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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米老大娘把瘸腿猫一带回家,  老大娘

2019-10-12 23:07

  咱们跟玉米老大娘分手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听着她那些小猫发出第一声喵喵叫。她这时感到无比幸福,就像一位音乐家找到了在桌子抽屉里搁置多年、从未发表过的贝多芬交响曲。

  小香蕉逃走所引起的一场风波过去之后,疯人院又重新平静下来。大统间、单人房间和走廊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厨房里那个不幸的孩子还没睡。他几乎从来没法睡好觉,因为他肚子老饿着,夜夜他都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挖找东西吃。逃走的小香蕉也好,追小香蕉的人也好,他一概不感兴趣,可如今连他也对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疯人院的那个古怪小伙子感到了兴趣。这个小伙子,说真个的,不很高,还可以说是相当矮,他正开始唱歌。  

  玉米老大娘把瘸腿猫一带回家,就把它缝在沙发椅上。一点没说错,是用针和线把它缝在沙发椅上,就像人们在台布上绣花一样。在把线弄断之前,她还先打了两个结,免得线脱出来。  

  “你要知道……”瘸腿猫开始讲它的故事。

  咱们跟罗莫莱塔分手的时候,她正指点瘸腿猫上顶楼去找画家小香蕉以后跑回家来。

  厨房里那孩子一边吃土豆皮一边看着他,摇着头。  

  “玉米老大娘,”瘸腿猫一看见她缝,就觉得一阵高兴,“您至少得挑蓝线来缝,这种线更配我的毛色。橙黄色的线太可怕了,它叫我想起贾科蒙国王那头假发。”  

  可是我把它讲的故事长话短说,省得大家花太多时间。

  老大娘和她的小侄女一转眼工夫已经安静地睡在被窝里,根本没想到卡利梅尔那封信竟惊动了整个警察局。半夜三点,一个宪兵排带着几名警察,一涌就冲进了她们家,命令她们赶紧穿上衣服,把她们送到了监狱里。  

  “这家伙真发疯了。哪儿见过有这样的事:唱小夜曲不是对着漂亮的姑娘,却跑到疯人院窗子底下来唱?不过这是他的事,我管不着。可他嗓子真棒!我敢打赌,看守这就要来抓他了。”

  “别提什么假发,”玉米老大娘回答说。“最要紧的是让你乖乖地呆着,别像昨儿晚上那样从我手里逃走。你是只怪猫,我希望你做一番大事。”

  话说在小茉莉到这个陌生国家之前很久很久,有一个阴险毒辣的海盗,叫贾科蒙的,飘洋过海来到了这里。这个家伙高大肥胖,已经上了岁数,只想老来给自己找到个安逸的行当。  

  宪兵队长把捉来的人交给监狱长以后,就想重新上床去睡觉,可没想到他那个同僚是个形式主义者。  

  可看守们追瘸腿猫追了半天,结果没追着,累坏了,这时正睡得像死猪一样。  

  “我不过是只猫。”瘸腿猫谦虚地说。  

  “我已经不年轻了,”他说,“我不高兴再干这种飘洋过海的行当啦。现在最好是占领个小岛,放弃原来的行当。当然,我不会忘记我那些海盗伙计。我要封他们大官,升他们当侍臣、御马监、御信使,他们也就不会埋怨自己的大头领了。”

  “这两个人犯了什么罪?”

  小茉莉先是轻轻地唱,试试嗓子,现在却越唱越响,越唱越响。厨房里那孩子张大嘴巴,连土豆皮也忘了吃。  

  “你是猫,可是喵喵叫,这种猫如今很少了。简直就没有。猫竟会想到像狗那样汪汪叫,当然又叫不好,因为它们生来不是汪汪叫的。我爱的是猫不是狗。我家里有七只小猫,它们睡在厨房里洗脸盆底下,可它们一开口我就想把它们赶走。我教它们喵喵叫,至少教了上百次,可它们就是不听我的话,不信我话。”

  他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就开始给自己找一个小岛。可所有的岛都太小了,不配他的胃口。等到有配他胃口的,他手下那帮子人又不中意。有人一定要有河,可以捉捉淡水鲑鱼,可是没有河;有人喜欢电影院,可以看看戏;有人喜欢银行,可以把当海盗抢来的钱存进去。  

  “老太婆教狗喵喵叫,小妞儿在墙上写字。这两个都是危险的罪犯。我要是你,就让她们坐地牢,加强守卫。”

  “嗨,听着他唱,连肚子饿也几乎给忘了。”  

  瘸腿猫开始同情这位老太太,毫无疑问,是这位老太太把它从警察手里救出来的,而且她恨透了汪汪叫的猫。  

  “咱们干吗一定要占领一个岛呢,不能占领一个比岛更好的地方吗?”每一次商量都有人说。

  “该怎么办我自己有数,”监狱长嘟囔着说,“好,这会儿来听听她们有什么要跟我们说。”

  他正打窗子里往外看,没想到这块窗玻璃一下子碎了,一块玻璃片差点儿削掉了他的鼻子。  

  “好了好了,”玉米老大娘往下说,“关于猫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咱们来做件别的事。”她说着,走到小书架旁边,拿下一本书,给瘸腿猫看看书名。  

  一句话,最后他们占领了整整一个国家,这个国家里还有一座大城市,城市里有的是银行和戏院,还有许多河可以捉淡水鲑鱼,到星期天还可以划划船。

  第一个审问玉米老大娘。她根本不怕逮捕。现在她那七只小猫已经重新学会照规矩那样喵喵叫,可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使她不高兴了。因此问她什么,她都非常安然地回答。  

  “嘿,谁在那儿扔石头块呀?”

