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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喜欢安静,你醒了吗

2019-11-09 06:24

  夏洛和威伯又单独在一起了。这两家人都去找芬了。坦普尔曼睡着了。参加完激动而紧张的庆典的威伯正躺在那里休息。他的奖章还在脖子上挂着;他的眼睛正望着从他躺的位置可以看到的角落。  

  第二天早晨,当第一缕晨光从天空出现,麻雀们开始在树上叫时;当母牛把身上的链子摇得直响,公鸡也开始啼叫时;当早行的汽车从路边呼啸而过时,威伯醒了,开始寻找夏洛。他在猪圈后面上方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她显得很安详,八条腿都松松地张在那里。她似乎在一夜之间缩小了。在她身旁,威伯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就粘在猪圈的顶层上。那是一种囊,或者说是茧。看起来是桃红色的,好像是用棉花糖做出来的。  

展览会的前夜,每人都早早地上了床。芬和埃弗里八点就上床了。埃弗里梦见自己正高高地坐在展览会里的费里斯大转轮①上最高的位子里。芬则梦到自己在那大转轮上转迷糊了。鲁维八点半上的床。他梦见自己在"布猫队"里(ataclothcat)②打篮球赛,还赢得了一块真正的拿佛和③地毯。祖克曼先生和太太在九点上的床。祖克曼太太梦见了一排电冰箱。祖克曼先生梦见了威伯。他梦见威伯长到一一六尺长,九十二英尺高,赢得了展览会上的所有奖品。浑身披满蓝色的丝带,甚至尾巴尖上还系了一条蓝丝带。谷仓下的地窖里的动物们也都早早的睡了,只除了夏洛。明天就要开展览会了,每个动物都打算早早起来为威伯这次伟大的冒险送行。第二天,每个人都在黎明就起了床。那天很热。小路上头的阿拉贝尔家的房子里,芬往卧室拎了桶热水,用毛巾简单擦了个澡。然后她穿上了她最漂亮的衣服,因为她知道会在展览会上看到男孩们。阿拉贝尔太太把埃弗里的脖子后面擦了又擦,又往他的头上掸了些水,把他的头发往两边梳起来。她梳得非常用力,直到把头发梳干,竖立起来为止——结果除六根头发之外,其余的头发全都笔直地竖起来了。埃弗里穿上干净的内裤、牛仔裤,还有干净的衬衫。阿拉贝尔先生已经穿戴好了,吃完了早饭,就出去擦他的卡车了。他要开车把每个人送到展览会上,也包括威伯。天刚亮,鲁维就在威伯的大板条箱里铺上干净的稻草,将箱子抬到了猪圈。这箱子是绿色的,上面写着金色的大字:祖克曼家的名猪。夏洛为了展览会把她的网整修得很漂亮。威伯在慢慢吃他的早餐。他试图不让食物沾到他的耳朵上,好让自己的样子更加闪光。祖克曼太太突然在厨房喊起来。"霍默,"她对丈夫说,"我打算给那猪洗一个酸奶澡。""一个什么?"祖克曼先生说。"一个酸奶澡。当猪变脏时我祖母就常用酸奶给它们洗澡——我才想起来。""威伯并不脏。"祖克曼先生骄傲地说。"他的耳朵后面很脏,"祖克曼太太说,"每次鲁维喂他时,猪食都会溅到他的耳朵四周。它们干了以后就结成硬块儿了。他常躺在粪堆里的那边身子也有埋汰的地方。""他可是躺在干净的稻草上,"祖克曼先生更正。"算了,他很脏,他需要洗澡。"祖克曼先生只好无奈地坐下来,去吃油煎圈饼。他妻子向柴棚走去。当她回来时,脚上蹬了双水靴,身上穿了件旧雨衣,一手拎着一桶酸奶,一手拿着一把小木刷。"伊迪丝,你疯了,"祖克曼小声嘀咕道。但她没理他。他们一起往猪圈走去。祖克曼太太一点儿也没浪费时间,她爬进猪圈来到威伯身边就开始工作了。她用蘸着酸奶的刷子把威伯全身刷了个遍。母鹅一家都来参观这有趣的一幕,绵羊和羊羔也跑来看。甚至坦普尔曼也好奇地伸出脑袋,去看威伯洗酸奶澡。夏洛也很感兴趣,便随着一根长丝线从网上慢慢地荡下来,以便能看得更清楚。威伯安静地闭着眼站在那里。他能感觉酸奶流遍了全身。他张开嘴,一些酸奶便淌了进去。那味道可真好。他觉得自己是闪光的,他幸福极了。当祖克曼太太把他洗完擦干,他便成了一头你曾经见过的最干净,最漂亮的猪。