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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回来了,可怎么让椅子懂得直树和勇子和

2019-10-12 23:05

  直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逃回家的。当他看见椅子稀里哗啦散了架子时,吓得浑身发抖。他不假思索地抓起提篮,跑到勇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那所奇怪的房子。  

  不管直树怎样解释,也不管椅子怎么争辩,谁也说服不了谁。直树又想把椅子踢翻,可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踢椅子总不是好事。可怎么让椅子懂得直树和勇子和这座房子毫无关系呢?办法是简单的:只要回去就行了。再过几天,妈妈会回来的。直树和妹妹坐上火车返回东京去就行了。椅子准会闷在葫芦里,在这座房子里转来转去。想到这儿,直树又想起椅子那“没有,没有,没有……”孤独凄凉的自言自语声。椅子的确是在找什么人,而且它错把勇子看成它要寻找的人。这究竟怎么办呢?  

  第二天,直树的心里象长了草似的,坐立不安。律子不可能大清早就跑来的,他开始做自己的功课。  

  当直树跑到文物馆前面时,律子早已经到了。她高兴地扬起手向直树致意。四周是青翠碧绿的树,洁白的手、雪白的衣服都被映绿了。  

金沙电玩城,  当他打开外公家的后门时,传来了一片欢快而热烈的笑声。  

  “意达会回来的,会到这里来的。”椅子突然说,它的声音里充满自信,它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意达肯定会回来的。  

  “有出息!小直树挺用功。”外公一边夸奖着直树,一边做出门的准备。  

  “对不起,勇子那家伙怎么也不肯睡觉,好象她已经觉察出我要出来似的。我刚要溜出门,她立刻就爬起来,说我也要去,真没办法。”

  “啊,是妈妈回来了。”  

  直树看它这么自信,火冒三丈,把憋在心里的话一骨脑倒了出来:“意达不是外国人吗?这里也不是普通日本人住的地方呀!……奇怪的是有火炉子。”  

  “外公,今天也有会吗?”  

 

  勇子被直树拉着手,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跟着跑回家门。这时,她看见了妈妈,立刻恢复了精神,跑进了屋里。  

  椅子也生起气来:“既然你说意达是你妹妹,为什么又说她是外国人呢?意达是日本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啊,昨天的会还没开完,今天接着开。”  

  “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妈妈时常笑我小时候的事儿。说我三岁时,整天跟在妈妈屁股后边,就连上厕所也想跟去。”

  “妈妈。”直树扔下提篮,向妈妈扑过去。  

  “不过,意达这个名字是外国名字。我在安徒生的童话里见到的。那篇故事叫《意达的花》。”  

  “到会的都是老爷爷吗?”  

 

  “哎呀呀,这是到哪去了?哎呀,长胖了。变黑了,直树晒黑了,勇子也晒黑了。”其实说这话的妈妈才晒黑了呢。妈妈把勇子抱在腿上,好象在掂量着勇子的重量似的,嘴里还是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这时直树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家里,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妈妈身边。  

  “瞧瞧,谁说不是呢?”椅子咯咯笑起来,“你明明什么都清楚,还硬嘴。那是她妈妈活着的时候,给她买回一本《意达的花》,常常给她念。意达很喜欢这本书,久而久之,就管自己叫起意达来了。所以大家也都叫她意达。是吧?”  

  “都是老爷爷?这叫我怎么说呢!哈哈哈!”外公大笑起来。“是啊,会上是有老爷爷参加的。”  

  “啊,我家的猫也是这样。我一去洗澡,它就在门外瞄喵地叫,好象说,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把门打开,猫是讨厌水的吧?谁知道,它却进来了,用前爪扒着澡盆,瞄喵地叫个不停。”

  “直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哪儿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  

  “不对。我家的意达,是因为你叫她意达她就做个鬼脸儿。这名字是我教她的。只教她一次,她就记住了,她是个小机灵。”  

  “那请您给我问一下,谁了解这个人好吗?”直树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这样几个大字:  

 

  “嗯,没什么不舒服。”直树摇着头。  

  “是呀,她很聪明伶俐!”椅子点头随和着。“那是一岁的时候,她一个人拿着小勺吃饭,吃完饭,便把饭碗和汤碗摞在一块,恭敬地说,‘谢谢,吃完了。’然后摇摇晃晃地把碗拿到厨房的水池子去。”  

