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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电玩城说她这样的身体去北京可能是有去无

2019-11-23 08:03

  乔治被安置住一间单人病室里。病室里有卫生间、电视和必要的急救设备。

  我只能躲在艾米的围巾里偷看乔治,我发现,在拘留所或监狱里呆过的人都特有深度,他们的表情就是一部哲学著作。

  仿真图像里栩栩如生地显示出那颗弱小心脏的振动。它由于不规则的痉挛而紧缩。斯克利医生在研究图像,他敲动键盘,把心脏中心深陷的一部分从图像中移开,这样就显示出内部的问题。连从未受过医学训练的苏珊。明特都能看出血液伴着气喘的嘶嘶声通过有缺陷的心脏瓣膜流入、流出。隔开心室的一部分心脏内壁随着她女儿那颗定有此劫的心脏每一次跳动而不祥地膨胀起来。
  “我们该私下谈谈,明特夫人,”斯克利医生朝门外使着眼色说。
  苏珊绕过观察区,走到3岁的女儿艾米身边,她正安静地躺在与仿真图像一端相连的桌于上。艾米的脸色苍白,当苏珊握住文儿颤抖的手,以示安慰时,她发现艾米的皮肤冰冷而潮湿。“我会好起来吗,妈咪?”孩子无力地握住苏珊的手问道。
  “我保证你没事儿的,宝贝儿,”苏珊温和地告诉孩子,“我去和医生说几句话,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艾米抬头担心地看着苏珊。苏珊朝她眨了—下眼,她便露出很勇敢的表情,令人信服地微笑着,“好的,妈咪。”
  苏珊和医生走出房间时,她努力回给女儿—个微笑,但是她还不如女儿那样善于掩饰自己,她的嘴完全走了样。
  在医生的办公室苏珊听到了坏消息。“这是同样的病……就是你丈夫得的病,明特大人。但是你女儿却患病更早。毫无疑问,这是遗传病症。”
  听完医生的话,苏珊呆住了。杰克过世才不到一年,他的死仍然让苏珊感到心痛。尽管那时苏珊常常催他,杰克还是迟迟不去检查,而当他赶到医院时,一切都晚了。杰克常常以为每次重复出现的疲乏只是身体虚弱引起的。
  当艾米最近开始抱怨有时感到呼吸困难时,苏珊便径直把她带到斯克利先生这儿。
  “这个……也能治愈吗?”苏珊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恐伯为时已晚,明特夫人。我认为艾米的心脏差不多会在一年内衰竭,很可能更早。”
  苏珊惊恐得透不过气来。先是杰克现在又轮到艾米。她想尽力保持镇静,但一滴眼泪却悄然流下面颊。
  “只有—种选择,”医生继续说道,“做移植手术。”
  回到家,苏珊并不很愿意与艾米讨论这件事,但她仍试着用她认为孩子能够接受得了的方式去解释。“护士从你身上取走的—小块会很快长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克隆!”艾米骄傲地说,苍白的脸上露出喜色。
  “说的不错。当克隆出来的身体长大后,就可以用做器官移植。”
  艾米皱起眉头,“但是妈妈,克隆应该是与一种东西丝毫不差的拷贝,难道它的心脏不会有缺陷吗?”
  苏珊挤出—丝干笑,“通常是那样。但是护士取出的细胞会在克隆开始之前被重新组合,来解除问题,所以它会有一个十分健康的心脏。”“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给我换—个死人的心脏?我知道过去总是那么做的。”
  苏珊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你怎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克隆和心脏移植的事?你才多大呀!”
  艾米又做出使苏珊哑口无言的鬼脸。“妈——妈!少年网络上有上百万个关于那些事情的录像片,人人都知道克隆和心脏移植。”
  又是少年网络,孩子们的电脑联网。自从杰克过世后,艾米在她的小笔记本电脑——“肯才智慧星”上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个电脑成了她忠诚的伙伴,艾米在和妈妈说话的同时,轻声向麦克风发出指令,一部医学百科全书随即出现在电脑屏幕的一角,一幅栩栩如生的器官移植图像便开始在屏幕上展开。苏珊敢肯定艾米通过联网了解的东西远比她多得多。
  杰克过去也很精通电脑,他大费了一番周折为他的小天使选择了这台独特的电脑。“智慧星”是一种特别而且版次有限的品种,多少有些不同寻常。它有粉色的外壳,个头很大的按键,这样的键盘孩子们用起来会更容易。艾米立即就喜欢上了这台电脑,自从杰克去世,孩子和电脑便形影不离了。
  “那么,”苏珊说,“也许你该看看网络上是如何解释肌体排斥的,它会告诉你为什么人们不再用死人的心脏做移植手术了。克隆移植的器官不会受到排斥。”
  艾米怀疑地望着苏珊,“那它会让我完全好起来吗?”
  苏珊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面容此刻几乎崩溃了,但是艾米在看她的电脑,这样苏珊便在艾米注意她之前恢复了镇静。“当然,宝贝儿,就像新的一样。”
  艾米抬起头,注视着苏珊的眼睛。“会很痛吗,妈咪?”
  “你会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就像睡着了一样。醒来后一切都好了。”
  “我们能付得起医疗费吗?”
  “别担心这个,你爸爸留下的钱足够我们过得很舒适,”说完苏珊便马上考虑“舒适”这个词是否用得恰当。
