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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女进来之后,飞起来就省时间了

2019-11-09 06:24

  达林先生和太太走了以后,有一会儿工夫,三个孩子床边的夜灯还是继续点得很明亮。那是三盏顶好顶好的小夜灯,我们巴不得它们都醒着看见彼得。可是温迪的灯眨了一下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惹得那两盏也打起哈欠来。嘴还没来得及闭上,三盏灯都灭了。

  第二天早晨钟打两响时,他们都东奔西跑地忙碌起来,因为,海上起了大风浪。他们当中,图图这位水手长,手里握着缆绳的一端,嘴里嚼着烟草,也在奔忙。他们全都穿上了从膝盖以下剪去的海盗服,脸刮得光光的,像真正的水手那样,提着裤子,两步并作一步,急匆匆地爬上甲板。

  我希望你们都愿意知道别的孩子的下落如何。他们都在下面等着,好让温迪有时间做解释;他们数到五百下的时候,就走上楼来。他们是沿楼梯走上来的,因为,这样会给人一个好印象。他们在达林太太面前站成一排,脱掉了帽子,心里但愿他们没有穿海盗衣。他们没有说话,眼睛却在恳求达林太太收留他们。他们本该也望着达林先生,可是他们忘了看他。

童话剧真的开始了,在我们10几天的努力里终于得到了我们满意的成果!我们要上台表演了!带着满怀期待的心情和紧张的心情上了舞台,第一幕开始了,要上场的演员有:“温迪、约翰、迈克尔、彼得潘A、丁克铃、娜娜、达林先生、达林太太。道具:“一个药瓶子,第一幕,我演的是丁克铃所以第一幕有我的戏份,首先是娜娜追着迈克尔上场,迈克尔说:“我不洗澡,我不吗我不吗!娜娜,还不到6:00呢!接着温迪又说:“迈克尔我们都洗过了你赶紧去吧!约翰说:“就是赶紧去吧!迈克尔嘟着小嘴说:“我告诉你我不要洗澡,我不洗吗我不洗吗!哦哦娜娜我再也不爱你了!在娜娜的催促下迈克尔下了场。然后达林先生和达林太太上了场…… ……等孩子们都睡着以后,我飞上来帮彼得潘着影子我在舞台上转了一圈在这时我就东跑西跑寻找彼得潘的影子,等彼得潘上来了说:“丁克铃,你在哪儿,快过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的影子跟哪儿了?这时我就告诉彼得潘,影子在抽屉里面,而那时仙子是不知道那个是抽屉的所以那时我就说:“影子在那个大箱子里,彼得潘继续说:“噢太好了,我终于能找到影子了!在彼得潘拿影子的时候,却把我给忘在一旁,把我关到的抽屉里,我拼命的想从抽屉里出来,可是当时仙子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所以我出不来了就在彼得潘真不上影子的时候彼得潘哭了,温迪被他的哭声惊醒了就问他孩子你为什么哭呀?然后彼得潘就跟他对话彼得潘最后才想起来我对了丁克铃去哪儿了?就在这时我才被解放出来我就非常生气喊着你的可恶彼得可恶然后彼得潘就跟我说你不该说这种话当然了我很抱歉但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抽屉里呢…… …… ……在彼得带领下,温迪,约翰,迈克尔,丁克铃飞下了场前往永无岛之旅!第一幕就这样落幕了,第二幕我是简单地来讲一下吧讲的就是说我想方设法地想要把温迪赶出永无岛然后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而我却被彼得潘赶得出来,第二幕也就这样落幕了!第三幕没有我戏份我就不多说了,第四幕我为了救彼得潘而喝毒药去世,而在比德的带领下孩子们说我相信有仙子我就活了过来,第四章我跟温迪也成了好朋友我就对彼得说快我们快救温迪第五幕我飞一了一圈撒上仙尘就下场了我对这场童话剧的感受是每个孩子都必须长大的可是在这一天的童话剧里,里面有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就是彼得潘他是孩子中的孩子他是永远长不大的不管哪个大人都不可能把它从小孩变成大人的因为他只想当一个小孩老是玩,所以他就逃到了可亲的公园永无岛他是还这种的孩子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她从一开始就跟仙子们住在一起最后他说温迪的妈妈如果不同意温迪跟他一起回去的话那就拉倒吧!温迪妈妈突然说小温迪跟他每年去一个星期怎么样彼得就答应了从此彼得肯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可是他有很多事情会做,所以他是从来不会孤单小孩!

  这时候,房里又有了一个光,比夜灯亮一千倍。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当儿,那亮光找遍了育儿室所有的抽屉,寻找彼得的影子,它在衣柜里乱搜,把每一个衣袋都翻转过来。其实它并不是一个亮光,只因为它飞来飞去,飞得特快,才成了一道亮光。可是它只要停下来一秒钟,你就看见它是一位仙女,还不及你的手掌长,不过它还在往大里长。她是一个女孩,名字叫做叮叮铃(TinkerBell),身上精精致致地裹着一片干树叶,领口裁成方的,裁得很低,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身段的优美。她些微有点发福。

  谁是船长,自不必说了。尼布斯和约翰是大副和二副,船上有一位妇女,其余都是普通水手,住在前舱。彼得已经牢牢地掌住舵,他又把全体船员召集到甲板上来,对他们作了一个简短的训话,他希望他们都像英勇的海员一样,恪尽职守。不过他知道,他们都是里奥和黄金海岸的粗人;要是谁敢对他无礼,他就要把他撕碎。他的几句(按船上的规矩,每半小时敲一下钟。到四点钟,敲到八下,然后从头开始。打两响是早晨五点钟。--译注)大夸海口的粗话,水手们听得懂,他们发出了一阵粗重的欢呼声。接着,彼得下了几道严峻的命令,然后他们掉转船头,向英国本土驶去。

  当然,达林太太立刻就说她愿意收留他们;可是达林先生很不高兴,孩子们知道,他是嫌六个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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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女进来之后,过了一会儿,窗子就被小星星的气息吹开了,彼得跳了进来。他带着叮叮铃飞了一段路程,所以他手上还沾着许多仙尘。

  潘船长查看了航海图以后,推算要是这种天气持续下去,他们将在六月二十一日到达亚速尔群岛。到了那儿,飞起来就省时间了。

  “我得告诉你,”达林先生对温迪说,“你做事可不要做半截子事。”这话里有气,孪生子觉得是冲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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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弄清楚孩子们确实睡着了之后,就轻轻地唤道:“叮叮铃,你在哪儿?”叮叮铃这时正在一只罐子里,这地方她喜欢极了,她从来没有在一只罐子里呆过。

  他们当中,有些人愿意这船是一艘规规矩矩的船,另一些人则愿意它仍是一艘海盗船。可是,船长把他们看成喽罗们,所以,他们不敢发表意见,即使是递交一份陈情书也不敢。绝对服从是唯一稳妥的办法。斯莱特利有一次奉命测水,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就挨了十二下打。大家普遍感到,彼得眼下故作老实,为的是消除温迪的怀疑;不过,等到新衣做成之后,或许还会有变化。这件衣服,是用胡克一件最邪恶的海盗服改做的,温迪本不愿意做。后来,大家窃窃私议,在彼得穿上这件衣裳的头一夜,他在舱里坐了很久,嘴里衔着胡克的烟袋,一手握拳,只伸出了食指;这根食指弯曲着,像只钩子,举得老高,作出恐吓的姿态。

  老大比较高傲,他红着脸对达林先生说:“先生,你是嫌我们人太多吧?那样的话,我们可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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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快从罐子里出来吧,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的影子搁在哪儿啦?”

