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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电玩城:外星人再从小窗户向外看,  艾

2019-12-10 06:30

  外星人把门打开,哈维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它仍然不放心,又去闻闻睡着的艾略特,再绕枕头兜了几圈,然后在外星人面前躺下。  

  兰斯吓呆了。“你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你发疯了吗?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任何人都可以闯进来把他拐走,或者他把自己弄伤。”  

  “好吧!”  

  “不。”  

  在飞船着陆附近的隐蔽处,发报机继续不断地向遥远的太空发射信号。这发报机既没有专利权,又没有厂家牌号,看上去就象一个从垃圾堆里拾来的废物。但是当艾略特走到它旁边时,就感到有一股电流在推动着这机器运转,他马上意识到这件“废物”别具妙用。  

  “艾略特吗?我的小天使?你放学回家做什么?你身体不舒服吗?我是你的外婆,宝贝。”  

  “喔唷……”  

  “B。对的。”外星人说。  

  一种声音对他窃窃私语,打开他少年人的心扉。  

  “他是……如此之重……”兰斯气喘吁吁他说。他们使尽全力把他抬起来,放到艾略特的床上,这时玛丽正欲举步登楼。  

  “你说的‘我们’是谁?你一直说‘我们’。”  

  看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指着电话,然后指指窗口。  

  他放下电话。这是一个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夜晚。他呷着咖啡。如果他对这件事判断错了,即在他收网时,除了空气之外,一无所获,那他很可能失去他的职位,但是无庸讳言,眼下是他最得意的时刻。  

  “钥匙”还不知道他正在摧残自己的战利品,放在仓库里的那些精致的医疗器械,被外星人的心电感应探测到。他小小的身体接收到很多信号,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使他心情沉重。他不能准确他说山这些信号的含义,各种不同类型的光束和大量探测电网不断向他袭来,使他意志消沉,情绪低落,心里充满着莫名的焦躁,即使酪酊大醉也解不了忧愁。他躺在壁橱里,无法抬头,伸手也很困难,忽睡忽醒,尽梦些可怕的、不愉快的事情。  

  下面的一只猫头鹰刚醒来,懒洋洋地伸了伸翅膀,咂咂嘴,想抓一只老鼠或者一只蝙蝠来大嚼一顿。它冷淡地拍拍翅膀,飞到空中。突然它张开那双大眼睛,猛力斜冲下来。  

  是的,但它不是地球上的语言。  

  “钥匙”的助手观察着外星人脚印的石膏模型。“我们为什么不悄悄地进去,出其不意地抓到这个外星人。”  

  哈维又跳到外星人的面前,一个劲儿地摇着尾巴。外星人举起一只脚正要迎面走去,由于动作过急,失去平衡,他蹒跚的醉步一歪,又由于哈维的小尾巴一扫,使他摔倒在门外。  

  “这森林要发生什么事啦?”这只迷惑的猫头鹰在寻思着,但是兰斯没有功夫回答,他全速驱车向前,车子跳过树根、石头和树枝。他的头嗡嗡作响,只要有一点轻微的回声,他就知道往哪儿去寻找一种秘密信号。整个森林接待他,一条小路在他面前慢慢展开,兰斯在森林中穿来穿去,象这样的地形连守林人都会陷入困境的。而艾略特究竟在哪儿?  

  “麦克,他,他比我们高明得多,高明得叫人无法想象。”  

  他用手向微微飘动的月色和星光发出信号,又将弯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熟睡的艾略特。  

  就象老练的猎手,“钥匙”逐渐捉摸到了他的猎物的蛛丝马迹。但他在各方面都处于劣势,他只能坐吉普车,而他的猎物却能左右彗星;太空飞船能以超人的力量飞行,而他只满足于使用地球上有限的技术力量。生物的习性似乎都是相通的。“钥匙”发现,外星人船长的飞行习惯和地球上植物生长的周期是密切相关的。  

  他向后看看,只见车里坐着三个人,他们都认真地看着他。他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两座房子之间的通道里,把轿车甩掉,直往山坡骑去。  

  “也许他并不聪明,象一只工蜂,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按电钮的事情。”  

  夜里,只有他独自一人守着机器,发报机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好似一只蟋蟀在呼唤着它的同伴。  

  谁知道呢?也许这是他活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天。如果没有地心吸力一直拉着他的腿,他也许活不到当天黄昏。  

  “什么?”  

  艾略特手中的粉笔掉到了地板上。他的脸朝着老师,两眼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一会儿功夫,他学会了电脑的所有专门技术,但不知出自何处。  

  门一开,他的助手走进来说:“防疫环保站很大,我们把整个房子都用荧光屏监视了。”  

  “怎么啦,哈维。”玛丽说,“我还不知道,你恳求人的姿势做得这样好,是艾略特教你的吧?”  

  几个小时以后,艾略特倦得睡着了,而兰斯在九点钟也回到了家里。只有外星人独自守着发报机。  

  是不是有人在讲话?或是有人在摇着袋里的碎饼?  

  “钥匙”的房间四壁都挂满了照片,从每张照片的说明上便知道它们是属于空军所有的。有几张照片虽有些模糊不清的光影,但其他的足以叫人相信,它们都是由最不易产生幻觉的空中侦察员拍摄的。  

  他的烟斗喷着一圈圈袅袅青烟。世界是稳定的。胡闹的青年很快就会看到,他们胡作非为是没有好处的。  

  “离我远些,好吗?”  

  葛蒂高声地笑着。  

  外星人摸摸艾略特的煎额,星系在他身上产生的影响消散了,这力回到深邃的太空中去了。艾略特深深叹了口气,几分钟后便睡着了。他睡在被窝里,这样星际毒素就无法感染到他了。  

  我无法起来……起来……拼“起来”……  

  “再见,小宝贝们!”玛丽说。  

  “我教会他说话的。”葛蒂说。  

  由此看来,“钥匙”并不是月下的醉汉,也不是潦倒的笨伯,更不是骗子。他是有理性的政府高级雇员。此刻他正在与一名上级官员通电话,极力保证他所领导的情报机构能够赚回这一笔费用。  

  哈维悄悄地钻进房间,低头垂耳,神情有些不安。玛丽已回来,狗觉得她就要走过来,它觉得应该警告艾略特。它在壁橱外面吠叫着,不久门打开了。  

  他走到一条小溪旁,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潺潺的流水声使他陶醉。他把头浸在水里,就这样过了几小时。他一直听着,听着这地球动脉血液流动的声音。最后,他将头浸在水里,睡着了。  

  外星人靠近电视机。  

  通过无尽的长空传来了绝妙的回声,地球人毕竟是地球人,无法理解外星人爱的痛楚。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哈维忠实地跟在他后面。  

  “……真特别。”一个人喃喃自语,这人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眼睛盯着外星人那双长得象树根一样直拖到地上的手指。  

  “他只会做这些?只能拼词?”  

  “是这样吗?”  

  外星人靠在布娃娃旁,竭力使自己的身子高出布娃娃的头,从壁橱的窗户里向外观看。他凝视着天空,用敏锐的眼睛观察着蓝天,但一点也没有飞船的闪光,既没有光环,也没有雾气。只有一架飞机拖着一面广告在林荫道附近的上空飞过,广告上说,那天下午有一头猩猩为顾客展出。  

  艾略特握着车把的手变得僵硬了,他张着嘴,头发直竖起来,车轮在风中慢悠悠地转动。当他低头看看下面的森林时,心潮起伏得比车轮还快。他能看见防火路和林间小径,又能看见月亮在银色的云层里放着光。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机器,他的思维很快掌握了这种语言和它的音符。  

  但是艾略特,──他又摸摸这男孩的前额──我的心光由于你而更加明亮了。你倒是我的老师,我的向导和保护者。这儿难道还有象你这样的好孩子吗?这样无私和具有献身精神。  

  响起一阵钥匙声,说明他们头头的大驾已到,他走到桌子跟前,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艾略特──”  

  艾略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声音也象绷紧的琴弦。“麦克,我敢肯定,如果把他交给别人,他将永远回不了自己的星球。”  

  “你曾见过一座跟房子一样大的装有管道的塑料帐篷?这是五个村子中最奇怪的景象,我敢预言,将有一百万人要围观现场。”  

  当然这是由于外星人的过错而引起的,外星人酒后的醉波仍然在起作用。醉波在校长办公室里荡来荡去。现在,你看,它把这可怜的孩子感应着,冲击着,他就象一只冲出汽水瓶口的木塞一样。  

  他的车辆跳过一块石头,发出吱吱的尖声。他抬头看见艾略特就在前面,他车子的尾灯在街灯的照射下闪耀着。此刻已接近城郊。  

  艾略特打开橱门走进来。  

  他脑子里想着,妈妈正为他不知在何处而忧心忡仲。这样晚了他在外面干什么。但他顿时抛开这些念头,伸开双手躺在草地上,索性不管这些。星星编织成有光点的帐幕,如同可爱的溪流在漂动着,使他为之神往。他仰卧了几小时,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着,这力量是那么强烈,地球上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得了。  

  艾略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其中有外星人的光辉。他虽然想狠狠地踢兰斯一脚,但他不能这样做。  

  “谢谢你的夸奖,艾略特。”  

  而哈维呢,也许为了一根骨头就会出卖秘密,好在没有人来盘问这条狗。狗向前爬着,一面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政府的车辆奔忙着;仓库的门敞开着,一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指挥着运送设备的车辆开进房子的深处。  

  一个受伤的矿工的特写镜头出现在下午的电视节目里,传遍了全世界。外星人坐在安乐椅里,举起手指,他的手闪着红光。  

  他们给玛丽唱歌,跳舞。甜而粘的口香糖在歌子唱了一半时露出嘴外,落在地毯上。他们随着曲调打着节拍,把嘴里的糖抹在布纹墙纸上,手移动时糖果又掉落了。哈维竟咬了其中的一个小鬼。大胆的狗跟这些天真的小孩正闹得不可开交时,楼上玛丽的窗户打开了,一名政府官员带着电子仪器,翻窗入内,仪器上的电灯和电子针引导他走向通道。  

  对,对,现在拼“无线电发报机”。  

  这老年外星人望着昏昏入睡的孩子,内心产生一种既甜又酸的感觉,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酸楚和愉快,但是后来他明白了,他喜欢这个孩子。  

  这老怪物看着狗,然后又向门外的花园望去。  

  黄昏的街道,除了一辆皮萨牌客车之外,还有一辆货车,但车上装的不是一只只发出奶酪和番茄香味的箱子,而是高灵敏度的声音侦测器,即使是来自其他银河系旅客讲话的声音,也能测听得出。侦测器的操纵者腰间挂了一大串钥匙,坐在发光的控制台上,传进他耳朵的都是我们熟悉的噪音──原来他在窃听居民的谈话。  

  艾略特独自一人悄俏走到森林的防火路上,在那里,常常发生许多麻烦的事。  

  外星人引狗走近一些,用一束光把自己的内心思绪感应给狗,告诉它,在它向月亮吠叫时,应具有什么样的心情。

  外星人挣扎着站起来,紧抱住面前的一把椅子。他仿佛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比在太空的宇宙尘里航行还要困难。他摇来晃去,深深吸了口气,又继续向前走。  

  他们把外星人抬起来,放在自行车的筐子里,把他的发报机放在后面的坐凳上,把车先推上马路,再骑到街上。  

  “你要──打电话回家吗?”  

