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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身带了些海贝好在路上吃,  我不知道阿

2019-10-07 06:52

  风暴来得很早,带来了雨季。两场大雨之间,狂风又来袭击海豚岛,刮得到处飞沙走石。这段时间里,我又给自己做了件衣服,不过大部分时间我用来制作捕大章鱼的镖枪。  

  回到家里,腿疼得更厉害了,从篱笆下面爬进去,还得把沉重的大石移开,这真够我受的。  

  那年春天和夏天,白人的船都没有回来。可是不管我是在高地上,还是在礁石上采集海贝,或修理独木舟,我天天都在盼望船的到来。我也一直在留心阿留申人的红船。  

  我们爬上小道时,风越刮越猛,沙子盖没了方山,一脚踩上去,沙子在我们的腿脖子周围刷刷地漏下去。沙子也遮蔽了天日。既然找不到回村的路,我们就在一些岩石中间避风。我们在那里一直呆到夜幕降临。那时,风小了一些,月亮也出来了,我们趁着月色回到了村子里。  

  我曾看过别人做这种镖枪,就象我曾看过父亲做弓箭一样,可是我还是知道得很少,不比对其他武器知道得更多。不过,我记得它的样子和使用的方法。根据这些记忆,我经过许多弯路,坐在地上工作,一做就是好多时辰,朗图睡在我旁边,暴风雨敲打着屋顶,就这样,我终于做成了。  

  由于腿肿得厉害,我有五天不能出门,我没有草药治腿。我有足够吃的东西,可是第三天篓子里的水就所剩无几了。两天以后篓子空了。我不得不去峡谷到泉边打水。  

  我不知道阿留申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可以藏在我储存了食物和水的山洞里,因为山洞周围都是浓密的灌木丛,而且只有从海上才能进入峡谷口。阿留申人没有使用过那个泉眼,也不知道那个泉眼的情况,因为离它们营房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泉眼。不过他们也许会偶然来到山洞上面,那样的话,我就只得准备逃走了。  

金沙电玩城,  冷冷的月光下,一座座草屋仿佛鬼影一般。我们走近草屋,只听得一阵走动的声音。我以为是风声,走近一看,只见几十条野狗在草屋之间乱转。它们躲避我们,一面走一面向我们嚎叫。  

  还剩下四只海象牙。尽管我弄坏了三只,最后一只我还是把它磨成了带倒钩的镖枪头。然后我做了一个环,把环套在镖枪杆头上,在环里安上了镖枪尖,镖枪尖上拴了一根用筋条编成的长绳。当镖枪扔出去击中章鱼,镖枪尖就从镖枪杆上脱落下来。镖枪杆浮在水面上,锋利的倒钩却有一根绳子拴着,你可以把绳子系在腰上。这种镖枪很出色,可以从很远的地方扔过去。  

  太阳一出,我就动身前去。我随身带了些海贝好在路上吃,还带了镖枪和弓箭。我前进得很慢,因为我只能趴在地上往前爬,背上系着食物,手里拖着武器。  

  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在修补丢在沙坑上面的独木舟。我去过隐藏其他几只独木舟的地方,不过它们都干裂了。而且它们太沉,一个姑娘是无法把它们推到水里去的,即使象我这样壮实的姑娘也不行。  

  这群野狗一定是我们离开不久溜进村子的,我们没有带走的鲍鱼填饱了它们的肚子。经过这群野狗的洗劫,我和拉莫不得不费很大劲才找到一些食物,吃顿晚饭。我们在一堆小火旁吃饭时,还能听到不远小山上的狗吠声。整整一晚上,大风把它们的嚎叫声传到我的耳畔。直到太阳出来,我踏出草屋,这群野狗才匆匆忙忙朝岛的北部跑去,狗窝就在那边的大山洞里。  

  春天才来的第一天,我就带上新镖枪下到珊瑚湾去。我知道春天什么时候到来,因为那天早晨一大清早,天空就布满了一群群水鸟。这种小黑鸟只在一年这个时候才来。它们从南方飞来,只停留两天,在峡谷里捕食,然后成群结队向北方飞去。  