  船上的事且搁下不提,我们现在先回过头来看看那个寂寞的家庭。我们的三个角色无情地离家出走,已经很久了。说也惭愧,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没有提起十四号这所住宅了。不过我们敢说,达林太大一定不会见怪的。假如我们早一点回到这里,带着悲哀的同情探望她,她或许会喊道:“别做傻事,我有什么要紧?快回去照顾孩子们吧。”母亲们既然总是抱这种态度,那就难怪孩子们都利用她们的弱点,借故迟迟不回家。

  “爸爸!”温迪激动地叫了一声;但是,达林先生还是满脸阴云。他知道,他这样做很不体面,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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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最可爱的叮叮声,像金铃似的回答了他。这是仙子的语言,你们这些普通的孩子是从来听不到的;可是假如你听到了,你就会知道,你曾经听到过一次。

  即使我们现在冒昧地走进那间熟悉的育儿室,那也只是因为,它的合法主人已经在归途中;我们只不过比他们先行一步,看看他们的被褥是不是都晾过了,关照达林先生太太那晚不要出门。我们不过是仆人罢了。不过,既然他们离开时走得那样匆忙,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我们又何必替他们晾被褥呢?要是他们回到家里,发见父母都到乡间度周末去了,那不是活该受报应吗?这是从我们和他们相识以来,他们应得的教训。不过,如果我们把事情设想成这样,达林太太永远也不会饶恕我们的。

  “我们几个可以挤在一起。”尼布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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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铃说,影子是在那只大箱子里,她指的是那只带抽屉的柜子。彼得一下蹦到抽屉跟前,双手捧起里面的东西,撒在地板上,就像国王把半便士的硬币抛向人群一般。不多会儿,他就找到了他的影子,他高兴极了,就忘了他把叮叮铃关在抽屉里了。

  有一件事我实在想做,像一般写故事的人那样。那就是,告诉达林太太,孩子们就要回来了,下礼拜四他们就会到家。这样一来,温迪、约翰和迈克尔预订的给家里一个意外的惊喜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他们在船上已经计划好:母亲的狂喜,父亲的欢呼,娜娜腾空跃起,抢先扑上来拥抱他们;而他们准备要做的,是秘而不宣。预先把消息泄露出来,破坏他们的计划,那该多么痛快。那样的话,当他们神气地走进家门时,达林太太甚至都不去亲吻温迪;达林先生会烦躁地嚷道:“真讨厌,这些小子们又回来了。”不过,这样做,我们也得不到感谢。我们现在已经了解达林太太的为人了,可以肯定,她准会责怪我们,不该剥夺孩子们的一点小小的乐趣。

  “乔治!”达林太太惊叹了一声,看到她亲爱的丈夫表现得这样不光彩,心里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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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他有思想的话——不过我相信他从来不思想——他会想,他和他的影子一挨近,就会像两滴水似的连在一起。可是,不料竟没有连在一起,这可把他吓坏了。他试着用浴室里的肥皂来粘,也失败了。彼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坐在地板上哭了起来。

  “可是,太太,到下礼拜四还有十天,我们把实情告诉你,可以免去你十天的不快乐。”

  达林先生突然哭了起来,于是真相大白。他说,他也和太太一样,愿意收留他们;只不过他们在征求太太的意见时,也应征求他的意见才对,不该在他自己家里把他看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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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的哭声惊醒了温迪,她在床上坐了起来。看到育儿室地板上坐着一个生人在哭,她并不惊讶,只觉得愉快和有趣。

  “不错,但是代价有多大呀!剥夺了孩子们十分钟的愉快。”

  “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图图立刻大声说,“你呢,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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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她客气地说,“你为什么哭?”

  “啊,如果你是这样看问题……”

  “我不觉得,你呢,斯莱特利?”

  彼得也很懂礼貌,因为他在仙子的盛会上学会了一些堂皇的礼节。他站起来,姿态优美地向温迪鞠了一躬。温迪非常高兴,在床上也很优美地回了一躬。

  “可是,还能有什么别的看法呢?”

  “我也不,孪生子,你们呢?”

  “你叫什么名字?”彼得问。

  你瞧,这女人的情绪不对头。我本想替她美言几句,可我现在瞧不起她,不想再提孩子们的事了。其实,我用不着关照达林太太安排好一切,一切都已安排好了。三张床上的被褥都晾过了,她也从不出门;请看,窗子是开着的。尽管我们可以留下为她效劳,但我们还是不如回到船上去。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就不妨留下观察观察。我们本来就是旁观者嘛,没有人真正需要我们。所以就让我们在一旁观望,说几句刺耳的话,好叫某些人听了不痛快。

  到头来,没有一个孩子认为达林先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说也荒唐,他竟心满意足了。他说,要是合适的话,他可以把他们统统安置在客厅里。

  “温迪·莫伊拉·安琪拉·达林。”她回答,颇有点得意,“你叫什么名字?”

  育儿室里能看到的唯一变动是,从晚九点到早六点,狗舍不在房里放着。自从孩子们飞走以后,达林先生就打心眼里觉得,千错万错,都错在他把娜娜拴了起来;娜娜自始至终都比他聪明。当然,我们已经看到,达林先生是个单纯的人;真是,假如能去掉秃顶,他甚至可以再装成一个男孩。但是,他还有着高尚的正义感;凡是他认为正确的事,他都有极大的勇气去做。孩子们飞走后,他把这事苦苦思量了一番,便四肢着地,钻进了狗舍。达林太太亲切地劝他出来,他悲哀地、但是坚定地回答说:

  “合适极了,先生。”孩子们向他担保。

  “彼得·潘。”

  “不,亲爱的,这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那么,跟我来。”他兴冲冲地喊,“请注意,我不敢肯定我有一间客厅,不过我们可以假装有一间客厅,反正一样。啊哈!”

  温迪已经断定,他一定是彼得;不过,这名字可真显得短了一些。

  达林先生悔恨已极,发誓说,只要孩子们一天不回来,他就一天不出狗舍。这当然是件遗憾的事;不过,达林先生要做什么,都喜欢走极端,要不,他很快就会停止不做。过去那个骄傲的乔治·达林,如今变得再谦逊不过了。一天晚上,他坐在狗舍里,和妻子谈着孩子们和他们可爱的小模样儿。

  他跳着舞步,满屋子转着,孩子们也全都高喊“啊哈!”跳着舞步,跟在他后面,寻找那间客厅。他们究竟找到客厅没有,我也记不清了;可不管怎么样,他们总可以找到一些旮旯儿,满合适地住下了。

  “就这个吗?”

  他对娜娜的尊敬,真叫人感动。他不让娜娜进狗舍;可是在别的事情上,他全都无保留地听从娜娜的意见。

  至于彼得,他飞走以前还来看了温迪一次。他并没有专门来到窗前,只是在飞过时蹭了一下窗子,如果温迪愿意的话,她可以打开窗子呼唤他。温迪果真这样做了。

  “就这个。”彼得尖着嗓子回答。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短了点。

  每天早晨,达林先生坐在狗窝里,叫人连窝一起给抬到车上,拉到办公室。六点钟,再照样运回家。我们要记住,这个人把邻居的意见看得多么重,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有多么坚强。现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引起了人们惊诧的注意。他内心一定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当小伙子们指点着他的小屋子说三道四时,他外表还能保持镇静。要是有哪位太太探头向狗舍里张望,他还总是向她脱帽致意。

  “喂,温迪,再见了。”他说。

  “真可惜。”温迪·莫伊拉·安琪拉说。

  这也许有点唐·吉诃德的意味,可是也挺崇高。不久,这事的内情原委传了出去,公众的博大胸怀深受感动。成群的人跟在他的车后面,欢呼声经久不息;俊俏的女郎爬上车去,求他亲笔签名;访问新闻登上了第一流报刊,上等家庭邀请他去做客,并且加上一句:“务请坐在狗舍里光临。”

  “啊,亲爱的,你要走了吗?”

