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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只宽敞、陈旧的沙发椅内坐着一个人,

2019-11-30 03:57

──中级教程”,“浅说如何在井里下毒”或者是“咒语大词典”,可就是找不到能在此时此刻为他救急解难的书。  

  那个特别丑陋的小抱怨虫率先开始蠢蠢欲动。它伸展手脚苏醒过来后便开始东张西望。它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于是便在大密封瓶中使劲地折腾,使瓶子从架子上滚落下来。瓶子落地时打破了它的玻璃牢笼,而它本身却并没有受伤。  

  “果真如此吗?”马德先生问道。  

  莫里齐奥突然觉得很累。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它受不了。它十分想念它的天鹅绒小床。  

  小雄猫打起呼噜来。  

  使从事于黑色魔祛的魔法师生活变得异常吃力和不舒服的事情是,他们必须自始至终,并且是完完全全地把那些处于他们魔力范围之内的所有生物及至最最简单的物体都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中。从根本上来说,他们不能有片刻时间放松警惕和显示出其弱点,因为他们的全部权力都是建筑在强制的基础之上的。没有一种生物,没有一个物体会自愿为他们效劳的。因此,他们必须不停地设法用他们的魔法来镇住他们周围的一切,并使他们周围的一切始终处于一种被奴役的地位。只要有一分钟的松懈,这些被奴役的生物和物体便马上就会起来造反。  

  他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把它递给伊尔维策尔。  

  “这是另外—个,”雅各布很不情愿地答道,“再说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于我的妻子究竟叫什么,而是你把一切都弄糟了。”  

  “假如你愿意而且信任我的话,”这是魔法师的原话,“那么我会使你健康起来的,而且我会使你恢复原来的嗓音。我会为你找到一种适合于你的药。不过你得有耐心,这—切需要时间。最主要的是,你得照我对你的吩咐去做。你同意吗?”  

  小抱怨虫摆脱了这一混乱的场面躲进了寂静的书房。它打算悄悄地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它就近抽出一本大开面的古书,迫不及待地尽情地啃起来。可是,具有魔力的古书不甘示弱,一口咬住了它。  

  伊尔维策尔被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吓了一大跳。  

  “据我所知,你的妻子不是叫克拉拉吗?”  

  尽管如此,谁也不可能几个星期、几个月不停地睡下去。这一点小雄猫也同样做不到。就这样,莫里齐奥时而会醒过来,挺着它的小肚皮──现在它的肚皮都快要碰到地上了──用它那四条短腿在别墅里闲逛。伊尔维策尔时时得提放着它,不让它发现他搞的那些鬼名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陷入目前的尴尬境地。  

  这时候,连最后一些小精灵也已经逃了出去,分散在四面八方。到这时候为止一直在互相混战的书、家具和其他的东西慢慢地联合起来,把它们的共同愤怒发泄在它们的压迫者头上。伊尔维策尔和蒂兰尼娅被飞行的书击中,被鲨鱼的头咬了,被柜子撞了,被玻璃烧瓶喷出来的东西溅了一身,还被乱踢乱蹬的桌子腿踢倒了。最后他们俩同时像皮球一样地在地上打滚。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互相催眠状况也就被打破了。于是,他们俩又重新振作起来。  

  “是这样,我的贝尔策布勃先生,”来访者答道。“我是由黑暗部部长大人亲自派来的。正是因为他,您才能享受到您本来并不应该得到的殊荣。鄙人只是一名区区的执行者而已。这次如果我能把我的任务完成好了使部长先生满意的话,那么我便有希望马上被提升,甚至有希望晋升为专门折磨人的鬼神,并会拥有自己的管辖范围。”  

  这时候,乌鸦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预示着不祥和灾难的呱呱叫声,这叫声在所有的房间里发出回响,使小雄猫听了感到浑身不舒服。  