  去这个泉眼的路并不很长,但要翻过许多大石头,我爬不过去,只得绕道灌木丛。太阳当顶我才到峡谷。泉水离此不远,我却不得不休息一下。口非常渴,只能割下一片仙人掌含在嘴里咀嚼。  

  潮水几乎淹没了独木舟,我干了好几天才把它从沙子里挖出来。由于天气暖和,我没有来回跑,住到高地上的房子里去,我在沙坑上做饭,晚上就睡在独木舟里,这样节省了很多时间。  

  那天从早到晚我们都在搜集食物。风不停地吹,浪打着海岸,礁石上我们去不了啦。我在峭壁上搜集海鸥蛋,拉莫用镖枪在一个潮水形成的池里叉了一串小鱼。他把这串小鱼甩在背上带国家来,走起路来神气活现。他觉得这样已经弥补了他造成的过失。  

  朗图没有跟我一起去海边,因为我把它放出篱笆去,它还没有回来。那个冬天野狗群来过我家很多次,它没有去理睬它们。可是前天晚上,在它们来了又走了以后,它站在篱笆旁边。它在那里发出哀鸣,走来走去。看见它行动古怪,我很担心。它拒绝吃东西,我终于把它放了出去。  

  正当我吸吮着仙人掌汁液在那里休息的时候,我看见那只大灰狗,野狗群的头领,就在我上面的树丛中。它低着头慢慢移动,在嗅我留下的痕迹。我先发现它,不久它也看见了我,马上停了下来。它后面跟着一群野狗,一只接一只跑来,它们也停了下来。  

  即使这条独木舟也太大,在水中拉进拉出很不方便,所以我动手把它改小。我把拼接木板的筋条砍掉,把嵌缝的沥青熔化,这样一来所有木板都卸开了。我在岛上一个地方找到一块黑石头,把它做成锋利的石刀,然后用石刀把木板削去一半,再用新鲜的沥青和筋条把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凑上我在峡谷里采集的谷种,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我不得不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做饭。我的饭碗沉到海底去了。  

  现在我把独木舟推进水里,让它向章鱼居住的礁石那里漂去,水是那样清澈,就跟我周围的空气一样。水的深处,海蕨摆动着,就好象一阵微风在它身上吹过似的,章鱼拖着长臂游在这些海蕨中间。  

  我拿起弓,搭上箭,可是正在我瞄准的时候,大灰狗消失在灌木丛里了,别的野狗也很快藏了起来。一转眼工夫它们都不见了。我的箭没有目标可射。这光景仿佛它们根本没有到过这里似的。  

  独木舟改小以后,不如从前漂亮,不过我现在能抬起独木舟的一头,能拖着它在浪花中穿行啦。  

  那天晚上野狗又来了。它们被鱼的香味所吸引,坐在小山上狂吠和相对嗥叫。我透过火光看得见闪烁在它们眼睛里的光亮。黎明时候它们才离开。  

  经过冬天的风暴,又拿着新镖枪来到海上,原该有多好呀,可是整个上午,我一边追捕大章鱼,一边想着朗图。我本来应该是很愉快的,可是因为惦记它,我并不愉快。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又去同野狗生活在一起?它还会成为我的敌人吗?要是它又成了我的敌人,不过既然它一度是我的朋友,我知道我决不会杀死它的。  

  我竖起耳朵在听。它们的动作那样轻,我听不见它们的脚声,可是我肯定它们想包围我。我慢慢往前爬,不时停下来听听,回过头去看看,估计一下和泉水之间的距离。腿痛得很,继续往前爬时,我把弓箭留在后面,因为灌木丛愈来愈密,我无法使用弓箭。我用一只手拖着镖枪。  

  在我改小独木舟的整个时间里,差不多有整整一个夏天,朗图都跟我在一起。它不是在独木舟遮蔽的阴影里睡觉,就是在沙坑上来回追逐鹈鹕。有一大群鹈鹕栖息在那里,因为附近有很多鱼。我随身带了些海贝好在路上吃,  我不知道阿留申人来了我该怎么办。  

