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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只宽敞、陈旧的沙发椅内坐着一个人,

2019-11-23 08:03

  “遵命,大师!”莫里齐奥回答道。  

  秘密魔法师参议用双手在堆积如山的纸片中翻寻着。他一边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一边吼道:“以酸雨起誓,她休想看到我那宝贵的计划中的一个标点符号!这个阴险狡猾、贪婪成性的泼妇一定会以为,现在她可以从我这儿继承什么了。休想!我这就把记载着重要公式的文件放到我那绝密的地窖里去。她绝对到不了那儿。不仅是她去不了那儿,谁都去不了那儿!”  

  “请您相信我,我早就想把这只该死的雄猫给解剖了。我早就想把它串在铁扦上活活地烤死,或者是一脚把它踢到月球上去。可要是我这么做的话,那不等于是给动物最高委员会报警了吗?因为那儿的人都知道它在我这儿。对付动物比对付地神和其他类似的坏家伙,甚至比对付人类都要难得多。要对付人类的话,几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您是否试着对蝗虫或者是野猪施行催眠术?您简直就拿它们没有办法。要是有那么一天,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抱成一团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话……那么任何魔法都无济于事。因此,我得格外小心谨慎。这一点我想请您务必向部长大人,向您那位尊敬的上司,解释清楚。”  

  “怎么现在就来了!”伊尔维策尔气得把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以一切化学高效物质起誓,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宫廷歌唱家先生睡好了没有?”魔法师恼怒地问道,同时用粗鲁的动作把它推到一边。  

  魔法师把雄猫揽到自己的怀里抚摩着。  

  魔法师发出一声轻轻的神经质的狞笑。  

  莫里齐奥跑到大门口,用尽它全部微弱的力气把一只凳子推到大门的把手下面,然后爬到凳子上,使劲转动那把巨大的钥匙,直到把锁打开。一阵狂风把门吹开了,呼啸的狂风钻进所有的房间,把实验室里的纸吹得慢天飞舞。壁炉里绿色的火焰被吹成了水平的了。  

  “这肯定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药剂吧,”它—边小心翼翼地翻搅着,一边猜测道。“这是不是您很久以来一直在为我研制的给我冶疗嗓子的药剂吗?”  

  随后,他喊出了一连串很长很长的巴比伦或是古埃及的咒语,以至于房间里的玻璃器皿开始叮当作响,十几个球状的闪电以之字形的线路嗖嗖嗖地朝地上打来。迄今为止,莫里齐奥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它大师的这一面。它吓得用力一跳,跳到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与其他动物标本一起挂在—堵墙上的大鲨鱼的脑袋上。  

  “补救?”马德先生问道。  

  “莫里齐奥,”魔法师低声说,“亲爱的小雄猫,请你帮忙去开一下门,就说我突然出门旅行去了。告诉来人,我到我那老姨妈蒂兰尼娅·万姆佩尔那儿去了。我到她那儿与她一块儿庆祝除夕去了。”  

  伊尔维策尔神经质地摆了摆手。  

  “大师,我在这儿。”莫里齐奥从鲨鱼脑袋上往下回答道。  

  “可是,以宇宙间所有的黑洞起誓,您上我这儿来干什么呢?您是来扣押我的财产的吗?要是那样的话,那肯定是个误会。”  

  “好吧,大师。好吧,为了您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好吧,”他叹息道,“假如你一定要帮忙的话,那么就去把壁炉内锅子里的92号仙丹搅一下。不过得留神,不要又睡着了或者是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什么?!”乌鸦发出一阵呱呱的尖叫声。“现在你们得马上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粗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冒着暴风雪在黑暗里飞了那么久,为的是来为我的女上司报信。我正赶上吃晚饭的时候,可不仅没有吃上什么,反而还被人端上了餐桌。我倒要问问清楚,究竟是谁粗俗?”  