  “《清洁论》。”瘸腿猫念道。  

  这种事毫不稀奇。一帮子海盗霸占地球上什么地方的某一个国家,这是极其常见的。贾科蒙占领了这个国家以后,决定自称为国王贾科蒙一世,把手下的人封做海军上将、侍从大臣、内侍官和消防队队长。  

  “不对,它们不是狗,是猫。”

  猛一下子,这座阴森大楼的四面八方,一层一层,玻璃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看守们跑到所有的大统间和单人房间里去看,还以为是关着的那些人造反了。可是他们不得不马上改变想法。关着的人醒是的确都醒了,可他们很安静,正在欣赏小茉莉唱的歌。  

  “好,”玉米老大娘说着,舒舒服服地坐在瘸腿猫对面的沙发椅上,“我现在来给你念这本书,从第一章念到最后一章。”  

  当然,贾科蒙还立下法律,命令所有的人都要尊称他为“国王陛下”,有不依者就要割舌头。为了百分之百地保证大家说不清他的老底,他命令他那些大臣修改字典。  

  “可记录上写得很清楚,它们是狗。”

  “那么,是谁在这儿打破玻璃呢?”看守们嚷嚷起来。  

  “这本书有多少页啊,老大娘?”  

  “要把所有字眼的意思都改过,”他说,“比方说,‘海盗’这个字眼要解释为好人。这样,有人说我是海盗,在新的语言里,就是说我是个正人君子。”

  “根本不对,它们是猫!它们会逮耗子。”

  “你们轻点!”四面八方对他们说,“让我们听唱歌。玻璃关我们什么事?它们是我们的吗?”

  “很薄!总共只有八百二十四页,包括目录,目录我就不念了。好,我现在开始念:‘第一章,为什么不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名字是最要紧的东西,不可以到处乱涂。画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可以在画的下脚签上自己的名字。塑了一个漂亮的雕像,可以在台座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发明了一台好机器,您就有权用您的名字命名。只有什么好事也不做的人,才找不到比墙壁更好的地方来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们对所有见过我们打接舷战的鲸鱼起誓,这是个了不起的好主意!”兴高采烈的大臣们叫起来,“这个主意值得用金字写下来。”

  “会逮耗子的可正是狗。”

  接着窗上的铁栏杆也像火柴杆似地折断,从窗框上掉下来,劈劈啪啪掉到下面深水沟里,沉到沟底。金沙电玩城,  

  “我完全同意,”瘸腿猫说,“可我在墙上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却是贾科蒙国王的名字。”

  “大家明白了吗?”贾科蒙继续说,“现在就动手!把所有东西、所有动物和所有人的名称都改过!作为开始,‘早上好’必须改说‘晚安’。这样,我那些顺民在一天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说假话了。自然,到了睡觉时候得说‘早上好’。”

  “不不不,老爷,是猫。猫就该喵喵叫。我的猫本来跟咱们城里所有的猫一样汪汪吠。可昨天晚上真幸运,它们第一回喵喵叫起来。”

  等到疯人院院长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浑身一阵哆嗦。  

  “别插嘴,听我念。‘第二章,为什么不可在墙上写自己朋友的名字。’”

  “了不起!”有一个大臣大叫,“要跟谁说‘您的气色好极了’就得说成‘您怎么一脸晦气’。”

  “这是个疯女人!”监狱长说。“该关进疯人院。简单说一句,太太您是在给我们讲神话吗?”

  “这是冻得发抖。”他对秘书们解释说,可暗地里想:“开始地震了。”

  “我只有一个朋友,”瘸腿猫说。“他曾经跟我在一起,可是我把他丢失了,我不想听这一章,要不,我会太伤心的。”

  字典改了以后又颁布一个法令,规定说假话是人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于是一切就开始搞乱了。  

  “我是说真话,地地道道的真话。”

  他叫来了他那辆汽车,对大家说是去向大臣报告,实际上是溜之大吉,回他郊外的别墅,让疯人院去他的吧!  

  “可你还是得听,反正你离不开你的位置。”

  起初人们很容易出错。比方他们上面包店买面包,忘记了那里现在卖的是铅笔和本子,买面包得上文具店。或者他们进市立公园散步,看着花叹口气说:“多好的玫瑰花呀!”没想到矮树丛后面马上扑出贾科蒙国王的警察,手里拿着现成的手铐。  

  “好,那全明白了!”监狱长叫起来。“她不过是疯了,我不能收她。这个监狱只关正常人,疯人得送疯人院。”

  秘书们气得发疯,心里想:“什么大臣不大臣,他不过是找借口溜走。我们怎么啦,就该像耗子在耗子笼里那么等死吗?可不干!”  