他浑身雪白,耳朵和鼻子是粉红的,毛皮像缎子一样的光滑。祖克曼一家回去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鲁维去刮了脸,穿起他的格子衬衫,打上他的紫领带。动物们离开他们的住所涌进了谷仓。七只小鹅在他们的妈妈周围转来转去地嚷起来。"请,请,请带我们去参加展览会吧!"一只小鹅央求。接着所有的七只小鹅都乞求起来。"请,请,请,请,请,请……"他们发出很大的吵闹声。"孩子们!"母鹅尖叫。"我们要安静-静-静地呆在家里。只有威伯-伯-伯才去展览会。"就在那时,夏洛打断了母鹅。"我也去,"她轻轻地说。"我已经决定和威伯一起去了。他可能会需要我。我们不知展览会上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谁知道怎么写字可以和我一起去。我想坦普尔曼最好也去——我可能需要有人跑腿,做些复杂的工作。""我就在这儿呆着,"老鼠不满地说。"我对展览会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去过展览会,"老羊提醒道。"展览会是老鼠的天堂。展览会上的人都把食物乱丢。一只老鼠可以在夜里溜出去吃一顿宴席。在马厩你能找到马吃剩的燕麦,在有人迹的草地你会找到人们扔掉的午餐盒,里面有花生三明治,煮鸡蛋,面包渣,小块的油煎圈饼,还有干酪。当灯光熄灭,人们回家睡觉后,你还会在游乐场里到处都是的垃圾袋中间找到真正的财宝:碎爆米花,往下直淌的果冻,累了的孩子们丢下的蜜饯,水晶般闪光的糖球,咸杏仁,冰棒,一块被咬掉的冰激凌,带着小木棍儿的棒棒糖。对一个老鼠来说到处都可以掠夺——帐子里,摊床上,草堆中——为什么不去呢?一个展览会上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足够一个老鼠大军吃的。"坦普尔曼的眼睛放光了。"是真的吗?"他问。"你是在馋我吧?我喜欢超值的享受,你说的完全打动了我。""真的,"老羊说。"去展览会吧,坦普尔曼。你会发现展览会上的好东西远比你最疯狂的梦里想出来的还多。上面沾满了好吃的东西的桶,吃剩的金枪鱼罐头,油腻腻的食品袋里装着的烂…""够了!"坦普尔曼叫。"不要再对我说了。我去。""很好,"夏洛说着,朝老羊挤挤眼睛。"那么现在——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威伯马上就会被放进板条箱。坦普尔曼和我也必须钻进板条箱躲起来。"老鼠一分钟也没有耽误。他迅速地钻进了板条箱,爬到板条的缝隙间,又拉了几根稻草把自己盖上,这样便没人能看见他了。"好,"夏洛说,"该我了。"她扯起一根长丝线,往空中荡去,轻轻地落到了箱子上。然后她爬进去,躲到箱子最上面的一块木板的结孔里。老羊点点头。"多满的一箱子货!"她说。"那些金字应该改成祖克曼家的名猪与两名偷渡客才对。""当心,人来-来-来了!"公鹅喊。"小心,小心,小心!"阿拉贝尔开着大卡车慢慢地倒进谷仓的空地。鲁维和祖克曼先生在边上跟着走。芬和埃弗里正站在卡车的后车厢里,手抓着护栏。"听我说,"老羊对威伯耳语。"当他们打开箱子想把你装进去时,你要挣扎!不要不经过争斗就走。当猪被装进车里他们总是要反抗的。""如果我挣扎会被弄脏的,"威伯说。"别管那些——照我说的做!挣扎!如果你毫无反抗地走进箱子,祖克曼可能会以为你有毛病了,那时他就不敢送你去参加展览会了。"坦普尔曼从稻草里探出了头。"如果你要挣扎,"他说,"一定要好心肠地想到,那时我正在板条箱里躲着呢。我可不想被踩瘪,或者被踢花脸,或者被揍伤,或者被压坏任何地方,或者被挤扁,或者被打晕,或者被打青,或者被擦破皮,或者落个疤,或者受到别的什么重击。你挣扎时一定要看着点儿,闪光先生,当他们把你往箱子里推的时候!""安静,坦普尔曼!"老羊说。"把你的脑袋缩回去——他们正在走过来。看起来闪光点,威伯!往里躲,夏洛!大声的叫,鹅们!"卡车慢慢地倒进了猪圈,停了下来。