  伊尔维策尔一声不吭,竭力保持镇静。  

  大风摇撼着百叶窗。  

  我的遗嘱

  “莫里齐奥,”他命令道,“问问这个无赖,它到底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他心想:终于来了,现在我绝对不能屈服。  

  可是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不—会儿,魔法师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实验室。他坐在实验室办公桌的灯光下开始写东西。  

  伊尔维策尔瘫倒在他的沙发里呻吟道:“啊,你这个大肉蛋!竟然还给我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指着地下。  

  魔法师直挺挺地站起身来。  

  他已经用他那潦草的花体字在纸上写下了以下这段文字:

  乌鸦垂下它的翅膀发出愤怒的尖叫声:“你们俩只配舔我的屁股!”  

  这家伙身上穿了一件很得体的黑大衣,头上戴了一顶硬邦邦的黑帽子,手上戴了一副黑手套,膝盖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面部毫无表情,脸色十分苍白,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惨白。他的眼睛长得有点儿向外突出,没有上下眼皮,眼珠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颜色。他直愣愣地凝视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莫里齐奥停止了搅拌,很天真地说:“大师,我觉得有人在敲门。”  

  “是的,”魔法师恼怒地说,“少了你我还真会觉得难过呢!”  

  魔法师—言不发,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只奇怪的乌鸦。  

  魔法师瘫倒在沙发椅上。他摘下他那副巨大的眼镜,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假如施展黑色妖术的魔法师也会哭的话,那么此时他肯定早就哭了。可是,他不会哭,而只会从他的眼睛里挤出几小颗干的盐粒。  

  “难道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下吗!我不在家。”  

  “亲爱的大师,我可以帮您什么忙吗?”小雄猫急于想效劳,问道。  

  伊尔维策尔仍然没有开口,他只是用双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我的名字叫马德,马勒迪克图斯·马德。”  

  敲门声第三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听起来显得很不耐烦。  

  小雄猫开始用它的爪子给自己洗脸。它突然停下来用诧异的眼光望着魔法师。  

  他已经打算走了,可猛然又停了下来,用他那充满愤怒的眼睛在实验室里搜寻着什么。  

  出于恐惧的缘故,魔法师参议的话越说越多,最后他甚至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响亮而又清晰。  

  这时,小雄猫突然跳到桌上,魔法师微微吃了一惊。小雄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尽情地用它那可爱的舌头前前后后地舔来舔去,同时连连打着喷嚏。“咪!”它发出咪咪的叫声,“这儿的气味怎么这么难闻?”它在“遗嘱”的中央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开始挠痒痒。  

  “听着,”魔法师朝上向它喊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好好地盯着这个狡猾的、恬不知耻的乌鸦!千万别睡着了!注意!别让它插手去管那些与它无关的闲事。最好是把它带到你的房间里去,然后你在门口看着它。千万别相信它,别与它交谈,别让它亲近你,巴结你。你得向我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伊尔维策尔大声嚷道。“部长大人总得看到这一点吧。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我又不会变戏法。我想说的是,我当然会施展魔法,可施展魔法是有极限的,主要是时间上的极限。对于我来说,同样如此。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个世界迟早总会走向灭亡的。我们已经干得相当成功了。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法师眼珠子朝天叹了一口气:“这句话总不能由我自己去说吧!”  

  “这是怎么了,亲爱的大师?您的神情看上去怎么会这么沮丧?”  

  伊尔维策尔努了努下颚,默默地咬着牙齿。  

  他转过身来。  

  这时候,敲门声变成了捶门声。除了呼啸的狂风之外,门外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非常生气的尖叫声。  

  莫里齐奥从桌子上跳下去,伸出它的短腿飞快地跑到壁炉边抓起水晶棒。  

  “哈哈,真是太滑稽了。”雅各布压低了嗓音咯咯地自言自语道。  

  伊尔维策尔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它们发出咔咔的响声为止。“难道您是从

  魔法师用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魔法师翻了翻白眼,发出一声呻吟声。  

  乌鸦的翅膀抽搐了一下。  

  伊尔维策尔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可是,大师,”雄猫十分惊异地说,“这不是弥天大谎吗?您真的要我这么说吗?”  