  “还需要延长几天……对对,延期是不可避兔的……我们按原来的设想,给外星人完善的生存系统……”  

  艾略特走出大厅,兰斯也独自走了。两人匆勿分开,但艾略特走得更快,这倒不是因为高兴而走得快,而是宇宙的孤独感通过心电感应传过来,回到他的身上。要追踪它的来源并不难;从学校穿过市镇,向右拐,到达山坡那儿的几座小房子,其中一座房子楼上的壁橱里,一个年老的外星人手里捧着一盆天竺葵,绝望地坐在那儿。  

  他驶过最后一盏街灯,朝高高的山坡冲去。  

  “今夜这儿不会有任何事情。”一个警察说。  

  但愿每颗星星都以你能接受的方式赐福给你。  

  她走出房间。艾略特立刻转身面向外星人,这个老旅行家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当艾略特看到外星人手臂上的灰色阴影时,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的两眼模糊欲睡,堕入深邃的梦境,根本无法爬起来。  

  他转身看看艾略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他们应该把发报机架起来。  

  打开壁橱,只见外星人在使用拼读机,她看见他那双大得可笑的眼睛,好似梦境中的瀑布,当水花飞溅时,每每是彩虹夺目。  

  “当然罗,他们是想借抓外星人的机会,好好地出番风头。如果外星人不在这儿──我们用这些设备惊动了这儿的居民,我们就会伤害许多人,他们就要向政府提出控告,你要有思想准备。”他用手敲着文件包说,然后转身走开。  

  但他不能动弹,他只能听地球人讲话。  

  “我们的频率就是一扇窗户,它会传到我的星球那里的。”  

  外星人点点头。“我要打电话回家。”

  “钥匙”检查一切,并且检查了安装设备的工作进度。在这仓库里已建立起一所军用医院。  

  外星人象天竺葵那样垂头丧气,他两只手象一对死鱿鱼那样叠在一起,一切想跟家里通话的希望都不存在了。发报已有几周,太空仍无回话。巨大飞船上的旅伴已飞离得很远,越飞越远,已飞到九霄云外。  

  “那样奇怪的服装,怎么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在门厅里说,妻子在他旁边,她的眼睛显出吃惊的样子,他们的孩子敬畏地站在后面,从父母两腿间的缝隙里偷看这个宇宙来客。  

  她把小车推进走廊,又推到艾略特的房间,打开壁橱门,走了进去。外星人抬头望她,他的眼睛转动着,葛蒂也跟着转动眼睛,傻笑着,然后坐在他身边。“你是一个大玩具吗?”她对他上下打量。“嗯,如果你不是大玩具,那么是什么?”  

  他踩着自行车,光线反射在踏盘上,旋转成圆圆的、亮晶晶的“小月亮”。他的手脚抖动着,冲向这条有亮光的林中防火路。  

  他感到身体住下沉,并牢牢抓住自己的手。“外星人你自己医治吧……”

  哈维力图做出示意,但它的鼻子一直被紧绑着,它将脚爪放在门槛上,发出模糊不清的鼻声。  

  艾略特躺在防火路旁的树林里,看着政府官员们来回奔跑,他们的探照灯向四面照射,如果他们抓到艾略特,他就说他是出来遛遛狗的。  

  他克制了这种伤感,爬了起来,摇晃着他的自行车,但他推不动它,他无法排除这些涌上心头的对于空间和时间的想象,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想象。  

  他把这些带给这个迷失的外星人,就象是礼品一样。  

  他对着小溪,对着天空,对着许多东西做手势。在麦克看来,他似乎脸色苍白,脚步缓慢而沉重。

  把他罩在玻璃罩子里。  

  “钥匙”一面听电话,一面又弹手指又点头,一再保证。“这个地区目前处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没有一个人,一只动物,能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是,好的……”  

  玛丽继续往前走,将花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并从厨房里取出烘干的衣服,搭在肩上,朝楼上走去。心想,我是不是看见狗点头啦?  

  外星人想,这小孩多么讨厌啊!  

  他很快就掌握了一整套词汇,学会了这些词汇就可以到社会上去,理解一些重要的事情。  

  在“钥匙”的桌上放着外星人脚印的石膏模型。这是从降落点的松软的土层上取得的。旁边放着一只文件夹子,里边有这只飞船发射时溢漏的燃料分析。  

  “嗨,小鬼们……”  

  “葛蒂,”她说,迈大步赶上他。“你的服装真奇怪,肚子怎么这样大呀?”  

  “是吗?那他干吗住在我们家的小壁橱里?”  

  外星人打开壁橱的门,艾略特走进来,一头倒在枕头上。他的眼睛发红,嘴巴颤动着,想张口说话,但又发不出声音来。他坐在那儿抽泣,年老的外星人朝他看着。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听听房子里有无动静,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但是他喜欢这里。他多么想给这家人带来些财富,以满足这家人梦寐以求的愿望,但是他所能做的,无非是叫家具脱离地球的引力,使它们在空中飘浮起来,那有什么价值呢?反而使人坐起来不舒服。  

  “你走运啦,外星人。”艾略特踩着自行车说,外星人跟着他一路蹒跚地走着。艾略特感到外星人很快乐,他知道人们在取笑这种怪诞的行为。他过去一直是个腼腆的小孩子,好象他的鼻子是青苗嫩芽似的。现在他不再觉得是那样了,他变得老练、明智,而且和遥远的世界相通,一个伟大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着,就象彗星一样,拖着亮光,令人惊奇。  

  “苹果。”木偶玩具念。  

  我是他的向导和保护者,我曾教他到过什么地方?曾在夜里带他到过漆黑的荒郊野外,我曾教过他什么?教他到五金店去偷窃。  

  他打开电视机。  

  “哎呀,妈妈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葛蒂再拼,机器说:“不对,正确的拼法是M.E.C.H.A.N.I.C.”  

  艾略特躺在草地上,凝视着繁星闪闪的天空。他躺了好久,象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伙子,来此欣赏星辉。有时月亮放射出黄澄澄的光,接着一层薄纱般的浮云在星际间荡漾,一个低嗓门发出一种难以理解的声音──该是飕飕的风声。  

  “外星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一般窃听者来说,这种谈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奇谈,对这个特殊的窃听者来说,这谈话跟来自火星的信号一样令他震惊。他画下了这条街的详图,在玛丽的房子那儿画上一个大红圈。皮萨牌轿车在转过拐角时,这辆货车也开出了街区。  

  “不,他要和我们呆在一起。”他们兄弟两人一面争论着,一面向校车停车地走去。麦克很懊恼,他的内心世界全乱了套。头脑里想的尽是一些怪念头,卫星的轨道,水星的表面……,代替他的奔跑和捉迷藏之类的游戏。“他是宇宙来客,艾略特,我们不知道他来地球上于什么?为什么要来?我们突然醒来时他也许已在火星上,被几百万这样的怪物包围着。”  

  他在草地上呻吟着,犹如压着一副沉重的担子。  

  他拖着脚走到客厅,他的身材还不及一把雨伞高,这使他感到很自卑。但这比起其他的问题来,算不了什么。  

  “拼‘坐稳’。”外星人挥动着手指,放出少量抗地球引力的能量,让这辆自行车从地面升起。  

  “B.”木偶玩具说。  

  外星人凝望着它,哈维也回头看他。双方互相注视着,渐渐地,哈维的舌头拖了出来,一只耳朵卷曲起来。在狗的眼里似乎看见“宇宙大骨头”在太空的浓汤中飘浮,狗正在用舌头轻轻地舔着这骨头,发出呜呜的叫声。  

  “只是……
  摇滚再摇滚……”  

  外星人向后退了几步,艾略特也跟着退后几步,兰斯却步步进逼,当他们跳上自行车时,兰斯也赶忙骑上自行车跟踪。  

  然而那声音已经停止,房里又静下来。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除了哈维以外,花园中空无一人。这狗在拼命挖一个洞。  

  门外响起一阵鼻吸声,这说明哈维来了,它今夜要和外星人睡在一起。  

  “当然,这上面还有另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他长着红头发、蓝眼睛,我们都知道他是谁。”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艾略特就在树叶上行驶。他躲开兰斯和这个只有敏感的蝙蝠才能觉察到的世界。当车子在这儿滑行时,蝙蝠飞快地俯冲着。艾略特的脚慢慢地踏着轮子,精神有点紧张,链条在空中咔哒咔哒发响。他一直梦想着有一天骑着自行车上坡时,他的车能够飞起来,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这种魔力。这种魔力是太空科学发展的结果,只有古老的外星人才知道,太空既然能浮起巨大的飞船,当然肯定也能浮起这样小的自行车,使它飞上一两里路──到达太空船的着陆点。  

  艾略特不听他这一套,在早晨的街道上他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脸孔,“那可是平时送牛奶的人?”  