  “不!”他轻轻地说,“这一点也帮不了我的忙。再说──要拧断它的脖子还是有时间的。

  虽然他无法强迫那些已经逃散的小精灵重新回来,因为它们已经逃出了他的魔力范围,但是梦魇别墅里的一片混乱顿时平息了。凡是在空中飞舞的东西都乒乒乓乓或丁零当啷地掉到地上;凡是互相咬住或缠绕在—起的东西都分了开来──所有的生物与物体都处于静止状态。只有那卷上面写着秘方的羊皮纸像一条大虫似的歪曲着。它刚好落进敞开的火炉里,正在慢慢地被燃烧成灰烬。  

  “请您相信我,我早就想把这只该死的雄猫给解剖了。我早就想把它串在铁扦上活活地烤死,或者是一脚把它踢到月球上去。可要是我这么做的话,那不等于是给动物最高委员会报警了吗?因为那儿的人都知道它在我这儿。对付动物比对付地神和其他类似的坏家伙,甚至比对付人类都要难得多。要对付人类的话,几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您是否试着对蝗虫或者是野猪施行催眠术?您简直就拿它们没有办法。要是有那么一天,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抱成一团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话……那么任何魔法都无济于事。因此,我得格外小心谨慎。这一点我想请您务必向部长大人,向您那位尊敬的上司,解释清楚。”  

  “确实如此!”雅各布·克拉克尔干巴巴地回答道,“所以我总是对的。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在众多的小精灵中,有那么一种小精怪特别讨人嫌弃。这便是所谓的抱怨虫,俗称聪明的小可怜虫或者是葡萄干屎。这种小精怪生来就是为了抱怨。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生物的。魔法师之所以把它们养起来是为了想通过长期的观察来解开这个谜。他坚信,这种小精怪能为他服务。不过,此刻他对它们连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出于习惯的缘故,他在从这些瓶子边上走过时不停地用他的手指节骨在这些玻璃瓶子上东敲敲,西敲敲,而小精灵们则一动也不动。  

  这些小精灵的个子虽然长得非常矮小,可众所周知,它们的力量是巨大的。当这支大军冲进实验室把一切都砸得稀巴烂的的时候,整栋陈旧的梦魇别墅从地基开始都在震颤,就像发生了一场地震似的。玻璃窗上的玻璃碎了,门破了,墙壁上出现了裂缝,这情景犹如挨了炸弹。  

  “可以这么说吧,你所做的一切刚好勉强够了,仅此而已。”  

  “好吧,赌什么呢?”  

  他继续心急火燎地从一个房间冲到另一个房间。  

  以上提到过的那个残酷的玩具挂钟这时候不再提起榔头朝那个会叫疼的拇指砸去,而是挥起榔头向四周疯狂地乱缍一气。挂钟的两个指针像螺旋桨似地飞快地旋转起来,挂钟从墙上飞下来,像一架直升飞机似的在战场上空盘旋着。每当它从魔法师和巫婆的头顶上飞过时──他们俩仍然无法动弹──挂钟便挥动榔头用尽全力向他们砸去。  

  “我的名字叫马德,马勒迪克图斯·马德。”  

  “不懂,”莫里齐奥说,“什么叫会耍钱的巫婆?”  

  施展魔法──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多数的外行以为,只要轻轻地念几个变戏法的秘诀,最多是挥动一下魔杖──就像乐队指挥挥动指挥棒那样地挥动一下魔杖──就会出现变化,就会变出什么东西来。  

  最后,那些仍然受到伊尔维策尔强大魔力影响的生物像着了魔似地获得了独立精神,自发地起来对抗造反派。瓶子、灯罩、烧瓶和锅子都开始行动了起来。它们吹着口哨,到处吹气,跳芭蕾舞并把它们装的内容向那些进攻者喷去。很多瓶子和锯子在这场战斗中被砸碎或打破,但是也有一些小精灵在得到教训之后一边悲叹,一边一瘸一拐地逃出梦魇别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我会尽快想办法弥补这一切的。请您转告部长大入,请他尽管放心。”  

  “哦,是这样,我总不能说是乌龟王八蛋才能干出来的坏事,因为乌龟是不会干出这种坏事的。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才顶风冒雪地连夜赶来。我的夫人并不知道我上这儿来了,我指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可现在倒好,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你的魔法师说了,现在一切都完了。我真希望自己现在还蹲在我那阿玛丽娅温暖的窝里!”  