  “这没啥。”彼得咽下了这口气。

  在礼拜四这个不寻常的日子,达林太太坐在育儿室等着乔治回来,她成了个眼神忧伤的女人。现在,我们来仔细端详她,想想她昔日的活泼愉快,只因为她失去了她的娃娃们,丰采就完全消失了,我现在实在不忍心说她的坏话了。要说她太爱她的那几个坏孩子,那也难怪。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看看她吧。你首先看到的是她的嘴角,现在几乎变得憔悴了。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胸口,就像那儿隐隐作痛。有的人最喜欢彼得,有的人最喜欢温迪,可是我最喜欢达林太太。为了使她高兴,我们要不要趁她睡着了,悄悄对她说,小家伙们回来了?

  “是的。”

  温迪问他住在哪儿。

  孩子们离窗口真的只有两英里远了,正飞得起劲呢;不过,我们只须悄悄地说,他们已在回家的路上了。让我们这样说吧。

  “彼得,你不想跟我父母谈谈那件甜蜜蜜的事儿吗?”温迪有点迟疑地说。

  “右手第二条路,”彼得说,“然后一直向前,直到天亮。”

  很糟糕的是,我们真的这样说了,因为达林太太忽然跳了起来,呼唤着孩子们的名字;可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娜娜。

  “不。”

  “这地址真滑稽!”

  “啊,娜娜,我梦见我的宝贝们回来了。”

  “关于我的事,彼得?”

  彼得有点泄气。他头一回觉得这地名或许是有点滑稽。

  娜娜睡眼惺松,她所能做的,只是把爪子轻轻地放在女主人膝上;他们就这样坐着,这时,狗舍运回来了。达林先生伸出头来吻他的妻子时,我们看到,他的脸比以前憔悴多了;但是,神情也温和多了。

  “不。”

  “不,不滑稽。”他说。

  达林先生把帽子交给莉莎,她轻蔑地接了过去;莉莎缺乏想像力,没法理解这个人的所作所为用意何在。屋外,随车而来的一群人还在欢呼,达林先生自然不能不感动。

  达林太太这时走到窗子前来,她现在一直在密切地监视着温迪。她告诉彼得,她已经收养了所有其余的孩子,也愿意收养他。

  “我的意思是说,”温迪想起了她是女主人,和气地说:“他们在信封上就是这么写的吗?”

  “听听他们,”他说,“真叫人快慰。”

  “你要送我去上学?”彼得机警地问。

  彼得宁愿她不提什么信的事。

  “一群小毛孩。”莉莎讥笑地说。

  “是的。”

  “我从不收到什么信。”他轻蔑地说。

  “今天,人群里有好几个大人呢。”达林先生微红着脸告诉莉莎;可是,看到她不屑地把头一场,达林先生没有责备她一句。大出风头并没有使他得意忘形,反倒使他变得更和气了。有一阵子,他坐在狗舍里,半截身子伸到外面,和达林太太谈着他的这番出名。达林太太说,希望这不会使他头脑发昏。这时,他紧紧握着达林太太的手,要她放心。

  “然后再送我上办公室?”

  “可你妈妈要收到信的吧?”

  “幸亏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达林先生说,“天呐,要是我是一个软弱的人就糟了。”

  “我想是这样。”

  “我没妈。”彼得说。他不但没有母亲,而且半点也不想要一个母亲。他觉得人们把母亲们看得太重了。但是,温迪马上就感到,她遇到了一出悲剧。

  “乔治,”达林太太怯生生地说,“你还是满心的悔恨,是不是?”

  “我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大人?”

  “啊,彼得,怪不得你要哭了。”她说,跳下床跑到他跟前。

  “还是满心的悔恨,亲爱的。你瞧我怎么惩罚自己:住在狗窝里。”

  “很快。”

  “我哭,才不是因为妈妈,”彼得颇有点气愤地说,“我哭,是因为我没法把影子粘上。再说,我也没哭。”

  “你是在惩罚自己,是不是,乔治?你能肯定你不是把它当作一种乐子吗?”

  “我不愿意去学校学那些正儿八经的东西,”彼得愤愤地对达林太太说,“我不要变成大人。温迪妈妈,要是我一觉醒来,摸到自己有胡子,那该多别扭!”

  “影子掉了吗?”

  “什么话,亲爱的。”

  “彼得!”温迪安慰他说,“你有胡子我也会爱你的。”达林太太向他伸出两臂,但是彼得拒绝了她。

  “是的。”

  当然,达林太太请求原谅;然后,达林先生觉得困了,他蜷着身子,在狗舍里躺下。

  “太太,你靠后站吧,谁也不能把我变成一个大人。”

  这时候,温迪瞅见了地板上的影子,拖得挺脏的样子,她很替彼得难过。“真糟糕!”她说。可是,她看到彼得试看用肥皂去粘,又禁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不折不扣像个小子干的事!

  “你到孩子们的游戏室去,为我弹钢琴催眠好吗?”他请求。达林太太向游戏室走去时,他漫不经心地说:“关上窗子,我觉得有一股风。”

  “可是你到哪儿去住呢?”

  幸好她一下子就想到该怎么办。“得用针线缝上才行。”她说,带点保护人的口气。

  “啊,乔治,千万别叫我关窗子。窗子永远是要开着的,好让他们飞回来,永远,永远。”

  “和叮叮铃一起住在我们给温迪盖的小屋子里。仙子们会把它高高地抬上树梢的,她们夜里就住在树上。”

  “什么叫缝?”彼得问。

  现在,轮到达林先生请求她原谅了;达林太太走到游戏室,弹起钢琴来,达林先生很快就睡着了。在他睡着的时候,温迪,约翰,迈克尔飞进了房间。

  “多可爱呀。”温迪羡慕地喊道。达林太太不由得把她抓得更紧。

  “你真笨得要命。”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们这样写,是因为我们离船以前,他们原是这样巧安排的;可是,在我们离船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因为,飞进来的不是他们三个,而是彼得和叮叮铃。

  “我以为所有的仙子都死了呐。”达林太大说。

  “不,我不笨。”

  彼得的头几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总会有许多年轻的仙子生出来。”温迪解释说。关于仙子的事,她现在可说是个行家了。“因为,每个婴孩第一次笑出声的时候,就有一个新的仙子诞生了;既然总是有新的婴孩,就总是有新的仙子,他们住在树梢上的巢里。绛色的是男的,白色的是女的,蓝色的是些小傻瓜,说不准他们是男是女。”

  不过,温迪喜欢他的正是笨。“我的小家伙,我来给你缝上。”她说,虽然彼得和她一样高。于是,她拿出针线盒来,把影子往彼得的脚上缝。

  “快,叮叮铃,”彼得低声说,“关上窗子,上闩。对了。现在,咱们得从门口飞出去了;等温迪回来时,她会以为她母亲把她关在外面了,她就得跟我一道儿回去。”