  可是,莫里齐奥并没有照他的话去做。相反,它又重新坐到“遗嘱”上,用它的脑袋在魔法师的手上蹭来蹭去,同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大师,我可以想象您为什么会感到如此伤感。今天是除夕,全世界的人都在欢快地聚会庆祝,而您却孤单单地独自一人,我真为你感到难过。”  

  莫里齐奥这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当然是它所不能忍受的。它竖起皮毛,又竖起耳朵摆出一副吓人的样子怒吼道:“大师,您是否允许我拔掉这只恬不知耻的长嘴乌鸦的毛。”  

  “这就是说,”马德先生以冷淡而有礼貌的口吻回答了伊尔维策尔所提到的第一个问题。“您已经得到警告了。午夜时分,也就是新年和旧年交替的时候我会再上这儿来的。这是我的任务。如果到那时候您还没有完成合同上所规定的干坏事的指标的话……”  

  “嘘!”魔法师发出嘘声。“安静!”  

  “我的年纪确实已经不小了,”他喃喃自语道,“可对于我的同类来说还很年轻……不管怎么说,现在就下地狱实在是有点太早了。”  

  这时候,伊尔维策尔开口说话了。  

  “我的名字叫马德!”这一回来访者的声音听起来显得相当严厉。此时,他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在壁炉里摇曳的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恼火。  

  我,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秘密魔法师参议,教授博士……现年180岁零1个月2个星期……在神志十分清楚的情况下……  

  乌鸦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发出一阵满意的叫声:“看起来这是一个坏消息。这对我来说可实在是太合适了。”  

  来访者并不急于回答。他用他那双冰凉的突眼珠子对眼前的伊尔维策尔打量了一会儿,才用他那毫无音调的声音答道:“我所幸会的是不是秘密魔法师参议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博士教授?”  

  “是吗?”伊尔维策尔说,“这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现在你给我住嘴!”  

  “可是!可是!可是!”它用异常响亮而又刺耳的声音大声说道,“你们怎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才来开门呢?都快要把人急死了。竟然还向人开枪射击。现在可好,我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黑色羽毛都给你们射光了。我的身体都快要给你们射穿了。达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哦?”马德先生面无笑容地答道,“先生,假如我可以说几句的话,那么我想说的是,您怎么竟然会提出一个这么傻的问题?”  

  他决定着手写他的遗嘱。  

  乌鸦越来越觉得不舒服。它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雄猫,一会儿又看看魔法师。它终于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先生们,假如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建议把那扇窗户关上,因为我后面没有别人。穿堂风太大,我的左边翅膀得了骨头疼关节炎或类似的什么病。”  

  “我上这儿来纯粹是出于公事,”马德先生说,“我现在的身份是所谓的法警。”魔法师使劲儿地清了清嗓子,他的嗓音有一点儿沙哑。  

  “现在你可以走了!给我走得远远的!回到你的房间里去!我得好好想想。我有心事。”  

  莫里齐奥抬起头来望着伊尔维策尔。  

  马德先生拿起放在沙发椅上的公文包,然后转向魔法师说:“转述您的解释?这可不是我的任务。”  

  “我并不是世上的俗人。”伊尔维策尔不满地嘟哝道。  

  这时候,乌鸦突然发现有一只雄猫正在用它那又大又亮的眼睛注视着它。它把头藏到翅膀底下,佝偻着身子,小声地怪叫道:“嘿,这儿居然还有一只专门食鸟的动物!这也让我给碰上了!好了,我得谢谢你们了,这下我可完蛋了。”  

  魔法师狞笑道:“我尽量设法不让它知道我所真正从事的事情。据我所知,它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呆在我这儿。我把它喂得又肥又胖的。我娇惯它,宠它,让它相信我非常喜欢动物。这个小傻瓜甚至还非常崇拜我。尽管如此,您一定知道,拉尔夫先生……”  

  “真的吗?”莫里齐奥高兴地说,“您会想念我吗?”  