  “我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它经常这么对魔法师说,“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即使是在贫困中,我们也会显出自己高贵的气度。”  

  这时候,其余的小精灵也开始敲敲打打,互相做着手势。当它们一看到这种情景,马上加以效仿。密封大口瓶一个接一个地被打破,获得解放的囚徒又来帮助其他的囚徒摆脱它们的藩篱。就这样,获释的精灵越来越多。不一会儿,阴暗的走道里云集了成千上百个小精灵。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地神、家神、小水妖、小女妖、蝾螈以及树妖。所有这些小精灵都毫无目标地奔跑着,像无头苍蝇似地撞来撞去。它们对阴森森、黑洞洞的梦魇别墅一点儿也不熟悉。  

  这家伙身上穿了一件很得体的黑大衣,头上戴了一顶硬邦邦的黑帽子,手上戴了一副黑手套,膝盖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他的面部毫无表情,脸色十分苍白,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惨白。他的眼睛长得有点儿向外突出,没有上下眼皮,眼珠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颜色。他直愣愣地凝视着,眼睛一眨也不眨。  

  雄猫的脸上露出了不服输的表情。  

  同样,无论他逃到哪儿,逃得多远,比如逃到撒哈拉大沙漠,逃到北极或者是逃到喜马拉雅山的山顶上都无济于事,因为地域上的距离对于这种不速之客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有那么一瞬间,魔法师甚至想躲到这个城市大教堂的祭坛后面去,或者躲到这个城市的钟楼上去。不过,他很快便放弃了这些想法,因为他不敢肯定现在的地域官员在自由出入这些地方时是否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最后,连家具也加入了这场大混战。沉重的大橱嘎吱嘎吱地行动起来;装满家用器具和盘子、盆子的箱子架子十足地跳来跳去;椅子和沙发像溜冰运动员似地用一条腿在屋子里乱转;桌子在屋子里疾驰,像马一样的用脚前后乱踢乱蹬:一句话,这情景真像平时人们所说的──混乱一片。  

  “他妈的,你再说一遍,”伊尔维策尔大声喊叫道,“都是因为出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我才会无法完成合同中所规定的任务的。可不就是推迟了一点时间而已吗?一切都会正常起来的。”  

  “只有什么?”  

  伊尔维策尔急匆匆地在他的图书馆里穿行着,那儿堆放着好几排大开面的旧书和崭新的工具书。他匆匆浏览了一下皮封面书脊上的标题。那上面写着“驱除良心

  伊尔维策尔用雷鸣般的声音大吼一声:“停……停……停……住!”  

  伊尔维策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朝来访者走去。  

  “假如你对这一切都已经了解得这么清楚的话,那么你为什么不早就去向我们的动物最高委员会汇报呢?”小雄猫略带哭腔地问道。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墙壁上高高的架子上放满了很大的密封大口瓶。这就是他准备向马德先生展示的收藏品。他把这一收藏称之为他的“生物学博物馆”。在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个被他抓来的小精灵。它们中有各种各样的小侏儒,有乐于助人为乐的小家神,有古老民间传说中的小精灵,有花仙,有女妖,有长着彩色鱼尾巴的美人鱼,还有小水妖。他这儿甚至还有一种被称之为扎拉满德尔的小火妖,它们曾经躲在伊尔维策尔的壁炉里。所有的大口瓶上都整整齐齐地贴着标签,标签上详详细细地记录着瓶子里所装的内容及其捕获日期。  

  大伙儿都知道,书和书之间经常会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即便是非常普通的书,只要稍稍有一点儿鉴赏力的人就决不会把《朱斯蒂娜》放在《海蒂》的旁边,或者是把《税收法》放到《讲不完的故事》的旁边,尽管普通的书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可魔法师的书则与众不同,特别是当它们摆脱了奴役的枷锁之后。只一会儿的工夫,无数的书便根据其内容组成了一个个战斗小组。一本本的书张开了封面朝对方冲去,试图把对方吞噬掉。看到这种情景甚至连小抱怨虫也吓坏了,赶紧溜之大吉。  

  魔法师发出一声轻轻的神经质的狞笑。  

  “假如你赢了,我就吞下一枚锈的钉子。假如我赢了的话,你也得这样做,同意吗?”  