  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玉米老大娘站起来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让人看出她是小姑娘的,只有像马尾巴那样束在她后脑勺的一束头发。除了这个,很容易把她看作男小孩,因为她穿的是一条运动裤、一件格子牛仔衫。  

  “好家伙,真行,好象伙!您知道您犯了法吗?您怎么会想到把胡萝卜叫做玫瑰花的?”

  宪兵队长只想好好睡一觉,眼看着他这个希望要落空,就表示反对,可是没用,监狱长把玉米老大娘和她的整个案子退还给他。  

  他们有的乘汽车,有的步行,一个个很快就过了吊桥溜走不见了,快得连守门的也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溜得没影儿的。  

  “罗莫莱塔!”瘸腿猫惊奇得忘乎所以地叫起来。  

  “请饶了我,”犯了法的人嘟囔着说,赶紧称赞公园里别的花说:“多好的荨麻啊!”

  接着是审问罗莫莱塔。  

  天开始亮了,白蒙蒙的光线已经溜过一家家的屋顶。对于小茉莉来说,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对他说:“唱得更响些!”

  小姑娘瞧着它拼命地想。  

  “不行不行,您别给我来这一套!您已经犯了罪。您去坐坐牢,学学讲假话吧。”

  “你是在墙上写字吗?”

  诸位能听到他唱就好了!他的声音冲出来的那股力量,就像岩浆冲出火山口。疯人院里所有的木门都散开,变成了碎片,铁门七弯八翘,已经不能算是门。门里关着的人都高兴得又蹦又跳,跑到外面走廊上。  

  “咱俩在哪儿见过?”  

  学校里的情况就简直无法形容了。贾科蒙国王命令把乘法表的数目完全改过。做加法必须做减法,做除法必须做乘法,教师根本没办法再批改作业。  

  “是的,说真话,我是写了。”

  警卫、看守、卫生人员一个接一个冲到屋外,跑过吊桥,奔到广场上。  

  “嗨,”瘸腿猫紧接着说,“您几乎可以说就是我的妈妈。难道我这身颜色一点不能使你想起什么来吗?”

  对于懒虫来说,这真正是得其所哉:错误越多,就越有把握拿到好分数。  

  “听见没有?”监狱长又叫,“她也疯了,关进疯人院吧。请把这小丫头带走,让我安静安静。我没工夫跟疯子打交道。”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想起,他们在城里有要紧事。  

  “使我想起了一支粉笔,”罗莫莱塔回答说。“有一回我在学校里拿了支粉笔。”

  那么作文呢?  

  宪兵队长气得脸发青,可没法子,只好把捉来的两个人重新装进汽车,送到疯人院。疯人院马上收下了她们,把她们放到一个大统间里,让她们同其他疯子,也就是因为说真话给警察逮捕的人,关在一起。  

  “我得给我那只狗洗澡。”一个说。  

  “拿了支粉笔?”玉米老大娘问她,“老师知道吗?”

  写东西要颠倒,你就可以想象写出来的作文是什么样子。比方说,有一个小学生用《一个大晴天》做题目写了一篇作文,获了伪金奖章,文章是这样的:  

  可这天夜里的事并没有到此结束。说真的,诸位知道宪兵队长最后回到他的办公室,什么人正在等着他吗?是卡利梅尔威克塞尔。他手里拿着帽子,脸上堆满最卑鄙的微笑。  

  “有人请我到海边玩几天。”另一个说。  

  “我没来得及告诉她,”罗莫莱塔解释说,“放学的铃声马上就响了。”

  “昨天下雨。啊,在冰凉的大雨下散步是多么快活啊!人们到底可以把雨伞和雨衣留在家里,不穿上衣,光穿衬衫在外面走了。我不喜欢出太阳,因为出太阳只好坐在家里,免得变成落汤鸡,还要通宵瞧着太阳光掠过门上的瓦片。”

  “您来干什么?”

  “我忘了给红色的金鱼换水,我怕它们会死掉。”第三个说。  

  “好,”瘸腿猫说,“可见我算得上是这支粉笔的女儿。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是一只有文化的猫:会说,会读,会写,会算。当然,如果你给我把四条腿都画出来,那我就感激不尽了。不过我还是够心满意足的。”

  要正确评价这篇作文,诸位得懂得,“门上的瓦片”在他们的语言里就是“窗上的玻璃”。  

  “大老爷,”卡利梅尔鞠着躬,装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嘟嘟囔囔地说,“我来领那一万伪塔列尔。我应该得到赏金,因为由于我的效劳,把咱们国王的敌人捉住了。”

  他们说假话说惯了,因此不能直截了当承认他们是怕得要死。  

  “能再看见你,我也高兴极了,”罗莫莱塔笑笑,“谁知道你会给我讲多少新闻呢。”

  够了够了。现在诸位已经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仅如此,在假话国里连动物也要说假话。狗要喵喵叫,猫要汪汪吠,马要哞哞喊,连动物园笼子里的狮子也要吱吱叫,因为耗子规定要狮吼。  

  “啊,原来是您写的信,”宪兵队长沉思道,“可是,您写的全是真话吗?”

