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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我问姚俊金

2019-09-06 13:31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  

  我刚去交卷的时候,我们教室里就出了一件奇事:苏鸣凤(他坐在我前面一个位子)的试卷已经答好了,可是忽然一下子不见了。  

  那个葫芦一面滚着,一面咕噜咕噜地叨唠着。它好像在那里埋怨,又好像在那里叹气。  

  那天是星期日。我九点钟一吃了饭,就往学校奔,因为我们科学小组要做一个电磁起重机,十点钟开始。  

  说也奇怪。现在我简直有点儿像小说戏剧里有时要出现的那号可笑的学生了,不能安安静静来复习功课。  

  谁都觉着古怪。  

  我可不理。我走我的。  

  可是那天真憋气:同学们净跟我吵嘴。例如我跟姚俊下的那盘象棋吧,那明明是我的占优势,我把姚俊的一个“车”都吃掉了。可忽然──不知道怎么一来,姚俊的“马”拐了过来,“叭!”将我一军。我的老“帅”正想要坐出来避一避锋,这才发现对面有一只“炮”,隔着一个“炮架子”蹲在那里。我问姚俊:“你那个‘炮’怎么摆在这儿?”  

  可是你们不知道,实际上我的情况不是那么回事。这会儿我正做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正打算着我远大的前途──这比起眼下的功课来,当然重要得多多了。  

  可可儿的在这个时候,刘先生偶然一下子瞥见了我刚才交去的试卷,他吃了一惊。说也奇怪,我卷子上写的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字,倒很像是苏鸣凤的字。刘先生再仔细看看──其实根本用不着那么仔细,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可是那个葫芦叫了起来:“王葆!王葆!”  

  “早就在这儿了。”  

  “我将来要做一个什么呢?”  

  同志们!你们没瞧见过苏鸣凤的字吧?嗨,苏鸣凤这个人真是!──真猜不透他那笔字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么怪头怪脑!你乍一看,还当这尽是些反面字呢,可实在是正面。哪,都这样:一个个字净爱把上身斜冲着西北方(按照地图的方向),而把脚跟拐到东南方去。真是成问题!  

  你听听!它知道我的名字呢!  

  “什么!早就在这儿了?怎么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提出过。前面我说过,我曾经想当作家,不过还没确定。我也想过要学医,那还是我在小学的时候,我想我将来一定要把奶奶的风湿症治好,还不让妈妈发气管炎。同学们有病也可以来找我。“王葆,我肚子疼!”好,躺下吧,我来听听。“王葆,我哥哥有点儿不舒服。”那没问题,我只要开一剂药方就行了。我刚坐下,拿起锯子来要着手做一个滑翔机,忽然又有人敲门:“王葆,我鼻子不通气。……”  

  当时我要是稍为检查一下,我就决不肯把这份卷子交上去了。可是我恰巧没工夫注意到这一点。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最乐意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曾经立过这么一个志愿,将来要当一个作家──不过还没有十分确定。  

  “谁叫你不知道的!”──哼,他倒说得好!  

  这么着,我忙得简直没有工夫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这可得考虑考虑。所以也没有确定。  

  “这就是你的卷子么?”刘先生问我,“怎么不像你的字?”  

  那么,你想,我能不理会这个宝葫芦么?我心说:“它既然能知道我是谁,既然能了解我,那么,它总不会是骗人的假货色了。”  

  我们就吵了起来。看棋的同学还帮他不帮我,倒说我不对!我就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  

  这个想法真有点儿幼稚,是不是?可是对是对的。于是我还想到要学飞机制造,或是学电气工业。  

  我怎么回答呢,同志们?所以我没吭声。  

  所以我打了回头。心里实在忍不住高兴,不过不给露出来。  

  后来我们动手做电磁起重机的时候,又有苏鸣凤跟我吵嘴来。  

  那些,当然都是以前的事。以前我也像你们似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所以也就照普通人那么立志愿:将来要学什么,要干什么。现在呢,我可已经成了一个不平常的特殊人了:现在我有了宝葫芦。现在,我就得有一号与众不同的特殊方法来立志愿,这才合适。  

  刘先生叫苏鸣凤把他的答题再在一张纸上写一两行,又叫我──  

  “怎么样了?”

  你们都不知道苏鸣凤吧?苏鸣凤是我们的小组长。其实他这个人并不怎么样,他打乒乓还打不过我呢。可是他老爱挑眼。他一面干着他自己的那份工作,一面还得瞧瞧这个,瞧瞧那个。  

  “我将来干什么?”我这么自问自,问了好几遍。  

  “王葆,你也写一行给我看看。”  

  那个宝葫芦又像叹气,又像咳嗽似地咕噜了一声:“唉,瞧你多性急!”  