  宗方进吉郎

  “瞧你说的,我倒象猫了。”

  “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啊,不碍事,不发烧,瞧,晒得这么黑……”妈妈满不在乎地说着,用她的手摸着直树的前额,这时,直树“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回来了,直树又觉得踏实,又觉得气恼──妈妈出差这阵子,直树遇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可是妈妈却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晒黑了,晒黑了”,同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内疚,他千方百计地让椅子相信小意达(和老爷爷)被原子弹夺去了生命,而椅子最后终于相信了时,却大失所望,悲伤得散了架子。他呜呜地痛哭起来,发泄着他的委屈。  

  “对对。她帮妈妈干活,妈妈自然高兴,可又叫妈妈担心,说怕摔坏了碗。”  

  字写得虽然不漂亮,但很容易辨认。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妈妈和外婆都傻了眼,又是问理由,又是哄劝,可是直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  

  “对,对。”椅子连连点头。  

  “嗯,这是什么人呢?”  

  两个人边笑边说,走着,走着,突然律子停住了脚步。  

  “这是累了。你不在这阵子,一直是直树照看着勇子。”外婆说。  

  直树见椅子也顺着他说,不由得一楞:这真荒唐!……怎么和椅子说到一块儿去了?这得冷静想想。可是直树左思右想,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脑子里好象一团乱麻。  

  “是一个做椅子的人。我在文物馆里看见了他造的椅子。”  

  “是朝这边走吗?这不是外婆家的方向吗?”  

  “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知道了,你干得不错,你累了,快去睡会儿。勇子,你也睡吧。”妈妈用冷水涮了把毛巾,给直树擦了擦脸和手,又拿过枕头,直树抽泣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直树站起来慢慢地在房子里走着。碗柜上摆着一套咖啡用具和托盘。在柜子顶上有个样子奇特的旧箱子。箱子上有个蒙着布的拱形圆洞,还有个刻度盘,好象是老式收音机。  

  “嗬,没想到直树不知不觉地搞起学问来了。好,我给你打听打听,大概会有人知道吧。”外公拿起皮包,“昨天临走时,我发表了一通关于生命的演说,耽误了赶汽车,今天得早走了。好,我走了。”  

  “嗯,老实说,那奇怪的房子就在我家的后面,近得很。”  

  直树醒来时,天已黄昏。耳边传来了准备晚饭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炖茄子的声音和香喷喷的气味一齐传到直树的屋子里。咚,咚,咚,那一定是切黄瓜丝呢。直树心里感到很舒畅,就长长地伸着懒腰。他痛哭了一场,眼睛虽然红肿了,脸也有点发干,但他感到很愉快,就好象在伤口上涂了药膏后,用绷带扎好了一样。  

  “对,当时没有电视嘛。”直树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这家没有电视机,说明这里的人们离开时电视还尚未问世呢。当然,即使现在,没有电视的人家也是有的。  

  “您好好走。”直树和勇子把外公送到门口,大声而又有礼貌地说。往常总是外婆送外公上班,显得冷冷清清,这些天是直树和勇子送他出门,这给外公外婆的生活增添了欢快的气氛。外婆每天乐滋滋的,好象妈妈不回来也没关系似的。  

  “是吗?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呀。”律子吃惊地转动着大眼睛。  

  餐室里传来了外公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外婆在厨房里大声插嘴说:“哎呀,用不着那么着急呀,非得赶今晚的车走吗?”  

  但是,在收音机旁边有个书档,里面立着几本书。在书挡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一本挂历,这是每天都撕下一页的那种日历。现在只能看见“6”这个数字。  

  “勇子,跟外婆去买东西吧!”即使没有什么东西好买,她总是领着勇子到外面去转转。而且一遇到左邻右舍的人就说,这是东京来的外孙女,眉开眼笑地和人家说个没完。她们一走,直树可高兴了。外婆不在家,可以放心地和律子姐姐谈事情,因为谈的是秘密呀。  

是妈妈回来了,可怎么让椅子懂得直树和勇子和这座房子毫无关系呢。  “不过,要是被外婆发现了,就麻烦了。所以,咱们绕道去。从另一条路也能去的!无论从哪条路向那所房子走去,都有杂树林子环绕着,所以好象没有人发现那所树林深处的房子。”  

  直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餐室门口说:“妈妈,咱们今天晚上走,是吗?”  

