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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情况怎样,只见艾略特从斜面屋顶下去

2019-12-10 06:30

  夜里,外星人从他的枕头上向外望,看见艾略特从卧室的窗户爬到斜面屋顶上。  

  “啊,艾略特,把你的老师称做‘水果’,这可不好。”  

  黄昏的街道,除了一辆皮萨牌客车之外,还有一辆货车,但车上装的不是一只只发出奶酪和番茄香味的箱子,而是高灵敏度的声音侦测器,即使是来自其他银河系旅客讲话的声音,也能测听得出。侦测器的操纵者腰间挂了一大串钥匙,坐在发光的控制台上,传进他耳朵的都是我们熟悉的噪音──原来他在窃听居民的谈话。  

  “妈妈,”葛蒂说,“艾略特的壁橱里有一个妖怪。”  

  他到哪里去?外星人再从小窗户向外看,只见艾略特从斜面屋顶下去,奔下楼,走到花园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不懂老师为什么要气得那么厉害。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的。”  

  “妈妈,做小甜饼是用一杯牛奶和同样一杯面粉吧?”  

  “好啊,亲爱的……”  

  外星人以心电感应的方法测知艾略特的去向,他正从房子后面爬到一座小山丘上,是不是去为一个躲在壁橱里的外星人寻找食物?  

  “你最近情况怎样?”  

  “离我远些,好吗?”  

  玛丽在卧室里将脚跷到沙发上,尽量不去听孩子们的胡说,可是,当艾略特用一卷报纸猛击葛蒂时,她感到忍不住了。  

  艾略特独自一人悄俏走到森林的防火路上,在那里,常常发生许多麻烦的事。  

  “妈妈,我很好,这只是我们小孩子必经的阶段而已。”  

  “……”  

  “哇,哇……”葛蒂尖叫起来,“我恨你,艾略特。”  

  外星人微妙的心电天线不时地转动着。因为他感到,那个腰上挂着一串钥匙的人在搜寻他。  

  “不要用心理学家的口气说话。”玛丽将节食饼干嘎吱嘎吱地嚼碎。眼下正是吃饭的时候,如果按她的胃口,她满能吃下一整条涂有果酱的奶油面包,以解艾略特给她带来的无名忧虑。  

  “今晚我要去给人带小孩,杰克,如果你来这儿……”  

  “别打了,”玛丽用香脂抹脸,她希望自己脸上的皱纹能在这层油脂的保护下消失。“艾略特,对葛蒂小妹妹好点!”  

  艾略特不是一个人走在防火路上。还有另一个人在那儿,他在黑暗中搜索。搜索谁呢?  

  “妈妈,你看见过妖怪吗?”葛蒂问。  

  这辆车慢慢开进街区,细测每一个声音,监听四邻夜间嘈杂不清的谈话声。  

  “为什么?”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常遇到。”玛丽心想,你爸爸的性格不也有些妖怪味道。  

  “彼得说:‘红种人被打败了?文迪和孩子们被海盗所俘虏?……’”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他感觉到沉重的脚步声,感觉到那地球人用冷漠的眼光穿过夜空射向这里。  

  “我有一个朋友是妖怪。”葛蒂说,这时艾略特扭着葛蒂那布娃娃的脖子。  

  “……”  

  “来吧,葛蒂,”艾略特突然改换了语气,“我带你到后院去玩。”  

  外星人关上他心灵的雷达,蜷缩在壁橱里。他们用令人目眩的灯光搜寻他。他们呆在山上,布满雷达,一处一处搜寻。  

  “艾略特!”葛蒂尖声叫着。“对不起,我忘了……”  

  “他的通讯设备已经装好,麦克,我们可以把它拿到外面去,装置起来……”  

  “这就对啦。”玛丽说,把头又转到沙发枕上。她听见艾略特领着葛蒂走出后门的声音。艾略特只要愿意的话,他是会好好对待葛蒂小妹妹的……  

  他们认为外星人就在周围,而且一定能找到。  

  “艾略特,不要这样残酷,好吗?”玛丽说。  

  那个挂着钥匙的人挥挥手,货车便停下来。  

  “如果你再提起那个妖怪的事……”他们兄妹两人走到后院时,艾略特轻轻地说,“我就把你的布娃娃的头发全拔光。”  

  剥他的皮,制成标本。  

  葛蒂苦着脸摸摸她的布娃娃,艾略特凝视着她。玛丽拿了一块面包,涂上厚厚的一层奶油,再加上一些果酱。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胃胀鼓鼓的,她又拿了一块,如法炮制,以此来安慰自己。  

  “你知道,艾略特,他近来脸色不大好看。”  

  “你真会这样做吗?”葛蒂说着,捏好两个小拳头,放在屁股后面,准备打架。  

  把他罩在玻璃罩子里。  

  “妈,你这样吃下去,又要吃掉一只面包。”麦克说。  

  “不要瞎说,麦克,我们身体棒着呢!”  

  “葛蒂,外星人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一件大礼物,我们得好好爱护他。”艾略特加强语气,竭力维护他的想法。他认为,他们的生活应该有一个崇高的目标,这是他们一生中遇到的最最不寻常的事。  

  他伸手拿了一只甜饼放在嘴里,紧张地嚼着。他们绝对不会找到他。但是他们离他如此之近,而艾略特也上那儿去察看他们的动静,要是艾略特被抓去,那可怎么办?他会不会说出藏在壁橱里的客人?  

  “瞎说,”玛丽温和地斥责,正要再吃,麦克把面包拿走,葛蒂把果酱拿走,而艾略特把奶油藏起来。  

  “你说的‘我们’是谁?你一直说‘我们’。”  

  “嗯,我觉得他对我只不过是个大玩具。”葛蒂说。  

  外星人把脸转向天竺葵,向它发出恳求的目光。天竺葵的梗子动了一动,花蕾立刻怒放,马上开出鲜艳的红花。  

  她望着他们说:“谢谢你们。”  

  “这是他的心电感应,我同他是如此接近,我觉得自己就是他……”  

  “他不是玩具,他是从那儿来的一个奇怪的生物。”艾略特用手指着天空说。  

  然后,花叹了口气,似乎是使尽了全力。但是这位宇宙植物学家用他的长手指轻柔地摸着它,不断他说话。他的宇宙语言是阅历无数星球的结晶,他的话使天竺葵获得再生,重又开出鲜艳夺目的花。  

  “狼吞虎咽的妈妈。”麦克说。  

  对一般窃听者来说,这种谈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奇谈,对这个特殊的窃听者来说,这谈话跟来自火星的信号一样令他震惊。他画下了这条街的详图,在玛丽的房子那儿画上一个大红圈。皮萨牌轿车在转过拐角时,这辆货车也开出了街区。  