  这一天海洋特别平静,我们可以到礁石中间去搜寻鲍鱼。我们用海草编织了一个粗糙的篮子。不到太阳当顶,我们就把篮子装满了。抬着鲍鱼回家的路上,我和拉莫在峭壁上停了下来。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我把独木舟藏在我们找到的那个山洞里,因为快到阿留申人可能回来的时候了,我提着用镖枪叉到的两条小鲈鱼而不是大章鱼,爬上了峭壁。我原来计划在山洞和我房子之间踩出一条小路,但后来觉得这样很容易让船上的人和站在高地上的人看见。  

  我来到泉边。泉水从一个岩石缝里流出来。泉水的三面都是高耸的岩石。野狗不可能从这三个方向向我发起进攻,所以我躺在地上喝水,同时在注视我下面的峡谷。我喝了很长时间,又把篓子装满,心里感到好受了一些,这才向山洞口爬去。  

  朗图什么鸟也没有抓到过,可是它一看见还是要追,直追到伸出舌头喘个不停。  

  天空特别晴朗,我们可以朝大船离去的方向望得很远很远。  

  峭壁很陡。我爬到顶上。我停下来喘气。那天早上很安静,只有这群小鸟在灌木丛里飞来飞去的声音和海鸥的啼叫声,海鸥并不喜欢这些新来者。随后,我听到了狗打架的声音。这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许来自峡谷,我拿起弓箭,急匆匆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有二块黑岩石突出在山洞上面,正好盖住山洞,那里生长一些矮树丛。就在这些矮树丛中,那只大灰狗站在那里,只露出一个头。它一动不动,可是一对黄眼睛却在跟着我转。我挨近山洞时,它才慢慢转过身来。另一个狗头在它后面露了出来,接着又是一个。它们离我太远,镖枪够不到它们。  

  它很快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有很多字它都能听出一些名堂来。比如,“沙尔威特”,我们的话是鹈鹕的意思,“乃布”是鱼的意思。我用这几个字和一些别的字经常跟它讲话,就象我在跟我们的人说话一样,不过有很多它是听不懂的。  

  “船会回来吗?”拉莫问。  

  我下到通向泉水的小路上。泉水周围有许多野狗的足迹,这些足迹中间我看到了朗图的大脚印。足迹穿过整个弯弯曲曲伸向海边的峡谷。我又听到远处有狗打架的声音。  

  忽然我看见峡谷对岸灌木丛在动。野狗已经分开了,正在峡谷两边等着我过去。  

  “朗图,”它偷了我叉来做晚饭的鱼,我就会说,“告诉我,为什么象你那样漂亮的一条狗,竟是一个小偷。”  

  “说不定会回来,”我回答他,虽然我心里并不这样想,“不过多半要过很多天才能来,他们去的那个国家离这里很远。”  

  我穿过峡谷走得很慢,这是因为我拿着弓箭走不快的缘故。  

  山洞就在我前面。我爬到山洞口,爬了进去。我能听到头上脚步跑动的声音和一阵树枝劈啪作响的声音,接下来是一片寂静。我很安全。我知道野狗会回来,天黑以后它们也确实来了,在山洞周围灌木丛中悄悄地走来走去,一夜到天亮,就是不敢冒险向山洞靠拢。虽然山洞口很小,可是一旦到了里边,就豁然开朗,你可以站起身来。水从山洞顶上滴下来,洞里没有火很冷,我却住了六天,一直住到我的腿恢复正常,这期间,我只爬出来,去泉边打过一次水。  

  尽管它只知道其中两个词,它也会眼睛看着我,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  

  拉莫抬头望着我,他那乌黑的眼珠闪闪发光。  

  我终于来到一块就在浅海峭壁边上铺展开来的草地上。很久以前,有时候到了夏天,我们部落的人就在这里居住。他们搜集礁石上的海贝,就在这里吃饭,把海贝壳也扔在这里,天长日久就形成一个土堆。土堆上长了许多草和一种叫做“格拉潘”的厚叶植物。  