阿拉贝尔先生关上发动机,下车走到卡车后面,放下尾板。鹅们欢叫起来。阿拉贝尔太太下了卡车。芬和埃弗里跳到地面上。祖克曼太太正从房子里走过来。每个人都来到栅栏前,欣赏了一会儿威伯和那个美丽的绿板条箱。没人知道箱子里已经装进了一只老鼠和蜘蛛了。"那真是头好猪!"阿拉贝尔太太说。"他很棒。"鲁维说。"他是闪光的。"芬说着,想起了他生下来的那天。"是的,"祖克曼太太说,"怎么看他都非常干净。这都是酸奶的功效。"阿拉贝尔先生仔细观察着威伯。"是的,他是一头完美的猪,"他说。"很难相信他当初是那一窝里最瘦小的一头。你将能用它做特别好的火腿和腌肉,霍默,当那头猪被宰的时候。"听到这些话,威伯的心跳几乎都停住了。"我想我要昏过去了,"他轻声对在一边看着的老羊说。"跪下来!"老羊低叫。"让血液倒流到你的头上!"威伯跪下去,身上所有的闪光都消失了。他的眼睛阖上了。"看呐!"芬尖叫。"他的光彩消失了!""嘿,看我!"埃弗里叫罢,匍匐着爬进了板条箱。"我是一头猪!我是一头猪!"埃弗里的脚踩到了稻草下面的坦普尔曼。"真倒霉!"老鼠想。"男孩子是多么可怕的动物!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到这里来受罪?"鹅们看到埃弗里进了箱子,都一齐喝起彩来。"埃弗里,你马上给我从箱子里出来!"他的母亲命令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我是一头猪!"埃弗里叫着,将满把的稻草扬向空中。"哼,哼,哼!""卡车开走了,爸,"芬说。卡车突然间失去了控制,向下坡滑去。阿拉贝尔先生冲进驾驶室,去拉紧急制动闸。卡车停住了。鹅们欢呼。夏洛蜷起身子,使自己尽可能小地缩到那结孔里,这样才不会被埃弗里发现。"马上出来!"阿拉贝尔太太喊。埃弗里手脚并用爬出了板条箱,对威伯做了一个鬼脸。威伯已经昏过去了。"那头猪昏倒了,"祖克曼太太说。"给他泼点儿水!""泼酸奶!"埃弗里建议。鹅们又大叫起来。鲁维向水桶跑去。芬爬进猪圈在威伯身边跪下来观察。"它中暑了,"祖克曼说。"他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气。""他可能死了,"埃弗里说。"你给我立刻离开猪圈!"阿拉贝尔太太喊。埃弗里听从了母亲的吩咐,爬上卡车后座。鲁维带着冷水回来了,把水淋到了威伯身上。"给我也淋点儿水!"埃弗里叫。"我也热。""噢,安静!"芬喊。"安-静!"她眼里满是泪水。威伯被冷水一激,就恢复了知觉。在鹅们的叫声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了!"阿拉贝尔先生说。"我猜他就没什么毛病嘛。""我饿了,"埃弗里说。"我要吃苹果蜜饯。""威伯现在没事了,"芬说。"我们可以出发了,我要去坐费里斯大转轮。"祖克曼先生和阿拉贝尔先生还有鲁维抓住了猪,把他头朝前往板条箱里推。威伯开始挣扎了。男人们推得越厉害,他就往回顶得越凶。埃弗里也跳过来帮忙。威伯胡噜胡噜地叫着又踢又蹬。"这头猪没毛病,"祖克曼先生高兴地说着,用膝盖顶着威伯的身体后部。"现在,大家一起用力,孩子们,推!"随着一声欢呼,他们终于把威伯塞进了板条箱。鹅们又叫起来。鲁维在箱子上钉了几根钉子,这样威伯就跑不出来了。接着,男人们用着全身的力气把箱子抬上了卡车。他们不知道箱子里的稻草中躲着一只老鼠,一个木板结孔里还趴着一只大灰蜘蛛。他们看到的仅仅是一头猪。"大家上车!"阿拉贝尔先生招呼道。他发动了卡车。女士们跟着他进了驾驶室里。祖克曼先生和鲁维还有芬、埃弗里上了后车厢,手抓着护栏。卡车开始往前开了。鹅们欢呼起来。孩子们也一同欢呼着。所有的人都离开这里,往郡农业展览会场去。注释①费里斯大转轮(TheFerrisWheel),也译作阜氏大轮,是一种供游戏的竖立大轮,即大观览车。轮缘装有座位,供人回旋。注释②aclothcat:怀疑是美国篮球队的名字,具体不详。注释③拿佛和,居于美国Arizona,Newmexico以及Utah各州保留地的一支印第安主要种族。