  “他确实象玩具,妈妈说过,大家一起玩玩具。”葛蒂不高兴他说。  

  天竺葵说,年老的生物大师,你的声音是最好的生长催发剂。  

  玛丽说:“对,对,不要让我接近这些食品,应该将它们放远点。”她将碟子推得远远的。  

  艾略特尽一切可能向外星人解释,万圣节是他唯一能以本来面目在邻近街坊走动的好机会。“因为这一天每个人都打扮成怪样子。懂吗?啊,外星人,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的样子怪,只是──指与众不同。”  

  “这外星人是我们两人共有的,你可得保密哟。”  

  是的,但它不是地球上的语言。  

  是的,他们真的把这些东西藏到身后,拿到楼上,送给外星人吃。  

  “你拼‘不同’。”外星人说。艾略特将一条被单遮在外星人头上,在他的大脚上套一双卧室穿的、毛茸茸的大拖鞋,头顶上再加上一顶牛仔帽。  

  “保密,保密,我有一个小秘密,”葛蒂一面说,一面看着艾略特,眼睛里闪着顽皮的表情,“如果我不讲出来,你给我什么东西?”  

  外星人搔搔头,他需要懂得地球上的语言,为了与地球上的人相处得更好,他希望学会它。  

  拼读机的内部结构全打开,把部件重新加以改装,有些电线还有果酱的味儿。这机器不再说英语了,而是说些人们听不懂的外星人的语言:嘟噗嘟噗尔,斯克尔菲罗克……  

  “很好看,”艾略特说,“我可以带你到各地去玩。”  

  “你要什么东西?”  

  葛蒂带给他一本《英文ABC》,外星人把它放在大腿上,慢慢地学着字母M……  

  孩子们坐在外星人的身边,他按了几下电钮表演给他们看。  

  艾略特特地把自己打扮成驼背妖怪的模样,这样相比之下,外星人就不会引人注目。麦克和玛丽在楼下,玛丽对麦克的打扮颇有意见。  

  “你的会走会叫的布娃娃。”葛蒂露出胜利的微笑,这是他最好的玩具,艾略特只好让步。  

  艾略特躺在防火路旁的树林里,看着政府官员们来回奔跑,他们的探照灯向四面照射,如果他们抓到艾略特,他就说他是出来遛遛狗的。  

  “这是你们的语言?”  

  “不行,”玛丽说,“不要再过份化装了,你不能扮成恐怖分子。”  

  “好的,”他说,“你会有的。”  

  哈维蜷缩在他身边,紧张地抖动着。它一直想冲出去,去咬那个腰上佩戴许多钥匙的人,它认为凡是佩带钥匙的人都是应该遭狗咬的。  

  “我打电话回家。”他指着天外说。  

  “大家都化装成这模样。”  

  “还有,你得和我一起玩布娃娃游戏。”  

  “今夜这儿不会有任何事情。”一个警察说。  

  “他们会来接你吗?”  

  “不过你这样打扮,不要在邻近街坊走动。”  

  艾略特的眼神出现难堪的表情。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觉得我们正在被人窥视。”佩带许多钥匙的人说,“但是被谁窥视呢?”  

  外星人点点头。  

  “好吧!”  

  “……那么,所有的布娃娃都来吃茶点……”葛蒂在房里让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他们好象在亲切地谈话。“……我的娃娃对你的娃娃说:‘男孩子都讨厌吗’你的娃娃说……”  

  哈维有点饥饿,它自言自语他说,在这条路上也可能出现一辆装有牛奶的车子。狗企图冲上去,但是艾略特拉住了它。  

  但是,这只是发报机的一部分,是信号发生器。信号要传送到他们的星球,必须日以继夜地不停发射,但没有人去按电钮,得靠自动控制。为此他需要动力,使机器能自动发射。  

  “啊!葛蒂在哪里?”  

  艾略特听他的布娃娃说话,然后把那些话复述出来,用手将布娃娃的手转过来,让它们去取茶。他回忆起那些记不清楚的愉快时光:他曾穿着溜冰鞋参加过葛蒂的茶话会,敲打过布娃娃,撞翻过椅子,桌子,然后笑着溜走。那些愉快的时光永远不复返了吗?  

  “静点,哈维……”艾略特轻轻他说,然后走到更黑暗的地方。过了一会儿,艾略特轻轻地滑到山坡下,哈维也跟着一同滚了下去。  

  外星人领孩子们走出壁橱,找到一架电唱机。外星人用手势和不完整的句子表达他的希望。  

  “她在楼上,和艾略特在一起化装。”  

  玛丽经过他们房间,朝房里望望:“啊!艾略特,你们是多么要好呀!”  

  天上繁星点点。艾略特想着他家壁橱里的巨大秘密。他绝对不会出卖这个秘密,即使他被抓住了,百般受折磨,也不会将他出卖。  

  他们呆呆地望着他。  

  其实葛蒂并没有和艾略特在一起化装,她从窗户里溜出去了。  

  “艾略特以后每天都要和我一起玩布娃娃。”葛蒂愉快地说。  

  而哈维呢,也许为了一根骨头就会出卖秘密,好在没有人来盘问这条狗。狗向前爬着,一面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外星人指着唱机转盘做手势。  

  艾略特转身对外星人说:“只要你不作声,一直躲在被单里,妈妈不会看出破绽来的,对了,你就作为葛蒂,懂吗?”  

  艾略特的布娃娃呜咽一声,都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哈维,”艾略特轻声地说,“我们有件大宝贝,你知道吗?”  

  孩子们仍是稀里糊涂地望着他。  

  “葛蒂。”外星人说罢,披着被单和艾略特一起下楼。  

  泰勒来下棋时,在厨房中看见了艾略特和葛蒂的奇怪场面,葛蒂正在她的玩具火炉上忙着,艾略特则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松饼。  

  哈维凝视着走过的道路。它只知道世界上狗食不够。  

  他见孩子们不懂他的意思,急得团团转,张嘴唱了起来。  

  玛丽已在楼下等着他们。在万圣节这一天,各种化装艺术都要表演一番。玛丽也穿起一套有金钱豹花纹的新衣服,戴上一个只有一只眼的假面具,拿了一根系有一颗星的魔杖,这是用来敲那些不守规矩的孩子的头的。  

  “嘿,你们怎么这样狼狈?”泰勒的瘦长身子靠在门边,他的手和脚都很长,艾略特趁机叫泰勤“塑料人”,泰勒对此很反感,他怕真的长到七英尺高。  

  “哈维,我爱他,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朋友。”艾略特抬头望着繁星,想知道他的新朋友是哪一颗星球上的居民。  

  “只是……
  摇滚再摇滚……”  

  “哎呀,妈妈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艾略特,你们在做什么?”泰勒朝着玩具炉子耸耸肩,葛蒂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她指挥的哥哥正在把泥上和水搅拌在一起。“这看上去象是棕色巧克力!”  