  总之一句话,几分钟以后,疯人院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一个不剩,只除了厨房里那个不幸的孩子。他就那么站着,惊奇得张大了嘴,手里拿着他那块土豆皮。他根本不想吃,一生当中,第一次感觉到脑子里像掠过一阵清风似的,产生了一种令人向往的思想。  

  “大家都高兴,就我不高兴,”玉米老大娘插进来说。“依我看,你们俩都得学会我这本书里讲的道理。罗莫莱塔,你在那边坐着。”

  只有水里的鱼和天上的小鸟可以无视贾科蒙国王的法律,因为鱼从来默不作声,谁也不能强迫它们说假话。而小鸟呢,国王的警察一直没办法逮住它们。小鸟照旧用各自的声音继续歌唱。人们常常羡慕地瞧着它们,叹着气说:“它们真幸福啊,谁也不能罚它们的款。”

  “大老爷,”卡利梅尔叫起来,“我敢赌咒。千真万确!”  

  在整个大统间里,罗莫菜塔第一个发现所有的看守都跑了。  

  小姑娘把沙发椅挪近点,往上面一坐,两只鞋甩得远远的。

  小茉莉听着瘸腿猫讲的故事,他那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了。  

  “啊──!”这回轮到宪兵队长叫起来,脸上露出阴险的微笑。“您断定自己说的是真话。那对了,老朋友,我早先就已经感觉到您是疯子,如今您亲自向我证明了这一点。开步走,上疯人院去!”

  “咱们还等什么?咱们也跑吧!”她对玉米老大娘说。  

  玉米老大娘开始读第三章,这一章讲的是为什么不该在墙上写侮辱过路人的话。瘸腿猫和罗莫莱塔仔细听着。瘸腿猫给缝在沙发椅上,不听也得听。罗莫莱塔这么听着,却不是没有一点鬼脑筋的,她动的什么鬼脑筋,诸位很快就明白了。  

  他心里想:“我在这个国家里可怎么才能过下去呢?我的嗓子那么响,要是说出真话来,贾科蒙国王的警察就都听到啦。再加上我的嗓子又那么不听活。谁知道怎么样才能管住它呢。”

  “大老爷开恩啊!”卡利梅尔急叫起来,把帽子往地上一扔,拼命用脚去踩。“难道您待我这样不公平吗?我是假话之友,这一点,我在信上都写了。”

  “这是不合规定的,”玉米老大娘回答说,“可话得说回来,规定却跟咱们作对。好,咱们走。”

  读到第十章,玉米老大娘开始打哈欠。起先她每读一页打两次,后来越打越多:读一页打三、四次,再后来是读一行打三、四次……读一个字打三、四次……到最后她甜甜地再打上一个哈欠,嘴就闭上了,同时,这位好心老太太的眼睛也闭上了。  

  “好,如今你都明白了,”瘸腿猫结束它的故事说,“你知道我还要跟你说一句什么吗?我肚子饿。”

  “您真是假话之友吗?”

  她们搀着手走出房间,到了楼梯那里,楼梯上已经有一群一群人在飞奔下楼。声音吵得可怕,可在这千百个声音当中,玉米老大娘马上就听出了她那几只小猫的叫声。反过来,这些小猫,瘸腿猫的七名小学生,也立刻在无数人当中认出了主人高昂着的头和严肃的脸。它们喵喵地叫着,马上扑到老大娘的脖子上,打四面八方舔她。  

  “总是这样的,”罗莫菜塔说,“这本书读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我也饿了。我几乎连肚子饿也忘了。”  

  “真的!千真万确!我向您赌咒!”  

  “好,咱们这就回家,”玉米老大娘噙着泪水说,“一,二,三,四……都来齐啦?七,八!还多了一只。”

  “怎么样?咱俩现在得等她醒来吗?”瘸腿猫问。“她把我缝得这么牢,我想打个哈欠也没法张开嘴。再说我急着要找一个朋友,打昨儿晚上起,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肚子饿是唯一没法忘记的东西,时间拿它没办法。相反,时间越长,就饿得越厉害。来,咱们看看能找点什么吃吃。可我想先在这墙上留个纪念,我在它上面给囚禁不少日子了。”

  “瞧您又给捉住了,”宪兵队长得意洋洋地说。“您已经两次向我赌咒,说您说的是真话。您说得够了!到了疯人院,您会有时间安静下来的。现在您显然疯得无可再疯,再不进疯人院,可就会对社会秩序产生威胁啦。”

  不用说,多出来的这一只就是善良的汪汪。在玉米老大娘的怀抱里它也呆得下。  

  “我来想办法。”罗莫莱塔说。  

  它说着,举起用红粉笔画出来的一个爪子,在墙上它原先呆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您想吞没我的赏金!”卡利梅尔大叫大嚷,想挣脱宪兵们的手。  

  小茉莉于是停止歌唱,问所有出来的人见到瘸腿猫没有。可是谁也说不准。他简直忍耐不住了。  

  她拿起剪刀,小心地拆线。瘸腿猫跳到地板上,伸伸腰,轻松地叹了口气。  

  妙妙妙!自由万岁!  