  莫里齐奥自然是欣然同意。从这一天起,它就管伊尔维策尔叫“我亲爱的大师”,与此同时它几乎把最高动物委员会交给它的任务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伊尔维策尔用来对付蒂兰尼娅企图使他处于瘫痪状态的催眠力的能量越大,用于对付他那些所谓的“生物博物馆”内的无数小精灵进行长期控制的意志力自然便越小。  

  “哦?”马德先生面无笑容地答道,“先生,假如我可以说几句的话,那么我想说的是,您怎么竟然会提出一个这么傻的问题?”  

  雅各布走近莫里齐奥,用神秘兮兮的声音对它耳语道:“好吧,小猫咪,现在你听着。我的夫人不单单是你大师的姨妈,她也付钱给他,而他则向她提供她所要的订货,然后她用他熬制的那些毒品赚大钱。她是一个会耍钱的巫婆,你懂吗?”  

  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披着会飘动的睡袍在他家里的各个房间和走道里穿梭着,他正在绝望地寻找一种能够救他脱险的办法。不过,他自己也很明白,一切都已为时过晚。他像一个不幸的幽灵似地唉声叹气,他喃喃自语地自说自话。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发出回响。  

  当小抱怨虫和这本古书发生争斗时,书房里的所有其他书都开始活了起来。成千上百的书列队离开了书架。  

  魔法师竭力想在脸上现出一丝愉快的微笑,可是他的上下牙齿好像突然粘在一起了似的。他好不容易才相当费劲地挤出一句:“幸会!”  

  “为什么特别是在今天晚上呢?”莫里齐奥打听道。  

金沙电玩城,  小精灵们在它们的监狱里一动也不动。魔法师对它们施了长期催眠术。只有当他想拿它们来作残酷的试验时才会去唤醒它们。  

  “远的,近的,无论是生物还是物体,
  乖乖地服从我的魔力!
  你们又被控制住了,
  快快效忠于你们惟一的主人。”  

  “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以嘶哑的嗓门说道,“以所有的考验和酷刑起誓,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对不起,”雅各布又轻声地继续说道,“如果哪儿即将有灾难临头的话,我们就会作出如此的反应,因为我们对这种事情有天生的预感。我还不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但是我敢用我所剩下的最后这些羽毛打赌,这是一件极其糟糕的、只有人蛋才能干出来的坏事。”  

  一只又肥又胖的小雄猫蜷曲着身子躺在小床里酣睡着。单单用胖这个字来形容它也许还不够。它长得滚圆滚圆的。它的毛是三种颜色的──黑色、白色和接近铁锈色的咖啡色──它的样子看上去很滑稽,很像是一只被塞得满满的、有斑痕的沙发垫子,垫子下面露出四只短短的小脚丫子和一条短得可怜的小尾巴。  

  一般的人很难理解,怎么竟然会有人有兴趣去强制别人的。然而,这样的人从来就有。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去窃取并保存这种权力,而且像这样的人还不仅仅是只有在魔法师和巫婆的圈子里才有。  

  马德先生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用他那呆滞的目光打量着伊尔维策尔的脸。  

  为了要进人他用魔法进行了绝对保险的秘密地下室,伊尔维策尔必须穿过一个真正的地下迷宫。迷宫内的每—个过道里都有好几扇门,这些门都是被用魔法锁住的,必须用非常复杂的方法才能把它们打开,然后再锁上。因此,一路上很花时间。  

  不错,他可以改变自己的模样,比如说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变成一个忠厚老实的雪人──或者是把自己变成一种会散发电磁波的磁场(这样的话,他当然会以干扰图像信号的形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不过,他心里很明白,他怎么变也骗不过地狱来的特派员。无论他把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都会被认出来的。  