  “我乐趣可多了。”彼得用一只眼瞅着温迪说。

  “怕是要有点儿疼的。”她警告说。

  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杀了海盗以后,彼得为什么不回到岛上去,让叮叮铃护送孩子们回家。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了。原来彼得脑子里一直藏着这样一个诡计。

  “晚上一个人坐在火炉边怪寂寞的。”温迪说。

  “啊,我一定不哭。”彼得说,他刚哭过,马上就以为他这辈子从来没哭过。他果然咬牙没哭。不一会儿,影子就弄妥了,不过还有点皱。

  彼得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反而开心地跳起舞来;然后,他向游戏室里偷偷张望,看是谁在弹钢琴。他轻轻地对叮叮铃说:“那是温迪的母亲。她是一位漂亮的太太,不过没有我母亲漂亮。她嘴上满是顶针,不过没有我母亲嘴上的顶针多。”

  “我有叮叮铃做伴。”

  “也许我应该把它熨熨平。”温迪考虑得很周到;可是,彼得就像个男孩一样,一点也不在乎外表,他这时欢喜得发狂,满屋子乱跳。他早已忘记,他的快乐是温迪赐给的。他以为影子是他自己粘上的。“我多聪明啊,”他开心地大叫,“啊,我多机灵啊!”

  当然,关于他的母亲,他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有时候喜欢夸耀地谈到她。

  “叮叮铃有好些事干不了。”她有点尖酸地提醒他。

  说起来,彼得的骄傲自大,正是他招人喜欢的地方,承认这一点,是够叫人难堪的。说句老实话、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像彼得这样爱翘尾巴。

  彼得不知钢琴上弹的是什么曲子,那其实是“可爱的家庭”;可是他知道,那曲子在不断地唱着“回来吧,温迪,温迪,温迪”。彼得洋洋得意地说:“太太,你再也别想见到温迪啦,因为窗子已经闩上啦。”

  “背后嚼舌头的家伙!”叮叮铃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骂了一句。

  不过,当时温迪可惊骇极了。“你这个自大狂,”她讥诮地惊叫说,“当然啰,我什么也没干!”

  彼得又向里偷看一眼,看看琴声为什么停了;他看见达林太太把头靠在琴箱上,眼里含着两颗泪珠。

  “那没关系。”彼得说。

  “你也干了一点点。”彼得漫不经心地说,继续跳着舞。

  “她要我把窗子打开,”彼得心想,“可是我才不呢,就不。”

  “彼得,这有关系,你知道的。”温迪说。

  “一点点!”温迪高傲地说,“既然我没有用,我起码可以退出吧。”她神气十足地跳上了床,用毯子蒙上了脸。

  彼得再一次向里偷看,只见两颗泪珠还在眼里呆着,不过,已经换了两颗。

  “那好,你跟我一起到小屋子去吧。”

  彼得假装要离开的样子,来引温迪抬头,可是没用。于是他坐在床尾那头,用脚轻轻地踢她。“温迪,”他说,“别退出呀,温迪,我一高兴,就禁不住要翘尾巴。”温迪还是不抬头,虽然她是在认真地听着。“温迪,”彼得继续说,他说话的那种声调,是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抗拒的,“温迪,一个女孩比二十个男孩都顶用。”

  “她真是很喜欢温迪。”彼得对自己说。他现在很恼恨达林太太,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再得到温迪。

  “妈妈,我可以去吗?”

  原来温迪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个女娃,虽说她身高总共也不过几寸。她忍不住从床单底下探出头来。

  这道理再简单也不过:“因为我也喜欢温迪,太太,我们两个人不能都要温迪呀。”

  “当然不可以,你好不容易回家了,我决不让你再离开。”

  “你真的这么想吗,彼得?”

  可是这位太太偏不肯善罢甘休,彼得觉得不痛快,他不再看她。可就是这样,她也不放过他。彼得在房里欢蹦乱跳,做着滑稽面孔;可是他一停下来,达林太太就仿佛在他心里不住地敲打。

  “可是他真需要一个母亲哪。”

  “是的,我真的这么想。”

  “啊,那好吧。”最后,彼得忍着气说。然后他打开了窗子。“来呀,叮叮铃,”他喊,狠狠地对自然法则投去了轻蔑的一眼,“咱们可不要什么傻母亲!”他飞走了。

  “你也需要一个母亲啊,乖乖。”

  “你实在太可爱了,”温迪说,“我要再起来了。”于是她和彼得并排坐在床沿上。她还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她想给他一个吻;可是彼得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伸出手来,期待地等着。

  所以,温迪,约翰和迈克尔飞回来的时候,窗子毕竟是开着的:这当然是他们不配受到的待遇。他们落到了地板上,一点也不懂得惭愧,最小的一个,甚至忘记了他的这个家。

  “那就拉倒吧。”彼得说,好像他邀请温迪去只是出于礼貌。但是,达林太太看到彼得的嘴抽动了,于是她提出一个慷慨的建议:每年让温迪去他那儿住上一个礼拜,帮他搞春季的大扫除。温迪宁愿有一个更长远的安排,而且她觉得,春天要等很久才到来。但是,这个许诺却使彼得高高兴兴地走了。他没有时间观念,他有那么多冒险的事要做,我告诉你们的,只不过是其中微乎其微的一点点。我想,大概温迪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最后向他说了一句这样悲伤的话:“你不会忘记我吧,彼得?在春季大扫除以前,你会忘记我吗?”

  “你当然知道什么叫吻喽?”温迪吃惊地问。

  “约翰,”他说,疑惑地四面张望,“这儿,我好象来过。”

  当然不会,彼得向她担保;然后.他飞走了。他带走了达林太太的一吻。她的吻是谁也得不到的,彼得却不费力地得到了,真滑稽。可是温迪也感到满足了。

  “你把吻给我,我就会知道。”彼得倔犟地回答。温迪不愿伤他的心,给了他一只顶针。

  “你当然来过,傻瓜。那不是你的旧床吗。”

  自然,孩子们都给送进了学校;他们多数人上第三班。不过,斯菜特利先给安插到第四班;后来,又改上第五班。第一班是最高班。他们上学还不到一个礼拜,就已经懊悔,觉得他们离开永无乡真是冤枉;可是太迟了。他们很快也就安下心来,像你、我或小詹金斯一样过日子了。说来怪可怜的,他们渐渐失去了飞的本领。起初,娜娜把他们的脚绑在床柱上,防止他们夜里飞走;白天,他们的一种游戏是假装从公共汽车上掉下来;可是渐渐地他们发现,只要不拽住那根绑带,他们从公共汽车掉下时,就会摔伤。到后来,帽子被风刮走,他们都不能飞过去抓住它。他们说,这是因为缺少练习;其实,这话真正的意思是,他们不再相信这一切了。

  “现在,”彼得说,“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吻?”温迪回答,神情有点拘谨,“那就请吧。”她把脸颊向他凑过去,显得怪贱的。可是彼得只把一粒橡子放在她手里;于是温迪又把脸慢慢地退回原处,并且亲切地说,她要把他的吻拴在项链上,戴在脖子上。幸好,她果真把橡子挂在了项链上,因为后来,这东西救了她的命。

  “没错。”迈克尔说,可是还不大有把握。

  迈克尔比别的孩子相信得时间长些,虽然他们老是讥笑他;所以,第一年末彼得来找温迪时,他还和温迪在一起。温迪和彼得一起飞走时,身上穿着她在永无岛时,用树叶和浆果编织成的罩褂,她生怕彼得看出这罩褂已经变得多么短了;可是彼得根本没注意,他自己的事,他还说不完呢。

  一伙人在彼此介绍以后,照例总是要互问年龄,所以,做事从来正确无误的温迪,这时就问彼得,他多大年纪。这话问得可真不恰当,这就好像是,你希望人家问你英国的国王时,考试题上却问起语法来。

  “瞧,狗舍!”约翰喊,他跑过去,往里瞧。

  温迪盼着和他谈起那些激动人心的往事,可是新的冒险趣事已经从他脑中挤走了那些旧的冒险趣事。

  “我不知道,”彼得不安地回答,“可是我还小着呐。”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有一些猜想,于是他揣摩着说:“温迪,我生下来的那一天就逃跑了。”

  “也许娜娜就在里面吧。”温迪说。

  温迪提起那个大敌时,彼得很感兴趣地问:“胡克船长是谁?”