  “听见没有?没别的,他不过是开始发神经病罢了。给他穿上拘束衣,用布块堵住他的嘴。至于赏金,我可以保证,只要一天我有口袋能保管住这笔钱,您就一天休想拿到一个子儿。”

  “里面没出来的还有没有?”他叫道。  

  “快,”罗莫莱塔轻轻地说,“咱们穿过厨房走。”

  找点什么吃吃真是谈何容易。他们在城里一路走,小茉莉不转眼地瞧着马路,满心希望找到一个伪币。瘸腿猫只管两边看,像是在人群里找熟人。  

  就这样,卡利梅尔也给关进了疯人院,关在蒙上厚毛毡的一个单人病房里。  

  “没有了,一个也没有了。”人们回答。  

  厨房里一片漆黑,可是在墙角里,大概在洗脸盆的地方,有十四点绿幽幽的星火在闪闪发光。  

  “她在那里。”瘸腿猫最后指着一位老太太说。

  宪兵队长正想去睡觉,可这时候全市四面八方都的令令打电话来报警了:“喂喂,是警察局吗?我们这里郊区有只狗在喵喵叫。说不定是只疯狗。请派人来。”

  “好,那你们看着。”  

  “这里我闻到小猫的气味,”咱们这瘸腿猫说。“我甚至闻出来了,是七只小猫的气味。”

  这位老太太在人行道上急急忙忙地走,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喂喂,警察局吗?捉狗的在干什么?我们大门口有只狗在喵喵叫,叫了已经半个钟头了。要是到明天早晨还不把它捉去,就没人敢出门了,大家怕它咬人。”

  他像潜水员要沉下水时那样吸足了气,用两只手掌围着嘴,保证全部声音直奔一个方向,然后震耳地一叫。要是火星和金星上有人,而这些人又具有听觉的话,那他们一准能听到他的声音。

  “都是我婶婶的小猫。”

  “她是谁?”

  宪兵队长马上把所有捉狗的人招来,排成队,派上最好的宪兵,让他们带领这些人到全市去搜捕“喵喵叫的狗”。换句话说,正如诸位读者已经心中有数的,去搜捕玉米老大娘的七只小猫。  

  只要跟诸位说一件事就够了:整座大楼就像遇到旋风,一下子摇晃起来,屋顶上的瓦和烟囱像灰尘似地给扫走。接着从顶层开始,墙歪斜了,晃动了,最后可怕地轰隆一声坍落下来。填满了深水沟,把沟里的水溅到四面八方。  

  在大概是洗脸盆的地方,还传来高兴的嘶嘶声。  

  “是玉米老大娘,猫的保护人。每天晚上她都拿来一纸袋吃剩的东西,分给聚集在贾科蒙御花园附近那些无家可归的猫吃。”

  不到半小时,最小的一只小猫给逮住了。它喵啊喵啊地叫得正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给包围了。它看见周围有那么多人,断定他们都是聚拢来祝贺它的,于是喵喵地叫得更起劲。一个捉狗的咧着嘴露出友好的笑容,走到它身边,在它背上抚摩了几下,接着一把抓住它的后颈皮,装到他的口袋里去了。  

  这总共是一分钟的事。对这一点顶有发言权的是厨房里那个孩子。直到关着的人都已经逃得一个不剩,他还留在大楼里。他正好跳出窗子,三扒两扒游过深水沟,刚来到广场上,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整座大楼坍下来了。  

  “好姐妹,”只听见那里说,“你不仅瘸腿,而且眼也瞎了。难道你没看见,我们和你一样是狗吗?”

  玉米老大娘身板笔直得像根棍子,又干又瘪,样子挺凶,身长近两米。  

  七只小猫中的第二只被捉,是在它爬上马雕像的马鞍,向一小群猫喵喵地发表演说的时候。这群猫正阴着脸,半信半疑地听着它演说,一看见它被捉,就可怕地汪汪大叫起来。  

  整个广场响起了“万岁”的欢呼声。正在这时候,太阳升起来了,虽然谁也没想到去叫它说:“快出来吧,要不就错过这场景色了。”

  “唉,你们这些说假话的不幸家伙!”瘸腿猫气得非同小可,大叫着说,“你们真得谢天谢地,因为我没工夫,我要有工夫,就要教会你们喵喵叫了。玉米老大娘还要谢谢我呢。”

  一看见她叫人就会想,她这种老太太是专拿扫帚赶猫的。可是照瘸腿猫说来正好相反。  

  第三只小猫被捉的时候,正跟一只狗在吵架。  

  广场上的人把小茉莉托起来,隆重地托着他走,连记者也来不及挤到他面前去,问他印象如何。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满足于访问阴着脸站在一边的卡利梅尔威克塞尔。  

  “汪汪!”七只小猫齐声回答。  

  小茉莉和他的新朋友跟着这位老大娘来到小广场上。广场尽头高耸着御花园的围墙,围墙上有雉堞,雉堞上插着玻璃瓶尖尖的碎片。十来只癞皮的瘦猫欢迎老大娘,汪汪乱叫。  

  “笨家伙,你干吗喵喵叫啊?”小猫问狗说。  

  “您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给《模范假话报》讲一讲吗?”他们问卡利梅尔。  

  瘸腿猫于是瘸着腿穿过厨房,蹲在它七位同胞前面。  

  “一群傻瓜!”瘸腿猫说,“你瞧我现在怎么逗它们玩。”  

  “你说我该怎么叫?我是猫,我就喵喵叫。”狗回答说。  

  “喵。”卡利梅尔转身用背对着他们,回答说。  

  “喵!”它启发它们说。  

  这时玉米老大娘打开了她的纸袋,正把袋里的东西倒在人行道旁边,瘸腿猫猛冲到那群猫里头,尖叫一声:“喵!”