  “夏洛,”过了一会儿,威伯说,“你为什么这么安静?”  

  “你醒了吗,夏洛?”他轻声问。  

  “我喜欢静静地呆着,”她说,“我一向喜欢安静。”  

  “是的。”她回答。  

  “我知道,不过你今天似乎有些特别,你感觉还好吧?”  

  “那漂亮的小东西是什么?是你造的吗?”  

  “可能有一点累吧。但是我感到很满足。你今早在裁判场上的成功,在很小的程度上,也可以算是我的成功。你的将来没危险了。你会无忧无虑地活下去的,威伯。现在没什么能伤害你的了。这个秋天会变短,也会变冷。叶子们也会从树上摇落的。圣诞节会来,然后就是飘飘的冬雪。你将活着看到那个美丽的冰雪世界的,因为你对祖克曼有很重大的意义,他再也不会想伤害你了。冬天将过去,白天又会变长,草场池塘里的冰也会融化的。百灵鸟又会回来唱歌,青蛙也将醒来,又会吹起暖暖的风。所有的这些美丽的景色,所有的这些动听的声音,所有的这些好闻的气味,都将等着你去欣赏呢,威伯──这个可爱的世界,这些珍贵的日子……”  

  “是我造的。”夏洛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夏洛沉默了。片刻之后,泪水模糊了威伯的眼。“哦,夏洛,”他说,“记得刚遇到你的那一天,我还认为你是个残忍嗜血的动物!”  

  “那是个玩具吗?”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他又继续说起来。  

  “玩具?应该说不是。这是我的卵囊,我的Magnum opus。”  

  “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一切?”他问,“我不值得你帮我。我从来也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情。”  

  “我不懂Magnum opus是什么意思。”威伯说。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夏洛回答,“这本身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为你织网,是因为我喜欢你。然而,生命的价值是什么,该怎么说呢?我们出生,我们短暂的活着,我们死亡。一个蜘蛛在一生中只忙碌着捕捉、吞食小飞虫是毫无意义的。通过帮助你,我才可能试着在我的生命里找到一点价值。老天知道,每个人活着时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才好吧。”  

  “那是一句拉丁语,”夏洛解释说,“它的意思就像‘最伟大的作品’。这个卵囊就是我最伟大的作品──是我曾经造出的最好的东西。”  

  “噢,”威伯说,“我并不善于说什么大道理。我也不能像你说得那么好。但我要说,你已经拯救了我,夏洛,而且我很高兴能为你奉献我的生命──我真的很愿意。”  

  “里面装的是什么?”威伯问,“卵吗?”  

  “我相信你会的。我要感谢你这无私的友情。”  

  “514枚卵。”她回答。  

  “夏洛,”威伯说,“我们今天就要回家了。展览会快结束了。再回到谷仓地窖的家,和绵羊、母鹅们在一起不是很快活吗?你不盼着回家吗?”  