  我住在那里的时候,就决定把山洞改成另一所房子,要是我下次再受伤或者生病,就可以往在那里。我一恢复健康,能够走动,就动起手来。  

  或者我这样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海洋会这样平静,天空看上去象只蓝色的贝壳。你看这样好的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就是船永远不来,我也不在乎。”他说。  

  就在这土堆上,朗图站在青草和厚叶植物中间。它面朝着我,背朝着海边的峭壁。在它前面野狗围成了一个半圆形。起初我以为野狗把它赶到峭壁边上、准备对它发动攻击。但我很快看到有两只狗站在别的野狗前面,也就是在野狗群和朗图之间,它们口鼻上都沾着血。  

  山洞远远深入小山,曲里拐弯绕上好几圈,我却只需要靠近洞口的那一段,这里白天还有阳光能够照到。  

  朗图会照样抬头望着我,尽管它一个字不懂,却装出一副明白的样子。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呢?”我问他。  

  其中之一是头狗。朗图和我一起生活,它就接替了朗图。另外是一只花斑狗,我从来没有见过。战斗是在朗图和这两条狗之间进行的。其它的野狗都站在那里,看谁倒下就向谁扑去。  

  很久以前我的祖先就使用过这个山洞,不知为什么我却不知道,山洞西边石壁上都有他们刻的图案。有鹈鹕浮在水面、飞在空中的图案,也有海豚、鲸鱼、海象、海鸥、渡鸦、狗和狐狸的图案。靠近山洞口的地方,他们还在石头上挖了两个很深的盆,我决定用来储存泉水,它们比篓子盛水要多得多。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感到寂寞。在我有朗图能对它说说话以前,我竟不知道我一直是多么寂寞呀。  

  拉莫想着心思,他用镖枪尖在地上戳了个洞。  

  野狗群的吵闹声响成一片,连我穿过灌木丛,它们也没有听见,就是我站在草地边上,它们也没有看见,它们蹲在那里狂吠,眼睛却盯着打架的狗。我相信朗图知道我在附近,因为它抬起头来闻了闻空气。  

  我在岩石边上做了几个架子,就象我在另一所房子里所做的一样,我搜集的海贝和野谷储存在那里。我还在泉水上面的小山上采集了一些草药,以备万一。我把头一次做的弓箭也拿到山洞里来。最后,我用海草铺了一张舒舒服服的床,拾了许多烧火的干柴,还搬来一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住,只在顶上留个小洞,好让我爬进爬出。  

  独木舟改好了,糊在上面的沥青也干了,我想知道它在水里划起来怎么样,木板是不是漏水,所以我们出发绕岛进行了一次长途航行。这次航行花了整整一天工夫,从黎明一直到黄昏。  

  “为什么?”我又问。  

  那两条狗在土堆脚下跑来跑去,注视着朗图。战斗也许在泉水那里就开始了,它们偷偷跟着它来到这个地方。朗图选中这个地方进行战斗。  

  这一切无非是考虑到我万一生病缺水才去做的。这是很艰巨的工作,多半是男人的活。还没有等我完工,我又回到海象居住地去了。  

  在蓝色的海豚岛上有许多水洞,其中一些很大,一直伸入峭壁深处,有一个就在坐落我那所房子的高地附近。  

  “我愿意和你一起呆在这里,”他说。“这里比别人都在的时候要好玩得多。明天我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弄一只回珊瑚湾来。我们乘独木舟去打鱼,绕着这个岛好好看看。”  

  海边峭壁在它后面,它们不可能从那个方向朝它扑去,所以它们只好另想别法。要是一条从后面攻击,一条从正面攻击,那就容易得多了。  

  我走到那里时正在退潮。斜坡上头躺着老海象的尸体。海鸥已经把骨头上的肉叼个精光,不过我还是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洞口很窄,比独木舟宽不了多少,可是一进到里面,水洞就宽敞了,比我在高地上的房子还大。  

