  这时,其他的妇女则在长满仙人掌的灌木丛中,采集号称“金枪鱼”的红苹果。她们还捕了很多鱼、网了很多鸟。妇女们勤勤恳恳地工作使我们分到的东西实际上比以前男人们打猎时还多。  

  “阿留申人来啦!”他喊叫道。“阿留申人来啦!”  

  “船会回来吗?”拉莫问。  

  “一朵云不会坐在石头上。不管石头是蓝色,黑色,还是别的什么颜色。”  

  村里的生活按说应该太太平平,但实际并非如此。男人们说妇女们担当了理所当然属于他们的任务。尽管现在她们变成了猎手,男人们还是瞧不起她们。这就常常惹出很多麻烦,后来克姆基下令重新进行分工──从今以后还是由男人打猎,妇女收割。当时已经有了充足的过冬食物,由谁来打猎实际上无关紧要。  

  这原是我们意料之中的消息。我们早就作好准备,可是卡拉斯一阿特村还是慌成了一片。马塔赛普从这个草屋走到那个草屋,让大家冷静下来,不要去收拾那些不需要的东西,浪费时间。我带上了丝兰纤维织的裙子,那是我花了许多天工夫才做成的,做得非常漂亮,我还带了一条海獭皮披肩。  

  “说不定会回来,”我回答他,虽然我心里并不这样想,“不过多半要过很多天才能来,他们去的那个国家离这里很远。”  

  “这朵云就是坐在石头上嘛。”  

  但这还不是卡拉斯-阿特村秋冬不平静的真正原因。那些在珊瑚湾战斗中死去的人还活在我们心里。我们到岛上或海上任何地方,也不管是打鱼、吃饭或者晚上坐在簧火旁边,我们都会想起他们。我们全都怀念着某一个人,我怀念的是我父亲,他是那样高大、强壮和仁慈。几年以前我母亲就死了,自那以后,乌拉帕和我都一心想承担起母亲的担子,乌拉帕比我大几岁,操劳得就更多。现在父亲又去世了,照顾拉莫更不容易,况且他经常调皮捣蛋。  

  我们悄悄地从村子里鱼贯而出,踏上了通往隐藏独木舟地方的小路。月亮渐渐发白,东方已露出微弱的光亮,强劲的风又刮了起来。  

  拉莫抬头望着我,他那乌黑的眼珠闪闪发光。  

  “云也不会坐在海上,”我说。“海豚坐在海上,海鸥、鸬鹚、海獭和鲸鱼也坐在海上,就是云不坐在海上。”  

  卡拉斯-阿特村的别的人家也是如此,我们怀念死去的人。落在我们心上的负担要比落在我们肩上的负担沉重得多。  

  我们刚走不到半里格远,报警的人追赶了上来。他向马塔赛普报告,我们聚在一起,把他围在中间,听他报告。  

  “就是船永远不来,我也不在乎。”他说。  

  “那说不定是一条鲸鱼。”妇女们把牺牲在珊瑚湾海滩上的人抬回村子时,我们走近草屋。  

  秋天食物储存了起来,家家户户篮子里都是满满的,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思念他们,于是我们村子传染了一种病,人们坐在那里,不说也不笑。  

  “我报警以后又回到海湾去看看,”他说,“我刚到那里,船已经能清清楚楚看到了,停泊在两块守卫港湾的礁石外面。这艘船比阿留申人的船小,帆是白色的,而不是红色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呢?”我问他。  

  拉莫来个金鸡独立,接着换了一只脚,还是金鸡独立在那里,看着船渐渐驶近,他不知道那是一艘船,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一艘船呢。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船,不过我知道船的样子,因为我听别人说过。  

  春天,克姆基把整个部落召集在一起。他说,整个冬天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他要乘独木舟到东边一个国家去,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东边就有了这样一个国家,而且他曾经去过一次。去到那里需要好多日子,但他还是要到那里去,给我们找一个安身的地方。他将一个人去,他不能抽出更多男人去作这样一次旅行,他会回来的。  