  “514枚?”威伯说,“你在骗我。”  

  夏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用一种低得威伯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说:“我将不回谷仓了。”她说。  

  “不,我没有,我数过的。我先是一个一个地数着,然后就一直数到完──这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威伯吃惊得跳了起来。“不回去?”他叫,“夏洛,你在说什么?”  

  “这是一个完美的卵囊。”威伯骄傲地说,好像这个卵囊是他自己造的一样。  

  “我已经不行了,”她回答,“一两天内我就要死去了。我现在甚至连爬下板条箱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怀疑我的丝囊里是否还有足够把我送到地面上的丝了。”  

  “是的,它是很完美,”夏洛用她的两条前腿拍着卵囊说,“此外,我还能保证,它是非常结实的。它是用我最粗的丝线造出来的。它还能防水。这些卵在里面会时刻保持温暖、干燥的。”  

  听到这些话,威伯立刻沉浸到巨大的痛苦和忧伤之中。他痛苦地绞动着身子,哭叫起来。“夏洛,”他呻吟道,“夏洛!我真诚的朋友!”  

  “夏洛,”威伯做梦般地说,“你真的会有514个孩子吗?”  

  “好了,不要喊了,”夏洛说,“安静,威伯。别哭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有的,”她说,“可是,他们得明年春天才会孵出来。”  

  “可是我忍不住,”威伯喊,“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孤独地死去的。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也要留下。”  

  威伯注意到夏洛的语调显得很悲伤。  

  “别胡说了,”夏洛说,“你不能留在这里。祖克曼和鲁维还有约翰·阿拉贝尔以及其他人现在随时都会回来,他们会把你装到箱子里,带你离开的。此外,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这里不会有人喂你的。展览会不久就会空无一人的。”  

  “是什么使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伤心?我想你该为此狂喜才对。”  

  威伯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在猪圈里转着圈子跑来跑去。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噢,不用在意我,”夏洛说,“我只是没有力气了。我感到悲伤,是因为我将看不到我的孩子们了,我想。”  

──他想到了卵囊和明年春天里将要出世的那514只小蜘蛛。如果夏洛不能回到谷仓里的家,至少他要把她的孩子们带回去。  

  “你为什么认为你看不到你的孩子们!你当然能了。我们都会看见他们的。到了明天春天,看着514只小蜘蛛在谷仓地窖跑来跑去,一定是很开心的。那时,母鹅将孵出又一群小鹅,绵羊也会生出新的羊羔来……”  

  威伯向猪圈前面冲去。他把前腿搭在木板上,四处察看着。他看到阿拉贝尔一家和祖克曼一家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他知道他必须赶快行动了。  

  “可能吧,”夏洛轻轻地说,“不管怎样,我都有一个预感,我将不会看到我昨夜努力的成果了。我现在的感觉很糟。告诉你实话吧,我想我正在衰残下去。”  

  “坦普尔曼在哪里?”他问。  

  威伯不明白“衰残”的意思,也不好意思总请夏洛来做解释。但由于极度的担心,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个清楚。  

  “他在稻草下面的角落里睡着呢。”夏洛说。  

  “‘衰残’是什么意思?”  

  威伯奔过去,用他有力的鼻子把老鼠拱上了天。  

  “就是说我的行动正在变得迟缓,岁月已经不饶人了。我不再年轻了,威伯。但我不要你为我担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看我的网──在里面有露珠时,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吗?”  

  “坦普尔曼!”威伯尖叫,“醒醒!”  

  夏洛今天早上织的网,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织出来的都要美。每根丝线上都缀饰着光闪闪的晨露。从东边照过来的阳光使里面的字显得格外的清晰、美丽。那是一张无论构思还是织工都十分完美的网。一、两个小时后,如流的人群将会涌过来,赞美着,读着,对威伯看着,为眼中出现的奇迹而惊叹。  

  从美梦中惊醒的老鼠,开始看起来还迷迷糊糊的,随即就变得气愤起来。  

  当威伯正在观赏那张网时,几缕小胡子和一张尖尖的面孔出现了。坦普尔曼慢慢地蹭回猪圈,躺到了角落里。  

  “你这是搞什么恶作剧?”他怒吼,“一只老鼠挤个时间安静地睡一小会儿时,就不能不被粗暴地踢上天?”  