  伊尔维策尔和蒂兰尼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环顾实验室。一片狼藉的景象:到处都是撕破了的书,打碎的玻璃窗和玻璃器皿;到处都是被推倒在地上或被拆坏的家具;到处都是碎片和损坏的部件。从天花板和四面墙壁上流下来的各种各样精液和液体在地上形成了一堆堆会冒烟的水洼。魔法师和巫婆所受的伤也不轻。他们浑身全是肿块、青块、被擦伤和被刮伤的伤口。他们的衣服被撕碎、被弄脏了。只有装在用冷火制成的玻璃酒坛中的撒旦混乱考古谎言绝妙好酒地狱愿望潘趣酒还依然完好无损地放在屋子的中央。

  一个魔法师,特别是—个像伊尔维策尔这种类型的魔法师,对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经常事先不加通报突然出现在面前这种现象自然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像这样的生物只是—些非常寻常的幽灵鬼怪而已,比如像脑袋长在腋下的鬼怪,长着三只眼睛或六只手的魔鬼,嘴巴里会喷火的龙或者是其他长得奇形怪状的恶魔。像这一类的妖魔鬼怪是绝对不会使秘密魔法师伊尔维策尔感到惊惶失措的。他一天到晚都在与这一类妖魔鬼怪打交道,他对它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指望能得到你的帮助,”雅各布·克拉克尔神情忧郁地说,“因为……我至今尚未搞到他们俩是同伙的证据。我可以告诉你,在人类的世界里,特别是对于像你的大师和我的夫人这样的人来说,金钱是最最关键的。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有了钱他们便可以为所欲为了。钱是他们最最糟糕的、具有魔法的工具。我们动物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无法识破他们的诡计,那是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金钱。我只知道在伊尔维策尔这儿也有我们的密探,可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我想,与一个同事—起合作一定能搞到证据,特别是在今天晚上。”  

  伊尔维策尔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尽管他对河里为什么会有毒的原因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向莫里齐奥表示真挚的同情并把它称作“悲剧英雄”,这一招使小雄猫感到特别的心满意足。  

  他举起双臂,用十个手指同时向实验室的各个角落、向梦魇别墅的各个房间、向弯弯曲曲的走廊,向所有的楼梯、储藏室和地下室发出绿色的闪电,与此同时,他又大声吼道:  

  伊尔维策尔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它们发出咔咔的响声为止。“难道您是从

  莫里齐奥不知所措地望着乌鸦。  

  突然,魔法师又把他的手缩了回去。  

  小抱怨虫并没有过多地去关心其他的精灵。它太博学了。根本就不相信其他精灵的存在。它张开鼻孔使劲地嗅着。它已经很久没有去啃书本了,渴望着能饱餐一顿。它那灵敏的嗅觉告诉它,它要找的东西在哪儿。于是,它朝着实验室方向走去。刚开始时只有一些地神犹犹豫豫地跟在它的后面,希望因此能找到自由之路。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小精灵加入了它们的队伍,最后居然形成了一支由上千个小精灵组成的行进大军。走在这支队伍最前面的是小抱怨虫。它竟然成了这支浩浩荡荡的革命大军的统帅,尽管这并不是出于它的本意。  

  “走着瞧吧!”马德先生说。  

  “我觉得,你不管到哪儿都把事情看得一团漆黑。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该死的合同!对他来说,眼前最最要紧的是怎么来使自己脱险,以什么办法或者是到哪儿去躲避地狱里派来的法警的追捕。  

  “当然!”伊尔维策尔用沙哑的嗓门吼道。随后,他又突然垂下脑袋,轻声地嘟哝道:“不,这不可能。”  

  “我也知道得不是太确切,”雅各布承认道,“她会变钱,她会使钱变得越来越多。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就已经是够坏的了,要是他们两个,也就是会变钱的巫婆和会做实验的魔法师搞到一块儿的话,那么──晚安!──这个世界真的将变成一片漆黑了。”  

  “宫廷歌唱家:莫里齐奥·迪·莫罗”。  

  伊尔维策尔一声不吭,竭力保持镇静。  

  莫里齐奥尽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答道:“就这样!我们打赌吧!”尽管如此,它回答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魔法师轻声诅咒道,“一切都坏在你的手里!”  

  伊尔维策尔已经有好几次想打断来访者的话。这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可是,旧的一年还没有过去呢。您这个亲爱的、阴险狡诈的小鬼!现在只不过是除夕而已,从现在到午夜还有时间呢!”  