  所有的繁星都属于他,月光下传来一句低声细语。  

  他的歌声带有宇宙的旋律,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孩子们。“外星人还会唱歌呢!”  

  “谢谢你的夸奖,艾略特。”  

  “泰勒,你走开好吗?”艾略特用围裙擦擦手。  

  哈维竖起耳朵听着。  

  孩子们仍然不理解他的心事。  

  不只是艾略特一人夸奖她,连化装成葛蒂的外星人藏在被单里,也惊奇地凝视着玛丽。  

  “好的,不过今晚我们玩‘地牢与天龙’游戏,你忘了吗?”  

  是不是有人在讲话?或是有人在摇着袋里的碎饼?  

  “唱,唱,外星人在编歌子。”  

  “葛蒂,”她说,迈大步赶上他。“你的服装真奇怪,肚子怎么这样大呀?”  

  “他正在和我玩,”葛蒂说,“以后有空他都要和我一起玩。”突然后门开了,格雷克走进来,他身穿一件耀眼的衬衫,红红绿绿的象霓虹灯在闪光。他一面说,一面逗笑:“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他环视四周,路上空洞洞的。  

  他找了一张唱片并转动着它。  

  玛丽拍拍他的南瓜肚子,外星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做什么,你这个‘滴口水大王’!”艾略特一面低声地说,一面捏着松饼馅。  

  玛丽被屋顶上的嘈杂声吵醒,她抹去眼药膏,坐了起来。  

  “你想做唱片?”  

  “我们在她的衣服里面塞了一个枕头。”艾略特紧张地回答。  

  “艾略特和我正在做给妖怪吃的饼。”葛蒂唱着说。  

  然而那声音已经停止,房里又静下来。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除了哈维以外,花园中空无一人。这狗在拼命挖一个洞。  

  “对,对。”  

  “唔,效果不错,”玛丽说,“让我来把这顶牛仔帽戴好,这样更显眼些。”  

  格雷克转动着一张摇椅,一面傻笑一面唾沫四溅。“你在欺侮她,是不是?”  

  她放下窗帘,不去看那条发狂的狗,又躺到了床上。她知道。一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但是,是什么呢?她的孩子在干些什么?  

  “用什么材料做?”  

  她的手慢慢伸到外星人的海龟形的头上,当她的手指接触到披着被单的外星人时,他两颊通红。  

  “下流,格雷克,”泰勒说,“十分下流。”  

  她弄平枕头,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用……用……”他也不知道用什么,他只能说某种圆形的、会转动的材料。  

  “嗯!”玛丽说,“这样好多了。”玛丽转身对艾略特说,“照管她点,别让她吃没有包装的食物,别让她跟陌生人谈话……”  

  格雷克的唾沫溅到靠背椅上。“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他望着艾略特,好象感到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哥哥都以逗弄妹妹为乐,例如不停地对妹妹呵痒,直到她笑得站不起身来,或者把她绑在树上,逗笑她。不知道现在艾略特玩的是什么?格雷克的口水从嘴边滴下来,一直淌到他闪光灯般的衬衫上。  

  “我们得把这事公开出来啊!这事太严重了,艾略特。”  

  “你要一个圆形的东西?”  

  麦克出现了,他的恐怖分子装束已稍作修正。玛丽又说:“……最好别吃苹果,因为苹果里可能夹有刀片,别喝甜饮料,因为里面可能有麻醉药。”  

  “地牢与天龙”游戏的最后一个棋友斯但夫出现在厨房的窗口。他戴了一顶棒球帽,帽子两边有一对张开的大帽耳,他将手放在帽耳后面并且摇着它。他打了一个招呼,走了进来。  

  “不,他要和我们呆在一起。”他们兄弟两人一面争论着,一面向校车停车地走去。麦克很懊恼,他的内心世界全乱了套。头脑里想的尽是一些怪念头,卫星的轨道,水星的表面……,代替他的奔跑和捉迷藏之类的游戏。“他是宇宙来客,艾略特,我们不知道他来地球上于什么?为什么要来?我们突然醒来时他也许已在火星上,被几百万这样的怪物包围着。”  

  “对,对。”  

  玛丽俯身过去,吻着两个孩子。玛丽说:“好吧!你们自己去玩吧……”外星人象观看一颗星星诞生一样地盯着玛丽,他呆立不动,艾略特只好携着外星人,他穿着大拖鞋,在门前绊了一下,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一句话也不要说。”艾略特一面咆哮着,一面把松饼放在小炉子上面。  

  艾略特不听他这一套,在早晨的街道上他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脸孔,“那可是平时送牛奶的人?”  

  “你打算把歌子录在上面?”  

  “再见,小宝贝们!”玛丽说。  

  “我能说什么呢?”斯坦夫又摇起他的帽耳,心想,他的妹妹找过他。你们得保卫自己,锁上门,关上灯,免得被她发现。  

  “送牛奶的人休假了,另一个人顶替他。”  

  麦克走到他跟前说:“这里不是录音室,只有名歌星才灌唱片。”  

  “再见,小宝贝。”外星人轻轻地说。  

  “艾略特和我开了一家面包店。”葛蒂一面说,一面高兴地唱着,“每个人都来买我的点心,圣诞老人也来买。”她打开炉灶的电钮,关上炉门,然后看看艾略特。她的眼睛里闪着顽皮和神秘的表情,暗示着他们在楼上的秘密。艾略特避开她的目光,又做起第二个肮脏的松饼来。

  “麦克,你听我说,我们附近有很多人,他们过去从没到过此地,你看,那边一辆汽车开过来了,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看报。他们都是来寻找外星人的。”  

  外星人指着自己的脑袋:“拼‘技工’这个词。”  

  他们带着外星人走到马路的车库里。葛蒂披着被单等在那儿,并拿着一把折叠着的伞──发报机的定向天线,其他零件都放在一个硬纸盒里。外星人注视着这匣子,想着,是不是真的用得着发报机。在玛丽家壁橱里度过他的后半辈子,难道会过得不开心吗?  

  “他们?他们是谁?”  

  “艾略特,他指什么?”麦克问。  

  “好,外星人,跳上来。”  

  “四周都是他们的人。在山上也有他们这些人。”  

  艾略特看着外星人:“你是说,你是一个技工?”  