  “好吧,妈妈,如果你这样说的话。”
  “我是这么说的。”
  “咱们就开始吧。”
  “咱们已经开始了。”
  “今天看到你的克隆了,”珊走进病房时告诉艾米。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关注着克隆的成长,但是因为害怕事情弄糟,她对艾米一直只字未提。最近几天克隆的快速成长打消了她的顾虑,她可以和艾米谈论这件事了。“它很像你还是婴儿时的样子。”艾米做了个鬼脸,“怎么能不像呢?那是克隆,妈妈。它必须和我丝毫不差。”
  “不要这么确信”,苏珊说,“我着实看到它手背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但是妈——妈,那是不可能的。克隆就好像镜子里的影像,我可没有什么胎记。”
  “记住,医生修改了克隆的DNA(脱氧核糖核酸),所以它才会有一颗强壮的心脏,肯定会有一些别的细微差别的。”
  “噢,我忘了。”
  艾米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远方,房间里一片寂静。苏珊知道她正在考虑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最好不要想得太多,亲爱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苏珊凝视着艾米的目光,努力判断女儿的头脑里正在想些什么。安静的—分钟过去了,她们两人都陷入沉思,最后艾米打破了沉默。
  “恩,妈妈……我—直在考虑一件事。”
  苏珊使自己振作起来,准备面对一个可能出现的难题,“什么事,宝贝儿?”
  “如果克隆是丝毫不差的,恩,几乎是丝毫不差的像我。那么,它不就是—个人吗?我是说,它不是也有自己的生命……”
金沙电玩城,金沙电玩城说她这样的身体去北京可能是有去无回、人财两空,  仿真图像里栩栩如生地显示出那颗弱小心脏的振动。  苏珊知道艾米想要说什么,便打断她,“不,它没有思想。医生把它在保育箱里很快地养大,所以它没有时间发展类似个性之类的东西。而你的个性正使你成其为你。克隆只是一个身体——但是它有一颗强壮的心脏一—你的心脏——你根本用不着把它想成另一个人。”
  艾米显得很迷惑,所以苏珊试着改变话题,“在医院他们待你怎么样?”“真是烦透了。整天无事可做,护士又不让我下床。而且现在连我的计算机都不能正常工作了。我根本无法进入联网。”艾米抬起头来哀求苏珊,“妈妈,我想回家。”
  苏珊做着心理斗争,“我也想让你回家,但是我希望你能健康地回到家中。现在你在医院里,万一心脏出现问题,医生能及时救护,确保你平安,直到克隆准备就序。只剩—两个月了,我保证。”
  “但是没有计算机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那东西怎么了?让我看看。”
  艾米从床上拿起粉色的箱子,按了开关。“瞧,底下的判断显示大约60%兆欧的随机存储器不能用。如果我想同时执行三四条或者更多的命令,就会死机。”当孩子通过麦克风输入一系列命令时,苏珊注意到电脑的屏幕分成几个小的长方形,各自运行着不同的程序。
  “看,”艾米沮丧地说,“现在又死机了。”
  苏珊伸出手按下键盘,但屏幕仍停留在艾米刚才打开的区域。苏珊试着输入一条命令,显示仍然未变。
  “不错,看起来的确是出了毛病。你能想些办法吗?”
  艾米做了个鬼脸,“妈——妈!我能得到一两条信息,但是太慢了。如果我想进入一个新区域,就不得不关闭另一个。实际上,我不可能进行复杂操作。
  “好吧,好吧,把它交给我。我会想办法修好它。”
  “肯才,北美洲,”电视电话出现的面孔回答道,“我能帮您什么忙吗?”
  “是的,我是明特,苏珊。明特。我想把我女儿的电脑修好。”
  “我可以把您家附近特约维修站的名称和地址给您。”
  “不用了,我已去过那里。技术人员说他们修不了。”
  “机器是在保修期内吗,明特夫人?”
  “是的,在保修期内。技术人员说可以给我换一个类似型号。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个修好。从情感角度讲,它是无价的。”
  “嘿,那可真是不一般!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对我们的计算机如此深厚的感情。那是什么型号的?”
  “特殊版本的‘智慧星’,几年前生产的粉色装机器,型号为HXC……”
  “停一下——我知道是哪一个了。这可难办了。那种粉色和蓝色的机器,我们只生产了几个月。它们的市场销路并不好,而且我们已经收回很多保修期内的机器了。我们的维修站是对的——我们会给您的旧机器作价贴换一个更新、更好的型号。”
  苏珊在商店里见过新型的“智慧星”,是造型优美的黑色外壳,镶着自边。它具有更强的工作能力,价格也比艾米的那台高。但是按键小了许多,就像成年人的计算机,“而且外壳不是粉色的。苏珊不知道对这个新型电脑,杰克会怎么想。
  “我真正想做的就是要把我的这台修好,”她告诉肯才的工作人员。
  “恐伯那是不可能的,明特夫人。由于这些产品的限量生产,我们没有保留零部件,而且它们也修不了。新的‘智慧星’就好多了。这可是一次非常慷慨的折价购物啊。”
  “恩,其他的型号有没有粉色的?”
  “没有。您最好还是回到服务站,用它折价添钱买台新的。”