  “我回来了,”他哑着嗓子说,“多美的一夜!”  

  “听我说!”威伯叫,“夏洛快死了,她只能活很短的一段时间了。因此她不能陪我们一起回家了。所以,我只能把她的卵囊带回去了。可我上不去,我不会爬。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了。再等一秒种就来不及了,人们就要走过来了──他们一到就没时间了。请,请,请帮帮我,坦普尔曼,爬上去把卵囊带下来吧。”  

  老鼠胀得比平时足足胖了两倍。他的肚子就像一个大圆果酱瓶子。  

  老鼠打了一个哈欠。他梳了梳他的胡子,才抬头朝卵囊望去。  

  “多美的一夜!”他沙哑地重复道,“多么丰盛的酒宴!真正的狂吃!我一定吃下了整整三十份剩下来的午餐。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剩饭,白天的火热和这么长时间的烘烤恰好使得这些东西变得格外的够味。噢,太丰盛了,我的朋友,太丰盛了!”  

  “所以!”他厌恶地说,“所以又是老坦普尔曼来救你,对吧?坦普尔曼做这个,坦普尔曼做那个,请坦普尔曼去垃圾堆为我找破杂志,请坦普尔曼借我一根绳子,我好织网。”  

  “你该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夏洛厌恶地说,“如果你得了严重的消化不良,那可是活该。”  

  “噢,快点!”威伯说,“快去,坦普尔曼!”  

  “用不着你为我的肚子操心,”坦普尔曼咆哮,“它可以容纳任何东西。顺便说一句,我得到一个坏消息。当我从那头猪旁边经过时──就是叫伯伯的那头猪

  可老鼠却一点儿也不急。他开始模仿起威伯的声音来。  

──我看到他的猪圈前面贴着一个蓝标签。那表示他得了头奖。我猜你输了,威伯。你可要尽量想开呀──没人会来给你挂什么奖章了。此外,如果祖克曼先生对你改了主意,我也不会吃惊的。活到他想吃鲜猪肉和薰火腿、脆腌肉的时候为止吧!那时他会对你挥舞起刀子来的,我的宝贝。”  

  “所以现在该说‘快去,坦普尔曼’了,对不对呀?”他说,“哈,哈。我很想知道,我为你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特别服务后,都得到了什么感谢呀?从没有人给过老坦普尔曼一句好听的话,除了谩骂,风凉话和旁敲侧击之外。从没有人对老鼠说过一句好话。”  

  “住嘴,坦普尔曼!”夏洛说,“你吃得太多了吧,撑得你都开始说胡话了。别听他的,威伯!”  

  “坦普尔曼,”威伯绝望地说,“如果你不停止你的议论,马上忙起来的话,什么就都完了,我也会心碎而死的,请你爬上去吧!”  

  威伯尽力使自己不去回想刚才老鼠说过的话。他决定换个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坦普尔曼反而躺到了稻草里。他懒洋洋地把前爪枕到脑后,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完全与己无关的自得模样。  

  “坦普尔曼,”威伯说,“如果你不是吃傻了,就该注意到夏洛已经造了个卵囊。她要做妈妈了。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桃色的小卵囊里有514枚卵呢。”  

  “心碎而死,”他模仿,“多么感人呀!啊唷,啊唷!我发现当你有麻烦时总是我来帮你。可我却从没听说谁会为了我而心碎呢。哦,没人会的。谁在乎老坦普尔曼?”  

  “那是真的吗?”老鼠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卵囊问。  

  “站起来!”威伯尖叫,“别装得跟一个惯坏了的孩子似的!”  

  “是的,真的。”夏洛轻声道。  

  坦普尔曼咧嘴笑笑,还是躺着没动。“是谁一趟趟的往垃圾堆跑呀?”他问,“为什么,总是老坦普尔曼!是谁用那个坏鹅蛋把阿拉贝尔家的男孩子臭跑,救了夏洛一命呀?为我的灵魂祈祷吧,我相信这件事又是老坦普尔曼做的。是谁咬了你的尾巴尖儿,让今早昏倒在人们面前的你站起来的呀?还是老坦普尔曼。你就没想过我已经厌倦了给你跑腿,为你施恩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一个什么活都得干的老鼠奴仆吗?”  