  “观众不会越过禁区。”  

  但“钥匙”却设下了唯一的一张天罗地网──一张庞大的网,在每个网结上都配上一名专家。这网能让生物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必要时可将外星人冷藏,更换细胞,以保存这个从太空来的生物。  

  “不行,”玛丽说,“不要再过份化装了,你不能扮成恐怖分子。”  

  葛蒂望着他拼读这个词。“M.E.C.H.A.N.E.X.……”  

  “钥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并不在意自己所讲的,因为他知道外星人确实在这儿。他燃起一支雪茄,将烟雾喷向天花板,把点燃过的火柴扔进外星人脚印的石膏模型里。  

  多么奇怪的感觉。  

  好些了,好些了,外星人想着,又坐到自己的筐子里。  

  “拼出‘讨厌的人’……”  

  他倾听着发报机的声音,听着信号,这些声音发生在他身后,但又萦绕在他身边。那张开的伞反射着月光,映衬着他。  

  他呆呆地看着荧光屏,慢慢地眨眨眼睛。  

  玛丽俯身过去,吻着两个孩子。玛丽说:“好吧!你们自己去玩吧……”外星人象观看一颗星星诞生一样地盯着玛丽,他呆立不动,艾略特只好携着外星人,他穿着大拖鞋,在门前绊了一下,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拼‘技工’这个词。”  

  艾略特哆嗦着,倒不是怕冷,而是由于有一种感情掠过他的胸间,一种宇宙的孤独感沁入他这个地球人的内心。  

  “哞……”奶酪发出诱人的声音。  

  “这就是你家失踪的小孩吗?”警察笑着问。他合上笔记本,藏了起来,让这个家庭的人重新团聚。  

  “我正在玩呢,妈,我跟……我跟……”  

  艾略特凝望着夜空,仿佛置身在古老的星群里。他的心中巧妙地隐藏着一种人们所不知道的秘密。他在草地上滚动,清冷的星光洒落在他身上,一种信息穿过他的心房──这信息来自一个比他进化得多的生物。  

  艾略特再度徐徐降落到椅子里。  

  信号向更远、更远的天空传去,在黑暗的天空里追踪他的飞船。  

  艾略特说:“喂,我有事,以后再谈吧……”他挂上电话,揩揩额头,感到兰斯在向他步步进逼。  

  “我倒愿意这样办,”“钥匙”说,“但他们却不同意这样子。”他用手指着电话机。  

  泰勒伸了伸放在桌底下的双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认识艾略特以来,他第一次为他感到难过。艾略特变了,不象以前那样是只小气的老鼠了。其实过去他一直是个好孩子,除非他反常的时候。泰勒钻到老师和艾略特之间,企图转移老师对艾略特的视线。他说:“老师,你的饭盒里有一只青蛙。”  

  “不过你这样打扮,不要在邻近街坊走动。”  

  哈维竖起耳朵听着。  

  啊,给我……  

  当他们面前的门一开,他的眼睛露出一种恐怖的表情,今晚第一次在门旁出现一个红头发的矮小男孩,外星人马上知道这是兰斯,对这个人他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葛蒂按按钮,但是她没有拼对,机器说:“错了,再拼一次。”  

  “钥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个并不显赫的人,站在这阵旋风之顶,竟然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麦克出现了,他的恐怖分子装束已稍作修正。玛丽又说:“……最好别吃苹果,因为苹果里可能夹有刀片,别喝甜饮料,因为里面可能有麻醉药。”  

  一阵敲门声,笃、笃、笃三下。  

  原来在背后控制艾略特发疯的是那个醉汉,他正在看电视。外星人迷迷糊糊地走进卧室,神志不清地坐到椅子上,他的一双短腿直挺挺地跷出椅垫。电视换了下午的节目,报道关于矿井的事故。  

  艾略特特地把自己打扮成驼背妖怪的模样,这样相比之下,外星人就不会引人注目。麦克和玛丽在楼下,玛丽对麦克的打扮颇有意见。  

  “五十。”外星人重复一遍。  

  “你好,玛丽?我只跟你谈一分钟,我想告诉你一份食谱,你一定爱吃,其中有一样食物你应该常吃,它能消除你的食欲不振的现象……”  

  艾略特回头看了一下,但没有看见追逐的人,他的车子驶出公路,来到森林防火路,他用力向上踩着。  

  “闭上你的臭嘴,兰斯。”艾略特粗鲁地说,后悔自己说漏了嘴。兰斯老鼠般的小眼睛炯炯发光,似乎看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  

  兰斯做着手势,表示他完全有能力当个经纪人。他那蓬乱的头发红得发亮,使他的头顶看起来就象堆满奶酪的捕鼠器。他根本没有资格当经纪人,但他缺乏自知之明,厚着脸皮说:“你、外星人和我三人一起去登记专利权。”  

  “……”  

  外星人微妙的心电天线不时地转动着。因为他感到,那个腰上挂着一串钥匙的人在搜寻他。  

  “我不要死的外星人。”这种命令不断地传给他的下级和搜寻人员。  

  艾略特尽一切可能向外星人解释,万圣节是他唯一能以本来面目在邻近街坊走动的好机会。“因为这一天每个人都打扮成怪样子。懂吗?啊,外星人,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样子怪,只是──指与众不同。”  

  “没有。”外星人说。他很满意他重新排列的程序。他取出晶体中的部件,用新的方式重新安排程序。  

  这真是典型的捣蛋的话,听了叫人毛骨悚然。艾略特顿时火冒三丈,真想狠狠踢他一脚。  

  “葛蒂。”外星人说罢,披着被单和艾略特一起下楼。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玛丽说:“艾略特,你的电话。”  

  外星人打开壁橱的门,走到艾略特的房间,越过孩子们放着一堆乱东西的地方,神情沮丧地走进客厅。  

  那个挂着钥匙的人挥挥手,货车便停下来。  

  哈维蜷缩在他身边,紧张地抖动着。它一直想冲出去,去咬那个腰上佩戴许多钥匙的人,它认为凡是佩带钥匙的人都是应该遭狗咬的。  

  “他喝醉了。”  

  这辆车慢慢开进街区,细测每一个声音,监听四邻夜间嘈杂不清的谈话声。  

  “嗨,你会用吗?”葛蒂摸摸外星人的手,他的手在微微抖动。  

  与此同时,这个矮小的外星人正在看下午电视里的连续剧。  

  他发现外星人把头浸在溪水里。这年老的外星人脸色不好,但身体看上去是好的,只是一直在倾听着太空有无回音。  

  “好了,大玩具,我们的拼读课今天就教到这里。我会再来的。”  

  他唱着歌词,但有些走调子,然而四周却充满回音,哈维听着这冗长的凿石头般的声音,这声音来自遥远的星球,这怪物就来自那里,并且还想回到那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泰勒、斯但夫和格雷克已到达,他们等车时,互相打趣。艾略特来时,他们又嘲弄他。“嘿,艾略特,今天面包店里生意怎样?做过水果馅面包吗?”  

  艾略特继续搀着外星人,但是感到这个老植物学家非常沉重──一种奇异的沉重,他从未承受过的沉重。  

  兰斯也很怀疑外星人。“这是谁呀?”他问,没有见过这样长的手臂,这样圆圆的直拖到地上的肚子竟会是橡皮做的。  

  他看到了这个词所表示的物体,他记住,他的思维进入了更高级的学习阶段。他学过一个已经死亡的星球的古老语言,并且掌握了这门语言。而现在他腿上放的是地球上的语言拼读机。借此他也能学会、掌握这种语言。  

  他浮上天花板了。过了一会校长发现这个场面,惊讶得眼球更加凸出来。他深陷在转椅里,用手紧紧抓仕眼镜。他平凡的一生一帆风顺,这下好似遇到晴天霹雳。他的鼻于肿胀起来,──可能快要流出鼻血──他觉得一切似乎都在倒翻过来。他做了个手势,叫别人安静下来,其实并没有人说话。艾略特飘浮到天花板上这件事,搞得他晕头转向,仿佛一辆火车从他身上开过,车轮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很好,我们把他甩掉了。”他说。  

……”  

  这个酩酊大醉的外星人站立不稳,两脚前后交叉地踏着步子。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心电感应仍在全力向外输送着感应波,从他混沌的脑子里输出来的尽是模糊的醉波。这醉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穿过墙壁,飘荡到街上,传到学校,不久便找到了感应对象。  

  “快点,快点!”葛蒂叫着,他们象鸭子似地走着,气喘吁吁地绕过一些丛林,外星人的脚掀起蒙蒙薄雾。外星人很激动,用手指做着宇宙间最秘密的信号,不断做着喜剧手势,全部丛林都沉醉了,顷刻,鲜花盛开。然而这位伟大的植物学家已经走过去了,到另外一座房子,到人家窗口去要糖。  

  他们认为外星人就在周围,而且一定能找到。  

  “校长,我可以走了吗?”  

  她领着外显人悄悄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到了门口,他们按了按电铃,又跑开了。  

  “艾略特──”  

  “钥匙”根本没有考虑到,那个矮小的外星人只要靠M&M糖就能活,既不需要进行静脉注射,也用不着作器管移植。过多的专家给他治病,反而有害。  

  “你得去找到他,麦克,他就在森林的池塘边……”  

  斯但夫从口袋里拿出帽子,戴在头上,摇摇头,他看见艾略特被带到校长办公室。“可能要罚他擦一个月黑板。”  

  “等一会打电话给我。”  

  “不要瞎说,麦克,我们身体棒着呢!”  

  因为艾略特一直把持着外星人。  

  兰斯也受到感应了。他的身体在向下陷,这矮子变得更矮了。他蹲伏在外星人的手臂下面,象一只小老鼠。“看,他通过你与人们沟通,他是属于你的,但是你应该使他合法化,我爸爸是律师,他有办法。我们将成为百万富翁,我们要到各地去旅游,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我们将是世界上最出风头的孩子,他们都要会见外星人,而他是属于我们的!”  