  直树从餐室走到厨房。这是多么空荡冷落的厨房啊:没有雪白的电冰箱,没有烤炉,也没有煤气灶。只有几粒从口袋里漏出来的豆粒。篮子里的几棵白菜,早已干枯得象木棒一样。这些证明这里曾经有人住过。在碗架上放着锅、水壶,洗东西用的水桶里还有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只不过干得一点湿气也没有。两双筷子一双是大人用的,好象是男人用的,一双是红色的漆筷子,正好是勇子那么大的孩子用的。碗上画着小狗,是小女孩用的。  

  勇子也非常高兴和外婆去外面玩耍。  

  “啊,太好了,真是秘密的房子。”  

  妈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直树。勇子早已醒了,正躺在妈妈的怀里。  

  “这里有谁住过呢?他们到哪儿去了呢?”直树问椅子,椅子回答说:“是爷爷和意达呗,这还用问?你说他们哪儿去了吗?那我可说不清楚。好啦,不说这个。意达回来过,意达是回来过的。”  

  “吃午饭前回来,你等着吧。”  

  “要是在东京,我想绝不会有那种事的。无论是怎样偏僻的地方,只要有空地,人们就会蜂拥而至。因为那里的住房紧张呀。”

  “是的。今晚的卧铺票已买好了。明天和后天的特快已经满员了。要是坐直快时间太长了。”  

  “爷爷不回来了吗?”  

  “是。”直树满心高兴地回答。等她们一走,他就再也安不下心来用功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外面,东瞧瞧,西望望,有时侯顺着墙根往前走上一段路。  

 

  “可是今天晚上不走不成吗?”直树带着哭腔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啊,我想会回来的吧。因为意达回来过。”  

  “姐姐会不会不来了?到大名宅的遗址那看看?也许她在那儿等着我呢。”直树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律子在什么地方等着他,于是,他戴上帽子想出去找她。

  律子咯咯地笑起来:“好了,好了,我的直树!”直树有点奇怪。  

  大人们禁不住哄堂大笑,直树更加气恼了:“妈妈总是不替孩子们想想。”  

  “爷爷和意达是一直住在这儿的吗?”  

 

  “我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了吗?”

  “这是什么话!妈妈每天忙啊!小孩子的事有妈妈的工作重要吗?”妈妈发火了。直树跑到厨房里:“外婆,律子没有来吗?”  

  “一直住到昨天。”  

  恰在这时,传来一声彬彬有礼的叫门声:“对不起。”原来是律子来了。  

 

  “是啊,今天没有来。”  

  “一直住到昨天?简直胡说!昨天我来这儿时,谁也没有啊!就是在那前一天也是一个人影儿没有啊!”  

  “啊,姐姐来了,急死我了,我正要去找你呢。”直树话音刚落,律子用手捂着嘴“嘘”了一声,问:“外婆在家吗?”  

  “没有。可是,直树,你怎么说起大人的话来了!”

  “是吗……”直树立刻打定了主意,“外婆,告诉我,律子家住什么地方?现在要不去就来不及了。”  

  “那也许是昨天的昨天……不,不对。”椅子语无伦次,它的头脑乱了起来。  

  “刚出去买东西了,不在。”  

 

  “哎呀,有什么事那么急。天已经黑了,最好让你外公陪你去。”  

  “还要更早吧?你想想,那是什么时候?”  

  律子顽皮地缩了缩脖子,走进屋来。直树觉得好笑的是,她原以为外婆在家,才故意一本正经地和他谈话。  

  他们边说边走,顺着白土墙底下的路,转了几个弯,走上杂树林里的羊肠小路。这时,律子不愿说话了。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景物,似乎想从每一棵树里探寻出什么奥秘来。有时她又陷入沉思,好象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没关系。还亮着呢,快告诉我吧。”  

  “昨天的昨天,也许是前一个昨天。”椅子莫名其妙地说:“爷爷和意达平时不怎么出门,可是偏偏那个早晨,老早就出去了。而且一去再也没有回来,我一直坐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没有,没有,哪儿也没有……’我总是一边嘟哝着,一边想咕噜咕噜地转着车轮子。昨天可真长。记不清是哪个昨天了,我的身子开始活动起来。我在这个屋子里咯噔咯噔地来来回回地转着。没有,没有,没有意达。哪儿也没有。我还感觉着那个胖乎乎的小乖乖坐在我的身上,谁知她却偏偏没有了!