  “我看你真笨透了。怎么,你从没照过镜子吗?你是狗就该汪汪吠。我是猫才该喵喵叫。你听我叫!喵喵喵!”

  “很好,”记者们说,“您是目击者之一。您能给我们解释解释,怎么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七只小猫很不得劲。  

  猫不汪汪吠而喵喵叫,这可是太稀罕了,这里的猫实在看不惯。它们完全愣住了,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像泥塑木雕似的。瘸腿猫乘机用牙齿叼起两个鳕鱼头和一根比目鱼骨,三蹦两跳就上了御花园的墙,从墙上跳下去,钻到那边矮树丛里去了。  

  最后,它们两个吵起来。捉狗的一下子把它们俩都逮住。可后来把狗放了,因为它有权喵喵叫。  

  “喵。”卡利梅尔又叫了一声。  

  “你们听见吗?”最小的一只小猫问。“它真能喵喵叫呢。”

  小茉莉朝两旁瞧了瞧。他也想爬墙过去,可是玉米老大娘疑心地盯着他看。  

  接着他们又捉住了第四只小猫、第五只小猫、第六只小猫。  

  “妙,妙极了!我们要最坚决地辟谣,疯人院根本没有坍下来,疯子也没有满城跑。”

  “不错,不错,狗这样叫倒不坏。”

  “我不希望她叫起来。”小茉莉心里想。  

  “好,现在只缺一只了。”捉狗的和宪兵们你一句我一句他说些宽心话,他们实在太累了。  

  “请你们明白,”卡利梅尔忽然脱口而出,“你们应该明白了吧。我是一只猫!”

  “喵,”瘸腿猫又叫起来,“喵,喵,喵!”

  他装成个普通过路人,拐了个弯,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可是他们经过长时间搜索,捉到的却不是一只喵喵叫的猫,而是整整两只,他们说不出地惊讶!  

  “您要说的是狗吧,既然您喵喵叫?”

  “它大概是电台的口技演员吧,”最大的一只小猫说。“别听它的。它要人喝采呢。”

  等到那些猫从惊奇中醒悟过来,一下子就汪汪大叫,缠住玉米老大娘的裙子。可是说实在的,她比它们更吃惊。最后老大娘叹了口气,把余下的东西分给了那些猫,往后面躲着瘸腿猫的围墙再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多出来了。”一个宪兵说。  

  “不,不,是猫!我是猫,我捉耗子。好了好了,现在我看透你们了。你们怎么也躲不掉,怎么也逃不出我的爪子了。你们是耗子,我马上就要抓住你们,喵!喵!”

  “喵──!”瘸腿猫拖长声音又叫了一次。  

  再说小茉莉,他刚一拐弯,就找到了他找了半天的一个伪银币。他给自己买了面包和干酪,或者照本地的叫法,买了“一瓶墨水和一块橡皮”。  

  “这准是传染上的。”捉狗的加上一句。  

  卡利梅尔说着猛跳起来。记者们好不容易才来得及把钢笔藏进口袋,跳进他们的汽车。卡利梅尔倒在地上拼命地喵喵叫,就这样躺了一整天,直到一个富有同情心的过路人把他拉起来,送进了医院。  

  “说真个的,”另外一只小猫说,“我也情愿好好地喵喵叫它几声。要知道,我汪汪叫得厌烦透顶了。每次我一开口汪汪叫。我就吓得毛都直竖起来。”

  天很快就黑了,小茉莉疲倦不堪,只想睡一觉。他看见有一扇门开着,就冲了进去,溜进地下室,在一堆煤上倒下来就睡着了。

  两只猫当中,一只是玉米老大娘家七只小猫里的一只,还有一只就是汪汪,咱们在前面已经碰到过了。它细细考虑了一番以后,得出了结论,瘸腿猫劝它喵喵叫也有点道理,于是照它说的喵喵地叫叫看,可到后来,它想汪汪叫也叫不出来了。  

  一个钟头以后《模范假话报》出了号外,头一版整版地用大字印着一个标题,写道:  

  “唉,你呀,我的小顽固!你知道你为什么害怕吗?”瘸腿猫说。“因为你是猫,可不是狗。”

  汪汪没有抵抗,就让他们把自己给逮住。那第七只小猫也是七只小猫中最大的,十分灵活,一下子就爬上了树,蹲在树上,开心了半天,喵喵地大唱猫歌剧中最好的几支咏叹调,弄得捉它的人都气疯了。  

  男高音小茉莉又一次失败,他的歌声未能震坍疯人院!  

  “请你不要侮辱我。你的话我们听够了。谁知道你是谁?”

  一大堆人围拢来看这出千载难逢的好戏,也像通常那样,观众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正统派,他们催促宪兵们赶快结束这个丑剧。还有一派是开玩笑派,也许还不止是开玩笑,他们“可怜”小猫,给它打气,大叫着:“喵!喵!”