  它当然不知道,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已经通过他的魔镜和其他的魔法信息手段了解到,为什么有人会把这只小雄猫派到他家里来的。于是,这位秘密魔法师参议当即决定,得在这只小雄猫还没有来得及对他产生怀疑的情况下就想办法使它失去行动自由。小雄猫觉得自己就像是到了懒人国里似的。它吃饱了便睡,睡够了便吃。它变得越来越胖,而且越来越贪图享受。现在,它甚至连老鼠也懒得去抓了。  

  伊尔维策尔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一年多前,当莫里齐奥接受最高动物委员会的委托到这儿来的时候,它正在生病,一副毛发蓬乱的样子,瘦得简直可以数得出它身上有几根肋骨。它在魔法师面前装出一副前来投奔他的样子。当它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被魔法师赶走而且还特别得到他的娇宠时,它很快就把自己的使命给忘记了。没过多久它就被这位魔法师给感动了。当然,它是一只很容易受感动的猫,特别是当一切都能迎合它对高尚生活方式的需求和向往时。  

  可是,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则非同寻常。他的样子看上去与马路上的行人一样普通,可以说实在是太普通了。正是因为这一缘故,伊尔维策尔才会感到如此的六神无主。  

  几个星期之后,它对魔法师讲述了以下这番话:“当初,也许您只是把我当作一只普通的、到处闲逛的野猫。我并没有生您的气。您怎么会知道,其实我出生于一个古老的骑士家族。在我们迪·莫罗家族里曾经出过许多著名的歌唱家。您也许不会相信我的话,因为现在我的嗓子有一点沙哑,”──的确,小雄猫的嗓子听起来不像雄猫,而更像青蛙──“可我以前也是一名著名的宫廷抒情诗人,曾经以我唱的情歌感动过无数颗高傲的心。我的祖先是那不勒斯人。几乎所有的著名歌唱家都出生于那不勒斯。我们纹章上的题词是“美丽而又勇敢”。对于这两条我们家族中的人个个都当之无愧。但是,后来我病倒了,我生活过的那个地方几乎所有的猫突然之间都病倒了,至少是那些吃了鱼的猫。高贵的猫都喜欢吃鱼。那些鱼中了毒,因为它们生活的河里被人下了毒。就这样,我失去了美妙的嗓音,而其他的猫几乎都死绝了。现在,我的全部家人都到天上去见我们的猫祖宗大雄猫去了。”  

  可这时候来访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那长长的、多节骨的手指急促地朝莫里齐奥的头颈伸过去。就在这时候,莫里齐奥在睡梦里翻了一个身,背朝下,四肢朝上,很乐意地露出了它的脖颈。  

  “马德先生,祝贺您了!”伊尔维策尔结结巴巴地说。“那么您的任务是什么呢?”这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儿发青。  

  他终于走到一间小的挑楼前,只见门上写着:  

  “出现了某些情况?”马德先生—边重复,一边仍然以一种不怎么感兴趣的态度望着墙上的各种证书,“什么情况?”  

  这是它最喜欢讲的一句话,尽管它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可是,以宇宙间所有的黑洞起誓,您上我这儿来干什么呢?您是来扣押我的财产的吗?要是那样的话,那肯定是个误会。”  

  现在,伊尔维策尔站在挂着帷幕的小床边,杀机顿起地往下望着这只像毛绒绒的、有彩色斑痕的小圆球似的小雄猫。它正躺在天鹅绒枕头上酣睡。  

  魔法师用擦鼻涕的布擦去了他那秃脑袋瓜上冒出来的冷汗。  

  在这间小房间里摆满了一只被娇惯的小猫所能希望得到的一切奢侈豪华的东西。小房间里放着好几件有坐垫或靠垫的旧家具,专供猫在那上面磨它那锋利的爪子。到处都是毛线团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玩具。在一张矮桌上放着一盘甜奶油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开胃小吃。甚至还有一面和猫一样高的镜子,猫既可以在镜子前抓痒痒,也可以自我欣赏。更有甚者,房间里甚至还放着一只非常惬意的小筐。小筐的模样颇像一只有天盖的小床。床上挂着帷幕,铺着天蓝色的垫子。  

  “我的名字叫马德。”来访者说,他并不想接受主人的邀请。  

  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每一种法术都是极其复杂的。首先是必须具有非常广博的知识并备有许许多多的材料和附件,而这些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难弄到的,还得花好多天甚至是好几个月的时间来为此作准备。除此之外,施展魔法往往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要犯那么—个小小的错误就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  

  “什么?哦,对了……当然是马德先生啰。请原谅!”  