  苏珊很激动,她几乎要挂断电话了,但她还是做出最后的努力。“你得明白——我丈夫送给我的小女儿这台计算机,现在他已去世,这是惟一一件女儿珍视并用来纪念他的东西。我的女儿现在病得很重,而这台计算机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屏幕中代理人的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明特夫人,我不希望使任何一位顾客以为我们不在乎他。我也有一个小男孩,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处境。但事实是,我们的确不修理东西,我们只生产新机器。也许你可以在新闻网上发一则广告,或者试着到一些当铺或是小的电器装配商店去看看,那里也许会有一些存货。我真心希望自己能为您做些什么。”
  苏珊挂断电话,电视电话的屏幕一片空白。
  “斯克利医生告诉你我的心脏病发作了,恩?”艾米说道,声音很低。
  苏珊泪眼模糊地看着女儿,房间里满是管子和线,床被一排不可思议的机器围绕着,灯不停地闪烁并发出嘶嘶声。这次发作很严重,斯克利医生告诉过她,目前只有机器才能维持艾米的生命。
  “宝贝儿,怎么样?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艾米使劲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从左眼角流了出来,顺着她那灰黄色的太阳穴流入幼小的耳朵里。“妈咪,我只想回家。”她挣扎着。
  “我知道,我知道,快……快了。移植手术就要开始了,只剩几天了。”
  “克隆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除了手上那块红色胎记,它和你一模一样。”
  艾米无助地向苏珊抬起头,颤抖着,然后又摔落到枕头里。苏珊温柔地抚摸着支儿的前额。“好好休息吧。你必须保留住力气,静静地躺着。我知道这并不舒服,但是我保证,移植手术后,你会有全新的感觉。”
  “妈妈?”艾米无力地低语道。
  苏珊向前倾下身子,竖起一只耳朵贴在艾米嘴唇边,“什么事儿,宝贝儿?”
  “妈妈,我的计算机修好了吗?”她的声音细微得苏珊必须想想自己是否听清楚了。“
  “差不多了。”苏珊撒谎道,“它正在商店里。过几天就修好了。”
  “太好了。我非常爱你,妈咪。”
  苏珊微笑着。艾米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睡着了。
  苏珊想留在艾米身边一直到移植手术开始,但是斯克利医生把她赶了出来。艾米的处境不那么危险了,他解释道,因为那些机器可以把血液泵入她衰竭的心脏。但是移植手术是个使人筋疲力尽的过程,艾米需要尽可能地多休息,长时间的探访对她不利。
  苏珊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医院,准备想办法修复艾米的计算机。她重新看了一下与肯才工作人员谈话后潦草记下的笔记,给每家修理商店打电话询问能否修理这个东西。她去过电子商场,二手货店和当铺,看看是否有可以折价购买的机器。一切都是徒劳——没有多余的零件,没人能修,也没有谁有这样的机器。
  那个肯才的工作人员曾建议在新闻网上发一则广告。没有时间这么做了,但是苏珊想,也许可以求助于计算机来解决这个使她进退维谷的难题。尽管她对计算机文化并不完全欣赏,但她还是坐到杰克的旧电脑前,进入一个大些的成年人网络。经过十几次势力,她终于找到“求购公告板”,并发出一条信息:“需要:肯才智慧星,特别有限版次的粉色电脑,特大号的按键,大约三年前生产。必须性能良好。急需。价格不菲。请抓紧时间回复,解我燃眉之急。注:计算机,笔记本式,肯才,智慧星,粉色。”
  上午苏珊收到了四个答复。其中三个大意如下:“您是认真的吗?那种计算机是肯才最差劲的产品。我孩子的电脑只用了不到一年。买一台真正的计算机吧。”
  第四个答复让人产生些信心:“你很走运。我只剩一台特别版次的‘智慧星’了。现在这种东西可不多了。它应该属于收藏品了,但我会优惠你的。到曼顿。河落街的‘幸运七号电子配件商店’来,我们谈谈。”
  曼顿。河落街太远了,有几小时的路程,但这是苏珊惟一的选择了。她走进汽车驶向那里。
  幸运七号电子酝件商店是一家超级市场的前舱,位于一条脏兮兮的狭长步行街上。窗户上喷着“闭店”和“我们不会廉价出售”的标语。不同种类的废电器和没有厂家标志的电器配件胡乱地堆放在窗户旁边。苏珊真想把车开回医院,她根本不打算走进这家商店,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打开门,欢迎她的是疯狂的外国音乐。店主是一个肥脖的男人,一副粉色的小眼镜紧紧架在脸上。他从一本杂志上抬起头,在柜台后怀疑地打量苏珊。“我能帮、帮、帮助您吗?”他用一种苏珊无法理解的方言嘶嘶地说道。
  苏珊努力抑制住想转身离开的冲动,回答道,“我是来这儿看看‘智慧星’的,那台计算机。”
  “啊,是、是、是的——你就是那个发出‘求购公告板’的人。你呆、呆、呆在这儿,我去取计算机。”
  这个胖男人消失在商店深处,不一会儿拿着肯才电脑回来了。电脑的外壳上落满了灰尘,一小部分还被挤得变了形。但是上面写着“肯才智慧星”、“特别有限版次”和。“适于小手指的特大号按键”。看到这些,苏珊打起精神来,她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让我给你看、看、看一下,”胖男人说道。他轻而易举地打开箱盖,苏珊注意到盒子曾被打开过。他把肥胖的手伸进去,取出计算机。是蓝色的,婴儿的蓝色。不是粉色的。她大老远跑来只看到一个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她本该留在医院陷着身边尽是些可怕仪器的可怜的女儿。女儿孤苦伶仔地躺在医院,可她的白痴妈妈却在到处寻找一个没人想修、也没人会修的该死的垃圾。她到底该怎么办?