  “你看到船上的人吗?”马塔赛普问。  

  拉莫想着心思,他用镖枪尖在地上戳了个洞。  

  “你在那里看着大海发呆,”我说,“我在这里挖野菜。到时候野菜只有我的份儿,没有你的份。”  

  克姆基离开那天是一个大晴天。我们都到海湾去送行,看他把一只大独木舟推下水,里面装了两篓子淡水和够吃许多天的“金枪鱼”和鲍鱼干。  

  “没看到。”  

  “为什么?”我又问。  

  拉莫用棍子戳起土来。可是那艘船越驶越近,船帆透过晨雾泛出一片红光。拉莫的眼睛盯在那艘船上,却装出一副没有去看它的样子。  

  我们目送克姆基荡桨穿过狭窄的礁石口,慢慢划出海草区,进入大海,他在那里向我们挥手,我们也向他挥手。朝阳在海面上照出了一条银自色的水道。他就沿着这一条水道渐渐消失在东方。  

  “不是去年春天到这里来的那艘船吧?”  

  “我愿意和你一起呆在这里,”他说。“这里比别人都在的时候要好玩得多。明天我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弄一只回珊瑚湾来。我们乘独木舟去打鱼,绕着这个岛好好看看。”  

  “你看见过一条红鲸鱼吗?”他问。  

  那天余下的时间我们一直在谈论这次旅行。克姆基能不能到达这个我们一无所知的遥远国家呢?他会不会在冬天过去以前就回来呢?会不会永远不再回来了呢?  

  “不是那艘船。”  

  “它们太重,你弄不下水的。”  

  “看见过。”我说,尽管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那天晚上海风劲吹,波浪拍岸,我们都围在篝火旁边谈个没完。

  马塔赛普没出声,他在琢磨这个消息。然后他吩咐他们还是到独木舟那里去,在那里等他,他要回去看看。这时天已经亮了,我们很快翻过沙丘向峭壁走去,等我们到达那里,太阳已经出来。  

  “你等着瞧吧。”  

  “我看见过的鲸鱼都是灰色的。”  

  寒风越吹越猛,尽管我们有玉米面可以做顿早餐,我们还是没有生火,惟恐船上人会看见炊烟。我们只好吃一点点鲍鱼干充饥。吃过点东西,我弟弟爬到峭壁上面去了。自从独木舟藏好以来,没有人下到岩石去过,我们也不知道那些独木舟是否完整无缺地藏在那里。在拉莫离去的同时,我们看见一个男人连奔带跑翻过了沙丘。原来那是南果,带来了马塔赛普的口信。尽管天气寒冷,他身上直冒热气,他站在那里费了好大劲想缓过气来。我们都在等他,催他快讲话,不过他脸上喜气洋洋,我们知道他一定带来了好消息。  

  拉莫敞开胸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海象牙,不知是谁留下的。他戴起来显得太大,而且海象牙已经裂口,可是当他把镖枪插在我们中间时,它们还能发出格格的响声。  

  “你还小咧,海里游的东西哪能都看到过呢。”  

  “快说呀!”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你忘了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说。  

  拉莫挑起一把野菜,准备丢到篮子里去。忽然他把嘴张得大大的,过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  

  “我一口气跑了一里格多,”他说。“累得讲不出话来。”  

  “我没有忘记,”我回家后说。“可是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有一天你会长得又高又壮,那时你就能够摆弄一只大独木舟了。”  

  “独木舟!”他喊叫道。“一条大独木舟,比我们所有的独木舟加在一起还大。还是一条红颜色的呢!”  