  他们把外星人抬起来,放在自行车的筐子里,把他的发报机放在后面的坐凳上,把车先推上马路,再骑到街上。  

  “艾略特,你最好马上想个办法,赶在他们抓到我们之前。”  

  “对,对,拼‘技工’。”他将唱片翻过来,拉出一团电线。  

  他坐在筐子里,两只小腿蜷曲着,两眼直盯着地球上儿童的游行队伍,他们化装成公主、猫、小丑、流浪汉、海盗、魔鬼、大猩猩、吸血鬼以及科学怪人等。地球实在是令人惊叹的地方啊!  

  “外星人需要时间考虑如何办。”  

  “唱机这下可完了。”麦克说。  

  “坐稳了,外星人。”  

  “也许他并不聪明,象一只工蜂,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按电钮的事情。”  

  外星人拿着电线说:“还要更多的。”  

  艾略特觉得这筐子里的外星人很重──一个迷途的小人,但是很有份量。今天这个使命,使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当他扶着车子的把手,踩起踏板,载着沉重的外星人时,他感到自己再不是平庸的孩子。他的平庸气已经没有了,沉没在黑暗中,消失在阴影里。他知道这工作很有意义,便不顾眼睛近视,道路泥泞和情绪低沉。他使劲地踩车,觉得幸福和自由。外星人用手碰碰他,他看看麦克,麦克对他笑笑,白牙在嘴里闪光;他又看看葛蒂,葛蒂挥挥手,对外星人的怪模样感到好笑。外星人一直蹲在筐子里,一双毛茸茸的拖鞋露出在外面。  

  “麦克,他,他比我们高明得多,高明得叫人无法想象。”  

  “你要更多的电线?”  

  艾略特望着天上的银河在想:我们要把他送到他自己的星球上去。这银河的光辉在闪耀,穿过电线和污染的大气,似乎在轻盈地舞动着。外星人的心光闪亮着。一路上被风吹拂着的被单,飘到了艾略特的身上。  

  “是吗?那他干吗住在我们家的小壁橱里?”  

  他点点头。  

  “那样奇怪的服装,怎么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在门厅里说,妻子在他旁边,她的眼睛显出吃惊的样子,他们的孩子敬畏地站在后面,从父母两腿间的缝隙里偷看这个宇宙来客。  

  “他运气不好,但是我们要帮助他交上好运气。”  

  “他需要更多的电线。”孩子们相视着,想和这位外星人打趣,但外星人迈开蹼脚朝房间走去,打算用更高级的解决办法。  

  外星人掀掉了被单,仅仅戴着牛仔帽,穿着拖鞋,露出一双奇异的大眼睛,肚皮拖到地上,双脚象树根一样。在万圣节期间,他是个特殊人物。他们走过每幢房子,人们都大惊小怪地议论着。他喜欢热闹,因为他呆在壁橱里有好几个星期了,现在他把头和手伸出筐子,接受了很多糖果。  

  “艾略特,咱俩都是笨蛋,你难道不承认吗?只有那些经过训练的专家或者某种特殊人物,才能帮助他。只有那些有本领的人,才能测验他,收养他。”  

  要制造舞曲唱片,他需要更多的材料。  

  “……真特别。”一个人喃喃自语,这人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眼睛盯着外星人那双长得象树根一样直拖到地上的手指。  

  “我们把他养得不错呀。”  

  思维激流向他显示着未来的机器,一次再次充实着他的设计。他需要……  

  外星人带着满筐糖果走到路边,他收到不少优质而又富于营养的薄饼和糖果,足够他到太空吃许多天,还有许多M&M糖,一块特别大的糖果名叫“银河糖”,显然是为长途探险者预备的。  

  “就是那些甜饼,那是什么好伙食?也许你害死了他还不知道呐!”  

  ……一个衣架。  

  “你走运啦,外星人。”艾略特踩着自行车说,外星人跟着他一路蹒跚地走着。艾略特感到外星人很快乐,他知道人们在取笑这种怪诞的行为。他过去一直是个腼腆的小孩子,好象他的鼻子是青苗嫩芽似的。现在他不再觉得是那样了,他变得老练、明智,而且和遥远的世界相通,一个伟大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着,就象彗星一样,拖着亮光,令人惊奇。  

  艾略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声音也象绷紧的琴弦。“麦克,我敢肯定,如果把他交给别人,他将永远回不了自己的星球。”  

  他走进房间,拿出一个衣架,想把机器拴在上面。  

  外星人注意到有些孩子趴在别人的窗户旁,偷看里面的情形,他拉拉麦克的衣袖,表示也希望偷看一下。  

  “怎见得,艾略特,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凝视着衣架,竭力想着:这木制的衣架好象在发光,在摆动,衣架使他着迷。他决定将唱机挂在上面。  

  他们穿过草坪,向一扇窗子望去。一个男人穿着汗衫来回走动,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嘴上叼着一支雪前烟。这个老外星人将下巴搁在窗台上朝他笑笑。如果每夜都能跟他的朋友出去,并且朝窗户里望望,那么地球上的生活是值得过下去的。  

  “我感觉如此,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他选择上我们家,因为他知道我们能够帮助他。”  

  他抓住衣架,用手指将木架烧出些小洞,每个洞接一根电线牵到拼读机上。  

  “来,来,外星人,”葛蒂轻轻地说,“到我这里来……”  

  “但是,干吗要上我们家?我们家既没有人才,又没有钱,也想不出好主意,我们甚至连父亲也没有。”  

  “嘿,外星人的手指象火炬一样。”  

  她领着外显人悄悄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到了门口,他们按了按电铃,又跑开了。  

  “那没有什么关系,他知道,我们能为他把许多事情拼凑起来。”  

  他匆忙走进壁橱,拿出他的拼读机,他火炬般的手指很快就使焊锡熔化,随后将电线焊在机器上。“更多、更多地焊着。”  

  他的拖鞋啪啪作响,其中一只拖鞋失落了,牛仔帽也落掉了,他高兴得叫起来。他现在正式开始生活──他是一个地球上的人了。  

  “拼凑什么?”  