  “这不是粉色的。”她告诉胖男人。
  男人皱着眉头,“这是一、一、一样的计算机。只是外表的塑料壳不一样罢了。我真的会优惠你,你会明白的。”
  “对不起,但是我在设法换我女儿粉色的电脑。那是她爸爸送给她的。她对这个粉色电脑感情颇深。”
  “但是女士,只是塑料壳的颜色不同。看、看、看到了吗?你看,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用螺丝拧紧的。
  里面的东西完全一样。只要换一下塑料壳,它就会是粉色的了,对吗?“
  苏珊看着那些把起装饰作用的蓝色外壳固定在机器上的螺丝。她从胖男人那儿买了这台蓝色的计算机,知道自己被骗却没有和他争论什么。她别无选择。
  “移植手术非常成功,明特夫人。”斯克利医生开心地微笑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能见她吗?”
  “只一小会儿。她就快恢复了,而且她需要充分休息来适应移植结果。”
  斯克利医生领着苏珊走向大厅的一端,艾米原来曾住在另一端。他们走进一间病房,这间与原来那间迥然不同。
  艾米躺在床上,看起来很小,但是很健康。房间里没有管子、没有线,也没有嗡嗡作响的仪器。艾米抬起头朝妈妈咧嘴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苏珊问,眼里涌出喜悦的泪花。
  “只是有点累,”艾米回答道,声音有力但也有些颤抖。“我的视觉、听觉和嗅觉都有些不大一样。”
  “没关系,宝贝儿。那只是移植手术的缘故。斯克利医生告诉我,你会很快适应这一切的。”
  “我打赌我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艾米说着,伸出手去够苏珊身边的帆布袋。
  手还没来得及够到帆布袋,艾米一下看到了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艾米把手收了回来,放在眼前几寸远的地方。足足有一分钟时间,她看着手背上的红色胎记,考虑着这意味着什么。
  最后艾米终于开口说道:“我以为这只是心脏移植。那么这到底是什么,大脑移植还是别的什么?”
  苏珊微笑着解释说,“他们好多年没做心脏移植手术了,而且也不存在什么大脑移植。他们只是……把你的性格拷贝到新身体上。这就是移植。”
  艾米用了几秒钟咀嚼这条新消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只是以为你知道。来看看你的计算机怎么样了吧……”苏珊停住了,她想起那台计算机已经坏了。
  苏珊惊讶地看到艾米的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是真正的我了,我只是一个克隆人,而真正的我已经……”
  “不!”苏珊有力地打断她,“你是你,还是真正的你。另一个……不会再出现了。曾经是‘艾米。明特’的一切还在你身上,除了现在你是健康的。不要再想了,好吗?只要记住你年轻、健壮,妈妈非常爱你就够了,明白吗?”
  “我可以,去,也许只是看看她……”
  “当然不行!她快要死了,明白吗?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好起来,仅此而已。把握住她没有的生命。”
  艾米沉默了。她的目光注视着苏珊。过了一会儿,她举起她新的粉红色的小手,上面有胎记的那只手,苏珊紧紧握住它。
  “好吧,”艾米说,她的表情松弛下来。她看着苏珊肩上背着的帆布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肯定想不到!”苏珊说着拿出粉色的计算机。
  艾米抓住电脑,迫不急待地上下打量着。苏珊屏住呼吸,希望艾米不要看见她换下粉色塑料壳上的螺丝时弄出的划痕。艾米打开机器,几秒钟就毫不费力地打开了六条指令。
  “真是太妙了,妈妈。它出了什么毛病?”
  苏珊松了口气,回答道“没什么大毛病。但是你现在不能留着它。斯克利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
  “妈——妈!”
  “对不起,我会在家替你保存好,直到你出院。这也是你赶快休养好,然后回家的动力,”苏珊说着把粉色电脑又装回袋子里,喜悦的泪水流下面颊,“宝贝儿,我很高兴你好起来了。”
  “你是最好的,妈妈。”
  “你现在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好吗?”
  苏珊走出房间时,艾米微笑着并高兴地点了点头。
  苏珊在走廊里走着,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她皱起眉,眼泪依然簌簌落下,但已不再是喜悦的泪水。大厅另一端的另一个房间里,躺着另一个周围满是仪器的小女孩。走进房间之前,苏珊停下来擦干眼泪,忍住痛苦,强作笑脸。她伸进帆布袋把粉色的计算机拿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10日,妹妹的情况更加严重,体温又上升到近40度。高烧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病毒和负面因素一起袭来,多项化验指标恶化,已降到3000多的心衰值迅速蹿升到1.8万!