  “王葆,这么绕不行:不整齐。”  

  哪一行都可以,我知道。都会有很大的成就。到了那时候,谁都得议论着这样的事:说是有一个青年为人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好事,立了一个很大的功劳。于是我的同学们都得惊讶得什么似的,全嚷开了:“嘿,瞧瞧咱们王葆!这个封面上的照片不就是他么?”  

  刘先生不过是想要对对我们俩的笔迹,我知道。可是这么一来,实际上又是考我的数学!我可又得照着题目来思索,把铅笔头舔了又舔。  

  “哼,还说我性急呢。只怪你自己──你不灵!”  

  一会儿又是──  

  有的同学会要说:“可真想不到!他在初一的时候,功课可并不怎么样。”  

  “你刚才怎么做的,你全都忘了么?”刘先生在我耳朵边轻轻地问。  

  那个葫芦着急地摇晃着,叽里咕噜分辩着:“不价,不价!你听我说。假如你真的肯做我的主人,让我做你的奴仆,那我一定听你的使唤:你要什么有什么,可是现在──你和我的关系还没有确定呢。”  

  “王葆,你绕得太松了。”  

  别的同学──例如郑小登,就会出来说公道话:“不价,基本上还好。他只是数学得过一次两分。可那也不赖他,因为……”  

  我简直吓一大跳,原来刘先生正站在我身后瞧着我写呢。  

  “要怎么样才算确定?”  

  同志们!你们要知道,我做的这个零件,是我们全部工程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在科学上叫做电磁铁:起重机要吸起铁东西来,就全靠它。  

  “苏鸣凤,你读过这一篇没有?──这篇《我访问了王葆同志》。”  

  “行了。”刘先生跟苏鸣凤说,因为苏鸣凤已经写下了两行了。  

  “有一个条件。”  

  同志们,你们要知道,我做的这一份工作可实在不简单。  

  “让我念,让我念!这上面说,王葆对祖国的贡献可大呢。”  

  这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交了卷。他们虽然已经走出了教室,可都不去玩他们的,倒爱五个一堆七个一群地嘀咕着,往窗子里面望着。  

  “你说。”  

  我得把二十八号的漆包线绕到一个木轴儿上面去,又要绕得紧,又要绕得齐。假如让女孩儿来做这样的工作,那就再合适不过了。而我呢,恰巧不是个女孩儿。问题就在这里。  

  同学们全都得拥到一堆儿,急巴巴地问:“什么贡献,什么贡献?他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工作?……”  

  我自己知道──  

  宝葫芦就说:“你得到了我,你得绝对保守秘密。”  

  可是苏鸣凤简直看不到这个问题。你瞧,人家做得非常费劲,闹得汗珠儿都打鼻尖上冒出来了,苏鸣凤可还一个劲儿提意见,不是这样就是那样。  

金沙电玩城,  一提到这一点,可就模模糊糊,简直搞不清了。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今儿的事可糟了,可糟了!唉,糟糕透了!”  

  “噢,这个呀?”我放心了。“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不早说!要保密,不是么?这正是我们高兴做的事。我老实跟你说吧,我们小队每逢排演一个什么节目,我们总是谁也不让知道。就连我奶奶那么刨根儿问底,也打我这儿问不出什么来。我们一做军事游戏,那──嗯,可更得保密。你要知道,那是我们的纪律。不论你是我怎么好的好朋友──只要你不是和我一队的,我就决不对你漏出一个字。那一次我当侦察兵,可好玩儿呢,我接受了班长的命令,我悄悄地……”  

  我动了火:“这么做也不行,那么做也不行──你做!”  

  我走去开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我自己安静下来:“别着急。我今天才头一天当特殊人,还没学会用特殊人的方法来设想我的前途呢。再多当几天──当熟一点儿就好了。现在我得照常做我的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嗯,我得给花儿浇浇水。”  

  果然。  

  可是宝葫芦打断了我的话:“不行。关于我的事,就连你那个什么队的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苏鸣凤说:“好,我来绕。你去做绞盘上的摇柄吧。”  

  窗台上有两小盆瓜叶菊,一盆文竹,已经干了两天了。我记性不好,老忘了这回事。爸爸还笑过我呢,他当着我同学的面,说我栽花是受罪。  

  大伙儿都议论纷纷,说是王葆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竟把别人的卷子拿去交了,当做他自己的成绩。最不可解的是,王葆究竟怎么能拿走?难道苏鸣凤睡着了么,当时?  

  “那也行,”我想了想,就同意了。“那么,我光只让好朋友知道就是了。”  

  这个绞盘上的摇柄──可再重要不过了。只有等我把摇柄做好安上去之后,你才能转动绞盘,使起重臂举起来。要不然,就不能算是一个起重机。所以我也很乐意做。我很愿意对这整个工程有这么重要的贡献。  

  “可是瞧着吧!”我站在窗台跟前想着。”我的远大计划可以慢点儿订,可是我可以订一个目前的计划。我得订一个栽花计划──净是些名贵品种!”  