  外星人回头朝四周打量这林中空地,看看是否有人在追逐他们,因为第一天夜里的事,仍有可能发生。他体内的心电感应雷达对整个森林扫描,电波触及了兰斯,兰斯就在他附近,雷达在他身上发出轻微的回声。为什么?因为兰斯的精神特点和外星人的恰好相同──都是被人排斥的、孤独的和不会适应环境的──外星人向兰斯扫描后,没有感到受威胁。  

  外星人把脸转向天竺葵,向它发出恳求的目光。天竺葵的梗子动了一动,花蕾立刻怒放,马上开出鲜艳的红花。  

  外星人的能量下陷,下陷,陷得很低。  

  原来艾略特和外星人所乘的自行车正好从猫头鹰旁边滑过,而这只猫头鹰正展翅俯冲到地面,它惊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兰斯正向这儿冲过来。这猫头鹰转了一圈,它一阵晕眩,差点被兰斯的车子撞倒。  

  “蛋糕……糖果……”  

  校长站起来踱着方步;他很欣赏自己讲的这番话,艾略特也被他的话所打动。他一点也不敢动,校长显得很有信心。他用一长串从电视、报章杂志里剽窃来的陈词滥调,加上自己的想法来教训他。“……要知道,当今,要出人头地,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  

  “别这样……”警察说,“在万圣节许多小孩子都失落了。我敢肯定艾略特不会出事。”  

  麦克向前走了一步。“你还会说什么?”  

  “外星人一直跟我谈话,艾略特,他喜欢我。”  

·巴斯特牌小轿车上的微波信号,由超高频率推送着,这是从抛物体发出来的射线,直射向太空。  

  他到哪里去?外星人再从小窗户向外看,只见艾略特从斜面屋顶下去,奔下楼,走到花园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摇摆着,显然,肘关节也失去了作用。  

  “来,来,外星人,”葛蒂轻轻地说,“到我这里来……”  

  外星人转身走到电视机后面,希望更仔细地看清它的结构,他的视力扫描器开始探索──高频调谐器是他所需要的,能把拼读机上的信号再生成微波频率。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用手抓住桌边,自言自语他说着。“地球的引力终于要把我拉垮。”  

  玛丽已在楼下等着他们。在万圣节这一天,各种化装艺术都要表演一番。玛丽也穿起一套有金钱豹花纹的新衣服,戴上一个只有一只眼的假面具,拿了一根系有一颗星的魔杖,这是用来敲那些不守规矩的孩子的头的。  

  艾略特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拖着长长的电线走进自己的房间。  

  兰斯拉着艾略特的袖子说:“他觉得我很有用,你知道吗?现在我们是这个学校里最重要的人物,因为我们与外星人有联系。”兰斯的斗鸡眼变得更加斜了,真象白天里跑出来的一只夜松鼠。  

  “这是他的心电感应,我同他是如此接近,我觉得自己就是他……”  

  “我们把他养得不错呀。”  

  艾略特把外星人从枕头上托起来。  

  外星人带着满筐糖果走到路边,他收到不少优质而又富于营养的薄饼和糖果,足够他到太空吃许多天,还有许多M&M糖,一块特别大的糖果名叫“银河糖”,显然是为长途探险者预备的。  

  “你能数到十吗?”一个眼睛象臭虫一样的玩具问。  

  他企图避开他们,但是艾略特仍紧贴着他,他感到孩子们的爱缠绵在他的两臂。傻孩子,你不能跟我一道去,我是外星人,你的智力无法跟我去的,我是太空间的旅行家,而你只是个幼小的孩子……  

  兰斯将红头发压压平,那双耳壶状的招风耳朵显得更向前冲出来,在月光下,发疯似地踩着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尾随在艾略特的后面。  

  剥他的皮,制成标本。  

  “钥匙”的队伍已经准备就绪,正在倒数计时。他们的这一对付外星人的行动,似乎都带有“钥匙”所具有的激动情绪。他们的电波不断遥测、监听着外星人。“钥匙”认为他的准备工作是考虑得十分周全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存这个失散的外星人。  

  兰斯的车灯不亮了,车子只是靠着惯性在黑暗中转动着,但是没有人看见他。兰斯觉得热,又有些凉,这对他还是第一次。在他年轻的生活中,做什么事都不大越轨,只是偶尔爱捣蛋。他只是在周围游玩,有时一个人玩玩电子游戏。但是今夜

  外星人着着麦克。  

  他孩提时代曾梦见过:一艘太空飞船降落在地球上,并且选中他去接受宇宙人的先进知识。学成之后,他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人类。  

  外星人掀掉了被单,仅仅戴着牛仔帽,穿着拖鞋,露出一双奇异的大眼睛,肚皮拖到地上,双脚象树根一样。在万圣节期间,他是个特殊人物。他们走过每幢房子,人们都大惊小怪地议论着。他喜欢热闹,因为他呆在壁橱里有好几个星期了,现在他把头和手伸出筐子,接受了很多糖果。  

  这个词的微妙形象出现在他心电感应屏幕上,他看到了“冰箱”这个物体,它就是放牛奶、食物的地方。  

  兰斯拿着一面象《时代》杂志大小的镜子,把它照着艾略特的脸孔。“本年度第一名男孩,总统、国王和外星人的朋友。”他故意将这个特写镜头举起,以便让艾略特看见自己的像。  

  外星人看出艾略特的怀疑表情,抚摸着他的肩膀说:“我发现一扇窗户。”  

  “静点,哈维……”艾略特轻轻他说,然后走到更黑暗的地方。过了一会儿,艾略特轻轻地滑到山坡下,哈维也跟着一同滚了下去。  

  “你有瑞士奶酪吗?”兰斯正需要加点营养。他的头脑似乎变得很奇怪,觉得自己在穿过某种东西往下降,降到他作梦也没有到过的地方,就象骑自车的那天晚上一样。不过与那天相反。当时他觉得在飞,而现在他似乎沉入粘性物质所构成的黑洞里。  

  艾略特说:“好,让我们到那边屋子去试试看。”  

  “艾略特。”外星人靠在枕头上叫他。  

  “学校里怎么样?”  

  玛丽要艾略特去睡觉,而外星人仍然是个失踪的人。麦克从车库里推出自行车。没多久他就骑着车上街了,一辆小轿车跟在他后面。  

  这样,他那奇特的大脑进入掌握语言的状态,一千个贮存的词汇反复出现,加上各种参考资料和图解的配合,因此他能够学会用英语表达周围的事物了,他先抓住基本词汇,然后触类旁通,再学细微之处。  

  今天外星人吃什么?  

  但是你不该把外星人亮给象兰斯这样的小捣蛋鬼看,因为这个捣蛋鬼是不会被愚弄的,一旦见到了外星人,他是会认出来的。  

  “来,来,大玩具,请到我们的游乐场来玩……”  

  “……伸出手,伸出手,伸出手臂抚摸。”电视机里唱着。  

  “妈妈,做小甜饼是用一杯牛奶和同样一杯面粉吧?”  

  葛蒂今天没有去幼儿园,她本应该去的,但是她假装生病,看门人把她送回了家。她想和外星人好好玩玩。  

  “我知道。”  

  兰斯心想,艾略特一定要到山坡上去,他会意地一笑,借着路灯的光,飕飕地踩着车子。他扶住车把,竭力骑车尾随,不让艾略特跑了。他心头一阵喜悦,整个前额都嗡嗡作响。  

  校车开到路旁停了下来,小孩们一拥而上,从新司机身边走过。“喂,乔治司机怎么啦?”  

  “……神话故事吸引了你,浪费了你宝贵的时光,你明白我讲的话吗?”校长压低嗓子,根本忘记艾略特的存在,只顾喋喋不休他讲。“……孩子,世界是可以认识的,放弃你的胡思乱想吧,不要白日作梦,尽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想这就是你一切问题的根源。”  

  “你知道,艾略特,他近来脸色不大好看。”  

  老师没有注意到,他向艾略特厉声他说:“小家伙,马上坐下!”  

  “拼……‘走开’……”  

  “再见,小宝贝。”外星人轻轻地说。  

  她回到客厅,来到艾略特的房间,她一走进房间,便想起昨天夜里做过的梦。她梦见自己和外星人在很远的地方手牵手地钻过瀑布。  

  “有什么吃的吗?”  

  “是,是,进来。天啊,这一群小淘气真叫人害怕……”  

  “苹果。”葛蒂跟着学。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不打算耽搁各位太久,我知道你们旅途已很辛苦,而且明天天亮以前就要起身,我们所使用的防疫系统相当复杂,所以事先得有妥善准备……”  

  “唔,效果不错,”玛丽说,“让我来把这顶牛仔帽戴好,这样更显眼些。”  

  “拼出‘冰箱’……”  

  “是的,兰斯,你没说错,我们确实与外星人有联系。噢,我得走了。”  

  就这样,他们走过一户又一户。高兴之余,又吞了一些糖果,这个年老的万圣节参加者,希望收到更多的糖果。  

  不管怎样,我得暂时借用一下。  

  他们走进艾略特的房间,越过一堆乱东西,打开壁橱的门。他们看见外星人两脚朝天,睡在枕头上。  

  “啊!葛蒂在哪里?”  

  外星人把拼读机放在一边,显得很满意的样子,此刻他把所有的复杂的电路都融会贯通了。这是他来到地球以后最好的智力收获。  

  仓库里有各种维持生命的系统──因为他们并不希望抓到一个死的外星人。只有抓到活的才能获奖。于是“钥匙”这次力图抓到一个活的。对任何一种生物因不适应异乡环境而引起的长期休克,“钥匙”都有解救的药品。所有新发明的解毒剂,“钥匙”的仓库里应有尽有。凡是地球上能办得到的一切,都提供给这位太空船失散的成员。  

  艾略特站在信号急流的旁边,希望发报取得成功,但是发报机太小了,用如此微小的东西在广阔的太空里探索,会成功吗?  