  孩子们为他找来更多的电线和一面镜子。  

  “快点,快点!”葛蒂叫着,他们象鸭子似地走着,气喘吁吁地绕过一些丛林,外星人的脚掀起蒙蒙薄雾。外星人很激动,用手指做着宇宙间最秘密的信号,不断做着喜剧手势,全部丛林都沉醉了,顷刻,鲜花盛开。然而这位伟大的植物学家已经走过去了,到另外一座房子,到人家窗口去要糖。  

  “一些,一些……”艾略特含含糊糊他说,他好象从睡梦中刚醒过来,有点印象,但说不上来,外星人托给他一个梦,梦中告诉他一些事情,然而梦境已消散,校车停车地却出现在眼前。  

  他们站在一旁看着。  

  就这样,他们走过一户又一户。高兴之余,又吞了一些糖果,这个年老的万圣节参加者,希望收到更多的糖果。  

  泰勒、斯但夫和格雷克已到达,他们等车时,互相打趣。艾略特来时,他们又嘲弄他。“嘿,艾略特,今天面包店里生意怎样?做过水果馅面包吗?”  

  外星人将电线联结起来,还需要一块结实、平滑的圆形材料。孩子们能领会吗?  

  艾略特说:“好,让我们到那边屋子去试试看。”  

  “去你的,泰勒!”  

  他转向天竺葵。  

  艾略特领他们走上人行道,现在他确信人们认为外星人只是个穿着橡皮剧装的孩子,外星人也觉得自己的相貌不再是陌生的了。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穿着剧装的人,而他就在剧装的掩护下吃糖果,按电铃,高声叫着要糖吃,不然就恶作剧地扭鼻子。  

  格雷克给艾略特出主意,教他怎样捉弄葛蒂。“把她塞进大布口袋里去。”他讲话时总是唾沫四溅。  

  天竺葵说,他们都是地球上善良的孩子,不过迟钝一点。  

  当他们面前的门一开,他的眼睛露出一种恐怖的表情,今晚第一次在门旁出现一个红头发的矮小男孩,外星人马上知道这是兰斯,对这个人他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斯但夫挥着手臂说:“艾略特,我忘了问你──你的妖怪怎样了?他回来了吗?”  

  “行,外星人,我们为你再找些其他材料。”看着孩子们离去,他大概对他门不放心。他真的作为一个技工,继续将许多电线焊接在拼读机上,再牵到衣架的洞眼里,他还需要一些细小的有弹性的金属针。  

  兰斯也很怀疑外星人。“这是谁呀?”他问,没有见过这样长的手臂,这样圆圆的直拖到地上的肚子竟会是橡皮做的。  

  由于跟葛蒂玩布娃娃,玩纸牌和做各式各样的饼,把他的情绪搅乱了,所以他脱口而出地说:“嗯,他回来了,他可不是妖怪啊,他是外星人。”  

  他曾在这房子里看见过金属针,但究竟在哪儿呢?  

  “他──他是我的表弟。”艾略特结结巴巴他说,心中懊悔到极点──怎么没有认出兰斯的家?唉!他们现在堕入了陷阱,兰斯逼近他们了。  

  “什么?谁是外星人?”一个红头发的孩子冲向前,用带有鼻音的嗓子,大声地问:“你知道他是从天王星来的吗?”  

  这些孩了的母亲──玛丽的脉波向他袭来,外星人闭上眼睛,想象着她的模样。  

  “这人多古怪。”兰斯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竭力装出不了解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想要了解这古怪的外星人。  

  “闭上你的臭嘴,兰斯。”艾略特粗鲁地说,后悔自己说漏了嘴。兰斯老鼠般的小眼睛炯炯发光,似乎看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  

  是的,她头发上有一个金属的东西叫什么来着?他沉浸在对玛丽的回忆中。  

  外星人想,这小孩多么讨厌啊!  

  校车开到路旁停了下来,小孩们一拥而上,从新司机身边走过。“喂,乔治司机怎么啦?”  

  “葛蒂……”  

  外星人向后退了几步,艾略特也跟着退后几步,兰斯却步步进逼,当他们跳上自行车时,兰斯也赶忙骑上自行车跟踪。  

  “他病了。”新司机说。孩子们从没见过这个司机。  

  友好的葛蒂进来了。他指着葛蒂说:“请拼‘发夹’这个词。”  

  “拼‘快’字!”外星人说,艾略特拼命踩着,他责怪自己过于自负,不该让外星人在这个世界上公开露面。但是你怎能把外星人一直保守秘密呢?你想把他亮出来,让人们带着惊讶的神情来观看这个古怪的外星人。  

  葛蒂今天没有去幼儿园,她本应该去的,但是她假装生病,看门人把她送回了家。她想和外星人好好玩玩。  

  “发……”  

  但是你不该把外星人亮给象兰斯这样的小捣蛋鬼看,因为这个捣蛋鬼是不会被愚弄的,一旦见到了外星人,他是会认出来的。  

  因为艾略特一直把持着外星人。  

  “不对。”他指着自己光秃秃的头。  

  外星人坐在自行车的筐子里,垂着头,他的一双脚却伸出来。兰斯将会怎样?到当局去告密?或是最终免不了被做成标本?  

  她推出小车,将一些玩具放在里面,她知道外星人喜欢这些玩具,她希望永远跟外星人在一起玩耍。  

  “你要发夹?”  

  艾略特回头看看,后面一片漆黑,看不见兰斯的踪迹。他不可能跟得这样快。  

  她把小车推进走廊,又推到艾略特的房间,打开壁橱门,走了进去。外星人抬头望她,他的眼睛转动着,葛蒂也跟着转动眼睛,傻笑着,然后坐在他身边。“你是一个大玩具吗?”她对他上下打量。“嗯,如果你不是大玩具,那么是什么?”  

  外星人点点头。  

  “很好,我们把他甩掉了。”他说。  

  他回到壁橱的角落里,似乎有些害怕,葛蒂一点也不怕,因为昨夜她梦见外星人带她到很远、很美丽的地方去。他牵着葛蒂的手,领她去看许多美丽的花朵,奇怪的小鸟在她头上飞翔,为她唱歌,四周普照着和煦的阳光。  

  葛蒂牵起他的手。  

  但是,他们并没有甩掉兰斯,兰斯抄近路走,他暗暗跟踪着这个目标。他们转弯,突然甩掉兰斯时,他怎么会知道的?因为他受到某种心电感应的吸引,感觉得到外星人的心电体系。他车子骑得象着了魔似的快,连他自己做梦也没想到。  

  葛蒂牵着他的手。“不用害怕,就象在梦中一样。”她用手拍拍外星人,就象抚摸哈维一样。“艾略特和我都会照顾你,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是一个大玩具。我的小车里有许多布娃娃,你看见吗?他们有美丽的头发。你可没有,你知道吗?”  