  接着它又吓了一跳。原来它发现那只乌鸦也和它一样跳到了鲨鱼的脑袋上。在紧急之中它们俩居然紧紧地拥抱在—起。乌鸦和雄猫都觉得特别尴尬,马上又松开了手。  

  “请等一下!”伊尔维策尔大声嚎道。“还有一句话,请您,拉尔夫先生──哦──不对,是马德先生……”  

  “现在请你给我马上闭嘴!”魔法师对它怒斥道。  

  “她说,她一定要和她最最亲爱的侄子一起度过今年的除夕。她说,这是因为她侄子有一个什么特别的秘方,一个酿制潘趣酒或什么类似的酒的秘方。她说,她自己急需这个配方,对了,她就是这么说的。”  

──”  

  “好吧,”小雄猫惊恐地答道,然后它又用阿谀奉承的声音加了一句:“再说你还有我呢!”  

  “这是因为我不喜欢自吹自擂、自以为了不起地瞎说一气的家伙,不喜欢像我在您这儿所遇到的有尖利爪子、脸上长着两盏像汽车尾灯似的东西的家伙。”  

  伊尔维策尔被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吓了一大跳。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用牙齿咬着自己的钢笔。他的这支钢笔里是用氢氰酸作墨水的。  

  他心急火燎地走了。那件绿得刺眼的睡衣在他的身后飘动着。

  马德先生用他那没有眼皮的眼睛注视着他。  

  “可是,大师,”小雄猫急切地说,“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与人共享快乐,等于乐上加乐吗?”  

  “是窗户!”莫里齐奥大声地喊道,“大师,我想是有人在敲窗户。”  

  “是这样,您以为……”他飞快地看了一下钟,“在剩下的这么几个小时里您能够把一切都补上吗?我的伊尔维策尔先生,您是这么认为的吗?”  

  伊尔维策尔听了气得用手直拍桌子。  

  “那儿坐着一个人,”它轻声地说,“像是一只鸟,我想是一只乌鸦。”  

  “走着瞧吧!”马德先生说。  

  莫里齐奥朝空气中嗅了嗅。  

  一只乌鸦扑打着翅膀带着一团雪花跌进了实验室。这只乌鸦看上去像是历尽了各种磨难。它的模样与其说像鸟,不如说更像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身上横七竖八地插了许多羽毛的大土豆。它摔倒在实验室的地上,它的细腿一下子没有站稳,又滑了一跤。乌鸦竖起了它那可怜的羽毛,张开了大嘴巴。  

  魔法师用擦鼻涕的布擦去了他那秃脑袋瓜上冒出来的冷汗。  

  “这是已经被科学证实了的道理,”他用尖锐的声音说道,“任何东西的部分总是小于它的整体。我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什么。这一点你给我记住了!”  

  “现在!马上!立刻!她随时随刻都会来!她马上立刻就会到!”  

  可是,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则非同寻常。他的样子看上去与马路上的行人一样普通,可以说实在是太普通了。正是因为这一缘故,伊尔维策尔才会感到如此的六神无主。  

  “可是这儿的气味怎么这样奇怪。一定是有陌生人到这儿来过了。”  

  “问问这只乌鸦,”魔法师说,“它为什么老是这么神秘兮兮地朝你眨眼?”  

  “你要是想打歼灭战的话,迟早总会被你的敌人发现的。正是因为我的成绩显赫,自然界已经开始自卫了。自然界正在准备反击──只是他们还搞不清楚该向谁反击而已。率先起来造反的自然是那些最低级的精灵,比如像地神、侏儒、水妖,等等。这些精灵生性非常狡猾。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些对我们的行动已有所觉察、而且有可能对我们的计划形成威胁的小精灵统统抓起来。遗憾的是,我无法消灭它们,因为它们是不会死的。但是,我们可以把它们关起来,可以用我的魔力使它们完全丧失活动能力。我的收藏确实值得一睹,假如您有兴趣的话,拉尔夫先生……”  

  “没什么。现在你得让我好好地安静一下了,明白了吗?”  