  “乔治是去抢银行了。”艾米低着头说, “刚和我去了警察局,还看了银行电视监视器录的抢劫经过录像片。”

  艾米为乔治请了一流的律师,并将移植罪犯器官的事告诉他。律师调查后确信乔治无罪。

重生之路布满荆棘。6月9日,妹妹突然发烧到39度。发烧,对心脏移植病人来说是致命的。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曾听一位护士说,多年前一位小伙子要做心脏移植,苦等4个月终于来了供体,没想到手术前一天他突然发烧导致第二天不能做手术,错过了宝贵机会,后来几个月没有再等到新的供体人就没了。我害怕这位小伙子的悲剧在妹妹身上重演。抵抗力强的青年人都怕发烧,何况是60多岁的人!

  两个小时后,艾米气喘吁吁地来了。

  艾米毫无察觉。

妹妹即将离开医院了,我想知道是哪些大夫做的手术,尤其想知道是哪位大夫主刀,要向人家说一下感谢的话,可是问了多人都没有结果。20日上午,我们办理出院手续时看到了病历,上面显示“手术主刀:刘盛”。得知真相,顿生敬意:刘主任明知手术成功,虽然天天查房却一直未对我们说他是主刀。不居功、不显摆、不图病人感谢,这样的医德是多么高尚啊!

  我问乔治在死亡边缘的感受。

  乔治看见了我,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是头一次见乔治满脸胡子的样子。我觉得男人不留胡子实在是一个遗憾。刮胡刀把男人变成了女人。

那里,有碧海、蓝天和由她参与改造成功的绿色田野,还有她历经磨难重获第二次生命的美好憧憬。

  “押在警察局,等待审判。”艾米说。

  一位颇有声望的医生站起来对乔治他们说,他近日突击研究了这个现象,他发现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两种细胞,一种犯罪细胞,一种守法细胞。再伟大的人物身上也有犯罪细胞,最凶恶的罪犯身上也有守法细胞,关键是看两种细胞的比例。那个死囚的器官移植到这6位不幸的良民身上后,增加了他们身体里的犯罪细胞的阵容,从而导致他们失足。他说,他正在发明一种药,注射后能减少人体内的犯罪细胞数量,使人的一言一行都遵纪守法都按基督教佛教道教的旨意行事绝不再干鸡鸣狗盗杀人越货偷漏税款损人利己的勾当。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妹妹终于同她的病友们一样如愿地“飞”回去了,带着感恩之情飞回了黄海之滨的美丽家园。

  我告诉乔治事情的经过。乔治一动不动,我知道他听见了,因为我看见他的耳朵上有一颗泪珠。

  “歌唱家好吗?”乔治的第一句话。

有医生听说妹妹要到阜外医院,好心地提醒我们,说她这样的身体去北京可能是有去无回、人财两空。他们的担心,何尝不是我的担心。

  乔治的手臂抬起来,想摸兜,他已经猜到是我给急救中心打的电话。

  他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抓住我,将我拿出口袋。我不顾一切地咬了他的手一口。

多亏医务人员的辛劳,妹妹转危为安。当天夜里妹妹多次排尿,竟有一公斤多的积液被排出体外!从第二天开始,她的各项指标不断向好。

  艾米点点头。

  当我明白那只手是来偷钱包时,钱包已经在向外边移动了,我紧紧抓住钱包,力图与小偷抗争。

赶到急诊科,不出所料,旅途的劳累使妹妹病情加重,血压只有50/28mmhg,进入半昏迷状态。大夫们立即优先对她接诊、进行抢救,输液架上悬挂起像一串大葡萄似的各种药瓶药袋;床边心电监护仪不停地发出“嘀嘀”报警声……一脸严肃的值班大夫把我叫到旁边,带有抱怨的口气小声说,人病成这个样子,应该早点送来呀!他那关切的话语,使我深为感动。

  “在医院。您在驾车的途中心脏出了毛病。”医生说,“我们接到电话后,将您接来了。”

  律师出具另外5名移植了该罪犯器官的人也于近期犯罪的证据。

我们全家人提前来到“手术患者家属等候区”。9点30分,墙上电子屏显示手术开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不断地看着手表,10点,11点,12点,1点……5点12分,电子屏上的红字突然熄灭。我的心一阵颤动:手术完了吗?结果怎样?忐忑不安之际,心脏移植中心廖中凯副主任打来电话:“手术顺利,病人状况良好”。 全家人喜极而泣。

  我沉默了。

  法院开庭那天,我和艾米去了。

20日中午,廖副主任匆匆地从外科恢复室赶来,反复叮嘱妹妹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要注意保暖,以免感冒;要讲究卫生,防止细菌感染;要少食多餐,不能过饥过饱……”如此仔细叮嘱,让人心潮澎湃,我联想到廖副主任平时对术后病人悉心治疗的往事,联想到黄洁主任尽心尽职救治病人的医德,联想到刘盛主任甘当无名英雄的精神,联想到急诊科、移植病房、外科恢复室的医生护士视病人如亲人的情景,他们多么值得敬佩啊!我又联想到医疗战线上千千万万的医生护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都是和上述医务人员一样,没白没黑无怨无悔地为病人服务吗?他们不都值得敬佩吗!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乔治新换的心脏出毛病了。