  但是,当她坐在桌子前面时,表情又紧张起来。  

  他们来到几乎辨不出轮廓的龙柏树篱笆墙和院门──只剩下两棵木桩的门,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直树,似乎在问:“是这吧?”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赶了进去。突然,律子又站住了。她发现了从草丛中露出脑袋的“撒尿淘气鬼”。在干涸的水池周围,盛开着红的、净的、粉的牡丹花。  

  直树带上外婆画的示意图,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在护城河边紧挨着繁华大街的狭长的山坡道中央,有一处房子,那就是律子的家。直树好不容易找到律子家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屋里漆黑,看样子,家里没人。  

……昨天我走出了屋子,遇见了你。但是意达却没有了。”椅子停了停,突然兴高采烈地说,“啊,听着。意达回来了。马上你就会看到了。”  

  “姐姐,你查了吗?查得怎么样?”直树急着问。  

  “啊,蔷薇花!前几天还没有开花呢。”直树说。  

  不管怎么接门铃,怎么叫“对不起”,也没有人出来开门。直树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前。怎么办呢……他想无论如何在国东京之前要见见律子,和她谈谈椅子的事。  

  “绝不会来的。你等着的那个意达和我的妹妹根本不是一个人。”  

  律子望着直树的脸,不,确切地说,是望着直树的眼睛,深深地点了点头说:“查着了,直树。不过姐姐有个要求。”  

  一支略带微红的鹅黄色蔷薇花从草丛里孤零零地探出头来。  

  直树坐在房门下面的石阶上,渐渐感到凉起来。他又沮丧地站起来。没办法,见不着律子了,写封信,求外婆转给她。直树失望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椅子没有理会直树说些什么。一直在仔细地听着远处的音响:“听,那个孩子来了,听,踩着沙石的声音……细细的声音。来了……”  

  “要求?你说什么要求?”  

  律子的视线还没有离开“撒尿淘气鬼”。  

  “没在家吗?”外婆听直树说律子没在家,惊讶地说,“她妈妈也不在吗?她爸爸呢?哎哟,这可奇怪了。一家人都不在,可是少有的。”  

  “别说了!”直树站了起来,对椅子说;“快别骗人了!”这时,他突然一怔:怎么?是勇子的声音!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冥思苦想了。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秘密告诉姐姐?”  

  “我好象在哪儿见过和这里的景色完全一样的地方。你瞧,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虽说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但是总好象从前来过的。好象是在梦境中到过这样的家。”律子突然微笑起来,“瞧,我在说些什么呀,真可笑。好了,咱们走吧。”

  “所以,我要写信,请你交给她。”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勇子欢天喜地地跑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  

 

  “好,你要写信,我给你拿信封来。”  

  “噢,是意达,是我的意达!”椅子说完就用膝盖接住了飞奔过来的意达,其实是勇子一跑进来,就坐在了椅子的怀抱里。  

  “我想准是秘密了。所以,我们不是发誓不对任何人说吗?不过,你只对我一个人说好了。”  

  他们沿着龙柏树搭起来的林荫道,穿过弯曲的沙石路面,直树跑到前面,将门打开。“进吧!”他向律子招招手,走了进去。  

  直树胡乱吃了点饭,坐在桌子前,摊开了笔记本。  

  “意达,你到哪儿去了呀?”椅子亲切地问。  

  直树叹了一口气:“你能答应不笑话我吗?”  