  雅各布·克拉克尔仍然气愤不已地在地上跳来跳去。  

  “果真如此吗?”马德先生问道。  

  伊尔维策尔不耐烦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哈啰!”它摆出一副高贵的样子用咪咪的声音打招呼道,“欢迎你,陌生人!”  

  “到那时,”马德先生说,“您这位秘密魔法师本人就会被当局扣押。我祝您除夕愉快!”  

  一片寂静,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房子外面的暴风雪在呼啸。

  “哦,是一只乌鸦啊!”伊尔维策尔冷嘲热讽道。“要不是你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的话,别人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一只乌鸦呢!”  

  “马德先生,祝贺您了!”伊尔维策尔结结巴巴地说。“那么您的任务是什么呢?”这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儿发青。  

  “是的,”小雄描附和道,“您是一位天才,是一个为人类和动物造福的慈善家。真正的伟人总是很孤独的。这一点我也知道。可是,难道您就不想例外地到外面去走走,去散散心吗?这么做肯定会对您有好处的。”  

  “我已经快五十年没有见到姨妈蒂提了,”魔法师悲叹道,“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上我这儿来的,而且恰好是在今天。这对我来说实在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是这样,我的贝尔策布勃先生,”来访者答道。“我是由黑暗部部长大人亲自派来的。正是因为他,您才能享受到您本来并不应该得到的殊荣。鄙人只是一名区区的执行者而已。这次如果我能把我的任务完成好了使部长先生满意的话,那么我便有希望马上被提升,甚至有希望晋升为专门折磨人的鬼神,并会拥有自己的管辖范围。”  

  “谁也没有来过,”魔法师很不友好地吼道,“现在请你不要来打扰我。我得工作,情况很紧急。”  

  “我的小英雄,先别着急。你且息怒。它不是说,它是从我那尊敬的姨妈那儿来的吗?我们得听听它到底有什么要说的。我还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相信它的话。你看呢?”  

  魔术师的神情极其沮丧。  

  比如他的姨妈是个巫婆。她已经活到三百岁了,可还在从事她的职业,而且还干得挺欢的。  

  “我想说的是,我不管到哪儿都总是很倒霉。”雅各布心情抑郁地说,“比如说,我怎么会偏偏在这儿遇到一只杀气腾腾的食鸟动物的。想当初,当我飞过一片带有毒气的云层时,我的羽毛全都掉完了。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带有毒气的云层越来越多,可谁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儿它又向雄猫眨了眨眼睛。“请转告你那位善良的大师,请他不要这么拼命盯着我,假如我那褴褛的衣衫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妥的话。我实在是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衣服了。”  

  来访者并没有从沙发椅中站起身来,只是稍稍掀了一下他的帽子。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秃顶上露出了两只小小的肉瘤,看上去很像是两只脓包。  

  “我不知道,”莫里齐奥抱怨道,“我总是觉得疲倦得要命,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有谁来过这儿吗?”  

  “向你的大师转达我亲切的问候,”它—边说,一边绝望地用一只眼睛朝雄猫眨了眨,“我的尊姓大名是雅各布·克拉克尔。假如可以这么说的话,我是他尊敬的姨妈蒂兰尼娅·万姆佩尔的飞行听差。”它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它的另外一只眼睛朝小雄猫眨了眨。“再说,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赖或流氓──反正您爱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而是一只在生活中历经风霜、极其不幸的乌鸦。确实可以这么说。”  

  “您听着,”伊尔维策尔说,“让我们来好好地谈一谈。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缺乏恶意。请相信我,我有足够的恶意。”  

  “这是小雄猫才会有的想法,”魔法师更加气恼地说,“我才不喜欢欢快的聚会呢!”  