  抵抗以失败告终,连我自己也被牵出了衣兜,我大声喊叫,无奈环境太嘈杂,我的声音被淹没了。

下午6点,我来到病房,看到妹妹床边不断呼叫的心电监护仪、头上放置的白色冰袋、输液架上又像一个月前在急诊科那样悬挂的一串“大葡萄”,越来越感到害怕。妹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大哥,我回不去了。”我安慰她:“没事,你要相信大夫,一定会渡过这道难关的。”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不一会儿,黄主任将我叫到室外,说病人“底子”太差,发展态势不妙,如果明天体温仍降不下来,就要送到重症监护室,并要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听了这话,我像掉进了冰窟里,心里凉透了——病魔把妹妹拉进了生命的冬天。

  “器官移植。”我知道这个词。

  当他看清我的模样后,追过来。我往草多的地方跑,迷惑他的视线。

载着早春的气息,最近刚刚开通运营、驶往连云港的高速列车缓缓驶出北京南站。我在站台上目送大病初愈、满怀感恩之情的妹妹平安回家,不由得回想起她涅槃重生之路……

  艾米抓起电话就打。结果不出所料.另外5个人今天也都因抢银行而被捕。

  钱包里是艾米一个月的工资。

当晚,妹妹进入廖副主任负责的外科恢复室,度过术后几天危险期后,又转到移植病房进行康复训练,身体恢复顺利,医院安排她8月20日下午出院。

  乔治属于特级护理,护士就坐在床边观察仪器,我无法和乔治交谈。

  我试图钻出口袋,然而他的口袋有尼龙拉链,是密封的。看来小偷最懂得防贼术。

那是去年4月29日晚上,妹夫从苏北灌南县老家打电话告诉我,说60多岁的妹妹的扩张型心肌病已到晚期,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撑一个月时间,而且随时可能猝死。唯一的希望是心脏移植,可是目前身体很难经受这一手术。

  “乔治被关起来了?”我问。

  我希望现在天上下刀子雨。

忧心忡忡地熬过一夜。11日早上,妹夫打来电话,说这一夜黄主任几乎没睡,多次来查看妹妹情况,还调整了治疗方案。现在她的体温已经降到38度,心衰指标也下来了,暂不用转重症监护室。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我从心底感谢黄主任,尽管主治大夫陈艺不断将妹妹病情向她报告,尽管她从电脑里能及时看到妹妹病情变化的数据,但她还是亲自查看妹妹的病情,根据精准情况确定治疗方案,用“极其负责”四个字来形容她一点都不为过。

  “我这是在哪儿?”乔治的声音很微弱。

  伟人身上也有犯罪细胞;

从家乡到北京,对常人来说并非难事,但对一个严重心衰的人来说却有极大风险。病历显示,妹妹的心脏比正常扩大一倍左右;心衰指标达到1.8万,是正常人的100多倍。2017年10月以来,她已4次出现心脏骤停、晕厥进行抢救,这还是在医院和家中静养期间。而进京需要乘车,路途颠簸,情况更难预料。几经商议,我们决定从县里坐救护车到徐州,再乘高铁进京,并制订了途中出现危险情况的应急措施。五一前后车票紧张,好不容易才抢到5月3日下午从徐州东站开往北京南站的高铁车票。没想到3日这天联系不到救护车。焦急之时,村里青年司机王霜刚主动找上门来,说他出车送站。

  艾米驾车接乔治出院,我决定陪乔治住一个月,然后就去拜师学歌。

  艾米点头。

一周后,妹妹转移到心脏移植中心黄洁主任主管的病房。经过黄主任的精心治疗,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黑红色面颊渐渐地转变为红色,继而又转变为浅红色、正常肤色,进入等待心脏移植阶段。

  艾米很快就来了,她很是吃惊。医生没让她多坐,就把她叫出去了。

  刮胡刀使世界上没有了男人;

听此消息,我快要急疯了,当即让妹夫带她到北京阜外医院进行心脏移植。过去听说心脏移植成功率只有一半左右,那还是指符合条件的患者,妹妹错过了心脏移植最佳时机,成功率更低。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希望,也要试一试!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乔治苏醒了。

  我摔到草地上,爬起来就跑。

这种感恩是发自心底的,真心实意,毫无虚假;这种感恩是永生永世的,植入骨髓,至死不变!