  “这里不是挺干净吗!啊,想起来了,你曾说过,你们打扫过了。”律子瞧瞧这儿,看看那儿,走进了餐室。小椅子默默地呆在那里,身子连动也没动。  

  律子姐姐,今晚我要回东京去。太突然了。  

  “去大海了,去坐船啦。”勇子一边踢着小腿,一边说。  

  “我不会笑你的。”律子认真地回答,而且严肃得脸上一丝微笑也没有。  

  “啊,果然和文物馆里的椅子是一模一样的!”律子惊讶地说。她蹲了下去,仔细地打量着椅子,然后又站起来向椅子问候说:“你好,我叫律子。”但是椅子连“咯噔”一声也没响。它和摆在餐室里的其他椅子没有两样,确实没有两样。

  到姐姐家去了一趟,你不在,只好写信托外婆转交。  

  “你爷爷呢?”“啊,再见了,粘糕,带豆面的。”勇子说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举起小椅子,躺在地上,用手和脚慢慢地摇晃着小椅子。就好象大人逗着小孩玩一样。  

  “我懂了。我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请你告诉我日历上那个数字是怎么回事。”  

 

  我做了对不起椅子的事。我跟它说,意达被原子弹杀死了,椅子不相信,还要给我看证据,证明勇子就是意达。他说的证据就是在意达的后背上有三颗象猎户星座那样排列的黑痣。我们看了勇子的后背,没有黑痣。椅子一见这情景,就稀里哗啦散了架子,倒在地上。  

  “船在摇哇,船开走啦!”勇子玩得很开心。  

  “啊,是这么回事,你听我说。”律子从竹篮里取出用包袱皮包着的日历,又小心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唯恐泄露了秘密。

  直树沉不住气了:“你倒说话呀!你动一动嘛!你不说也不动,那不等于我骗姐姐了吗?”但是,椅子依旧沉默不语。  

  我曾经想过也许勇子就是椅子盼望着的意这托生的,所以想把椅子带回东京的家去。可是,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想法,椅子就死了。我心里十分难过。  

  椅子摇晃着,高兴地问:“是吗,你爷爷和你再见了?他马上会来的。”勇子好象没有心思回答椅子的问话,她把椅子放下来,站起来,携起两只小拳头,一边挥舞着一边唱道:“嘿呀嘿,捣米来呀捣米呀,嘿呀嘿,嘿呀嘿,捣米呀捣米!”她一边唱,一边开心地笑。这是直树从来没见过的游戏。  

 

  直树可慌神了,他用眼角瞟了律子一眼。他想,律子准会捧腹大笑起来,即使不等也会对他没来轻蔑的目光:“你真叫人失望,你象个小孩似的,和椅子玩木偶戏了吧?”

                                直树

  “摊煎饼啦,摊煎饼!”她又开始玩起另一个游戏,也许是觉得有意思吧,她一会儿用左手拍一下右手,一会又用右手拍一下左手,就这样翻过来倒过去的唱个没完没了。玩了小半天以后,她又走进餐室对面的屋子里,从壁橱里拽出一条小毛毯来。  

  直树看到姐姐是这样的细心,感到十分放心。他想,即使把椅子的事告诉这位姐姐,她也不会对任何人讲的。“你瞧,直树,这里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在2605前边的字,你认识吗?”  

 

  又及。还有一件事,我忘写了。据说,牧子是进吉郎老爷爷的女儿。我想她是意达的妈妈。这是我外公打听来的。

  “巴毯,巴毯。”她一边叫着,一边把毛毯打开,一骨碌躺在毛毯上边。她用小手摆弄着毛毯四周镶着的布边,象唱歌一样地说:“到海边去了,是吗?坐船去了,是吗?还有鹿,对吗……”“意达把这毛毯叫做巴毯,没有这个就不睡觉。”椅子说。  

  直树歪了歪头。日历由于长年累月地日晒,已经变了色。字也模糊了。  

  但是,律子既没有笑,也没有嘲弄他,只是轻轻地站起身,朝四周环视着。当她看见柱子上留下的挂日历的痕迹时,小声地说:“日历是挂在这里的吧。”接着,她慢慢地移动着视线,从碗橱上面的书档中抽出了一本连环画册:“啊,真稀罕,这是外国画册!”画册的表皮已经褪了色,可是里面还相当干净。  

  写完信,直树舒了一口气,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在信封上写上“转交律子姐姐”,交给了外婆。  

  直树争辩说:“勇子也是这样,总是这样!”但是,勇子为什么从旁边的屋子里拿出了毛毯呢?就好象拿自己的东西那样随便呢?还有什么“摊煎饼啦”,什么“嘿呀嘿,捣米呀捣米”,这些游戏都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学来的呢?再有,勇子连看都不看直树一眼。直树分明是在屋子的角落里,她根本没叫哥哥,她从直树面前走过去,只看着别的东西。  

  “嗯,是个‘元’字,是个‘元’字吧!”直树一边用手写着“元”字,一边说。  

  “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画册吗?”  