  “它们太重,你弄不下水的。”  

  朗图站在土堆顶上没有动。它不时低下头去舔舔腿上的伤口,但它在舔伤口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正在下面跑动的两只狗。  

  有一些海象牙有我一手长、半手宽。牙尖有点弯曲,有些已经破裂,我用沙子把它们磨去一大截,制成四个很好的镖枪尖,底部很宽,尖头非常锋利。  

  黑色的洞壁,光溜溜的,在我头顶上倾斜开去。水也几乎跟洞壁一样黑,只有洞口光照得到的地方不一样,那里的水一片金光灿烂,你看得见鱼在周围游来游去。这里的鱼和礁石上面的鱼下同,眼大鳍大,鱼鳍仿佛是漂浮在它们身上的海草。  

  “你等着瞧吧。”  

  我本来可以用箭射它们,因为它们在我的射程之内:也可以把野狗群哄走,可是我还站在灌木丛中注意动静。这是野狗和朗图之间的一场战斗。要是我阻止了这场战斗,它们肯定还要再打的,说不定会在一些对它不利的地方打起来。  

  有了这些镖枪尖,我做了两支镖枪,终于做好了去野狗洞的准备。

  从这个山洞还可以进到另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又小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那里很安静,听不见波涛击岸的响声,只听到海水拍打石壁的声音。我想到了图麦约威特神,他由于跟穆卡特神生气,到下面很深根深的另一个世界去了,我倒很想知道他去的地方会不会象这里那样黑呢。  

  拉莫敞开胸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海象牙,不知是谁留下的。他戴起来显得太大,而且海象牙已经裂口,可是当他把镖枪插在我们中间时,它们还能发出格格的响声。  

  朗图又在舔它的伤口,这次它没有留神土堆下慢慢移动的两只狗。我想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个诱饵,后来证明确实如此,因为它们突然向它跑去。它们从土堆的对面奔来,向后竖起耳朵,露出锋利的牙齿。  

  前面远处有巴掌那样大小的亮光射来,所以我不但没有折回来,反而打消了刚才一心想往回走的念头,绕过了许多弯继续向前漂去,终于来到同头一个洞窟十分相似的另一个洞窟。  

  “你忘了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说。  

  朗图不等它们进攻,就跳向面前的一条,它转过肩膀,低下头去一口叼住那条狗的前腿。野狗群没有出声。在一片寂静中我只听得骨头折断的声音,那条狗拐着腿退了回去。  

  一边是一块扁平宽阔突出的岩石,这块岩石穿过一个狭窄的洞口,一直延伸到海里。这时正好满潮,这块岩石却还露出在水面。这是隐藏独木舟最好的地方,取出来容易,放在那里谁也我不到。这个岬角同我房子下面的峭壁连在一起。只需要有一条下到山桐的小路,独木舟就随时可以取用了。  

  “我没有忘记,”我回家后说。“可是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有一天你会长得又高又壮,那时你就能够摆弄一只大独木舟了。”  

  花斑狗也已经到了土堆顶上。朗图从那条给它咬瘸腿的狗跟前转过身来,面对花斑狗,可是来不及挡开进攻者的猛烈冲撞。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它的喉咙,它急忙转身,身体没有给咬到,腹部却给咬了一口,它倒下了。  

  “我们有了一个大发现。”我对朗图说。  

  “我是科威格的儿子,”他又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我是他的儿子,既然他死了,就由我接替他的位置。我现在是卡拉斯-阿特的头人。干什么都得听我的。”  

  这时,趁它躺在草地上,花斑狗小心翼翼地在它面前转来转去,野狗群也在慢慢地朝它的方向移动,我不知不觉往弓上搭了一支箭。朗图和它的攻击者之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我可以在它再次受伤以前结束这场战斗,要不然野狗群就会向它扑去。可是跟刚才一样,我没有把箭射出去。  