  梦魇别墅就像是一个巨大、阴暗的大匣子。从外面看它有许多歪歪斜斜的小钟楼和挑楼,里面的房间布局极不规则。别墅里的过道大多是曲里拐弯的,楼梯摇摇晃晃,穹顶上挂满了蜘蛛网,一如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真正的魔法师所住的房子。这栋房子是伊尔维策尔本人亲自设计的。他在建筑学方面的审美观是相当保守的。他心情好的时候,常常会把自己的别墅称作“舒适的小家”,可是此时此刻他根本就没有心思来开这种玩笑。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指着地下。  

  “既然我已经输定了,”伊尔维策尔喃喃自语道,“那么我至少得享受一下拧断你脖子的乐趣。”  

  “这是什么意思?”伊尔维策尔大声嚷道。“部长大人总得看到这一点吧。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我又不会变戏法。我想说的是,我当然会施展魔法,可施展魔法是有极限的,主要是时间上的极限。对于我来说,同样如此。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个世界迟早总会走向灭亡的。我们已经干得相当成功了。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法师仍然决定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您有什么权利来这儿打扰我?”  

  魔法师朝他身后走近了一步,对着他那顶僵硬的帽子继续说道:“也许您对我近几年来的卓越成就早就有所耳闻。我所做到的,早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合同上所规定的义务。”  

  “我的名字叫马德!”这一回来访者的声音听起来显得相当严厉。此时,他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在壁炉里摇曳的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恼火。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儿地用手拍打着脑门,“我之所以精神如此涣散,主要是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既要完成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又要持续不断地对付自己家里的密探。真是太叫人心烦意乱了!尽管这只雄猫天真幼稚,可是它的眼睛和耳朵还是与别的猫一样灵敏。您必须承认,我是在一种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进行工作的。而最最重要的是,这得花去我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尊敬的先生……”  

  “您听着,”伊尔维策尔说,“让我们来好好地谈一谈。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缺乏恶意。请相信我,我有足够的恶意。”  

  他转过身来。  

  他心想:终于来了,现在我绝对不能屈服。  

  来访者并没有从沙发椅中站起身来,只是稍稍掀了一下他的帽子。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秃顶上露出了两只小小的肉瘤,看上去很像是两只脓包。  

  “请允许我作一下自我介绍。”  

  “补救?”马德先生问道。  

  “尊敬的魔法师参议先生,这份合同您肯定曾经在哪儿见到过吧?这份合同是当年您自己与我的上司一起拟定并由您亲自签字的。这份合同规定,您从您的施主那儿得到本世纪极大的权限,包括对自然界和对全人类的极大的权限;可另一方面,它也规定了您的义务。在每一年的年底,您必须直接或间接地使十种以上的动物灭种。这十种动物可以是蝴蝶,可以是鱼类,也可以是各种哺乳动物;您必须在五条河流中下毒或者是五次在同一条河流里下毒;另外,您还必须使一万棵树木死亡,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在合同最后的十项规定中提到,您每年至少得在世界上引起一次能使动物或人类,或者能使这两者死亡的新的瘟疫。而合同的最后一条则明确规定,您必须左右您所在国家的气候,使四季发生紊乱,并造成旱灾或水灾。可是,我尊敬的先生,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您只尽到了您的一半义务。这使我的上司感到非常的遗憾。我不得不对您说,他非常气恼。您一定很明白部长先生的意思。您想说什么?”  

  来访者并不急于回答。他用他那双冰凉的突眼珠子对眼前的伊尔维策尔打量了一会儿,才用他那毫无音调的声音答道:“我所幸会的是不是秘密魔法师参议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博士教授?”  