  报纸编缉高兴地搓着手说:“这个辟谣新闻写得好极了。今天我至少可以销售十万份。”

  “我和你们一样是猫。”

  不但人围拢来,猫也围了一大堆。它们对着它们这个同类汪汪地吠,半是由于妒忌,半是由于生气。不时有几只也受到传染,喵喵地叫起来,捉狗的马上向这些大胆东西扑上去,把它们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是卖《模范假话报》的报贩马上抱着一大捆卖不掉的报纸回来,一份也没人买。  

  “嗯,不管你是狗是猫,我也喜欢喵喵叫。”

  最后没办法,只好把消防队叫来,然后放火烧树,把那只倔头倔脑、喵喵叫个不停的小猫逼下树来。这样,那群人附带又欣赏了一场小火灾,才高高兴兴地各自回家去了。  

  “怎么?!”编辑叫起来,“一份也卖不掉?人们怎么啦,难道读日历吗?”  

  “那就叫叫看吧,”瘸腿猫说,“你会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你嘴里就会甜滋滋的,胜过……”

  喵喵叫的猫结果一共有二十只。它们全给送进了疯“人”院,因为它们用它们自己的方式说了真话,当然就是疯猫。

  “不,编辑先生,”一个最大胆的报贩回答他说,“日历也再没人读了。十二月叫八月,您说这种日历他们会读吗?月份改了名称,难道人们就觉得暖和了?出了大事情啦,编辑先生。人们当面笑我们,建议我们把我们的报纸拿来折纸船。”

  “胜过玉米老大娘的牛奶?”最小的那只小猫问。  

  疯人院院长不知把它们放到哪儿去好。他考虑了半天以后,吩咐把它们全都送到卡利梅尔威克塞尔呆的那个大房间里去。

  这时候编辑的一条狗跑进他的办公室,这只狗刚在城里溜了一圈刚回来。  

  “胜过一百倍。”

  诸位可以想象到,这个告密者看到这伙猫是多么高兴,因为它们使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遭殃!不到两个钟头,他可真的发疯了,开始喵喵地大叫。他觉得他也是猫,有一只耗子不小心,想要跑过大房间,第一个向它扑上去的就是他。可耗子还是溜进了洞,只留下一条尾巴在卡利梅尔的嘴里。  

  “喵喵!”主人无意中叫了它一声。  

  “我真想试,想试得了不得。”小猫吱吱地说。  

  瘸腿猫收罗了所有这些消息,已经到家,要把它们告诉小茉莉。可它还没进门,就猛听到它极其熟悉的男高音在歌唱,唱他家乡流行的一支有名的歌,而这支歌曾给他带来了天大的灾难。  

  “汪汪!”狗回答说。  

  “喵,喵,”瘸腿猫喵喵叫着引它们,“勇敢点,我的小猫兄弟,学学看喵喵叫吧。”

  瘸腿猫想:“这回我可以举起我的四条腿──包括那条新的腿──发誓,小茉莉已经睡着了在做梦。我再不赶紧去叫醒他,警察就会抢先到他那里去了。”

  “怎么啦?你汪汪叫?!”

  罗莫莱塔正笑得捂住肚子,最小的那只小猫开始胆小地喵喵叫起来了。  

  这时它看见一大群人在房子旁边听着。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即使隔壁人家不时碎了玻璃,也没人提出抗议。这美妙的歌声像把大伙儿迷住了。  

  狗不理睬主人的问话,却高兴得尾巴直摇,汪汪汪叫得更起劲。  

  第二只叫得已经比它更响,跟着第三只也叫了,一下子七只小猫都开始喵喵叫起来,活像七把小提琴,瘸腿猫放大嗓门引导它们。  

  瘸腿猫看到人堆里有两个年轻警察,可他们和大伙儿一样,脸上充满了喜悦。  

  “这可是世界末日到了!”编辑擦着脑门上的汗,急叫起来,“地地道道的世界末日!”

  “好,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

  诸位已经知道,警察们都接到了命令要逮捕小茉莉,可这两个警察好像压根儿不想去逮捕。可惜的是,这时另外有一队警察向房子这边走过来。他们的队长用鞭子在人群中开路。他准是有点耳聋,因此小茉莉的歌声不能感动他。  

  可这只是一切假话的末日。疯人院一坍倒,千千万万人一下子都得到了解放,说出了真话。更不要说狗了,它们汪汪吠;更不要说猫了,它们喵喵叫;更不要说马了,它们萧萧嘶鸣。全都按照动物学和语法的规则办。真话像会传染的东西一样传播、扩展,绝大多数居民都传染上了。店老板已经动手更换他们货品的标签。  

  “真是甜滋滋的!”

  瘸腿猫撒开了腿飞奔上楼,像闪电般冲进顶楼。  

  一个面包师傅拿下他写着“文具店”的那块招牌,把它翻过来,用块炭在上面写上“面包店”三个字。一大群人马上在他的铺子前面围拢来,拍手叫好。  

  “胜过加了糟的牛奶!”  

  “起来!起来!”它一边叫一边用尾巴捅小荣莉的鼻子。“音乐会该结束了!警察来啦!”

  可是更多的人聚集在王宫前面的大广场。带头的是小茉莉,他放声歌唱,人们听到他的歌声,从城里四面八方,甚至从近郊的农村跑来了。  

  “可是,”罗莫莱塔叫起来,“你们要吵醒玉米老大娘了。走吧,瘸腿猫!”