  “恭喜!”坦普尔曼嘟囔道,“这是个不平凡的夜晚!”他闭上眼,拖过一些稻草盖到身上,美美地睡了。威伯和夏洛很高兴能暂时摆脱老鼠的纠缠。  

  威伯绝望了。人们就要来了,可老鼠却在忙着奚落他。突然,他想起了老鼠对食物的钟爱。  

  九点钟,阿拉贝尔先生的卡车开回展览会场,停到威伯的猪圈旁。每个人都下了车。  

  “坦普尔曼,”他说,“我将给你一个郑重的承诺。只要你把夏洛的卵囊给我拿下来,那么从现在起每当鲁维来喂我时,我都将让你先吃。我会让你先去挑选食槽里的每一样食物,在你吃饱之前,我绝不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看!”芬叫,“看夏洛的网!看上面说什么!”  

  老鼠腾地坐了起来。“真的吗?”他说。  

  大人和孩子们手牵着手站在那里,观察着这个新织的字。  

  “我保证。我在胸口划十字保证。”  

  “谦恭,”祖克曼先生说,“这个词对威伯太合适了!”  

  “好极了,这是个划得来的交易。”老鼠说。他走到墙边开始往上爬。可是他的肚子里还存着许多昨天吃的好东西呢,因此他只好边抱怨边慢慢地把自己往上面拉。他一直爬到卵囊那里。夏洛为他往边上挪了挪。她就要死了,但她还有动一动的力气。然后坦普尔曼张开他丑陋的长牙,去咬那些把卵囊绑在棚顶的线。威伯在下面看着。  

  每个人都说蜘蛛网里又出现了奇迹。威伯神情可爱地望着人们的脸。他看起来既谦恭,又讨人喜欢。芬会意地朝夏洛眨了眨眼。不久鲁维开始忙起来。他把一桶温乎的猪食倒进食槽,又在威伯吃早饭时,用一根光滑的小棍子轻轻地给他抓痒。  

  “要特别小心!”他说,“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卵受伤。”  

  “等一下!”埃弗里说,“看这个!”他指着“伯伯”的猪圈上的蓝标签说:“这头猪已经赢得了大奖。”  

  “它粘到我嘴上了,”老鼠抱怨,“它比胶皮糖还黏。”  

  祖克曼一家与阿拉贝尔一家盯住了那张标签。祖克曼太太开始哭起来。没人再说一句话。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标签。然后他们看看“伯伯”,再看看标签。鲁维掏出一方特别大的手绢大声地擤着鼻子──这声音很大,大得连那边马厩里的马夫都听见了。  

  但是老鼠还是设法把卵囊拉下来,带到地面,丢到威伯面前。威伯大大松了一口气。  

  “能给我点儿钱吗?”芬问,“我想去游乐场。”  

  “谢谢你,坦普尔曼,”他说,“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你就在这儿呆着!”她的母亲说。泪水开始在芬的眼里打转。  

  “我也是,”老鼠说着,剔剔他的牙,“我感觉好像吞下了满满一线轴的线。好吧,我们回家吧!”  

  “你们都哭什么?”祖克曼先生说,“让我们忙起来!伊迪丝,拿酸奶来!”  

  坦普尔曼爬进板条箱,把自己埋到稻草下面。他消失得正是时候。鲁维和约翰

  祖克曼太太用手绢擦擦眼睛。她走向卡车,带回一个装着一加仑酸奶的瓶子。  

·阿拉贝尔,祖克曼先生那一刻正好走过来,身后跟着阿拉贝尔太太和祖克曼太太,还有芬和埃弗里。威伯已经想好怎么带走卵囊了──这只有一种可能的方法。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小东西吞到嘴里,放到了舌头尖上。他想起了夏洛告诉过他的话──这个卵囊是防水的,结实的。可这让他的舌头觉得痒痒的,口水开始流了出来。这时他什么也不能说了,但当他被推进板条箱时,他抬头望了一眼夏洛,对她眨了眨眼。她知道他在用他所能用的唯一方式,在对自己说再见。她也知道她的孩子们都很安全。  