  “模拟数学……”他自言自语地说。老师把他推到了走廊,艾略特的鼻尖上出了一小点血珠。  

  童年的梦想眼下竟成了事实。他的梦把他推向更深奥的监测观察领域。最后他终于成为今天这样一名搜索最隐蔽物体的人物。只要看到天际有一点点模糊的闪光,地平线上有一丝雾气的痕迹,雷达的荧光屏上出现细微的疑点,他都要寻根究底。  

  车子滑到一边,最后压在外星人身上停了下来。外星人从筐子里爬出来,脚趾发痛,由于兴奋过度已顾不上痛了。艾略特跳下来,把发报机从纸箱里拿出来。  

  他不断地、反复地按着按钮。真好,这是个良师益友。然而,机器的重要性还不止如此。  

  “……一个天外来客,”微生物学家被护送到简报室前面的大厅里时咕哝着,接着转身对站在他身旁的同事说,“我很后悔,干吗要在这该死的名单上签字。”  

  “大家都化装成这模样。”  

  “一些,一些……”艾略特含含糊糊他说,他好象从睡梦中刚醒过来,有点印象,但说不上来,外星人托给他一个梦,梦中告诉他一些事情,然而梦境已消散,校车停车地却出现在眼前。  

  “很好……”老师将棉球蘸了点乙醚。  

  艾略特望着天上的银河在想:我们要把他送到他自己的星球上去。这银河的光辉在闪耀,穿过电线和污染的大气,似乎在轻盈地舞动着。外星人的心光闪亮着。一路上被风吹拂着的被单,飘到了艾略特的身上。  

  “我们要剥开它的肚皮,看看它内部的结构,”老师指着玻璃缸里的青蛙说。他捉起一只青蛙,在它腹部划了一条红线。“我们要沿这条线切开──你看,你在做什么?”  

  外星人向前后摇动着,他的身体开始痉挛,他的生命将要结束,他的内部越收越紧,他的精神活动快完了。  

  外星人在森林里走来走去,并且访问这里的植物,他的脚步声看来比平常重。这也许是那些来自窗口的奉承话使他激动,或者是横冲直撞跑多了引起的,他不习惯这种交往。  

  “我会。”葛蒂说。  

  老师气得冒火了,他发火是有理由的,因为艾略特跑到每张桌子跟前,将玻璃缸里的青蛙全部放出来。这些青蛙毫不迟疑地沿着教室的地板跳出门外。  

  “并不是这个原因。”警察说。  

  外星人谦虚地耸耸肩。他还不十分懂孩子们的谈话,但是他懂得如何表达最简单的意思。外星人吃饼时,孩子们将母亲电视机上的高频调谐器偷偷地取下来。  

  “难道你不认为,你这古怪的行为把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艾略特?”兰斯对艾略特严肃地看了一眼,就象老鼠吃奶酪时东张西望一样。  

  “他大约有四英尺高,个子瘦小。”玛丽对警察说,“打扮成驼子的样子。”玛丽哭了起来,“我晓得,他一定吃了一块刀片了。”  

  “拼出‘讨厌的人’这个词。”拼读机说。  

  “他醉得太厉害了,”兰斯抱怨说,“艾略特,你需要一个管理外星人的人,因为你不懂得如何照顾这个外星人。”  

──他的自行车骑得特别快,转弯时一闪而过,就象个职业自行车运动员一样,他高兴得牙齿格格作响,风儿吹拂着他那牛仔式的头发。夜色使他感到惬意。  

  “葛蒂,你来看看这个最大的南瓜。”  

  “哈维,你今天可高兴啦!是不是麦克给你喂了好吃的?”玛丽看着哈维说。  

  其实葛蒂并没有和艾略特在一起化装,她从窗户里溜出去了。  

  他又指着电话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天空:“打电话回家。”  

  “你们弄狗干什么?”玛丽问,狗在她前面气喘吁吁地挥动着爪子。“你们给它吃什么药了吗?老实告诉我。”  

  此时,玛丽正使出全力对付来拜访她的一群小鬼。  

  但是老师并不知道这事,他的这个常提问题的学生,现在完全不在听课,却拼命在写字,弄得满头大汗,教室里的每个学生都停止听课,望着他。  

  他急着要吃瑞士奶酪。  

  “今晚我要去给人带小孩,杰克,如果你来这儿……”  

  艾略特不是一个人走在防火路上。还有另一个人在那儿,他在黑暗中搜索。搜索谁呢?  

  “你哪儿不舒服?你能端端正正地象我这样走吗?”外星人一面说,一面示范给它看,但他也跌倒在地毯上。  

  由于车子颠动,外星人在筐子里蹦了几下,他将肚子紧靠筐边,并用手指扣住它。现在他已逼近以前降落的地点,他的脑子在思索着。他应该将发报机架起来,开始发信号,太空是浩瀚的,时间是无穷尽的,不能再丢失时机了。但是现在艾略特的车子走得很慢,他几乎是推着自行车。  

  她放下窗帘,不去看那条发狂的狗,又躺到了床上。她知道。一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但是,是什么呢?她的孩子在干些什么?  

  “与青蛙和解了!”艾略特大声叫着,几乎失去理智,说起话来象附着神,他焦急不安地在教室里一边跑一边叫:“跳出去,你们这些中毒的小精灵,我以上帝的名义释放你们!”他用这番话劝说最后一只留连不跑的青蛙,使它如箭一般跳出了窗台。  

  “艾略特。”玛丽跳起来叫嚷着,他正从后面草坪走过来。她高兴得抚摸着哈维的嘴巴。狗因嘴巴上的手帕被解掉而汪汪叫着,狗颔上下张动着。  

  “他可能服了他母亲的减肥药。他妈妈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习惯吗?”格雷克说。  

  “喜剧演员,请你安静点!”老师说。  

  “……”  

  所有的繁星都属于他,月光下传来一句低声细语。  

  外星人在地毯上前后翻滚了一会,然后站起来,企图跳起葛蒂教他的迪斯科舞,唱着:“意外的事故要发生……”  

  当自行车向一块没有树木的地方降落时,外星人从筐子里向外观看。他用他微妙的手控制着车子,使车子徐徐下降,降落在草地上,只是在最后一刹那,外星人的长脚趾竟不慎碰到了链条。  

  真是妙不可言……  

  “很好。”  

  他贴着车把,两脚不停地踩,脑海中遐想着太空的景象,觉得自己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他又笑起来,许多孩子都嘲笑他偏食,因为他只爱吃瑞典奶酪。那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在飞腾着。  

  他回到壁橱的角落里,似乎有些害怕,葛蒂一点也不怕,因为昨夜她梦见外星人带她到很远、很美丽的地方去。他牵着葛蒂的手,领她去看许多美丽的花朵,奇怪的小鸟在她头上飞翔,为她唱歌,四周普照着和煦的阳光。  

  兰斯眯眯笑着,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夺得一席之地。如果他的像真能出现在《时代》杂志的封面上,那么他就可以从五年级直接进入航空和宇宙计划中心,并且指导他们如何与外星人联系。  

  她的手慢慢伸到外星人的海龟形的头上,当她的手指接触到披着被单的外星人时,他两颊通红。  

  “哈维,”艾略特轻声地说,“我们有件大宝贝,你知道吗?”  

  老师掉头转回去,抓起饭盒,摇了摇,倒出一块三明治面包。一块咸肉和奶酪,却没有看到青蛙。最后一只青蛙在格雷克的帮助下,从教室后面的窗口跳出去。老师的嘴角飞着唾沫,显出很激动的样子。这青蛙猛力腾空一跳,跟飘浮起来的口水泡泡一起飞跃。  

  “你拼‘不同’。”外星人说。艾略特将一条被单遮在外星人头上,在他的大脚上套一双卧室穿的、毛茸茸的大拖鞋,头顶上再加上一顶牛仔帽。  

  哈维有点饥饿,它自言自语他说,在这条路上也可能出现一辆装有牛奶的车子。狗企图冲上去,但是艾略特拉住了它。  

  “外星人,你喝得够多了。”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滋瓦克……  

  她按一下盒上的按钮,钮上有个A字,拼读机就发出清晰的图声“A……”  

  老师把艾略特揪到通道上,因为这孩子的行为使他忍无可忍。生物老师的生活并不是轻松的,每天得和一些满脸青春痘的青少年相处,常常累得精疲力竭,有时候甚至想把自己浸在乙醚里。当然现在他希望泡在溶液里的是艾略特。老师最终克制了怒气,还是把艾略特交给了校长处理,希望校长将他鞭打一顿,或者让校长命令他将艾略特打一顿。当然,现在的教育制度已不允许这样做了。气得全身发抖的生物教师恼怒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他觉得最后还是这个孩子胜利了,感到那孩子把他放在生物实验台上,用棉球塞他的鼻子,身上还被他划了一条刀口。  

  他坐在筐子里,两只小腿蜷曲着,两眼直盯着地球上儿童的游行队伍,他们化装成公主、猫、小丑、流浪汉、海盗、魔鬼、大猩猩、吸血鬼以及科学怪人等。地球实在是令人惊叹的地方啊!  

  他小心地摸摸机器的电路。  

  狗往往欢喜发傻劲。哈维这时正看到一块骨头在一艘太空船的四周飘动着,时隐时现,狗要吃它,但总是抓不到,它很生气,其实并没有骨头。  

  但是,他们并没有甩掉兰斯,兰斯抄近路走,他暗暗跟踪着这个目标。他们转弯,突然甩掉兰斯时,他怎么会知道的?因为他受到某种心电感应的吸引,感觉得到外星人的心电体系。他车子骑得象着了魔似的快,连他自己做梦也没想到。  

  “哈维,我爱他,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朋友。”艾略特抬头望着繁星,想知道他的新朋友是哪一颗星球上的居民。  

  受伤的人纷纷跳下担架,他们互相拥抱,抬起复原的手臂和腿,惊喜得大叫起来。  

  艾略特转身对外星人说:“只要你不作声,一直躲在被单里,妈妈不会看出破绽来的,对了,你就作为葛蒂,懂吗?”  