  小茉莉张开眼睛,拼命擦着,问道:“我在哪儿?”

  贾科蒙国王从他的房间里看到这么多人大游行,不禁高兴得拍手叫好。  

  罗莫莱塔和瘸腿猫跑到外面院子里去了。  

  “我可以告诉你,再不赶紧走,你这就要到哪儿去了,──到监狱里去。”

  “快来快来!”他大声吆喝宫廷的官员。“快点来!我的子民百姓想听我发表演说呐。瞧,他们都集合在外面要向我贺节了。”

  玉米老大娘醒过来,到厨房门口。电灯开关卡嗒一声,露出了老太太的脸,脸上淌下幸福的泪水。  

  “怎么,我又唱了?”

  “难道今天是节日吗?”宫廷官员们你问我我问你。  

  “你们到底,到底是我的猫咪咪!”

  “走吧,打屋顶逃走!”

  诸位也许觉得奇怪,可他们的确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探子们没有回王宫报告,却分头跑去给自己找个藏身之所了。  

  七只小猫起先很胆怯。它们瞧着主人,一个劲地喵喵叫,不明白她眼睛里淌下来的这两行水是什么意思。接着它们向门那边看看,一字儿地向院子里奔出去,一点儿不停口地喵喵叫。  

  “这是你猫的想法,我可不会在瓦上跳。”

  只有贾科蒙王宫里的猫还继续在汪汪叫。整个王国里,这是最后几只不幸的猫。

  玉米老大娘擦着眼泪,从后面看着它们。  

  “你抓住我的尾巴。”

  “好样儿的,好样儿的,”她反复说,“真是好样儿的!”

  “咱们上哪儿?”

  小猫们回答她说:“喵!喵!”

  “尽量离开这里远一点。上哪儿都行。”

  可有一个人在偷偷地看着这个不寻常的场面。这个人就是房东卡利梅尔先生。他吝啬得少有,因此自己住在顶楼上,把整座房子直到小尾房部分租给人家。他是个极其讨厌的人,专门向警察局去告密。卡利梅尔先生已经多次禁止玉米老大娘在家里养猫,老太太当然不听他的。  

  瘸腿猫带头穿过顶楼窗子,跳上屋顶。小茉莉没办法,只好闭上眼睛免得头晕,跟着它跳出去了。

  “我花钱住房子,”她说,“而且房租特别的贵。我在自己家里养什么,谁也管不着。”

  卡利梅尔先生的大部分时间,全部用在从他顶楼上那个小天窗里往外偷看别人干什么。正因为这个缘故,这天晚上他看见了这些小猫,听见了它们喵喵叫,甚至听到玉米老大娘没完没了地夸奖它们:“唉呀,好样儿的,好样儿的!”  

  “哈哈,你给逮住啦。”卡利梅尔搓着手说。  

  “这么说,这老妖婆专门收罗野狗,想教会它们喵喵叫。这一回我要让她呆到她该去的地方去。我这就给大臣上书。”

  他关上窗子,拿过纸、笔和墨水就写了起来:“大臣大人!出了一桩难以相信的事,这种事是我市居民都不能容忍的。玉米老太太如此这般,等等,等等。”下面是署名:“假话之友”。  

  他把信装进信封,马上跑出去扔进邮筒。倒霉事还不止此。卡利梅尔先生回到家里,这时罗莫莱塔和瘸腿猫正站在街上想做一件事,为了这种事,他们将不得不听玉米老大娘把她那本书再念十章。  

  诸位已经知道,瘸腿猫的一只爪子有时会特别痒,一痒就忍不住要在墙上写字。这时候它正要满足自己的愿望,而罗莫莱塔羡慕地看着它,因为她口袋里没有粉笔。她们两个都没看见卡利梅尔。  

  这个告密人一看见她们俩,马上怀疑她们要干什么不法的事情。他躲在门底下,从门缝里把瘸腿猫新写的两句话念了一遍,顿时满心高兴。  

  这两句话是:  

  猫再不肯汪汪吠,国王定要气炸肺。  

  罗莫莱塔和瘸腿猫还没走开,卡利梅尔已经飞奔上楼,兴高采烈地给大臣再写一封信。  

  “我的最最无比无比高贵的大巨大人!我斗胆禀告,在墙上写出侮辱咱们国王陛下的标语的人,就住在玉米太太家里,一是她有侄女罗莫莱塔,一是她收养的一只狗。她收养狗无非是要违反一切法令,教会它们喵喵叫。小人相信,定将获得您恩准的奖赏十万伪塔列尔。卡利梅尔威克塞尔”

  这时候,瘸腿猫在街上又担心起来,因为它看到,它那只右脚又短了几毫米。  

  “得想个办法,可以写字又不磨损爪子。”它叹着气说。  

  “等一等,”罗莫莱塔叫起来,“瞧我多傻,一下子竟会没想到!我认识一位画家,他就住在这儿附近。他家在顶搂上,长年开着门。他穷得什么也没有,因此不怕会有盗贼上门。你可以跑到他那儿去借点颜料,甚至借整整一盒。走吧,我给你指路,然后我回家。我不想叫玉米婶婶等我,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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