  “你在说什么,乌鸦?”伊尔维策尔像是听到了什么警报似地问道。“蒂兰尼娅姨妈要上我这儿来吗?她什么时候来?”  

  “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以嘶哑的嗓门说道,“以所有的考验和酷刑起誓,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说,它一点教养也没有。”莫里齐奥呼噜呼噜地说。  

  来访者站起身来,走到壁炉边上的一堵墙前面。墙上的一个个镜框里挂着伊尔维策尔这位秘密魔法师参议的所有头衔。与他所有的同行一样,伊尔维策尔是很看重这些头衔的。一张证书上写着“M.A.S.K.”(妖术学院院士);另一张证书上写着“Dr.h.c.”(恐怖因果学博士);第三张证书上写着“Pr.Doz.a.1.”(应用卑鄙无耻学讲师);接下去的一张证书上写着“M.d.B.”(布罗肯峰之夜的成员)。类似的证书还有很多很多,这儿就不一一列举了。  

  “不幸?”莫里齐奥充满同情地问道。“你所说的不幸指的是什么?别怕,说出来,我善良的大师会帮助你的。”  

  “尊敬的魔法师参议先生,这份合同您肯定曾经在哪儿见到过吧?这份合同是当年您自己与我的上司一起拟定并由您亲自签字的。这份合同规定,您从您的施主那儿得到本世纪极大的权限,包括对自然界和对全人类的极大的权限;可另一方面,它也规定了您的义务。在每一年的年底,您必须直接或间接地使十种以上的动物灭种。这十种动物可以是蝴蝶,可以是鱼类,也可以是各种哺乳动物;您必须在五条河流中下毒或者是五次在同一条河流里下毒;另外,您还必须使一万棵树木死亡,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在合同最后的十项规定中提到,您每年至少得在世界上引起一次能使动物或人类,或者能使这两者死亡的新的瘟疫。而合同的最后一条则明确规定,您必须左右您所在国家的气候,使四季发生紊乱,并造成旱灾或水灾。可是,我尊敬的先生,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您只尽到了您的一半义务。这使我的上司感到非常的遗憾。我不得不对您说,他非常气恼。您一定很明白部长先生的意思。您想说什么?”  

  伊尔维策尔把雄猫从他的怀里推开,一下子跳了起来。  

  马德先生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用他那呆滞的目光打量着伊尔维策尔的脸。  

  它跳上窗台,打开一扇窗户,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张望。  

  “可以这么说吧,你所做的一切刚好勉强够了,仅此而已。”  

  迄今为止,莫里齐奥在它那短暂的一生里还从来没有抓过一只鸟──就不用说一只这么大、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鸟了。刚开始时它根本就不明白乌鸦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名字叫马德。”来访者说,他并不想接受主人的邀请。  

  “你看,大师,这确实是一个紧急情况。”  

  “您是谁?您上这儿来干什么?”  

  “我那善良的大师想知道,”雄猫尽量用高贵的口吻说道,“您的尊姓大名和您到这儿来有何贵干?”  

  伊尔维策尔已经有好几次想打断来访者的话。这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可是,旧的一年还没有过去呢。您这个亲爱的、阴险狡诈的小鬼!现在只不过是除夕而已,从现在到午夜还有时间呢!”  

  “是这样,”伊尔维策尔拉长了声调说,“那么你的神经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  

  “正是,那么您呢?”  

  “莫里齐奥!真是见鬼!你躲到哪里去了?”  