  乔治问医生那死囚犯的什么罪。医生说是抢劫银行故意杀人。乔治叹了口气。

  法官最终宣布乔治和其他5名被告无罪,因为他们是在移植了死囚的器官后无意识犯罪的。

白衣天使,我现在才真正领会其含义:他们衣着白大褂,悬壶济世、妙手仁心,永存救死扶伤之念,他们的心灵像水晶那样纯洁;他们成年累月默默无闻地坚守在平凡的岗位上,用自己精湛的医术和辛勤的汗水换取病人的安康,他们的人生像朝霞那样绚丽;他们童叟无欺,对性格各异的病人一视同仁地热情相待,他们的胸怀像海洋那样坦荡无垠……

  这天中午,乔治说出去走走,我没在意,就让他去了。当时我正在尝试写一首歌。

苹果树上结了蟑螂;

其实,妹妹急着想回家还有一个原因。同病房5位病友都顺利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回到家中,她们朝夕相处结下深情,一直保持联系,网上、电话聊天时,无话不谈:聊亲朋们对自己手术成功的欣喜,聊国家“新农合”和大病救助政策给她们带来的惠利,聊近期身体的状况——有的已经重新工作,有的出国做起了生意,病情最重的妹妹也能做轻微家务了。妹妹和她的病友们——这些曾经走到生命晚期的人,如今获得新生。她们的嘴上挂满了“感恩”:感恩心脏器官的捐献者!感恩医精心慈的好大夫!感恩帮助她们的热心人!感恩医疗发展、充满大爱的新时代!

  急救车驶进医院,乔治被抬进急救室。

  乔治缓慢地摇头,他显然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8点40分,妹夫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出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极怕从老家到徐州这段路程出现危险。苦熬了3个小时,妹夫来电说他们已安全到达徐州东站,还说霜刚死活不收费用,他讲为老人做点好事是应该的。听了这话,我悬挂的心放下一半,也感谢小伙子心地善良。

  我松了口气。其实,在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恰恰是最愚蠢的人。

  那只手将钱包和我一起塞进他的口袋。然后快步朝出口走去。

下午两点,妹夫来电说列车长看到妹妹病情危重,已把情况通知北京南站,还要去了我的手机号码。几分钟后,我接到一位陌生女士电话,说她是北京南站爱心服务组组长张润秋,已经知道妹妹情况,安排了工作人员接人,让我到车站与其接头。我再一次感受到铁路单位细心周到的服务。

  “你就信了?”我使用谴责的口气。

  那人走进一坐小花园,假装坐在石椅上晒太阳。他掏出钱包数钱。

20日下午,我怀着对医务人员无比崇敬的心情搀扶妹妹出院了。雨后京城碧空如洗,城区街景绚丽如画,妹妹重获新生离开入住100多天的病房,像鸟儿出笼重返蓝天。她那长期未见阳光略显苍白的脸,笑得灿烂如花。

  艾米回来后,她说带我出去吃东西。

  “移植心脏?”乔治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边。

春天来了,妹妹喜逢盛世也迎来了生命的春天!

  我意识到危险来临,我拼命往兜的深处躲。可再躲也离不开衣兜。

  乔治被法官宣布当庭释放。回到家后,我们竟然相视无言百感交集。

下午1点多钟,妹夫说他们进入候车大厅后,一位车站领导看到妹妹坐着轮椅、吸着氧气,先安排她休息,又派人把她提前送进站台、扶上列车。这时,我的心又放下了一点,打心眼里感谢车站人员的关照。

  莫非是那罪犯的心脏移植到乔治的身上后仍然恶习难改?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艾米。

  他数完钱,似乎对于钱的数目还不满意,又将手伸进口袋。他摸到了我。

妹妹于4点10分平安到站,工作人员将她接出后,又帮助家人将她送上此前联系好的停在出站口的救护车。时值下班晚高峰,而救护车仅用18分钟就跑完城区10公里路程到达阜外医院……

  医生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我忙躲进枕头下边。医生告诉乔治,有了一个死刑犯,身强力壮,他本人已同意执刑后将身体里所有的器官贡献给需要的病人。现在已有6个不同的病人移植该犯身上不同的器官。乔治移植他的心脏。

  “你移植的是一个抢劫银行的死凶犯的心脏。”艾米提醒乔治。

妹妹最初每周到医院复查一次,以后复查间隔逐渐延长。为了复查方便,我让她在我家住上三年两载,可她住了5个月就说不习惯北京生活,家里有很多事要做,急着回去,还说年底县里就通高铁,4个多小时就可到北京,复查也方便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知道她的性子,留不住她了。

  “对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应该说,是他救了您的命。”医生说。

  “我跟你去,我知道乔治喜欢吃什么。”我说。

此后,妹妹的症状不断改善,各项指标又达到了心脏移植条件。我们日思夜盼,盼望能早一天等到合适的供体。

  “惟一的办法是移植别人的心脏。”艾米说。

  全场掌声雷鸣泪花电闪。

这一天终于来临!8月3日傍晚,陈大夫说4日早上有个合适供体,妹妹9点30分做手术,我们兴奋无比。4日凌晨我就起床了,早早来到医院守候在手术电梯口。9点20分,护士推着手术车从病室过来。妹妹戴着口罩,面向天花板,静静地躺在手术车上。我走上前去安慰她:“妹妹,坚强些,等一会大夫打了麻药睡一觉就好了。”听到我声音,她的口罩微微地抖动着,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我从她的眼角和口罩边缘之间,看到一串泪水相连,玻璃窗口的阳光穿透病房过道洒在脸上,发出一道晶莹的亮光。