  “你不是正在说话吗?”有人说。  

  “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又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我是他的儿子,既然他死了,就由我接替他的位置。我现在是卡拉斯-阿特的头人。干什么都得听我的。”  

  究竟是独木舟还是船,拉莫并不在乎。一刹那工夫,他已经把野菜抛在空中,撒腿就跑,穿过灌木丛,一路跑一路哇哇直叫。  

  “快说,南果,快说呀。”大家七嘴八舌都在喊叫。  

  “不过你先得成为一个成年人。按照部落的习惯,那时我不得不用尊麻枝条抽打你,然后把你拴在一座红蚂蚁山上。”  

  我还在继续采集野菜,但我挖的时候,两只手抖个不停,事实上我比弟弟还要激动。我知道那是一艘船,不是什么大独木舟,而且我还知道,来一艘船背后还有许许多多文章。我想丢掉棍子,也跑过去看看,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因为我懂得村子里的人需要野菜。  

  南果在跟我们闹着玩儿。他敞开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环视一下周围的面孔,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在盯着他看。  

  拉莫的脸变得苍白起来,他曾看过部落举行的成年仪式,而且记得很清楚。我很快又说,“既然没有人来举行这种仪式,你也说不定不必经受尊麻的抽打和蚂蚁的叮咬啦,拉莫头人。”  

  我把篮子装得满满的时候,阿留申人的船已经绕过我们岛四周宽大的海草区,来到守卫珊瑚湾的两块大礁石之间。阿留申人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到卡拉斯一阿特村。村里的男人已经拿着武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飞快地奔向海岸。村里的妇女则聚集在方山边上。  

  “那艘船,”他终于开了腔,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们敌人──阿留申人的。船上有一些白人,他们来的地方正是克姆基离开岛去的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是不是合适,”他微笑着说。他把镖枪朝一只飞过头顶的海鸥扔去。“我要想出一个更好的名字。”  

  我穿过茂密的灌木丛,也迅速跑下峡谷,来到海边的峭壁上面。我蹲下身子趴在那里。我的下面就是海湾。那时候已经退潮,太阳照耀着海滩上白色的沙子。我们村里的男人有一半站在海边。其余的人隐藏在小道尽头的岩石后面,准备一旦来者不怀好意,就向他们发动进攻。  

  “克姆基回来了吗?”一个老头插嘴问。  

  我看着他大步走去把镖枪捡起来,他的胳膊和腿细得象棍子,这样一个小男孩,居然戴着一大串海象牙。现在他成了卡拉斯-阿特村的头人,和他在一起,一定会遇到更多麻烦,可是我还是想去追他,把他搂在怀里。  

  我蹲在矮小的灌木丛中,努力使自己不掉下崖去,既要把自己隐藏好,又要对下面发生的事情,看得清听得明。正在这时,船上放下一只小船。小船上有六个男人划着长桨。他们的脸很宽,黑色的头发油光发亮,披散下来遮住了他们的眼睛。他们走得更近了一些,我看得清他们鼻子上有骨头的装饰品。  

  “没有回来,不过正是他看见了白人,并且央告他们到这里来的。”  

  “我想出一个名字。”他回来时说。  

  这些人的后面,还有一个黄胡子大汉站在小船上。以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俄国人,但是我父亲给我讲过俄国人的事。这个人叉开两腿站在那里,手背在腰后,眼睛盯在小海港上,好象海港已经是属于他的了。看见他这个模样,我疑心这个人来自北方,是使我们害怕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小船滑上岸以后,这人跳下船来哇哇乱叫,那时我就确信他准是个俄国人。  

  “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乌拉帕问。  

  “什么名字?”我一本正经地说。  

  他的声音在海湾的石壁上回荡。这些话非常奇特,跟我听到过的语言都下一样。后来他又用我们的话慢慢他讲了起来。  

  “船上有男孩吗?”拉莫问,他已经回来,嘴里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  

  “我叫坦约西特罗伯头人。”  

  “我是为和平而来的,井希望同你们进行谈判,”他对岸上的男人说。谁也不回答。我的父亲也藏在岩石中间,这时他走下倾斜的海滩,把镖枪插进了沙里。  

  仿佛人人都在抢着说话。  

  “那是一个很长的名字,叫起来太费劲。”  