  温迪很惊讶,可是又挺感兴趣。她用优美的待客礼貌碰了碰睡衣,表示他可以坐得离她近些。

  于是约翰吹了一声口哨。“喂,”他说,“里面有个男人。”

  “你不记得了吗?”温迪惊讶地问,“你是怎么杀的他,救了我们大家的命?”

  “因为我听见父亲母亲在谈论,”彼得低声解释说,“我将来长大要作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到这里,他大大激动起来。“我永远也不愿长成大人,”他激愤地说,“我要老是作个小孩,老是玩。所以我就逃到了肯辛顿公园,和仙子们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是父亲!”温迪惊叫。

  “我杀了他们以后,就把他们忘记了。”彼得漫不经心地回答。

  温迪好不羡慕地瞅了他一眼,彼得以为,这是因为他从家里逃跑了,其实是因为,他认识仙子。

  “让我瞧瞧父亲。”迈克尔急切地请求,他仔细地看了一眼。“他还没有我杀死的那个海盗个头儿大哩。”他坦率地带着失望的口气说。幸好达林先生睡着了,要是他听见他的小迈克尔一见面就说出这样一句话,该多伤心啊。

  温迪希望,叮叮铃看到她会高兴,但又怀疑这一点;彼得问:“叮叮铃是谁?”

  温迪的家庭生活太平淡了,所以在她看来,和仙子们结识,一定有趣极了。她提出一连串关于仙子的问话,这使彼得很惊异,因为,在他看来,仙子们多少是个累赘,她们常常碍他的事,等等。说实在的,他有时还得躲开她们。不过,他大体上还是喜欢她们的,他告诉温迪仙子们的由来。

  看见父亲睡在狗舍里,温迪和约翰不禁吃了一惊。

  “啊,彼得。”温迪万分惊讶地说;即使她做了解释,彼得仍旧想不起来。

  “你瞧,温迪,第一个婴孩第一次笑出声的时候,那一声笑就裂成了一千块,这些笑到处蹦来蹦去,仙子们就是那么来的。”这话多无聊,不过,温迪是一个很少出家门的孩子,所以也就喜欢听。

  “真的,”约翰像一个对自己的记忆力失去信心的人那样说,“他不会是一向都睡在狗舍里吧?”

  “他们这种小东西多的是,”他说,“我估摸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彼得和气地接着说下去,“每一个男孩和女孩都应该有一个仙子。”

  “约翰,”温迪犹犹豫豫地说,“也许我们对旧生活的记忆,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准确吧。”

  我想彼得大概说对了,因为,仙子是活不长的;不过,因为她们很小,所以很短的时间,在她们看来也显得很长。

  “应该?真的有吗?”

  他们觉得身上一阵冷,活该。

  还有一点也使温迪感到难过:过去的一年,对于彼得来说,仿佛只是昨天;可在她看来,这一年等起来真长啊。不过,彼得还像以前一样招人喜欢,他们在树梢上的小屋里,痛痛快快地进行了一次春季大扫除。

  “不,你瞧,孩子们现在懂得太多了,他们很快就不信仙子了,每次有一个孩子说‘我不信仙子’,就有一个仙子在什么地方落下来死掉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约翰这个小坏蛋说,“妈妈不在这儿等着真是太粗心了。”

  下一年,彼得没有来接她。她穿上一件新罩褂等着他,因为那件旧的已经穿不下了;可是,彼得没有来。

  真的,彼得觉得他们谈仙子已经谈得够多了,又想起叮叮铃已经好半晌没出声了。“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彼得说着,站了起来,叫着叮叮铃的名字。温迪的心突然喜得猛跳起来。

  这时候,达林太太又弹起琴来了。

  “彼得许是病了吧。”迈克尔说。

  “彼得,”她紧紧抓住他,“你该不是说这屋里有个仙子吧!”

  “是妈妈!”温迪喊道,向那边偷看。

  “你知道,彼得是从来不病的。”

  “她刚才还在这儿来着,”彼得说,有点不耐烦,“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吧?”他们两个都静听着。

  “可不是吗!”约翰说。

  迈克尔凑到温迪跟前,打了个冷颤,悄悄说:“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吧,温迪!”要不是迈克尔哭了,温迪也会哭的。

  “我只听见一个声音,”温迪说,“像是叮叮的铃声。”

  “那么,温迪,你并不真是我们的母亲啦?”迈克尔问。他一定是困了。

  再下一年,彼得又来接她去进行春季大扫除了;奇怪的是,他竟不知道他漏掉了一年。

  “对了,那就是叮叮铃,那是仙子讲的话。我好像也听到了。”

金沙电玩城,  “噢,我的天!”温迪惊叹道,她第一次真正感到了痛悔,“是到了我们该回来的时候了。”

  这是小姑娘温迪最后一次见到彼得。有一个时期,为了彼得的缘故,她努力不让自己越来越痛苦。当她在常识课上得了奖时,她觉得自己是对彼得不忠实。但是,一年年过去了,这位粗心大意的孩子再也没来。等到他们再见面时,温迪已经是一位结了婚的妇人,彼得对于她,只不过成了她收藏玩具的匣子里的一点灰尘。温迪长大了。你不必为她感到遗憾,她属于喜欢长大的那一类人,她是心甘情愿长大的,而且心甘情愿比别的女孩子长得更快一点。

  声音是从抽屉柜里发出来的,彼得脸上乐开了花。没有人能有彼得那样一副开心的笑脸,最可爱的是他那格格的笑声。他还保留着他的第一声笑。

  “我们偷偷地溜进去,”约翰提议,“用手蒙住她的眼睛。”

  男孩子们这时全都长大了,完事了,不值得再提起他们。你随便哪一天都可以看到孪生子、尼布斯和卷毛提着公文包和雨伞向办公室走去。迈克尔是位火车司机。斯莱特利娶了一位贵族女子,所以他成了一位勋爵。你看见一位戴假发的法官从铁门里走出来吗?那就是过去的图图。那个从来不会给他的孩子讲故事的有胡子的男人,他曾经是约翰。

  “温迪,”彼得快活地悄声说,“我相信,我准是把她关在抽屉里了!”

  可是温迪认为,应该用一种更温和的办法宣告好消息;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温迪结婚时,穿着一件白衣,系着一条粉红饰带。想来也挺奇怪,彼得竟没有飞进教堂,去反对这桩婚礼。

  他打开抽屉,把可怜的叮叮铃放了出来,叮叮铃满屋子乱飞,怒气冲冲地尖声怪叫。“你不该说这种话。”彼得抗议说,“当然我很抱歉,可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抽屉里呢?”

  “我们都上床去,等妈妈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床上躺着,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岁月如流水,温迪有了一个女儿。这件事不该用墨水写下,而应用金粉大书特书。

  温迪没理会他说什么。“啊,彼得,”她喊道,“要是她停下来,让我看看她多好!”