  对了,现在再拼“讨厌的人”这个词。  

  玛丽走出来时,狗和外星人也一起走过来。狗走在前面,伸出舌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做出一个恳求人的姿势,竭力用身体遮住外星人,不让玛丽看见。  

  “坐稳了,外星人。”  

  “但是,干吗要上我们家?我们家既没有人才,又没有钱,也想不出好主意,我们甚至连父亲也没有。”  

  艾略特扶外星人直立着,但是这个永恒的旅行者总是前后摇晃着说:“拼‘头痛’,艾略特。”  

  他的拖鞋啪啪作响,其中一只拖鞋失落了,牛仔帽也落掉了,他高兴得叫起来。他现在正式开始生活──他是一个地球上的人了。  

  楼下传来玛丽的声音。  

  他熄灭火柴,慢条斯理地吹着综绕的烟雾说:“孩子,你们这一代太捣蛋了,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我们在她的衣服里面塞了一个枕头。”艾略特紧张地回答。  

  “艾略特,你最好马上想个办法,赶在他们抓到我们之前。”  

  外星人看看哈维。  

  此人走进艾略特的房间时,仪器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当他走到外星人的壁橱时,电子仪器狂乱地跳动起来。经过几道检查之后,看来他很满意,于是沿着通道,走向玛丽的房间,再从窗口安全地爬了出去。这时楼下哈维的嘴巴被玛丽用手帕扎起来,被狗咬哭的小孩,正塞满了一嘴巧克力。  

  “他们?他们是谁?”  

  “你不打算把那个可怜的、毫无自卫能力的小生命杀了吧?”艾略特问。  

  倒置着的伞和金属薄片排在一起,映着月光,使更多的光集中到那儿。而法兹

  外星人拿起布娃娃,扭动了一下,他的动作象按按钮一样。  

  “……伸出手……伸出手,并且说,”电视机里唱。  

  “很好看,”艾略特说,“我可以带你到各地去玩。”  

  “是我教的。”葛蒂说。  

  外星人又打开另一瓶啤酒。  

  艾略特回头看看,后面一片漆黑,看不见兰斯的踪迹。他不可能跟得这样快。  

  外星人按M,于是就听到“M……”的声音。  

  由于更多的专家、技术员和预备队的来到,仓库里人声嘈杂,乱成一团。这是一个收缩包围圈的计划,这计划设想得十分周全,使战利品不受损伤,但对“钥匙”来说,这行动显得太慢了。  

  艾略特觉得这筐子里的外星人很重──一个迷途的小人,但是很有份量。今天这个使命,使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当他扶着车子的把手,踩起踏板,载着沉重的外星人时,他感到自己再不是平庸的孩子。他的平庸气已经没有了,沉没在黑暗中,消失在阴影里。他知道这工作很有意义,便不顾眼睛近视,道路泥泞和情绪低沉。他使劲地踩车,觉得幸福和自由。外星人用手碰碰他,他看看麦克,麦克对他笑笑,白牙在嘴里闪光;他又看看葛蒂,葛蒂挥挥手,对外星人的怪模样感到好笑。外星人一直蹲在筐子里,一双毛茸茸的拖鞋露出在外面。  

  “你是木偶吗?”她问。  

  他们走到简报室,只见里面坐满一桌人,有科学家、军方人员和医务人员,这些人情绪激动,嘈杂的发言不绝于耳。  

  不只是艾略特一人夸奖她,连化装成葛蒂的外星人藏在被单里,也惊奇地凝视着玛丽。  

  “就是那些甜饼,那是什么好伙食?也许你害死了他还不知道呐!”  

  艾略特问题的根源在于他失去了地球的引力。摇晃的醉波在他身体里面作祟,戏剧性地托起他的身体,这托力很强,使他抓不住椅子,不知不觉地飘浮到了天花板上。  

  “好,外星人,跳上来。”  

  艾略特得意地笑笑:“我们教会他讲我们的话了。”  

  艾略待本想安静下来,但是他觉得房间好象是歪倒了一样。他自己也是如此。他企图振作起来,看看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她是佩琪·琼,她看来好象很欣赏他刚才那股傻样子。  

  艾略特领他们走上人行道,现在他确信人们认为外星人只是个穿着橡皮剧装的孩子,外星人也觉得自己的相貌不再是陌生的了。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穿着剧装的人,而他就在剧装的掩护下吃糖果,按电铃,高声叫着要糖吃,不然就恶作剧地扭鼻子。  

  “艾略特,咱俩都是笨蛋,你难道不承认吗?只有那些经过训练的专家或者某种特殊人物,才能帮助他。只有那些有本领的人,才能测验他,收养他。”  

  后来他站起来,发现自己不能行走了。  

  这辆自行车掠过丛林,滑翔在树梢上,在森林上空前进。  

  “别说了,别说了。”外星人说。  

  “哞。”外星人也叫起来,一面将芥籽塞进面包,为自己做了个三明治。  

  外星人注意到有些孩子趴在别人的窗户旁,偷看里面的情形,他拉拉麦克的衣袖,表示也希望偷看一下。  

  葛蒂放下她的彩色图画书,不知道自己干吗要画画,而没去与外星人玩耍。莫非有什么东西把她推出壁橱,使她走过客厅,来到自己的房间。现在她清醒过来了,她要找外星人多多玩耍。  

  他心神不定,走下楼,踏着鸭脚在地毯上走着。  

  玛丽拍拍他的南瓜肚子,外星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外星人看着这个唧唧呱呱讲话的小女孩。看来她比哈维好相处些,不过这些孩子真的能帮助他回到自己的亲人那里去吗?他们只能把他藏起来,并且是暂时的,而他需要的是高级技术,不是一车子布娃娃。  

  哈维从梦中惊醒,它希望这个外星人不要在主人面前做出鲁莽的行为。  

  他们带着外星人走到马路的车库里。葛蒂披着被单等在那儿,并拿着一把折叠着的伞──发报机的定向天线,其他零件都放在一个硬纸盒里。外星人注视着这匣子,想着,是不是真的用得着发报机。在玛丽家壁橱里度过他的后半辈子,难道会过得不开心吗?  

  “艾略特……”  

  在校长办公室里,上述事件在温和地进行。校长是个有卓见的教育家,他举起一只楠木做的烟斗,点燃烟丝,企图创造相互信任的气氛。“我的孩子,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大麻叶?毒品?或是安琪儿的翅膀?”  

  “彼得说:‘红种人被打败了?文迪和孩子们被海盗所俘虏?……’”  

  那天他唯一的错误是仍然与艾略特保持着心电感应联系,他全神贯注地研究“拼读机”,忘记了艾略特,但他的心电感应系统却仍在工作,因而给艾略特带来一段难堪的时刻,因为艾略特在上生物解剖课。  

  他寻找过各种解救的办法,但总摆脱不了这种力量。他被这力量紧紧地吸住,而他的飞船却处在无数光年的远方,无法援救他。  

  “嗯!”玛丽说,“这样好多了。”玛丽转身对艾略特说,“照管她点,别让她吃没有包装的食物,别让她跟陌生人谈话……”  

  葛蒂进入壁橱,她拿起拼读机,按到“B”字母。荧光屏上显示出来的词,她从没看见过,发出来的音不是“B”,而是“嘟”,或者近似这个音。她感到有些稀奇,外星人却嘻嘻憨笑,笑个不停。  

  他坐在厨房的桌旁,又吃又喝。  

  这真实的声音是极美妙的语言,但是我们的文字不能表达外星人发报机所发出的奥妙的声音。  

  “外星人需要时间考虑如何办。”  

  艾略特不见了。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滋瓦克……  

  他想把电视机搬走,不行,这是玛丽的。  

  他看着面前艾略特的椅子。  

  他们在发报机旁站立良久,两人默不作声,群星好象也在听着──当然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兰斯也在树丛里听着。  

  “喂,艾略特,”耳机中听到很粗的鼻音,“我是兰斯。”艾略特觉得兰斯的话音里有探听的意图。兰斯以前从来不给他打电话,这次突然跟他谈到土星,火星上的奥林匹斯山和其他的太空事件。“……是的,艾略特,太空,太空,太空,好象我脑子里装的全是太空事件,这不是有些奇怪吗?难道你没有预感到有些怪事要发生?我倒……”  

  阳光照在厨房的桌子上。他望望窗户,觉得身子有点轻微地打转,先是向左转,后又向右转。  

  他觉得身体不大舒服。是不是糖果吃得太多了。  

  “去你的,泰勒!”  

  外星人的身材不高,只有伞柄那么长,哈维用前爪做着乞求的姿势,遮住了外星人。  

  外星人坐在自行车的筐子里,垂着头,他的一双脚却伸出来。兰斯将会怎样?到当局去告密?或是最终免不了被做成标本?  

  “我们得把这事公开出来啊!这事太严重了,艾略特。”  

  这个老外星人摇晃着身子,拍打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这样异乎寻常的天才舞蹈直跳到玛丽回家才停止。玛丽从大门口走进来,翻翻信箱里的杂志,然后走进厨房。  

  “拼‘快’字!”外星人说,艾略特拼命踩着,他责怪自己过于自负,不该让外星人在这个世界上公开露面。但是你怎能把外星人一直保守秘密呢?你想把他亮出来,让人们带着惊讶的神情来观看这个古怪的外星人。  

  他向葛蒂点点头,但目光一直盯着拼读机。他的头脑开动着,提出要求,寻求答案。恢复自由之路──一切起源于这部机器。  

  这狗朝右面退了两步。正好这时玛丽拿了一束鲜花回来。  

  “她在楼上,和艾略特在一起化装。”  

  葛蒂玩得正来劲,外星人还没有将高频调谐器取下来,葛蒂将牛仔帽戴到他头上,她自己也戴着女式牛仔帽。  

  这个年老的太空英雄走进了客厅。  

  他们穿过草坪,向一扇窗子望去。一个男人穿着汗衫来回走动,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嘴上叼着一支雪前烟。这个老外星人将下巴搁在窗台上朝他笑笑。如果每夜都能跟他的朋友出去,并且朝窗户里望望,那么地球上的生活是值得过下去的。  

  “他运气不好,但是我们要帮助他交上好运气。”  

  艾略特转身看看放在缸里的青蛙,青蛙也望着他,艾略特第一次觉得外星人就同玻璃缸里的青蛙一样,无依无靠地在玻璃缸里朝外面张望着。  

  艾略特和外星人坐在发报机旁一边聆听着,一边凝视着夜空,兰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夜空寂静无声,没有回音。  

  老师抓住了艾略特的手臂,但是这孩子的手臂有一股远远超过他所拥有的力量,象一根铁棒在震动着。他在黑板上画满了神秘图表,教室里一片混乱。  

  艾略特回家时,兰斯站在他身旁。“艾略特,你上生物课时是怎么搞的?你今天发疯了,知道吗?”  