  他们一起来到玛丽的卧室。他看看窗外,玛丽正在园子里整理她的菜地,玛丽看见一个大南爪,觉得非常奇怪,偌大的南瓜,好象是用牛奶浇成的。  

  兰斯将红头发压压平,那双耳壶状的招风耳朵显得更向前冲出来,在月光下,发疯似地踩着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尾随在艾略特的后面。  

  外星人看着这个唧唧呱呱讲话的小女孩。看来她比哈维好相处些,不过这些孩子真的能帮助他回到自己的亲人那里去吗?他们只能把他藏起来,并且是暂时的,而他需要的是高级技术,不是一车子布娃娃。  

  窗台上的盆花──天竺葵──闪烁着鲜花,花儿躬身问他。  

  兰斯的车灯不亮了,车子只是靠着惯性在黑暗中转动着,但是没有人看见他。兰斯觉得热,又有些凉,这对他还是第一次。在他年轻的生活中,做什么事都不大越轨,只是偶尔爱捣蛋。他只是在周围游玩,有时一个人玩玩电子游戏。但是今夜

  “……这是我的擀面杖和牛仔背心,好看吧!这是我的拼读机,你用过这东西吗?”  

  嘿,老学者,你在找什么?你在从事什么高级的伟大的研究工作?  

──他的自行车骑得特别快,转弯时一闪而过,就象个职业自行车运动员一样,他高兴得牙齿格格作响,风儿吹拂着他那牛仔式的头发。夜色使他感到惬意。  

  外星人用长手指拿起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发夹。”  

  他的车辆跳过一块石头,发出吱吱的尖声。他抬头看见艾略特就在前面,他车子的尾灯在街灯的照射下闪耀着。此刻已接近城郊。  

  “它会教你拼读,”葛蒂说,“你看……”  

  “这里有。”葛蒂打开一只白色的瓷鸡。  

  兰斯心想,艾略特一定要到山坡上去,他会意地一笑,借着路灯的光,飕飕地踩着车子。他扶住车把,竭力骑车尾随,不让艾略特跑了。他心头一阵喜悦,整个前额都嗡嗡作响。  

  她按一下盒上的按钮,钮上有个A字,拼读机就发出清晰的图声“A……”  

  外星人拿了些发夹,在玛丽的穿衣镜里看见了自己的容貌。  

  他贴着车把,两脚不停地踩,脑海中遐想着太空的景象,觉得自己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他又笑起来,许多孩子都嘲笑他偏食,因为他只爱吃瑞典奶酪。那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在飞腾着。  

  她按着按钮B,机器说:“B……”  

  他将长裤弄短,双脚用纸袋套起来。  

  他驶过最后一盏街灯,朝高高的山坡冲去。  

  外星人按M,于是就听到“M……”的声音。  

  “来,来,外星人。”葛蒂拉着他的手说,并把他带出妈妈的房间,经过客厅,回到艾略特的房间,进入壁橱。  

  艾略特回头看了一下,但没有看见追逐的人,他的车子驶出公路,来到森林防火路,他用力向上踩着。  

  “现在你看这个。”葛蒂说,并按着“拼读”的按钮。拼读机拼出“技工”这个词。  

  “你用妈妈的发夹干什么?”  

  由于车子颠动,外星人在筐子里蹦了几下,他将肚子紧靠筐边,并用手指扣住它。现在他已逼近以前降落的地点,他的脑子在思索着。他应该将发报机架起来,开始发信号,太空是浩瀚的,时间是无穷尽的,不能再丢失时机了。但是现在艾略特的车子走得很慢,他几乎是推着自行车。  

  葛蒂按按钮,但是她没有拼对,机器说:“错了,再拼一次。”  

  他坐在枕头上,在衣架的木钉旁插了一排发夹,然后将拼读机上的电线引来,穿入发夹。  

  “艾略特──”  

  葛蒂再拼,机器说:“不对,正确的拼法是M.E.C.H.A.N.I.C.”  

  “这玩意儿很有趣,”葛蒂说,“你经常干这玩意儿?”  

  “什么?”  

  外星人凝视着这部机器,眼睛闪闪发光,是的,这部机器能教他学习地球人所说的英语。但是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部电脑。  

  “是的。”  

  “拼‘坐稳’。”外星人挥动着手指,放出少量抗地球引力的能量,让这辆自行车从地面升起。  

  他的心灵扫描器官穿透到机器的内部,他从微型处理器、语言合成器追踪到记忆微型晶体。  

  “作什么用呢?”  

  这辆自行车掠过丛林,滑翔在树梢上,在森林上空前进。  

  “嗨,你会用吗?”葛蒂摸摸外星人的手,他的手在微微抖动。  

  “外星人要打电话回家。”  

  好些了,好些了,外星人想着,又坐到自己的筐子里。  

  他向葛蒂点点头,但目光一直盯着拼读机。他的头脑开动着,提出要求,寻求答案。恢复自由之路──一切起源于这部机器。  

  “你家在哪儿?”  

  艾略特握着车把的手变得僵硬了,他张着嘴,头发直竖起来,车轮在风中慢悠悠地转动。当他低头看看下面的森林时,心潮起伏得比车轮还快。他能看见防火路和林间小径,又能看见月亮在银色的云层里放着光。  

  葛蒂又按了一下。  

  外星人指着天空,葛蒂望着窗户。  

  下面的一只猫头鹰刚醒来,懒洋洋地伸了伸翅膀,咂咂嘴,想抓一只老鼠或者一只蝙蝠来大嚼一顿。它冷淡地拍拍翅膀,飞到空中。突然它张开那双大眼睛,猛力斜冲下来。  

  “拼出‘讨厌的人’这个词。”拼读机说。  

  “就是你在梦中带我去的地方吗?那地方有多远?”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葛蒂又拼错了。外星人看着她使用,一直等到她玩累了。  

  “远呐!”  

  原来艾略特和外星人所乘的自行车正好从猫头鹰旁边滑过,而这只猫头鹰正展翅俯冲到地面,它惊得目瞪口呆。就在这时兰斯正向这儿冲过来。这猫头鹰转了一圈,它一阵晕眩,差点被兰斯的车子撞倒。  

  “好了,大玩具,我们的拼读课今天就教到这里。我会再来的。”  

  “你家里的亲人会听到你讲话吗?”  

  “这森林要发生什么事啦?”这只迷惑的猫头鹰在寻思着,但是兰斯没有功夫回答,他全速驱车向前,车子跳过树根、石头和树枝。他的头嗡嗡作响,只要有一点轻微的回声,他就知道往哪儿去寻找一种秘密信号。整个森林接待他,一条小路在他面前慢慢展开,兰斯在森林中穿来穿去,象这样的地形连守林人都会陷入困境的。而艾略特究竟在哪儿?  