  于是,当达林太太回到孩子们的睡房,来看达林先生是不是睡着了,这时候她看到,每张床上都睡了一个孩子。孩子们等着听到她的一声欢呼;可是,她没有欢呼。她看到了他们,但她不相信他们在那儿。原来,她时常在梦里看到孩子们躺在床上,达林太太以为,她现在还是在做梦。

  女儿名叫简,她总带着一种好发问的古怪神情,仿佛她一来到世上,就有许多问题要问。等她长到可以发问的时候,她的问题多半是关于彼得的。她爱听彼得的事,温迪把她自己所能记得起的事情全讲给女儿听。她讲这些故事的地点,正是那间发生过那次有名的飞行的育儿室。现在,这里成了简的育儿室;因为,她父亲以百分之三的廉价从温迪的父亲手里买下了这房子。温迪的父亲已经不喜欢爬楼梯了。达林太太已经去世,被遗忘了。

  “她们仙子难得停住。”彼得说。可是,有一刹那温迪看见那个神奇的小人儿落在了一座杜鹃钟上。“啊,多可爱呀!”她喊道,虽然叮叮铃的脸还因为生气而歪扭着。

  达林太太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前,她总是坐在这儿给孩子们喂奶。

  现在育儿室里只有两张床了,简的床和她的保姆的床,狗舍已经没有了,因为娜娜也死了。她是老死的,最后几年,她的脾气变得很难相处;因为她非常固执己见,认为除了她,谁也不懂得怎样看孩子。

  “叮叮铃,”彼得和蔼地说,“这位姑娘说,她希望你做她的仙子。”

  孩子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三个孩子都觉得浑身发冷。

  简的保姆每礼拜有一次休假,这时候,就由温迪照看简上床睡觉。这是讲故事的时候。简发明了一种游戏,她把床单蒙在母亲和自己的头上,当作一顶帐篷。在黑暗里,两人说着悄悄话:

  叮叮铃的回答很粗暴无理。

  “妈妈!”温迪喊道。

  “咱们现在看见什么啦?”

  “她说什么,彼得?”温迪问。

  “这是温迪。”达林太太说,可是她还以为这是做梦。

  “今晚我什么也没看见。”温迪说,她心想,要是娜娜在的话,她一定不让她们再谈下去。

  彼得只好给她翻译:“她不大懂礼貌她说你是个丑陋的大女孩,她说她是我的仙子。”

  “妈妈!”

  “你看得见,”简说,“你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看得见。”

  彼得想和叮叮铃辩论:“你知道你不能做我的仙子,叮叮铃,因为我是一位男士,你是一位女士。”

  “这是约翰!”达林太太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我的宝贝,”温迪说,“唉,时间飞得多快呀!”

  叮叮铃的回答是:“你这笨蛋。”她飞到浴室里不见了。“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仙子,”彼得带着歉意解释说,“她的名字叫叮叮铃(TinkerBell。Tinker是补锅匠的意思。--译注),因为她干的是补锅补壶的事。”

  “妈妈!”迈克尔喊。他现在认出妈妈来了。

  “时间也会飞吗?”这个机灵的孩子问,“就像你小时候那样飞吗?”

  他俩这时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温迪又向彼得问了许多问题。

  “这是迈克尔。”达林太太说。她伸出双臂,去抱那三个她以为再也抱不着的自私的孩子。果然她抱着了,她的双臂搂住了温迪、约翰和迈克尔,他们三个都溜下了床,向她跑去。

  “像我那样飞!你知道吧,简,我有时候真闹不清我是不是真的飞过。”

  “你现在是不是不住在肯辛顿公园里啦?”

  “乔治,乔治。”达林太太说得出话来的时候喊道;达林先生醒来,分享了她的欢乐,娜娜也冲了进来。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动人的景象了。不过,这时候没人来观赏,只有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从窗外向里张望。他的乐事数也数不清,那是别的孩子永远得不到的。但是,只有这一种快乐,他隔窗看到的那种快乐,他却被关在了外面,永远也得不到。

  “你飞过。”

  “我有时还住在那儿。”

  “我会飞的那个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回了。”

  “那你多半住在哪儿?”

  “你现在为什么不能飞,妈妈?”

  “跟遗失的男孩住在一起。”

  “因为我长大了,小亲亲。人一长大,就忘了怎么飞了。”

  “他们都是谁呀?”

  “为什么忘了怎么飞?”

  “他们是在保姆向别处张望时,从儿童车里掉出来的孩子。要是过了七天没人来认领,他们就给远远地送到永无乡去,好节省开支。我是他们的队长。”

  “因为他们不再是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只有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才能飞。”

  “那该多好玩啊!”

  “什么叫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我真希望我也是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

  “是啊,”狡猾的彼得说,“不过我们怪寂寞的。我们没有女孩子作伴。”

  或许温迪这时候真的悟到了什么。“我想,这都是因为这间育儿室的缘故。”她说。

  “那些孩子里没有女孩子吗?”

  “我想也是,”简说,“往下讲吧。”

  “没有啊,你知道,女孩子太机灵,不会从儿童车里掉出来的。”

  于是她们开始谈到了大冒险的那一夜,先是彼得飞进来找他的影子。

  一句话,说得温迪心里美滋滋的。“我觉得,”她说,“你说到女孩子的这些话,真是说得太好了。那儿那个约翰,他硬是瞧不起我们女孩子。”

  “那个傻家伙,”温迪说,“他想用肥皂把影子粘上,粘不上他就哭,哭声把我惊醒了,我就用针线给他缝上。”

  彼得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一脚把约翰连毯子什么的都踹下床来。温迪觉得,头一次见面就这样,似乎太莽撞了一点,她气冲冲地对彼得说,在这所屋子里他不是队长。可是约翰在地板上仍旧安安稳稳地睡下去,她也就由他睡在那儿。“我知道你是好意,”温迪有点懊悔地说,“你可以给我一个吻。”

  “你漏掉了一点。”简插嘴说,她现在比母亲知道的还清楚,“你看见他坐在地板上哭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这会儿,温迪已经忘了彼得不懂得什么叫吻了。“刚才我就想到,你会把它要回去的。”彼得有点伤心地说,要把顶针还给她。

  “我在床上坐起来,说:‘孩子,你为什么哭?’”

  “啊,”和善的温迪说,“我说的不是吻,我说的是顶针。”

  “对了,就是这样。”简说,出了一大口气。

  “什么叫顶针?”

  “后来,他领着我飞到了永无乡,那儿还有仙子,还有海盗,还有印第安人,还有人鱼的礁湖;还有地下的家,还有那间小屋子。”

  “就像这样。”温迪吻了他一下。

  “对了!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真有意思!”彼得庄重地说,“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顶针好吗?”

  “我想我最喜欢的是地下的家。”

  “要是你也愿意的话。”温迪说,这一回她把头摆得端端正正的。

  “对了,我也最喜欢。彼得最后对你说的话是什么?”

  彼得给了她一顶针,差不多就在同时,她尖叫了起来。

  “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是:‘你只要老是等着我,总有一夜你会听到我的叫声。’”

  “怎么啦,温迪?”彼得问。

  “对了。”

  “就像有什么人揪了我的头发。”

  “可是,唉!他已经完全把我给忘了。”温迪微笑着说。她已经长得那么大了。

  果然,叮叮铃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彼得的叫声是什么样的?”简有一晚问。

  “她说,温迪,每次我给你一顶针的时候,她就要整你。”

  “是这样的。”温迪说,她试着学彼得叫。

  “可为什么呢?”温迪问。

  “不对,不是这样,”简郑重地说,“是这样的。”她学得比母亲强多了。

  “为什么呀,叮叮铃?”彼得问。

  温迪有点吃惊:“宝贝,你怎么知道的?”