  天已蒙蒙亮,葛蒂和麦克到街坊去,十点钟就回家了,只有艾略特的床是空空的,玛丽再次感到一阵心碎似的难过。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警察。“近来我对他非常不好,要他自己打扫房间。”  

  外星人用长手指拿起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年老的外星人慢慢回到壁橱里,倒在枕头上,失去了知觉。  

  “他的通讯设备已经装好,麦克,我们可以把它拿到外面去,装置起来……”  

  “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再讲一遍。”艾略特大声地说。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这人多古怪。”兰斯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竭力装出不了解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想要了解这古怪的外星人。  

  “请拼‘技工’这个词。”  

  狗望着外星人,狗的下意识仿佛看见外星人体内一根根发光的骨头在瓦解,它往后一跳,自己的骨头也受到这力量的吸引。  

  “是这样吗?”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觉得我们正在被人窥视。”佩带许多钥匙的人说,“但是被谁窥视呢?”  

  电话铃响了。他伸出鱿鱼般的手,学艾略特接电话的姿势,拿起电话听筒来,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象玛丽的嗓音,但比玛丽的嗓音苍老、唠叨,并有点过度热心。  

  “他──他是我的表弟。”艾略特结结巴巴他说,心中懊悔到极点──怎么没有认出兰斯的家?唉!他们现在堕入了陷阱,兰斯逼近他们了。  

  “冰……淇淋……”  

  他咽下一口,觉得味道可口,于是再来一口。  

  圆形锯片看来就象一个魔术盘子,旁边的餐刀和菜叉在锯齿前跳动。是什么力量推着锯齿转动?一只带有弹簧的钢盔,绑在一棵小树上,风一吹动这棵树,绳子就绷紧,拉动餐刀和菜叉做的棘爪,于是齿轮就向前转,推动锯片绕着发夹旋转,使得发报机工作起来。那么,是什么推动发报机?这位古老的宇宙植物学家从树上牵来了许多电线,这些电线连着叶脉、树枝、树根,源源不断地汲取生命的电流。至于它们是怎样做成的,只有外星人知道其中的奥秘。然而艾略特感到,这森林的生命是通过这些电流的运行和聚合,供应能源给发报机的。  

  格雷克点点头,嘴角又流出口水来,只见艾略特象疯子一样在黑扳上画着宛如收音机和其他机械内部的图样。格雷克的嘴上吹出一个小泡泡。他吸住了口水,这泡泡真妙呀!他从未吹成一个泡泡,每次他还未吹成就破了,这次居然吹成功了,泡泡直飞向老师,在老师的脑后破掉了。  

  车灯突然亮了,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车内的闪光──读数闪耀着,指针跳动着,复杂的电路闪烁着。  

  “他病了。”新司机说。孩子们从没见过这个司机。  

  外星人突然向前扑倒,他的密度变了,他就象一个正在崩溃的星球的核心。地球的引力吸引着他。他变成太空中的黑洞。  

  她按着按钮B,机器说:“B……”  

  “拼‘技工’。”  

  他伸手拿了一只甜饼放在嘴里,紧张地嚼着。他们绝对不会找到他。但是他们离他如此之近,而艾略特也上那儿去察看他们的动静,要是艾略特被抓去,那可怎么办?他会不会说出藏在壁橱里的客人?  

  他寻思着,想喝点什么。后来,他找到了一只亮晃晃的瓶子。  

  葛蒂带给他一本《英文ABC》,外星人把它放在大腿上,慢慢地学着字母M……  

  哈维从狗洞里钻出未,坐在外星人的旁边。外星人有时教它一些太空中的动作,并给它一些三明治面包片。  

  “拼出‘技工’……”  

  艾略特全力抓住椅子的扶手,才压住这股冲劲;校长没有发觉,以为这孩子在做小动作。  

  “妈妈在花园里,她不会听到我们这儿的谈话。”葛蒂说。  

  随着开花季节的来到,“钥匙”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挂起飞船照片来,它是这艘飞船在艾略特屋后的山上起飞时拍摄的。  

  哈维凝视着走过的道路。它只知道世界上狗食不够。  

  他又开了一瓶酒,不停地朝喉咙里灌,欣赏着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葛蒂又拼错了。外星人看着她使用,一直等到她玩累了。  

  “不过,哈维,现在不是喂食的时候,这你是知道的。”玛丽回到客厅,又走到花园里去。  

  “请拼‘讨厌的人’。”  

  “我们马上下楼去拿。”艾略特说。  

  葛蒂踏着脚尖,打开电视机,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木偶玩具,它转动眼睛很象外星人。  

  “……南方的隧道塌方了,”一名满身灰尘的救难人员对着麦克风说,“我想所有的人都得救了,不过他们的情况很严重。”  

  葛蒂的高声尖叫必然引起玛丽的注意。外星人走到窗前,看看外面,花园里空无一人。  

  艾略特打开学校地下室的门锁,把书扔了进去。几张纸露了出来,笔记本仍放在原处。他没精打彩地看着这一堆乱东西,竭力想在上课前振作起精神学习,但是功课却不那么理想,而是一团糟。他把存物柜的门锁上,然后向大厅走去。学校灰色的墙令人不快。他的同学兰斯正向他走来。  

  外星人领她来到走廊,但是他站在栏杆跟前,看见玛丽在桌旁翻阅信件。  

  这个从别的星球来的旅客,用手指做些太空信号,转动着眼睛,打着饱嗝,兰斯感到吃惊。“不管怎样,你干吗把他藏起来?你可知道,很多人愿意花钱看‘克斯’合唱团,无论如何,他比‘克斯’更有趣味,比纽约的任何一个美国人都吸引人!你手里拥有一个金矿。应该带他到各地去巡回旅行。”  

  她拉着外星人走了一段,走进艾略特那乱七八糟的房间。她打开壁橱门,刚把他送进去,就听见楼下艾略特的声音。  

  校长正在擦眼镜,他拿着眼镜,视线转移到有光的方向,继续唠叨着:“……我的孩子,你知道,由于人类预见到事物的规律,不是已经取得很大的进步吗?”  

  “我的拼读机出了毛病吗?”葛蒂说。

  外星人睁开眼睛说:“拼‘六瓶酒’。”  

  “什么?谁是外星人?”一个红头发的孩子冲向前,用带有鼻音的嗓子,大声地问:“你知道他是从天王星来的吗?”  

  可是艾略特却从椅子上浮起来了。  

  外星人关上他心灵的雷达,蜷缩在壁橱里。他们用令人目眩的灯光搜寻他。他们呆在山上,布满雷达,一处一处搜寻。  

  他这些恐怖心情的根源是仓库附近电波加速活动所造成的。“钥匙”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受到即将来临的胜利所鼓舞,他的部下喜形于色地围绕着他。地球上最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了,“钥匙”深知它的重要性,因为他多少也接触到了心电感应,而这种心电感应是来自建造和驾驶太空船的外星人。他又做了一个更离奇的梦,比童年时代做的梦还要玄妙。一种特殊的爱好从他心中油然而生,他喜爱上这个玩弄地球的智慧生物。  

  格雷克给艾略特出主意,教他怎样捉弄葛蒂。“把她塞进大布口袋里去。”他讲话时总是唾沫四溅。  

  他将哈维推到了一边。  

  葛蒂拉着他的手,她的小手在外星人的手中显得特别小,然而就是这双小手决定着外星人的命运──地球上三个孩子的手帮助他回到自己的星球。但是他知道生命的道路是最难铺设的,是崎岖曲折、坎坷不平的,有高坡,也有洼地。  

  他又打开一瓶啤酒,跷起脚,继续看电视。  

  天上繁星点点。艾略特想着他家壁橱里的巨大秘密。他绝对不会出卖这个秘密,即使他被抓住了,百般受折磨,也不会将他出卖。  

  “拼……‘危险’……”  

  “四周都是他们的人。在山上也有他们这些人。”  

  狗又点点头。  

  他几乎能听懂小孩的话,他花了整个下午学习拼读机的语言,产生效果了,眼下正是使用这种语言的时候……  

  哈维又做出那种恳求的姿势,两腿跪在外星人的面前不停地抓他。玛丽停下步来,花儿遮住了她的视线,什么都没看见。  

  “你会讲‘外星人’吗?”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肚子比平常更沉重地拖在地上。多么希望肚子有两个轮子,一边一个托着大肚子,上面装个反光镜。  

  “嗨,外星人,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外星人除了属于地球引力以外,不属于任何人。他突然振作精神,中和酒性,显得清醒些,但却无法改变他体内的深刻裂变。  

  “错了。”拼读机指出。  

  “伸出手,并且说,”醉醺醺的外星人说。  

  葛蒂牵着他的手。“不用害怕,就象在梦中一样。”她用手拍拍外星人,就象抚摸哈维一样。“艾略特和我都会照顾你,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是一个大玩具。我的小车里有许多布娃娃,你看见吗?他们有美丽的头发。你可没有,你知道吗?”  