  “我的确不知道,”苏鸣凤说,“我刚写好,刚要写上名字,可忽然……”  

  “不行。你们的什么好朋友也不能知道。”  

  可是忽然──苏鸣凤嚷了起来:“不对,王葆!你把它弄成‘之’字形了。这两处都得折成直角才成。”  

  我一面想着,一面动手去理书包。然后我掏出我那本小本本儿来,写上了一行字:  

  “这可真古怪!问问王葆!”  

  “什么,就那么机密了?”  

  等到我把它一矫正,苏鸣凤又来了:“这成了钝角了,不行!”  

  星期一2时55分:借《科学画报》。  

  (什么?问我?那我可怎么知道!)  

  宝葫芦答应了一声:“唔。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我的主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知道我的秘密。”  

  “怎么又不行?”  

  我在这下面画了一道红线,表示重要。瞧了瞧,又把这道红线加粗一些,因为本儿上也还有许多别的重要记载,也都是有红线做记号,只有粗些才显出更重要些。又瞧了瞧,我决计在那下面再加一道蓝线。  

  “还有一点也想不通:王葆怎么那么大胆又那么傻,拿了别人的卷子冒充是自己的?难道谁还看不出来么?”  

  接着它还告诉我:假如我泄露了一点点,假如世界上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有了一个宝葫芦,这个宝葫芦就完了蛋,就再也变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这么着没有用处,摇不起来。”  

  可是我刚一放下小本儿。想了一想,就重新把这本儿翻开,拿起红铅笔,一丝不苟地给那行字装上一个矩形的红框框。然后使劲“擦达!擦达!”打了些感叹号

  “王葆当时是怎么个想法?”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它摇不起来?”  

──一共四个,一个角落上一个。

  (什么?我当时怎么个想法?那我可怎么知道!)  

  同志们!请你们替我考虑一下吧。我该不该答应它的条件呢?假如你们处在我王葆这时候这样的境地,你们怎么办呢?  

  有人插嘴:“这实在不像个摇柄,倒像一个人──站在游泳池边刚要往下跳的姿势。”  

  连刘先生也闹不明白。他只是找到我:“王葆,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我呢,我可没有工夫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宝葫芦一个劲儿催我:“请你告诉我:这一点你办得到办不到?要是办得到,我就是你的。办不到──我就走。”  

  这真有点儿像。大家笑了起来。我把东西往地下一扔:“嗯,还兴讽刺人呢!我不干了,我退出!”  

  “刘先生!”我叫,“我──我……”  

  它摇了两摇,似乎想要滚下河去。  

  我狠狠地把地上的东西顺脚一踢,就往外跑。  

  “怎么了,王葆?”  

  “呃,别忙!”我喊住了它。“谁说我办不到?”  

  苏鸣凤追了出来:“王葆,王葆!”  

  “这──这──我不会,刘先生。这件事太古怪了,我……”  

  我办得到。我可以保守这个宝葫芦的秘密。我也不去诉好朋友,也不告诉班主任和辅导员,也不告诉家长。别的事我可以向同志们讲,只有一件事──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是我玉葆和宝葫芦共同的秘密。  

  “别理我!”  

  “的确很古怪,所以更希望你能跟我说明一下。”  

  “对了,对了!”那个宝葫芦接上碴儿来。“这个想法才对路。”  

  “王葆,别这样!你这是什么态度?”  

  “可是现在不行,我有点儿头晕……”  

  哈,它完全知道我的思想!这真是我的好宝贝!  

  “噢,就是你的态度好!好极了,可了不得!等着《中国少年报》登你的照片吧!”  

  “那么什么时候比较合适?下午?怎么样?”  

  这么着,我们就谈判好了。这个宝葫芦就是我的了。  

  “王葆,你这么着,可不会有人同意你……”  

  刘先生就老是这么盯着我。好,下午就下午吧!  

  这么着,从此以后王葆就跟以前的王葆不一样了,无论什么事就都能办到了。  

  “我不稀罕你们的同意!”──我头也不回地走,眼泪简直要冒出来了。  

  可是一下了课,同学们就一窝蜂拥到了我跟前,七嘴八舌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那我──什么工作都不成问题。我能为大家服务,我能。”  

  苏鸣凤准会追上我,劝我回去。……可是别的同学都拦住了他,“让他走,让他走!”  

  郑小登两只手抱住我的肩膀。  

  你想,那还了得起!  

  这么着我就更生气。  

  “你干么不说话?”  

  我要一具电磁起重机──马上就会出现。我要一个飞机模型──那容易!哪,这儿!我要一篇文章去投稿,难道会没有么?有,有,现成!  

  “好,你们全都不讲友谊!……拉倒!”  