  “法官不会相信这个诊断。太离奇了。”艾米说。

  满脸胡子的乔治隔着铁杆坐在我们对面,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铁塔似的警察。

  “乔治去抢银行……”艾米极不情愿地说出这几个字。她的眼圈是红的。

  “好。”艾米有意低头看自己的围巾,向乔治示意我就藏在她的围巾里边。

  死囚犯救了乔治的命;

  我和艾米去拘留所看望乔治。乔治现在成了新闻人物。受人尊敬的汽车设计师沦为抢劫犯,这巨大的反差使记者们激动得睡不着觉。记者所从事的职业从本质上说就是报道反差,他们恨不得苹果树上结出蟑螂。如果没有反差,他们就制造反差。

  “胡说!”我根本不信,“警察吃错药了吧?据说世界上的警察抓的好人比坏人多。”

  遗传学家、犯罪心理学家和医生闻讯赶来,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新课题。法官宣布休庭,还说下次开庭6名移植了罪犯器官后犯抢劫罪的人同堂审理。

  “电话?”乔治问。

  我只顾逃跑,没看见前方有一个下水道的铁网盖儿,我一脚踩下去,从铁盖儿的缝儿之间掉了下去。 

  趁护士出去拿药的时候,我从衣兜里钻出来,藏在乔治的枕头下边。

  “我去超级市场采购些食品,咱们应该聚餐庆祝乔治获得自由。”艾米说。

  医生和护士的脸上露出了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们站在床边看乔治的表情,就像乔治看自己设计的新车模型。

  检查官以抢劫罪起诉乔治。

  “乔治被警察抓走了。”艾米茫然地站在屋于中央,不知所措。

  超级市场人挺多,我坐在艾米放钱包的那个衣兜里。艾米挤过一条较窄的通道时,一只手伸进了艾米的衣兜——我呆的那个衣兜。

  乔治有救了。 

  “我要设计一种最能体现自由精神的新款汽车,它将成为后年的汽车流行款式。”乔治一字一句地说。

  艾米愁容满面地告诉我,医生说,乔治的心脏出了大问题,基本上不能使用了。

  律师为乔治辩护,当他声称乔治犯罪是由子他移植了罪犯的心脏时,全场哗然。

  警察拘捕乔治;

  我终于意识到一个真理:天才的所有经历对社会来说都是黄金,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手术成功了。乔治换了心脏。

  艾米告诉乔治,她为他请了最好的律师。艾米没有太多的钱,她的衣着永远是朴实无华的。穷,不丢人,丢人的是掩盖穷。

  “出事了!”艾米说。

  其实,艾米对乔治的了解比我多,我是想选购一件小礼物,在分别时送给乔治。我该去学歌了。

  乔治出院那天,还真来了不少记者,摄像机照像机不停地忙活。那时候,心脏移植手术还不多见,成功了自然鼓舞人心。

  “人生最重要的,是自由。”这是乔治从拘留所回到家里后说的第一句话。

  “好像刚出生就死了。”乔治望着床头柜上的鲜花说。花是艾米送的。

  再次开庭时,法庭内外人山人海。电视台现场直播。记者们绝不放过这次强烈的反差。

  “被警察抓走了?为什么?”我问。

  超级市场风云突变 

  在乔治出院后的第二个星期,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你抢银行和移植心脏有关。”艾米告诉乔治,她的声调是不容置疑的。

  “你去查一下,今天还有没有别的人抢劫银行,那死囚犯身上的器官不是移植给了6个人吗?”我提议。

  乔治和其他5人在判决后一致要求去医院摘除移植的器官,他们说宁可死也不能干继承死囚遗志化悲痛为力量继续犯罪的事。

  各种仪器立即将乔治包围起来。人类不光会造汽车,他们还制造了许多延长自己生命的器物。

  他大叫一声,松了手。

  “那怎么办?”我急了。

  我在艾米的衣兜里也拼命鼓掌。同时也为假如世界上没有了罪犯必然导致收视率最高的警匪片题材素材减少从而使影坛视坛一片箫条广告收入大幅下降电视台电影制片厂难以为继电视机生产厂家销量下降库存上升只好用解雇职工来降低成本而担忧。

  人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应该为自己今天没有生病高兴得手舞足蹈。健康是享受人生的基本保证。

  那护士大概属于智商高的,她没把手伸进衣兜,而是从外边按了按,以此判断这个衣兜里有没有证件。

  “我也觉得不正常,可乔治抢银行确实是事实,还有很多目击者。”艾米说。

  “抢银行?抢银行?……”我忽然感觉最近怎么经常听到这句话。

  乔治的心脏虽然已经复工,但它是在仪器的督促下老大不情愿地工作的。

乔治被仪器包围;

  并非天方夜谭的答案 

  “谁会把自己的心脏给别人?’.我问。

  “只有等死刑犯人。”艾米说。

  我在病房里吃不上饭,肚子饿得难受。

  第二天,医生要通知家属,乔治将艾米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们。

  我日夜守在乔治的身边,医生和护士居然没有发现我。他们不在病房的时候,我就给乔治唱歌。乔治说,我将来肯定是大歌星,嗓子特殊。

  “乔治怎么了?”我急忙问。

  我想起来了,将心脏移植给乔治的那个死囚就是因为抢银行被判死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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