  葛蒂快步走出后,外星人把拼读机放在大腿上,打开后盖。  

  地球上的孩子问个没完。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艾略特就在树叶上行驶。他躲开兰斯和这个只有敏感的蝙蝠才能觉察到的世界。当车子在这儿滑行时,蝙蝠飞快地俯冲着。艾略特的脚慢慢地踏着轮子,精神有点紧张,链条在空中咔哒咔哒发响。他一直梦想着有一天骑着自行车上坡时,他的车能够飞起来,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这种魔力。这种魔力是太空科学发展的结果,只有古老的外星人才知道,太空既然能浮起巨大的飞船,当然肯定也能浮起这样小的自行车,使它飞上一两里路──到达太空船的着陆点。  

  真是妙不可言……  

  “他们会拿起听筒说:‘喂,你是谁?’”  

  当自行车向一块没有树木的地方降落时,外星人从筐子里向外观看。他用他微妙的手控制着车子,使车子徐徐下降,降落在草地上,只是在最后一刹那,外星人的长脚趾竟不慎碰到了链条。  

  他小心地摸摸机器的电路。  

  “请拼‘讨厌的人’这个词。”  

  “喔唷……”  

  这就是他未来的发报机的心脏。  

  “N-U-S……”  

  车子滑到一边,最后压在外星人身上停了下来。外星人从筐子里爬出来,脚趾发痛,由于兴奋过度已顾不上痛了。艾略特跳下来,把发报机从纸箱里拿出来。  

  他大口地嚼着甜饼,然后开始干起来。机器中发光的结构已进入他的脑海,对于智力发达的外星人来讲,这拼读机的信息贮存及原理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简单,电脑已是他的老朋友。  

  “不对。”  

  外星人回头朝四周打量这林中空地,看看是否有人在追逐他们,因为第一天夜里的事,仍有可能发生。他体内的心电感应雷达对整个森林扫描,电波触及了兰斯,兰斯就在他附近,雷达在他身上发出轻微的回声。为什么?因为兰斯的精神特点和外星人的恰好相同──都是被人排斥的、孤独的和不会适应环境的──外星人向兰斯扫描后,没有感到受威胁。  

  “拼出‘技工’……”  

  “你把我的拼读机拿去玩以后,我拼不出单词了,现在机器只会发出咯哩噗尔咯哩噗尔的声音。”  

  他转身看看艾略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他们应该把发报机架起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机器,他的思维很快掌握了这种语言和它的音符。  

  “咯哩噗尔咯哩噗尔。”  

  圆形锯片看来就象一个魔术盘子,旁边的餐刀和菜叉在锯齿前跳动。是什么力量推着锯齿转动?一只带有弹簧的钢盔,绑在一棵小树上,风一吹动这棵树,绳子就绷紧,拉动餐刀和菜叉做的棘爪,于是齿轮就向前转,推动锯片绕着发夹旋转,使得发报机工作起来。那么,是什么推动发报机?这位古老的宇宙植物学家从树上牵来了许多电线,这些电线连着叶脉、树枝、树根,源源不断地汲取生命的电流。至于它们是怎样做成的,只有外星人知道其中的奥秘。然而艾略特感到,这森林的生命是通过这些电流的运行和聚合,供应能源给发报机的。  

  “拼出‘讨厌的人’……”  

  “不管是什么,反正拼不出我们讲的英语了。”  

  倒置着的伞和金属薄片排在一起,映着月光,使更多的光集中到那儿。而法兹

  他自己的思维神经在嗡嗡作响,这是他的心理扫描在工作。  

  葛蒂走到一旁,玩起她的小锅灶。她将妈妈的香脂和泥巴混在一起,制作起一种新式的松饼。  

·巴斯特牌小轿车上的微波信号,由超高频率推送着,这是从抛物体发出来的射线,直射向太空。  

  他看到了这个词所表示的物体,他记住,他的思维进入了更高级的学习阶段。他学过一个已经死亡的星球的古老语言,并且掌握了这门语言。而现在他腿上放的是地球上的语言拼读机。借此他也能学会、掌握这种语言。  

  外星人辛勤地劳动着,一面哼着从艾略特收音机里听来的抒情歌,唱得结结巴巴。他全神贯注在工作上,葛蒂也专心玩她的,因而没有听到玛丽上楼的脚步声。直到她打开房门时,他们两人才发觉。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滋瓦克……  

  “拼出‘冰箱’……”  

  外星人嗖地站起来,混到许多玩具动物、木偶娃娃和玩具机器人中间,他僵立其中,那双高度发达的眼睛茫然发呆,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呆板,象个木偶青蛙似的,和玩具一模一样。  

  这真实的声音是极美妙的语言,但是我们的文字不能表达外星人发报机所发出的奥妙的声音。  

  这个词的微妙形象出现在他心电感应屏幕上,他看到了“冰箱”这个物体,它就是放牛奶、食物的地方。  

  玛丽走进来,目光掠过这些杂乱的玩具,她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外星人,最后看看里面的天竺葵:“是你把这盆花带到这里来的吗,葛蒂?”  

  艾略特站在信号急流的旁边,希望发报取得成功,但是发报机太小了,用如此微小的东西在广阔的太空里探索,会成功吗?  

  “冰箱……”他的嘴巴模仿发音并捉摸这个词所包含的意思,他的胃似乎也在吸收这个词,内心的每个系统都在琢磨这个词。  

  “月球人喜欢花,他会使它生长。”  

  外星人看出艾略特的怀疑表情,抚摸着他的肩膀说:“我发现一扇窗户。”  

  这样,他那奇特的大脑进入掌握语言的状态,一千个贮存的词汇反复出现,加上各种参考资料和图解的配合,因此他能够学会用英语表达周围的事物了,他先抓住基本词汇,然后触类旁通,再学细微之处。  

  她摸摸天竺葵茂盛的叶子,摇摇头说:“每一个生物都长得如此奇妙,我真不理解。”  

  “是这样吗?”  

  “蛋糕……糖果……”  

  “吃块小松饼吧,妈妈!”  

  “我们的频率就是一扇窗户,它会传到我的星球那里的。”  

  他很快就掌握了一整套词汇,学会了这些词汇就可以到社会上去,理解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的宝贝,这饼很好看。”玛丽看看松饼,发现它是用泥巴和某种香脂做的,这香味好熟悉啊……  

  他们在发报机旁站立良久,两人默不作声,群星好象也在听着──当然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兰斯也在树丛里听着。  

  “冰……淇淋……”  

  “我的天啊,葛蒂,这是用我的香脂做的?”  