  我整理着书包里的东西,不言声。我知道他们都瞧着我,我脑袋抬也不抬。  

  谁要是乐意跟我比赛──请他出题目就是。栽树也好,钓鱼也好……  

  我回家发了一会儿闷,我想再回到学校去,瞧瞧他们做得怎么样了,可是……那怪别扭的。后来我对自己说:“得了吧,什么电磁起重机!──不过是个玩具,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葆,王葆,”姚俊摇摇我,“怎么的了,你?啊?”  

  可是我忽然听见泼刺一声,是我那个小铁桶发出来的。我赶紧跑去一看──一桶鱼!  

  这么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宝葫芦。我当然从宝葫芦联系到电磁起重机,然后又联系到别的许多许多问题。这些问题我现在不讲了,要不然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并且,后来我究竟想了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因为我瞌睡上来了。  

  我一扭身就挣开了他的手:“别!”  

  “啊哈,真的来了!”  

  睡呀睡的,忽然听见一声叫:“王葆,钓鱼去!”  

  我这个动作的确未免太猛烈了点儿,害得书包里有东西抖搂了出来──“叭”的一声掉到了地下。  

  桶里的半桶水也涨到了大半桶。各色各样的鱼在那里游着,有的我认得,有的我认不得。有几条小鲫鱼活泼极了,穿梭似地往这里一钻,往那里一钻。鲤鱼可一本正经,好像在那里散步,对谁也不大理会。  

  “谁呀?”  

  “哟呵,《科学画报》在你这儿!”萧泯生大叫了起来,“我说呢!怎么不见了!”  

  最叫我高兴的是,还有一批很名贵的金鱼。有两条身上铺满了一点点白的,好像镶上了珍珠。还有两条──眼睛上长两个大红绣球,一面游一面漂动,我再仔细一瞧,才发现还有几条金鱼黑里透着金光,尾巴特别大,一举一动都像舞蹈似的,很有节奏。  

  “快来,快来!”  

  同时可又嘎哒一声,有个什么白东西落到了椅子上。  

  那个葫芦──那真是个道地的宝葫芦!──也舞蹈似地晃动了两下:“这么着行不行,王葆?”  

  我这才记起,仿佛的确有同学们约我今天去钓鱼。你瞧,连鱼饵都准备停当了,在桌上搁着呢。我就赶紧拿起钓具,拎着一只小铁桶,追了出去。

  “望远镜!”有人嚷。  

  “那还不行?好极了?”  

  郑小登这才恍然大悟:“噢,是你自己拿回去了?你干么不告诉我一声儿?”  

  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格咕噜”一声,宝葫芦跳到了我手上,还像不倒翁那么摇了几摇,似乎是对我点头:“我从此以后就属于你了。我立誓要为你谋利益,处处替你打算。请你相信我,我什么事都能合你的意。我是你的忠仆,你可以靠我得到你的幸福。你是我的主人,我可以靠你发挥我的作用。咱俩是分不开的,不是么?”  

  那些掉下的东西我可瞧也不瞧,也不去捡。我只把书包理了又理,把脑门子上的汗擦了又擦。后来才想起这该使手绢儿──我一掏,就有一张纸连带跳出了兜儿:这是五圆的票子。  

  听听它说的!  

  “咦,这哪来的?”连我自己也诧异了一下。“噢,昨晚给杨拴儿的那一张,准是。”  

  唉,我真感动,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我亲亲热热地抓住这个宝葫芦,想要把它装到兜儿里去,可是忽然咕噜一滑,不见了。  

  同学们还是拥在我跟前。  

  我大吃一惊:“又哪儿去了?”  

  “王葆,我们希望能把这个问题闹个明白。”  

  正在这当儿,我兜儿里发出了青蛙叫声:“格咕噜,格咕噜。在这儿,在这儿。”  

  “王葆,难道说你……”  

  “怎么回事呀,我的宝贝?”我这才透过一口气来。  

  我一抽身就走。  

  “我呀,不用你吩咐,就自动装进来了。”  

  “王葆!王葆!”同学们在后面叫。  

  哈,这可好了,这可好了!我在地下打了一个滚。我多快活呀!又打了一个滚。我真恨不得跑去告诉奶奶,告诉妈妈和爸爸,说我得到了幸福,什么事都有了办法。我也真恨不得跑去告诉我的同学们,告诉我们辅导员和班主任,说我将来要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准有成就,不是当英雄就是当模范。这可一点也不是夸大,也不是吹牛: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可头也不回。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跑了起来。

  可是我不能对任何人泄露一个字,我得保密。可是我又有满肚子的高兴,关也关不住地要迸出来。  

  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嘴里大声唱着──说也不好意思,我简直成了一个小娃娃了,不过好在没人瞧见──又打了两个滚。  

  可还是感觉到不够劲。我于是把腰弯着,把头顶着地,叭哒翻了一个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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