  “好,我一定转交她。你在信上好好谢谢她了,这很好。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你看见了吧?意达是这里的孩子!而且如果你非要说她是你妹妹的话,那你也是这家的孩子!”  

  “对,你再看这个,这是”g“旁,对吧?然后,是这么写的……”律子也用手指着“纪”字。“是‘纪元’两字,也就是纪元2605年。你懂了吗?”  

  “嗯,这不是安徒生的《意达的花》吗?”

  这时妈妈突然叮嘱说:“直树,快收拾吧,别丢下什么东西。”  

  “哎?我是这家的孩子?……”直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知道了。”直树嚷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干脆,把这里当做我们秘密的家,当做在花浦居住期间的秘密的家。对,就这样……但是因为直树的声音太大了,椅子吓得跳了起来,就连躺在毛毯上的勇子也赶紧爬了起来。  

  “不懂。”  

 

  妈妈打开旅行提包,忙得不可开交。  

  “哥哥也在这里呀?”勇子象大梦初醒一样望着直树,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虽然不懂,但上了年纪的人一看就懂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我们日本不使用西历,而是把日本创立的那一年,定为元年,是使用这种纪年法的。”  

  “啊,是它!这个家的小意达,据说是因为非常喜欢那本书,才被人家叫作小意达的。”直树看了看椅子。他想提起这段话,椅子总该说上一句半句的。但是,椅子还是一声不响。直树抱起椅子,把它搬到屋子的角落里,小声说:“喂,椅子!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难道不想和那位姐姐说话吗?用不着担心,那位姐姐不是来路不明的大人,是讲信用的。你快讲话呀!”不管直树怎么劝椅子说话,椅子始终一声不响,直树气得涨红了脸。他抬起头,看见律子刚好把画册合上。  

  “勇于,再来哟!这回走了,可不要忘了我啊。”外婆抱着勇子反复地唠叨着,外公只是抽着烟。  

  “是的,意达,我也是这家的孩子!所以要把这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一下。这里太脏了,简直下不去脚,睁不开眼,象魔窟一样!”直树说。  

  “哎?我第一次听说。那么说,日本比西方国家历史悠久了?”  

  “小意达原来的名字好象叫牧子。”  

  “再见啦!粘糕,带豆面的。”勇于兴高采烈,欢蹦乱跳。  

  “啊,妖怪,妖怪:”勇子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有妖怪,有妖怪。”勇子撅着屁股,用手指着周围叫着。  

  “那到未必。究竟把什么时候定为日本国的开国元年,现在历史学家还有争议,还没有统一的说法。现在已经不使用这种纪年法了!”  

  “为什么?”

  “哎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的?”妈妈高声叫起来。  

  椅子不服气地嘟哝着:“我是经常打扫的。我总是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等着意达和爷爷。”  

  “是吗?经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那2605年是哪一年呀?”  

 

  “是挺奇怪的。到这以后就突然会说起来了。基锵,基锵,勇子,给来个基锵、基锵给大家看看。”  

  “知道,知道。你的辛苦我承认。地板的确很干净,比别的地方干净多了,今天我帮你再拾掇一下。”直树抱起勇子,拿起毛毯说:“瞧瞧!多脏啊!这里有灰尘精,有蜘蛛精,有各种妖精那!来,意达,咱们来个降妖捉怪吧!”  

  “是公元1945年。就是昭和规年。”  

  律子没有直接回答,又翻开画册,把最后一页的插页拿给直树看,只见在那插页的空白处写着漆黑而又稚嫩的几个字:“宗方牧子”。

  叫直树这么一说,勇子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站在那里。她摄起小拳头,两条胳膊并在一起,猛劲儿伸开──“基锵,基锵,捣米,捣米。”勇子一边哼着民谣,学着春米的动作。  

  “哼,”勇子竖起一只小手指,“蜘蛛精,快滚吧!”  

  “是几月6日呢?”  