  “您是谁?您上这儿来干什么?”  

  来访者站起身来,走到壁炉边上的一堵墙前面。墙上的一个个镜框里挂着伊尔维策尔这位秘密魔法师参议的所有头衔。与他所有的同行一样,伊尔维策尔是很看重这些头衔的。一张证书上写着“M.A.S.K.”(妖术学院院士);另一张证书上写着“Dr.h.c.”(恐怖因果学博士);第三张证书上写着“Pr.Doz.a.1.”(应用卑鄙无耻学讲师);接下去的一张证书上写着“M.d.B.”(布罗肯峰之夜的成员)。类似的证书还有很多很多,这儿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就是说,”马德先生以冷淡而有礼貌的口吻回答了伊尔维策尔所提到的第一个问题。“您已经得到警告了。午夜时分,也就是新年和旧年交替的时候我会再上这儿来的。这是我的任务。如果到那时候您还没有完成合同上所规定的干坏事的指标的话……”  

  魔术师的神情极其沮丧。  

  在那只宽敞、陈旧的沙发椅内坐着一个人。  

  “那会怎么样呢?”  

  马德先生用他那没有眼皮的眼睛注视着他。  

  魔法师狞笑道:“我尽量设法不让它知道我所真正从事的事情。据我所知,它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呆在我这儿。我把它喂得又肥又胖的。我娇惯它,宠它,让它相信我非常喜欢动物。这个小傻瓜甚至还非常崇拜我。尽管如此,您一定知道,拉尔夫先生……”  

  “是这样,您以为……”他飞快地看了一下钟,“在剩下的这么几个小时里您能够把一切都补上吗?我的伊尔维策尔先生,您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幸,”马德先生打断了他的话,“真是不幸。可这是您自己的问题,我亲爱的朋友。这丝毫也不会改变合同上的规定。还是我说错了?”  

  “到那时,”马德先生说,“您这位秘密魔法师本人就会被当局扣押。我祝您除夕愉快!”  

  “正是,”来访者证实道,“我正是从那儿来的。”  

  马德先生拿起放在沙发椅上的公文包,然后转向魔法师说:“转述您的解释?这可不是我的任务。”  

  “你要是想打歼灭战的话,迟早总会被你的敌人发现的。正是因为我的成绩显赫,自然界已经开始自卫了。自然界正在准备反击──只是他们还搞不清楚该向谁反击而已。率先起来造反的自然是那些最低级的精灵,比如像地神、侏儒、水妖,等等。这些精灵生性非常狡猾。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些对我们的行动已有所觉察、而且有可能对我们的计划形成威胁的小精灵统统抓起来。遗憾的是,我无法消灭它们,因为它们是不会死的。但是,我们可以把它们关起来,可以用我的魔力使它们完全丧失活动能力。我的收藏确实值得一睹,假如您有兴趣的话,拉尔夫先生……”  

  “于是,其余的低级精灵们便因为害怕而逃到世界上最最偏僻的角落里去躲了起来。也就是说,它们从我们的身边逃之夭夭了。可在此期间动物们起了疑心。它们成立了一个最高委员会。这个最高委员会决定向四面八方派出密探以寻找灾难的起因。大约一年前,我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个密探。这是一只小雄猫。幸亏它并不怎么聪明。要是您想去看看它的话,它现在正在睡觉。它睡得很多──当然这并不是出于它的天性。”

  出于恐惧的缘故,魔法师参议的话越说越多,最后他甚至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  

  “我上这儿来纯粹是出于公事,”马德先生说,“我现在的身份是所谓的法警。”魔法师使劲儿地清了清嗓子,他的嗓音有一点儿沙哑。  

  “正是,那么您呢?”  

  魔法师瘫倒在沙发椅上。他摘下他那副巨大的眼镜,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假如施展黑色妖术的魔法师也会哭的话,那么此时他肯定早就哭了。可是,他不会哭,而只会从他的眼睛里挤出几小颗干的盐粒。  

  “请等一下!”伊尔维策尔大声嚎道。“还有一句话,请您,拉尔夫先生──哦──不对,是马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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