  朗图没有听我的,它的眼睛盯着洞口外面的一条章鱼。这种鱼脑袋很小,眼睛鼓出来,手臂很多。朗图整天都在狂吠──它对鸬鹚、海鸥、海豹──凡是活动的东西,都要叫上一阵子。现在它却静悄悄地注视着水里这个黑糊糊的东西。  

  “不过你先得成为一个成年人。按照部落的习惯,那时我不得不用尊麻枝条抽打你,然后把你拴在一座红蚂蚁山上。”  

  花斑狗停了一下,掉转身子,又一次窜上前去,不过这一次是从后面窜过去的。  

  我让独木舟顺水漂去,自己跪下来拿起了镖枪。  

  拉莫的脸变得苍白起来,他曾看过部落举行的成年仪式,而且记得很清楚。我很快又说,“既然没有人来举行这种仪式,你也说不定不必经受尊麻的抽打和蚂蚁的叮咬啦,拉莫头人。”  

  朗图仍然躺在草地上,脚爪压在身下,我以为它没有看见花斑狗正在向它冲来。它蹲伏在那里,突然抬起身来,同时牙齿已经紧紧咬住那条狗的喉咙。  

  章鱼就在我们面前,在接近水面的地方慢慢地游动,同时摆动着所有的手臂。要是你在海里碰见大章鱼那是很危险的,因为它们的手臂有一人来长,它们可以很快地把手臂缠在你身上。它们的嘴巴很大,嘴鼻非常尖利,手臂就长在嘴鼻周围的头上。这条章鱼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一条。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是不是合适,”他微笑着说。他把镖枪朝一只飞过头顶的海鸥扔去。“我要想出一个更好的名字。”  

  它们一起滚下土堆,朗图没有松口。野狗群不安地坐在草地上。  

  因为朗图站在我面前,我无法把独木舟划到更好的位置,我不得不探身出去使用镖枪。正在我这样做的时候,章鱼看见了我的动作,在水里放出一股黑墨汁,马上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  

  我看着他大步走去把镖枪捡起来,他的胳膊和腿细得象棍子,这样一个小男孩,居然戴着一大串海象牙。现在他成了卡拉斯-阿特村的头人,和他在一起,一定会遇到更多麻烦,可是我还是想去追他,把他搂在怀里。  

  没多久朗图站了起来,丢下躺在地上的花斑狗。它走到土堆顶上,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这种声音里有着许多我不明白的东西。  

  我知道章鱼不会在这团烟幕中间,它已经向前游去。因此,我没有往那里投镖枪,而是收起了桨,在等它重新出现,它现在离我有两条独木舟那么远,尽管划得很快,我还是赶不上它。  

  “我想出一个名字。”他回来时说。  

  它在我面前跑过,上了峡谷。我回到家里,它正在那里等我,好象它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朗图,”因为它在看水里那团黑色的烟幕,我就说,“关于章鱼,你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  

  “什么名字?”我一本正经地说。  

  后来同我一起生活直到死去,朗图再也没有离开过我。那些野狗,由于某种原因分成了两群,从此以后再没有回到高地上来过。

  朗图不看我一眼也不叫一声。它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还在稀里糊涂。等到烟幕消失,除了清水什么东西也没了的时候,它就更加糊涂了。  

  “我叫坦约西特罗伯头人。”  

  章鱼是海里最好的食物,它的肉又白又嫩十分香甜。可是没有特制的镖枪是很难捕到的,我当时就决定,到了冬天有许多闲工夫,那时做一杆这样的镖枪。  

  “那是一个很长的名字,叫起来太费劲。”  

  我把独木舟划到离山洞不远的珊瑚湾,把它拉上冬天暴风雨冲不着的海岸。在那里可以太太平平一直放到春天,那时我再把它藏在只有我和朗图才能找到的山洞里去。这只独木舟很容易划,又不漏水。我喜欢得很。

  “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坦约西特罗伯头人说。  

  我不想让但约西特罗伯头人单独一个人到藏独木舟的地方去,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发现拉莫不在草匣里。他也不在草屋外面。这时,我才知道,他天不亮就已经起床,独自走了。  

  我吓坏了。我想到所有可能降临他头上的危险。确实,以前他曾在海草绳上爬下去过,可是即使他把最小的独木舟推下岩去,也很难办到。就算他真的让一只独木舟浮到水面,自己也没磕伤撞坏,他是不是能荡桨绕过潮水湍急的沙坑呢?  