  叮叮铃又一次回答说:“你这笨蛋。”彼得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可是温迪明白了。彼得承认,他来到育儿室窗口,不是来看温迪,而是来听故事的,这使温迪有一点失望。

  “我睡着的时候常常听到。”简说。

  “你知道,我没听过多少故事。那些丢失的孩子没有一个会讲故事。”

  “啊,是啊,许多女孩睡着的时候都听到过,可是只有我醒着听到过。”

  “那可实在太糟了。”温迪说。

  “你多幸运。”简说。

  “你知道为什么燕子要在房檐下筑窝?”彼得问,“就是为了听故事。啊,温迪,你妈妈那天给你讲的一个故事多好听啊。”

  有一夜悲剧发生了。那是在春天,晚上刚讲完了故事,简躺在床上睡着了。温迪坐在地板上,靠近壁炉,就着火光补袜子;因为,育儿室里没有别的亮光。补着补着,她听到一声叫声。窗子像过去一样吹开了,彼得跳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哪个故事?”

  彼得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温迪立刻看到,他还长着满口的乳牙。

  “就是讲一个王子找不到那个穿玻璃鞋的姑娘。”

  彼得还是一个小男孩,可温迪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在火边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又尴尬又难堪,一个大女人。

  “彼得,”温迪兴奋地说,“那就是灰姑娘的故事,王子找到她了,后来他们就永远幸福地住在一起。”

  “你好,温迪。”彼得招呼她,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两样,因为他主要只想到自己;在昏暗的光下,温迪穿的那件白衣服,很可看作是他初见她时穿的那件睡衣。

  彼得高兴极了,他从坐着的地板上跳了起来,急匆匆地奔向窗口。“你上哪儿去?”温迪不安地问。

  “你好,彼得。”温迪有气无力地回答。她紧缩着身子,尽量把自己变得小些。她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叫:“女人呐女人,你放我走。”

  “去告诉那些男孩。”

  “喂,约翰在哪儿?”彼得问,突然发见少了第三张床。

  “别走,彼得,”温迪恳求说,“我知道好些好些故事。”

  “约翰现在不在这儿。”温迪喘息着说。

  千真万确,这就是她说的话,所以,毫无疑问是她首先勾引彼得的。

  “迈克尔睡着了吗?”他随便瞄了简一眼,问道。

  彼得回来了,眼睛里露出贪求的神情,这本来是应该使温迪感到惊骇的,可是她并没有惊骇。

  “是的。”温迪回答,可她立刻感到自己对简和彼得都不诚实。

  “啊,我有那么多故事可以讲给那些孩子们听!”温迪喊道。彼得抓住了她,把她拉向窗口。

  “那不是迈克尔。”她连忙改口说,否则要遭报应。

  “放开我!”温迪命令他。

  彼得走过去看:“喂,这是个新孩子吗?”

  “温迪,你跟我来吧,讲给那些孩子听。”

  “是的。”

  当然她很乐意受到邀请,可是她说:“唉,我不能呀。想想妈妈!再说,我也不会飞呀。”

  “男孩还是女孩?”

  “我教你。”

  “女孩。”

  “啊,能飞,该多有意思呀。”

  现在彼得该明白了吧,可是他一点也不明白。

  “我教你怎样跳上风的背,然后我们就走了。”

  “彼得,”温迪结结巴巴地说,“你希望我跟你一起飞走吗?”

  “啊!”温迪欣喜若狂地喊。

  “当然啦,我正是为这个来的。”彼得有点严厉地又说,“你忘记了这是春季大扫除的时候了吗?”

  “温迪呀温迪,你何必傻乎乎地躺在床上睡大觉,你满可以和我一块儿飞,跟星星们说有趣的话。”

  温迪知道,用不着告诉他有好多次春季大扫除都被他漏过去了。

  “啊。”

  “我不能去,”她抱歉地说,“我忘了怎么飞了。”

  “而且,温迪,还有人鱼哩。”

  “我可以马上再教你。”

  “人鱼?长着尾巴吗?”

  “啊,彼得,别在我身上浪费仙尘了。”

  “尾巴老长老长的。”

  温迪站了起来;这时,彼得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怎么回事?”他喊,往后退缩着。

  “啊,”温迪叫了起来,“去看人鱼!”

  “我去开灯,”温迪说,“你自己一看就明白了。”

  彼得狡猾极了。“温迪,”他说,“我们会多么尊敬你呀。”

  就我所知,彼得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害怕了。“别开灯。”他叫道。

  温迪苦恼地扭动着身子,就像她使劲要让自己呆在育儿室的地板上。

  温迪用手抚弄着这可怜的孩子的头发。她已经不是一个为他伤心的小女孩,她是一个成年妇人,微笑地看待这一切;可那是带泪的微笑。

  可是彼得一点也不可怜她。

  然后温迪开了灯。彼得看见了,他痛苦地叫了一声;这位高大、美丽的妇人正要弯下身去把他抱起来,他陡然后退。

  “温迪,”这个狡猾的家伙说,“晚上睡觉时,你可以给我掖好被子。”

  “怎么回事?”他又喊了一声。

  “啊!”

  温迪不得不告诉他。

  “从来没有人在晚上给我们掖好过被子。”

  “我老了,彼得。我已经二十好几了,早就长大成人了。”

  “哎呀。”温迪向他伸出两臂。

  “你答应过我你不长大的!”

  “你还可以给我们补衣裳,给我们缝衣兜。我们谁都没有衣兜。”

  “我没有办法不长大……我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彼得。”

  这叫她怎么抗拒得了?“当然,这真是太有趣了!”她喊道,“彼得,你也能教约翰和迈克尔飞吗?”

  “不,你不是。”

  “随你的便,”彼得无所谓地说;于是温迪跑到约翰和迈克尔床前,摇晃他们。“醒醒,”她喊,“彼得·潘来了,他要教我们飞。”

  “是的,床上那个小女孩,就是我的娃娃。”

  约翰揉着眼睛。“那我就起来吧。”他说。其实他已经站在地上了。“你好,”他说,“我起来啦!”

  “不,她不是。”

  迈克尔这时候也起来了,他精神抖擞得像一把带六刃一锯的刀,可是彼得打了个手势,叫他们别出声。就像静听大人们的声音时那样,他们的脸上立刻露出乖巧的神色,大家全都屏住气不出声。好啦,事事都顺当啦。不,等一等!并不是事事都顺当,娜娜整夜都在不停地吠,这时候不出声了,他们听到的是她的沉默。

  可是,彼得想这小女孩大概真是温迪的娃娃;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朝熟睡的孩子走了几步。不过,当然他没有砍她。他坐在地板上抽泣起来。温迪不知道怎样安慰他才好,虽然她曾经很容易做到这一点。她现在只是一个女人,于是她走出房间去好好想想。

  “灭灯!藏起来!快!”约翰喊道。在整个冒险行动中,这是他唯一一次发号施令。所以,在莉莎牵着娜娜进来的时候,育儿室又恢复了原样,房里一片漆黑。你还能保证说,你听见三个淘气的小主人睡觉时发出的甜美的呼吸声。其实,这声音是他们躲在窗帘后面巧妙地装出来的。

  彼得还在哭,哭声很快就惊醒了简。简在床上坐起来,马上对彼得感兴趣了。

  莉莎正心里有气,因为她正在厨房里做圣诞节布丁,娜娜的荒唐的疑惧,使她不得不丢下布丁,走了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粒葡萄干。她想,要得到清静,最好是领着娜娜去育儿室看看,当然,娜娜是在她的监管之下。

  “孩子,”她说,“你为什么哭?”