 

  “哈哈,总算见到教育成果了。哎──”妈妈很佩服地说,“是这么回事:从匈牙利回来的羽川先生主张,日本孩子学日本的童谣。他到勇子的托儿所来教童谣。也到小班来了。我还以为勇子回到家就一句不唱了呢,真没想到,突然会唱了。”妈妈非常高兴。  

  直树从厨房里找来一把扫帚。他找吸尘器,但是没有找到。不,要是用扫帚扫,会起灰的。他想先用这把奇怪的扫帚扫,然后再用抹布擦。但是怎么也没找到抹布。  

  “是几月,一会儿你就明白了。”律子一页一页翻着日历,她翻到印有“31”这个数字的一页,接着是印有“9月”的一页,再翻过去,出现了“1”字。  

  直树大声叫起来:“真的!这家的小意达叫‘宗方牧子’!”

  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直树又一次泄了气。  

  “唉,算了。”直树脱下汗衫,又脱下背心。然后用水桶从房后打来泉水,把背心浸透水,开始撩起来。嘿!灰尘太厚了!背心立刻沾满了黑泥。不一会儿,餐室打扫得焕然一新。  

  “我知道了,是‘8月’。”直树说。  

 

  “哎,匈牙利和日本的童谣怎么会扯到一块儿呢?”外婆直纳闷。  

  直树用水杯盛了水,插了几枚折来的夹竹桃树枝,摆在餐桌上,餐室里立刻充满了生机。  

  “对,是1945年8月6日。”律子说。  

  这时,椅子突然“咯喧”地动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说:“不是。”

  “这呀,说起来,是这么回事。儿歌这东西,大概是孩子们代代相传,不用什么人教就会唱了。有人认为,正是在童谣里面蕴藏着民族音乐的萌芽,是民乐的雏型。也就是说,这是纯粹的民族音乐。”  

  椅子也高兴极了。咯噔咯噔地走来走去。勇子用碗盛上水,过家家玩。这时候,烤人的火红的太阳已快落山了。

  直树佩服地说:“你到底是不简单啊,姐姐,真叫你给查着了。啊,这么说和今天是同一个日子呀!今天是8月6日!”  

 

  外婆感叹道:“童谣还真深奥!”  

  律子久久地望着只顾称赞她的无忧无虑的直树,目光里忽然充满着悲伤。然而,直树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异样的神情。  

  “啊,说话了,说话了,椅子说话了!”直树高兴得叫着,“接着说下去,你的意达原名叫什么?”但是,椅子又象蛤蜊一样,合上嘴,一声也不吭了。

  妈妈还想就匈牙利和日本的关系,发一通演讲,可惜没有时间了。  

  “好啦,这回该你说了,把你的秘密说给我听吧!”  

 

  “准备好了吗?好象汽车来了。”外公说着,侧耳细听起来。  

  “好,我说。”  

  “我明白了:它准是只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叫意达,不知道她有别的名字,所以它不愿意旁人叫她另外的名字。”律子小声地说。  

  “噢,来了,来了。快上车吧,快上车吧。”  

  直树把怎样独自一人去护城河边玩时,无意中发现了会走路的椅子,怎样又发现了没人居住的奇怪的房子,又怎样在这房子里再次遇到了那把椅子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律子。  

  突然,外面响起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直树和律子惊奇地对视了一眼,一齐朝门口望去。原来是勇子来了。  

  外公也一起上了车,只留下外婆一人。她不住地挥着手。车门“砰”地关上了。  

  律子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听着。表面上看,她的脸上好象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并不是漫不经心的,她完全被直树的话吸引住了。她和直树一样想揭开那把椅子和那所奇怪的房子的奥秘。  

  “我回来了!”勇子大声地叫着,吧嗒吧嗒地跑进餐室,高兴地笑着。  

  直树想,一切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他想错了。

  听完了直树的叙述,律子久久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要带我去那所房子看看。”  

  “你睡过午觉刚起来吗?真快呀!”直树扫兴地坐在一把大人用的椅子上。本来么,他想和姐姐好好研究一下这所奇怪的房子,唉!这不被勇子搅了吗?  