  “我是卡拉斯-阿特的头人,”他说。“我叫科威格头人。”  

  南果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对他来说,这样做是不容易的,他的嘴在同阿留申人战斗中挨过一刀,从此以后,看上去总是一副笑脸。他举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坦约西特罗伯头人说。  

  他向陌生人吐露真名实姓,使我感到很吃惊。在我们部落里,人人都有两个名字,真正的名字是秘密的,很少使用,还有一个是普通的名字,因为如果别人经常使用你的秘密名字,它就会用得太滥,失去魔力。因此,人家都叫我“王-阿-巴

  “这艘船是专程到这里来的,”他说,“来带我们离开卡拉斯-阿特。”  

  我不想让但约西特罗伯头人单独一个人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发现拉莫不在草匣里。他也不在草屋外面。这时,我才知道,他天不亮就已经起床,独自走了。  

-勒”,意思是头发又黑又长的姑娘,我的秘密名字却是卡拉娜。我父亲的秘密名字叫做科威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秘密的名字。  

  “那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我问。  

  我吓坏了。我想到所有可能降临他头上的危险。确实,以前他曾在海草绳上爬下去过,可是即使他把最小的独木舟推下岩去,也很难办到。就算他真的让一只独木舟浮到水面,自己也没磕伤撞坏,他是不是能荡桨绕过潮水湍急的沙坑呢?  

  这个俄国人微微一笑,举起了一只手,自称是奥罗夫船长。我父亲也举起一只手。我看不见他的脸,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报以微笑。  

  这艘船不属于阿留申人,倒真是一个好消息。可是白人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想到这些危险,我立即动身去追赶。  

  “我带来了四十个人,”俄国人说。“我们是来猎捕海獭的。我们希望捕猎期间能在你们岛上扎营。”  

  “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说。“克姆基知道,是他请求白人来带我们到那里去的。”  

金沙电玩城,  在小路上没走多远,我就疑惑起来,我不让拉莫自己到峭壁上去,究竟是否应该。谁也说不上船什么时候回来接我们。在没来接以前,就我们两个在岛上生活。因此,跟大伙儿生活在一起对不同,我处处都要他的帮助,他应该早早成人才是。  

  我父亲没有吭声。他是一位高大的人,虽说没有奥罗夫船长那样高。他挺起胸站在那里考虑俄国人的话。他不急于回答,因为阿留申人以前也曾经来猎捕过海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我父亲还记得他们。  

  南果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就走,我们都跟着他。我们对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免有些担心,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

  忽然我掉转身来,朝通向珊瑚湾的小路走去。如果拉莫能把独木舟放进水里,并穿过潮水汹涌的沙坑,他会在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到达港湾的。我应该在海滩上等他,要是没有人在那里迎接他,在海上兜这么一圈那该多么没意思啊?  

  “你记起另一次捕猎了吧,”看我父亲沉默不语,奥罗夫船长说。“我也听说过这件事。那是由米特雷夫船长率领的,他是一个笨蛋,现在已经死掉了。当时引起冲突的原因是他让你和你的部落包干了捕猎的全部活儿。”  

  我暂时不去想拉莫,在礁石上寻找蠔。我想到,我们需要搜集食物,设法好好保存起来,免得我们不在村子里的时候让野狗吃掉。我也想到了那艘船。我在努力回忆马塔赛普对我说过的话。我头一次对船是否会回来起了疑心。我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在礁石上挖贝壳,还不时停下来,恐惧地看看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我们曾经捕猎过,”我父亲说,“可是你叫他笨蛋的那个人要我们长年累月捕猎下去,也不让我们歇口气。”  

  太阳愈升愈高。还不见拉莫的影踪。我开始不安起来。篮子装满了,我把它提到方山上去。  

  “这回你们什么也不要干,”奥罗夫船长说,“由我们的人来干,猎到海獭我们会分给你们的。三分之一归你们,用东西抵偿,三分之二归我们。”  