  魔法师竭力想在脸上现出一丝愉快的微笑,可是他的上下牙齿好像突然粘在一起了似的。他好不容易才相当费劲地挤出一句:“幸会!”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小雄猫说着不等魔法师发出任何旨意一下子推开了百叶窗。  

  “请允许我作一下自我介绍。”  

  雄猫关上窗户后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然后隔开一定的距离蹑手蹑脚地围着陌生人转圈子。它的原意只是想看看乌鸦是否受伤,而乌鸦则是从其他意义上来理解它的意思。  

  魔法师朝他身后走近了一步,对着他那顶僵硬的帽子继续说道:“也许您对我近几年来的卓越成就早就有所耳闻。我所做到的,早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合同上所规定的义务。”  

  雅各布·克拉克尔抢着回答道:“魔法师参议先生,这并不是我有意的。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这只是因为我的神经太紧张了的缘故。”  

  “什么?哦,对了……当然是马德先生啰。请原谅!”  

  “她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他大声地喊叫道,我以所有的魔鬼肿瘤起誓,她是想利用我目前的处境。她是想利用亲戚的情义来骗取我的感情,而其实是想窃取我的精神财富。我了解她,哦,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金沙电玩城,  

  可这时候来访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乌鸦不停地转动着脑袋,始终用眼睛盯着莫里齐奥。  

  伊尔维策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朝来访者走去。  

  “奇怪,”伊尔维策尔一边给雄猫挠痒痒,一边继续说道,“这简直太令人奇怪了。我那一向举止高雅的姨妈最近怎么竟然会交上这么一个粗俗的家伙的。”  

  一个魔法师,特别是—个像伊尔维策尔这种类型的魔法师,对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经常事先不加通报突然出现在面前这种现象自然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像这样的生物只是—些非常寻常的幽灵鬼怪而已,比如像脑袋长在腋下的鬼怪,长着三只眼睛或六只手的魔鬼,嘴巴里会喷火的龙或者是其他长得奇形怪状的恶魔。像这一类的妖魔鬼怪是绝对不会使秘密魔法师伊尔维策尔感到惊惶失措的。他一天到晚都在与这一类妖魔鬼怪打交道,他对它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以越来越近的距离围着乌鸦转。  

  在那只宽敞、陈旧的沙发椅内坐着一个人。  

  “出现了某些情况?”马德先生—边重复,一边仍然以一种不怎么感兴趣的态度望着墙上的各种证书,“什么情况?”  

  “于是,其余的低级精灵们便因为害怕而逃到世界上最最偏僻的角落里去躲了起来。也就是说,它们从我们的身边逃之夭夭了。可在此期间动物们起了疑心。它们成立了一个最高委员会。这个最高委员会决定向四面八方派出密探以寻找灾难的起因。大约一年前,我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个密探。这是一只小雄猫。幸亏它并不怎么聪明。要是您想去看看它的话,它现在正在睡觉。它睡得很多──当然这并不是出于它的天性。”

  “不幸,”马德先生打断了他的话,“真是不幸。可这是您自己的问题,我亲爱的朋友。这丝毫也不会改变合同上的规定。还是我说错了?”  

  “我会尽快想办法弥补这一切的。请您转告部长大入,请他尽管放心。”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儿地用手拍打着脑门,“我之所以精神如此涣散,主要是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既要完成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又要持续不断地对付自己家里的密探。真是太叫人心烦意乱了!尽管这只雄猫天真幼稚,可是它的眼睛和耳朵还是与别的猫一样灵敏。您必须承认,我是在一种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进行工作的。而最最重要的是,这得花去我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尊敬的先生……”  

  他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把它递给伊尔维策尔。  

  “当然!”伊尔维策尔用沙哑的嗓门吼道。随后,他又突然垂下脑袋,轻声地嘟哝道:“不,这不可能。”  

  魔法师仍然决定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您有什么权利来这儿打扰我?”  

  “那会怎么样呢?”  

  “正是,”来访者证实道,“我正是从那儿来的。”  

  “他妈的,你再说一遍,”伊尔维策尔大声喊叫道,“都是因为出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我才会无法完成合同中所规定的任务的。可不就是推迟了一点时间而已吗?一切都会正常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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