  想到这些危险,我立即动身去追赶。  

  在小路上没走多远,我就疑惑起来,我不让拉莫自己到峭壁上去,究竟是否应该。谁也说不上船什么时候回来接我们。在没来接以前,就我们两个在岛上生活。因此,跟大伙儿生活在一起对不同,我处处都要他的帮助,他应该早早成人才是。  

  忽然我掉转身来,朝通向珊瑚湾的小路走去。如果拉莫能把独木舟放进水里,并穿过潮水汹涌的沙坑,他会在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到达港湾的。我应该在海滩上等他,要是没有人在那里迎接他,在海上兜这么一圈那该多么没意思啊?  

  我暂时不去想拉莫,在礁石上寻找蠔。我想到,我们需要搜集食物,设法好好保存起来,免得我们不在村子里的时候让野狗吃掉。我也想到了那艘船。我在努力回忆马塔赛普对我说过的话。我头一次对船是否会回来起了疑心。我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在礁石上挖贝壳,还不时停下来,恐惧地看看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太阳愈升愈高。还不见拉莫的影踪。我开始不安起来。篮子装满了,我把它提到方山上去。  

  从那里我往港湾下面看,并沿着海岸把目光移向那象鱼钩一样插入大海的沙坑。我可以看到细小的波浪滑上沙子。更远的地方,急流你追我赶,激起一抹弯弯曲曲的泡沫。  

  我在方山上一直等到太阳当头。然后我急急忙忙赶回村子,盼望拉莫在我外出的时候已经回来。可是草屋是空的。  

  我很快挖了一个洞把海贝埋起来,推来一块大石头把洞口盖住,防备野狗来偷吃,然后我动身朝岛的南部走去。  

  到那里去有两条小路可走,在一条狭长的沙丘两旁。我走的那条路上没碰见拉莫,我心想,他可能会从另一条我看不见的小路上回来。我一边跑一边叫他的名字。我听不见回答的声音。可是我听得很真,远处有狗叫的声音。  

  峭壁越来越近,狗吠声也越来越大。有时忽然停止,稍停片刻,又叫了起来。声音是来自沙丘的对面,我离开小路,踩着沙子爬到沙丘顶上。  

  离沙丘不远、靠近峭壁的地方,我看见一群野狗。有好多条,正围成一个圆圈打转。  

  圆圈中间正是拉莫。他朝天躺着,喉咙上面有很深的伤痕。他静静地躺着。  

  我把他抱起来,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身上还有野狗咬过的牙齿印。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根据地上的脚印判断,他根本没有到达峭壁。  

  离他不远,地上还躺着两只狗,一只狗肚子里还插着折断的镖枪。  

  我把拉莫抱回村子,走到家里太阳早已下山。这群野狗一路跟着我,等我把他安放在草屋里、手拿木棒出来时,它们这才跑到一个小山上去,一只长鬈毛、黄眼睛的大灰狗是它们的头,走在最后面。  

  天愈来愈黑,但我还是跟着它们爬上了小山。它们一声不响在我前面慢慢退却。我跟着它们翻过两座小山,穿过一条小小的峡谷,第三座小山正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的一头是一个山洞,野狗一个一个走了进去。  

  洞口太宽大高,无法用石头堵死,我收集了一些干柴,点起了火,我想,我可以把柴火往山洞里推,整个晚上不断往里添火,便能把柴火越推越深。可是没有这样多的干柴。  

  月亮升起的时候,我离开山洞,穿过峡谷,翻过两座小山回到了家里。  

  整个晚上我都坐在弟弟的尸体旁边,没有睡觉。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把山洞里的野狗杀光。我在想怎样去杀死它们,不过想得更多的是我的弟弟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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