  “瞧,你这个多心的畜牲,”她说,一点也不照顾娜娜的面子,“他们都安全得很,是不是?三个小天使都在床上睡得正香呢。听听他们那轻柔的呼吸吧。”

  彼得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她也在床上向彼得鞠了一躬。

  迈克尔看到自己成功,劲头更足了,他大声呼吸起来,差点儿给识破了。娜娜辨得出那种呼吸声,她想挣脱莉莎的手。

  “你好。”彼得说。

  可是莉莎冥顽不灵。“别来这一套,娜娜,”她严厉地说,把娜娜拽出了房间,“我警告你,你要再叫,我马上就把先生太太从晚会上请回家来,那时候,瞧着吧,主人不拿鞭子抽你才怪。”

  “你好。”简说。

  她把这只倒霉的狗又拴了起来。可是,你以为娜娜会停止吠叫吗?把先生太大从晚会上请回家来?那不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吗?只要她看管的孩子平安无事,你以为她会在乎挨顿鞭子吗?不幸的是,莉莎又回厨房做她的布丁去了,娜娜看到没法得到她的帮助,就拼命地猛挣锁链,终于把它挣断了。转眼间,她冲进了二十七号公馆的餐厅,把两只前掌朝天举起。这是她表达意思的最明白易懂的办法。达林先生太太顿时明白,他家育儿室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没顾上向主人告别,他们就冲到了街上。

  “我叫彼得·潘。”他告诉她。

  现在离三个小坏蛋藏在窗帘后面的时候,已经有十分钟了,十分钟的时间,彼得·潘可以做许多事。

  “是,我知道。”

  我们再回头来讲育儿室里的事。

  “我回来找我母亲,”彼得解释说,“我要带她去永无乡。”

  “现在没事儿了,”约翰从藏着的地方出来宣布说,“我说彼得,你真能飞吗?”

  “是,我知道,”简说,“我正等着你哩。”

  彼得懒得回答他,绕着房间飞了起来,顺手拿起壁炉架。

  温迪忐忑不安地走回房间时,她看到彼得坐在床柱上得意洋洋地叫喊着,简正穿着睡衣狂喜地绕着房间飞。

  “真绝了!”约翰和迈克尔说。

  “她是我的母亲了。”彼得对温迪解释说;简落下来,站在彼得旁边,她脸上露出了姑娘们注视他时的神情,那是彼得最喜欢看到的。

  “妙极了!”温迪喊道。

  “他太需要一个母亲了。”简说。

  “是啊,我真是妙极了,啊,我真是妙极了!”彼得说,他又得意忘形了。

  “是呀,我知道,”温迪多少有点凄凉地承认,“谁也没有我知道得清楚。”

  看起来好像容易,他们先在地板上试,然后又在床上试,可就是老往下坠,不住上升。

  “再见了。”彼得对温迪说;他飞到了空中,不知羞的简,也随他飞起;飞行已经是她最容易的活动方式了。

  “喂,你是怎么飞起来的?”约翰问,揉着他的膝盖。他是个挺讲实际的男孩。

  温迪冲到了窗前。

  “你只消想些美妙的、奇异的念头,”彼得解释说,“这些念头就会把你升到半空中。”

  “不,不。”她大喊。

  彼得又做给他们看。

  “只是去进行春季大扫除罢了,”简说,“他要我总去帮他进行春季大扫除。”

  “你做得太快,”约翰说,“你能不能慢慢地做一次?”

  “要是我能跟你们一道去就好了。”温迪叹了一口气。

  彼得慢的快的都做了一次。“我学会了,温迪!”约翰喊道,可是他马上就明白,他并没有学会。他们三个,没有一个能飞一寸远,虽然就识字来说,就连迈克尔也能认两个音节的字,彼得却一个字母也不认得。

  “可你不能飞呀。”简说。

  当然,彼得是和他们逗乐子,因为,身上若没有吹上仙尘,谁也是飞不了的。幸而我们说过,彼得的一只手上沾满了仙尘,他在每人身上吹一点仙尘,果然产生了极好的效果。

  当然,温迪终于还是让他们一道飞走了。我们最后看到温迪时,她正站在窗前,望着他们向天空里远去,直到他们小得像星星一般。

  “现在,你们像这样扭动肩膀,”他说,“起飞!”

  你再见到温迪时,会看到她头发变白了,身体又缩小了,因为,这些事是老早老早以前发生的。简现在是普通的成年人了,女儿名叫玛格丽特;每到春季大扫除时节,除非彼得自己忘记了,他总是来带玛格丽特去永无乡。她给彼得讲他自己的故事,彼得聚精会神地听着。玛格丽特长大后,又会有一个女儿,她又成了彼得的母亲。事情就这样周而复始,只要孩子们是快活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

  他们都站在床上,勇敢的迈克尔第一个起飞。他本没打算起飞,可是竟飞起来了,一下子就飞过了房间。

  “我飞了!”他还只飞到半空中,就尖叫起来。

  约翰也飞起来了,在浴室附近,遇到了温迪。

  “啊,太美啦!”

  “啊,太棒啦!”

  “瞧我!”

  “瞧我!”

  “瞧我!”

  他们都没有彼得飞得优雅,他们的腿都禁不住要端蹬几下,不过他们的脑袋已经一下又一下地碰到了天花板,这真是妙不可言。起初,彼得伸手去搀温迪一把,可是马上又缩了回来,因为叮叮铃怒不可遏。

  他们上上下下、一圈又一圈地飞着,像温迪说的,跟上了天一样。

  “我说,”约翰嚷道,“我们干吗不都飞出去呀!”

  这正是彼得想引诱他们去办的事。

  迈克尔准备好了,他要看看,飞十亿里需要多长时间,可是温迪还在犹豫。

  “人鱼啊!”彼得又一次说。

  “啊!”

  “还有海盗呢。”

  “海盗,”约翰喊道,一把抓起他的礼拜天戴的帽子,“我们马上就走吧。”

  就在这当儿,达林先生太太带着娜娜冲出了二十七号大门。他们来到街心,抬头望着育儿室的窗子。还好,窗子仍旧关着,可是屋里却灯火通明。最叫人心惊胆战的是,他们可以看见窗帘上映出三个穿睡衣的小身影,绕着房间转圈儿,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

  不是三个身影,是四个。

  他们颤抖着推开了街门。达林先生要冲上楼去,可是达林太太向他打手势,要他放轻脚步。她甚至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得轻些。

  他们赶到育儿室还来得及吗?要是来得及,他们该多高兴啊,我们也都会松一口气;可那样,就没有故事可讲了。反过来,要是来不及,我郑重地向大家保证,最后的结局终归是圆满的。

  他们本来是来得及赶到育儿室的,要不是星星们在监视着他们。星星又一次吹开了窗子,最小的一颗星喊叫道:

  “彼得,逃呀!”

  彼得知道,他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了。

  “来吧。”他专断地命令道,立时飞进了夜空,后面跟着约翰,迈克尔和温迪。

  达林先生太太和娜娜冲进育儿室,可是太晚了,鸟儿们已经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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