  “洗澡时间!”祖克曼先生欢叫。他和祖克曼太太,埃弗里走进威伯的猪圈。埃弗里慢慢地往威伯的头和背上倒着酸奶,当酸奶流到威伯身上时,祖克曼夫妇就把它往威伯的毛发和皮肤上抹。过路的人都停下来参观。不久,一头漂亮的猪出现了。威伯又白又光滑,变得非常漂亮。早晨的阳光映过了他粉红色的耳朵。  

  “再-见!”她低语。然后她鼓起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对威伯挥起一只前腿。  

  “他不像那个圈里的猪那么大,”一个旁观者说,“但他更干净。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地方。”  

  她再也不能动了。第二天,当费里斯大转轮被拆走,那些赛马被装进货车拉走,游乐场的摊主们也收拾起他们的东西,把他们的活动房搬走时,夏洛死了。这个展览会不久就被人遗忘了。那些棚屋与房子只好空虚地,孤单单地留在那里。地上堆满了空瓶子之类的废物和垃圾。没有一个人,参加过这次展览会的几百人中,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只大灰蜘蛛在这次展览会上扮演了一个最重要的角色。当她死亡时,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旁。

  “我也这么想。”另一个男人说。  

  “他也很谦恭。”一个女人读着网里的字说。  

  每个来参观的人都对威伯说了些赞美的话。大家都对那张网感到惊奇。当然,没人注意到夏洛。  

  突然,扩音器里传出了声音。  

  “请注意!”那里面说,“请霍默·祖克曼先生把他的名猪带到大看台上的裁判场来。二十分钟后,将在那里颁发一项特别奖。每个人都被邀请参加。请把你的猪装进箱子,祖克曼先生,立即向裁判场报到!”  

  在这通告发布完的一瞬间里,阿拉贝尔一家与祖克曼一家几乎什么也说不出,也不能动了。然后,埃弗里抓起一大把稻草兴奋地大叫着向空中撒去。这些稻草就像婚礼上撒的五彩纸般,飘上了芬的头发。阿拉贝尔先生吻了阿拉贝尔太太。埃弗里吻了威伯。鲁维对大家挥手示意。芬紧紧抱住了她的母亲。埃弗里抱住了芬。阿拉贝尔太太抱住了祖克曼太太。  

  在猪圈顶层上的阴影里,无人察觉的夏洛正蹲在那里,前腿激动地紧抱着她的卵囊。她的心不象以前跳得那么有力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既衰老又无力,但她相信,最后她终于救了威伯的命,所以她的心里非常的满足。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祖克曼先生喊,“鲁维,帮我抬箱子!”  

  “可以给我点钱吗?”芬问。  

  “你等等!”阿拉贝尔说,“你看不到大家都在忙着吗?”  

  “把空酸奶瓶送回卡车上去!”阿拉贝尔先生命令。埃弗里抱着瓶子冲上了卡车。  

  “我的头发看起来还好吧?”祖克曼太太说。  

  “还好。”祖克曼先生敷衍道,在他和鲁维把板条箱放到威伯面前的时候。  

  “你根本就没看我的头发!”祖克曼太太说。  

  “你很好,伊迪丝,”阿拉贝尔先生说,“只要你保持镇静。”  

  睡在稻草里的坦普尔曼,听到响动,醒了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到男人们正在把威伯往板条箱里抬,就也决定跟着去。他找个没人看到的时机溜进了板条箱,藏到稻草的最下面。  

  “孩子们,准备!”祖克曼先生喊,“我们走!”他和阿拉贝尔先生、鲁维、埃弗里扛起箱子往卡车走去。芬跳上车,坐到了箱子上。她的头发上还粘着稻草,显得格外的俏皮可爱。阿拉贝尔先生发动了引擎。大家都上了车,往裁判场那里驶去。  

  当他们经过费里斯大转轮时,芬望了大转轮一眼,希望她能和亨利一起坐到大转轮最高处的座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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