  从那里我往港湾下面看,并沿着海岸把目光移向那象鱼钩一样插入大海的沙坑。我可以看到细小的波浪滑上沙子。更远的地方,急流你追我赶,激起一抹弯弯曲曲的泡沫。  

  “应该对半分才是。”我父亲说。  

  我在方山上一直等到太阳当头。然后我急急忙忙赶回村子,盼望拉莫在我外出的时候已经回来。可是草屋是空的。  

  奥罗夫船长把目光移向大海。“等我们把给养安全运上岸以后再谈吧,”他回答说。  

  我很快挖了一个洞把海贝埋起来,推来一块大石头把洞口盖住,防备野狗来偷吃,然后我动身朝岛的南部走去。  

  那天上午天气晴朗,只有一点小风,但是一年这一季节中暴风雨随时会来,所以我明白为什么俄国人要急于把东西搬到我们岛上来。  

  到那里去有两条小路可走,在一条狭长的沙丘两旁。我走的那条路上没碰见拉莫,我心想,他可能会从另一条我看不见的小路上回来。我一边跑一边叫他的名字。我听不见回答的声音。可是我听得很真,远处有狗叫的声音。  

  “最好现在就谈妥。”我父亲说。  

  峭壁越来越近,狗吠声也越来越大。有时忽然停止,稍停片刻,又叫了起来。声音是来自沙丘的对面,我离开小路,踩着沙子爬到沙丘顶上。  

  奥罗夫船长向我父亲走开两大步,然后又回转身来对着他。“既然工作由我们干,而且工作很危险,分给你们三分之一是公平的。”  

  离沙丘不远、靠近峭壁的地方,我看见一群野狗。有好多条,正围成一个圆圈打转。  

  我父亲摇摇头。  

  圆圈中间正是拉莫。他朝天躺着,喉咙上面有很深的伤痕。他静静地躺着。  

  俄国人抓了抓胡子。“既然大海不是你们的,我为什么非要分给你们一份?”  

  我把他抱起来,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身上还有野狗咬过的牙齿印。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根据地上的脚印判断,他根本没有到达峭壁。  

  “蓝色的海豚岛周围的海域是属于我们的。”我父亲回答说。  

  离他不远,地上还躺着两只狗,一只狗肚子里还插着折断的镖枪。  

  他的语调十分温和,他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我把拉莫抱回村子,走到家里太阳早已下山。这群野狗一路跟着我,等我把他安放在草屋里、手拿木棒出来时,它们这才跑到一个小山上去,一只长鬈毛、黄眼睛的大灰狗是它们的头,走在最后面。  

  “你是说从这里到山塔·巴巴拉海岸──二十里格以外吗?”  

  天愈来愈黑,但我还是跟着它们爬上了小山。它们一声不响在我前面慢慢退却。我跟着它们翻过两座小山,穿过一条小小的峡谷,第三座小山正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的一头是一个山洞,野狗一个一个走了进去。  

  “不,只是和这个岛连接的水域和海獭聚居的地方。”  

  洞口太宽大高,无法用石头堵死,我收集了一些干柴,点起了火,我想,我可以把柴火往山洞里推,整个晚上不断往里添火,便能把柴火越推越深。可是没有这样多的干柴。  

  奥罗夫船长咕噜了几声。他看看站在海滩上以及从岩石后面踏出来的人,又看看我父亲,耸了耸肩膀。忽然他露出了一口长牙,微笑起来。  

  月亮升起的时候,我离开山洞,穿过峡谷,翻过两座小山回到了家里。  

  “那就对半分吧。”他说。  

  整个晚上我都坐在弟弟的尸体旁边,没有睡觉。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把山洞里的野狗杀光。我在想怎样去杀死它们,不过想得更多的是我的弟弟拉莫。

  他还说了些什么,只是我没有听见,因为那时我过于激动,弄翻了一块小岩石,咔嗒一声滚下了峭壁,正好掉在他的脚边。海滩上人人都在往上看,我悄悄地离开了矮树丛,一口气跑上了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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