  直树点点头。这时,外面传来了勇子欢乐的歌声。律子迅速而又敏捷地把日历用包袱皮包起来,放进竹篮里,接着朝门口走去。  

  勇子走进餐室里面的那间铺着六张“榻榻米”的屋子,拿出蜡笔盒,而且胳肢窝里还夹着一本图画本。只见她把图画本摊在“榻榻米”上,抽出蜡笔,一边画着圆圈儿,一边自言自语说着:“这是妈妈,这是勇子,这是哥哥──”  

  “啊,你们回来了。勇子,你们好!外婆,我来打搅了。”  

  “我确实常常觉得奇怪。你瞧,小勇子这家伙,简直就象在自己的家里一样,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刚才你看见了吧?没多一会儿就把蜡笔找出来了。勇子是不是意达托生的呢?所以她才叫意达的!”  

  外婆看见了律子、高兴地打招呼说:“哎呀,哎呀,欢迎你来。前几天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照看我的孩子们。”  

  “是有‘托生’这个说法的。”律子说,“不光我们日本,在外国也有这种事。我听说过。”  

  律子从篮子里拿出水灵灵的鲜桃说:“啊,外婆,这是一点心意,妈妈让我带给您尝尝鲜……这是从冈山送来的。”  

  “真讨厌,一想那种事,我就觉得奇怪。”  

  “啊,这,这真是……这桃真新鲜呀。快,进来吧,喝点茶。”外婆走进厨房。  

  “假如勇子是意达托生的,那这个椅子说的话没准是正确的!”律子一本正经地说。  

  趁空儿直树小声对律子说:“下午两点,勇子就该睡午觉了。那时,咱们去文物馆。”  

  不管说什么,律子都是一本正经的,直树对她渐渐地起了疑心。  

  “知道了。”  

  “咱们到老爷爷的房间看看吧。”直树对律子说。  

  外婆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端着菜走过来说:“天这么热,快来喝杯凉麦茶吧。”  

  律子在老爷爷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她发现了一张有字迹的纸条,虽然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也不轻易放过,反反复复地辨认,不仅如此,她还把拾到的好几张纸条放进篮子里。她的态度太认真了……怎么形容那认真的态度呢,直树当然找不到恰当的词汇。然而,她确实就象在神佛面前走动一样,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庄重、严谨。因此,直树也不想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要喝咖啡。喝咖啡。”勇子嚷道。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勇子来了,“我也去,今天是个好天气呀!”

  “好,你等着,要加牛奶是吧?”  

 

  勇子非常喜欢加进牛奶的麦茶,她认为这就是喝咖啡。

  “咦,‘今天是个好天气’,这是跟谁学的?”直树对勇子的措词有些惊讶。  

  “你去吧。”律子说,“我要把这屋子关好,把餐室打扫好再出去。虽然这里没有人住,但毕竟是哪位先生的家呀,要收拾好了再出去。”

 

  “是──”直树十分赞成。  

  律子到底是个大人,事情考虑得比较周到。直树和勇子来到院子里。  

  “勇子,捉迷藏好吗?”  

  “好的。”  

  “咱们玩剪子、石头、布,来确定谁是‘鬼’。”  

  “好的。”勇子挥着手,“剪子,石头,布。”勇子把小手一张开,出了个“布”,而直树却恰好出了个“石头”,直树输了。  

  “好吧,勇子你藏,我捉你。”  

  “好的。”勇子蹦蹦跳跳地跑去。直树用手捂上眼睛,数着数:1、2、3、4

……  

  “藏好了吗?”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吱吱的蝉叫声。要是能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多好啊!可是,没有几天还要回东京去。想到这儿,直树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好!我去找!  

  勇子蹲在“撒尿淘气鬼”的后面。还没等直树发现她,她就忍不住笑了,而且自动走出来了。不用说,这就算被捉到了。这回该直树藏,勇子找了。这时,律子走了出来。  

  直树发规律子脸色苍白,目光异常。  

  “怎么啦?”直树不由自主地问。  

  “嗯,没有什么。”律子回答。她好象神情有些恍惚,“不过。我一定会弄明白的。直树,请你相信我会把一切事情都弄明白的。”律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又象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下手表说:“我得马上离开这儿。”  

  “到哪儿去?”  

  “放河灯去呀。真的,直树,现在就去。咱们一起去吧。这样,直树,你先回家,我换了衣服就去接你。”律子说完,挥了挥手,匆匆忙忙地跑去了。

 

  放河灯是怎么回事呀?直树虽然不太明白,但心想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好,去!  

  “快,赶快回外婆家!”直树拉着勇子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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