  “不知谁将奶酪全部吃光了。”玛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小捣蛋,她知道这些孩子一定有什么心事──母亲的心对这些是有所觉察的,但她不逼着他们讲出来。她突然觉得头象裂开一样痛起来。  

  “怎见得,艾略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要死了,天竺葵轻轻他说,老植物学家也无计可施;这植物被他的情绪所同化,而他的情绪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宇宙的孤独感已潜入它的茎髓。  

  “那没有什么关系,他知道,我们能为他把许多事情拼凑起来。”  

  “外星人。”他摇摇外星人。外星人向他回看一眼。他从来见过外星人这样的表情。这远比想象的信号难懂。艾略特的身体也受到感应,沉重也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它会教你拼读,”葛蒂说,“你看……”  

  哈维摆了老半天这种恳求的姿势,实在支持不住了,就倒了下来。它感到精疲力竭,内心虽不愿作这种表演,但仍然呆看着这年老的太空怪物。  

  他大口地嚼着甜饼,然后开始干起来。机器中发光的结构已进入他的脑海,对于智力发达的外星人来讲,这拼读机的信息贮存及原理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简单,电脑已是他的老朋友。  

  “我们要解剖它。”老师说。  

  夜里,外星人从他的枕头上向外望,看见艾略特从卧室的窗户爬到斜面屋顶上。  

  老醉汉在房里,手舞足蹈,使醉波变得越来越强烈,因为外星人一连喝了六瓶酒。对地球人来说,这些酒精在血管里还不算多,但对这个矮小的外星人来说,就象装了一吨重的石头。  

  他环视四周,路上空洞洞的。  

  他的膝关节弯曲,他所担心的事居然发生了。压力已大到他的骨骼无法承受的地步。他的一双脚不听使唤,脚后跟软得象木塞一样,他撞到了炉灶,又弹回来,随即倒在厨房的门边。  

  “送牛奶的人休假了,另一个人顶替他。”  

  艾略特叹了口气,朝楼上走去,兰斯紧跟在后面,就象麦芽糖粘在鞋底上一样。  

  葛蒂又按了一下。  

  “哈维,”艾略特说,“冷静点。”  

  外星人搔搔头,他需要懂得地球上的语言,为了与地球上的人相处得更好,他希望学会它。  

  外星人必须找一种办法单独死去,然而即使这样,他对周围的物体仍然有引力。他这个外星人,会不会自我爆炸?他的死会不会从自身引向外部?  

  “……这是我的擀面杖和牛仔背心,好看吧!这是我的拼读机,你用过这东西吗?”  

  “好,好,你走吧……”校长挥辉手,叫他走开,然后转身走到窗前。  

  外星人以心电感应的方法测知艾略特的去向,他正从房子后面爬到一座小山丘上,是不是去为一个躲在壁橱里的外星人寻找食物?  

  艾略特摇摇摆摆地走过去,低身向前,将嘴巴放在缸边。他开始说着外星人的模糊不清的、烂醉如泥的胡话,象喝醉的外星人一样发着酒疯,不时发出痴笑,唠叨不停。  

  玛丽被屋顶上的嘈杂声吵醒,她抹去眼药膏,坐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心想不久后,他也会被当作标本来展出。身体里塞满东西,再涂上一层油漆,被放到架子上,也许那甜饼也放在他身旁,表示这是他的饲料。  

  由于跟葛蒂玩布娃娃,玩纸牌和做各式各样的饼,把他的情绪搅乱了,所以他脱口而出地说:“嗯,他回来了,他可不是妖怪啊,他是外星人。”  

  发怒的老师把艾略特揪出教室。斯坦夫拿起他那有帽耳的帽子,把它戴在头上,不停地掀动着帽耳。他说:“毫无疑问要停学。”  

  葛蒂快步走出后,外星人把拼读机放在大腿上,打开后盖。  

  “钥匙”的这张巨大的网是通有白炽电流的网,他准备用它包围一个三英尺高的、藏在壁橱里的外星人。但不知怎的,这个外星人早已感应到了。  

  “跟我来。”葛蒂低声说道。  

  狗点点头。  

  木偶玩具的一双大脚跳起舞来,葛蒂低头看看外星人的一双象桨一样的脚。  

  他不应该连累这小孩子,可是这件事仍然发生了:黑洞已经形成,什么也逃不了,所有飞近黑洞的飞行员都会被吞噬──这是太空的规律。  

  她推出小车,将一些玩具放在里面,她知道外星人喜欢这些玩具,她希望永远跟外星人在一起玩耍。  

  外星人晃动的醉波感应到艾略特时,他正站在生物实验室的操作台旁边。  

  天竺葵说,年老的生物大师,你的声音是最好的生长催发剂。  

  哈维多少也受到他醉波的感应,露出一副狼狈相,它本来是只活跃的狗,现在走起路来也是跌跌冲冲。这可怜的狗在椅子底下挣扎,用尽力气想爬出来,却在沙发底下摔了一大跤。  

  斯但夫挥着手臂说:“艾略特,我忘了问你──你的妖怪怎样了?他回来了吗?”  

  “钥匙”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成了熟悉沙漠和山脉的专家。他企图借助星座图来观察极其遥远的星球的动静。  

  然后,花叹了口气,似乎是使尽了全力。但是这位宇宙植物学家用他的长手指轻柔地摸着它,不断他说话。他的宇宙语言是阅历无数星球的结晶,他的话使天竺葵获得再生,重又开出鲜艳夺目的花。  

  他用舌头辨别这酒的成分:大麦,蛇麻草,大米,玉米,全都是无害的。  

  “我们两人都是放牛娃。”  

  “嗯,我也想离开这儿。”同来的科学家说。  

  “下课,我们下星期继续做实验,艾略特!”  

  搜索地区已集中了不少装备,如果每件设备的测试线都连接到外星人身上,那他看来就象一台电话总机。仓库里每一个人都想抓住这位耳闻已久的外星人。谁肯白白放弃这个机会呢。  

  “M.E.C.H.──什么?”  

  “钥匙”渐渐意识到:当植物开花时,太空飞船就会降临。  

  “一……”玩具说。  

  校长完全瘫痪在转椅里,象哈维一样,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他自己的思维神经在嗡嗡作响,这是他的心理扫描在工作。  

  “我奇怪,为什么这样?”  

  “冰箱……”他的嘴巴模仿发音并捉摸这个词所包含的意思,他的胃似乎也在吸收这个词,内心的每个系统都在琢磨这个词。  

  在荧光屏上,剧中男主角正俯身和女主角热情谈心。  

  他完全忘记这些小孩子。其实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他们对他是非常需要的。没有他们,他的工作不可能成功。从葛蒂的小手里他得到了一部万能拼读机。她还要给他什么别的礼物?  

  微生物学家说:“政府真会想花样,让我们浪费许多时间……”  

  他的心灵扫描器官穿透到机器的内部,他从微型处理器、语言合成器追踪到记忆微型晶体。  

  这狗缩着脖子,发出轻轻的哀鸣。  

  “是麦克。”艾略特说,打开壁橱门。他们走出壁橱时,麦克也来了。  

  不一会她打开了门。  

  “一……”外星人跟着说。  

  老师正在讲话:“现在每个同学面前放有一个玻璃缸,我将给你们每人一块浸有乙醚的棉花球,然后在每只缸里都放上一只青蛙,让它死去。”  

  “拼凑什么?”  

  艾略特对他看了一眼,但按捺着性子没有顶兰斯的嘴。  

  “外星人。”外星人说。  

  哈维走在她前面,用爪子表示乞求,它的毛受到外星人电磁波的影响,竖立起来,遮住了艾略特和兰斯。他们正用一条毯子把外星人裹起来。  

  葛蒂蹒跚地走在他前面,走出房间,来到大厅。“来,你会喜欢这玩意儿的

  “艾略特,你应该睡在床上,马上到床上去。叫你妈妈等一会打电话给我。”  

  当然,这魔鬼就是艾略特壁橱里的外星人。外星人正在神秘地忙于对词汇进行数字排列和程序安排。他这些心理活动都感应了艾略特。  

  老师正在上课,艾略特却接到奇怪的信息:关于拼读机设计图的信息。  

  “我感觉如此,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他选择上我们家,因为他知道我们能够帮助他。”  

  “麦克,你听我说,我们附近有很多人,他们过去从没到过此地,你看,那边一辆汽车开过来了,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看报。他们都是来寻找外星人的。”  

  泰勒、格雷克、斯但夫吃惊地看着他。泰勒将长腿伸到实验桌下踢踢格雷克的脚后跟,他指着艾略特,用手指在头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这就是他未来的发报机的心脏。  

  由于学会了地球上的英语,这机器内部的电脑可以改装,然后说出其他的语言,可以说他自己的语言,还可以发射到自己的星球上去。  

  “从你的装束,我知道,你是一个男放牛娃……”葛蒂说着按了一下按钮。  

  “B.”外星人跟着学。  

  老师看见艾略特的实验报告,上面划的全是精密的电子线路,他的手自动地划着,好象魔鬼指使着他一样。  

  她弄平枕头,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现在你看这个。”葛蒂说,并按着“拼读”的按钮。拼读机拼出“技工”这个词。  

  外星人凝视着这部机器,眼睛闪闪发光,是的,这部机器能教他学习地球人所说的英语。但是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部电脑。  

  他把帽子推到眼睛上面,指着走廊里的房间说:“家。”  

  葛蒂立刻安静下来。  

  他感觉到沉重的脚步声,感觉到那地球人用冷漠的眼光穿过夜空射向这里。  

  “听我说,因为他们一直用泥巴做水果饼,我知道他的小妹妹也会做。”斯坦夫说着用手拉拉帽子。“她真会害人。”  

  “他大概有毛病。“泰勒说。  

  艾略特还在写着,写到报告纸的页边上,写到桌子上,然后又在空中写着,艾略特走到黑板跟前,撕掉育蛙解剖图,并用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  

  “嘻,我回家了。”  

  “二……”葛蒂大叫,并抢着数,“二十,三十,四十,五十!”  

  艾略特惊讶得张口结舌。  

  “再说一遍。”  

  “你会说我们的话了!”她牵着外星人,走进母亲的卧室,在这里,外星人从窗口望出去,看见玛丽正驾驶着汽车在花园里停下。玛丽并不知道外星人呆在她儿子的壁橱里。  

  外星人心灵里也有同感。他以心电感应觉察到这一点,这个极古怪的小孩的脉波仍然留在他身上。对这个小孩来讲,应该拼“麻烦”这个词。  

  “家。”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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