  此时,玛丽正使出全力对付来拜访她的一群小鬼。  

  他不断地、反复地按着按钮。真好,这是个良师益友。然而,机器的重要性还不止如此。  

  “是营养霜。”  

  “是,是,进来。天啊,这一群小淘气真叫人害怕……”  

  由于学会了地球上的英语,这机器内部的电脑可以改装,然后说出其他的语言,可以说他自己的语言,还可以发射到自己的星球上去。  

  玛丽凝视着剩下的“新我牌”营养霜香脂。  

  他们给玛丽唱歌,跳舞。甜而粘的口香糖在歌子唱了一半时露出嘴外,落在地毯上。他们随着曲调打着节拍,把嘴里的糖抹在布纹墙纸上,手移动时糖果又掉落了。哈维竟咬了其中的一个小鬼。大胆的狗跟这些天真的小孩正闹得不可开交时,楼上玛丽的窗户打开了,一名政府官员带着电子仪器,翻窗入内,仪器上的电灯和电子针引导他走向通道。  

  那天他唯一的错误是仍然与艾略特保持着心电感应联系,他全神贯注地研究“拼读机”,忘记了艾略特,但他的心电感应系统却仍在工作,因而给艾略特带来一段难堪的时刻,因为艾略特在上生物解剖课。  

  “葛蒂,我真要发脾气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妈妈花了二十五美元才买到一瓶,现在我只好拌着泥巴、小石子一起搽到脸上了!”  

  此人走进艾略特的房间时,仪器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当他走到外星人的壁橱时,电子仪器狂乱地跳动起来。经过几道检查之后,看来他很满意,于是沿着通道,走向玛丽的房间,再从窗口安全地爬了出去。这时楼下哈维的嘴巴被玛丽用手帕扎起来,被狗咬哭的小孩,正塞满了一嘴巧克力。  

  老师正在上课,艾略特却接到奇怪的信息:关于拼读机设计图的信息。  

  “对不起,妈妈。”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滋瓦克……  

  “我们要剥开它的肚皮,看看它内部的结构,”老师指着玻璃缸里的青蛙说。他捉起一只青蛙,在它腹部划了一条红线。“我们要沿这条线切开──你看,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会感到不对的,总有一天我要笑话你的,但不是今天。”  

  艾略特和外星人坐在发报机旁一边聆听着,一边凝视着夜空,兰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夜空寂静无声,没有回音。  

  老师看见艾略特的实验报告,上面划的全是精密的电子线路,他的手自动地划着,好象魔鬼指使着他一样。  

  她的眼睛再次看看外星人和零乱的木偶玩具,玛丽气得对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她转身叹了口气,这才定下神来,不过有些悲伤。  

  几个小时以后,艾略特倦得睡着了,而兰斯在九点钟也回到了家里。只有外星人独自守着发报机。  

  当然,这魔鬼就是艾略特壁橱里的外星人。外星人正在神秘地忙于对词汇进行数字排列和程序安排。他这些心理活动都感应了艾略特。  

  外星人看着她走出房间。他从一排木偶中走出来时,心情沉重,对玛丽来说,他只是一具木偶罢了。  

  信号向更远、更远的天空传去,在黑暗的天空里追踪他的飞船。  

  但是老师并不知道这事,他的这个常提问题的学生,现在完全不在听课,却拼命在写字,弄得满头大汗,教室里的每个学生都停止听课,望着他。  

  不幸的外星人多孤单啊!  

  他觉得身体不大舒服。是不是糖果吃得太多了。  

  “艾略特──”  

  “请拼‘拒绝’这个词。”  

  外星人在森林里走来走去,并且访问这里的植物,他的脚步声看来比平常重。这也许是那些来自窗口的奉承话使他激动,或者是横冲直撞跑多了引起的,他不习惯这种交往。  

  艾略特还在写着,写到报告纸的页边上,写到桌子上,然后又在空中写着,艾略特走到黑板跟前,撕掉育蛙解剖图,并用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  

  他走到发报机前,又用火炬般的手指焊着许多电线。  

  他走到一条小溪旁,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潺潺的流水声使他陶醉。他把头浸在水里,就这样过了几小时。他一直听着,听着这地球动脉血液流动的声音。最后,他将头浸在水里,睡着了。  

  泰勒、格雷克、斯但夫吃惊地看着他。泰勒将长腿伸到实验桌下踢踢格雷克的脚后跟,他指着艾略特,用手指在头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他低头望望自己那几乎要碰到地板的南瓜肚子,在如此悠长的岁月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丑陋相貌。即使不再吃甜饼,肚子也不会变小。他天生就是这副长相。  

  “他大约有四英尺高,个子瘦小。”玛丽对警察说,“打扮成驼子的样子。”玛丽哭了起来,“我晓得,他一定吃了一块刀片了。”  

  格雷克点点头,嘴角又流出口水来,只见艾略特象疯子一样在黑扳上画着宛如收音机和其他机械内部的图样。格雷克的嘴上吹出一个小泡泡。他吸住了口水,这泡泡真妙呀!他从未吹成一个泡泡,每次他还未吹成就破了,这次居然吹成功了,泡泡直飞向老师,在老师的脑后破掉了。  

  “你为何悲伤起来?”葛蒂问,她看见外星人水汪汪的眼珠子变得干枯了,干涸的眼里还留有许多泪痕。  

  “别这样……”警察说,“在万圣节许多小孩子都失落了。我敢肯定艾略特不会出事。”  

  老师没有注意到,他向艾略特厉声他说:“小家伙,马上坐下!”  

  他一眨一眨的眼睛,又变得晶莹了,他拿起拼读机,又焊接电线。  

  天已蒙蒙亮,葛蒂和麦克到街坊去,十点钟就回家了,只有艾略特的床是空空的,玛丽再次感到一阵心碎似的难过。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警察。“近来我对他非常不好,要他自己打扫房间。”  

  老师抓住了艾略特的手臂,但是这孩子的手臂有一股远远超过他所拥有的力量,象一根铁棒在震动着。他在黑板上画满了神秘图表,教室里一片混乱。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  

  “并不是这个原因。”警察说。  

  “下课,我们下星期继续做实验,艾略特!”  

  高度智慧的语言安慰了他。这是一种用心灵说话的语言。只要孩子们从五金店里弄些必需的零件,机器就能在夜间一遍一遍地复述。  

  哈维力图做出示意,但它的鼻子一直被紧绑着,它将脚爪放在门槛上,发出模糊不清的鼻声。  

  艾略特手中的粉笔掉到了地板上。他的脸朝着老师,两眼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一会儿功夫,他学会了电脑的所有专门技术,但不知出自何处。  

  一旦他离开地球,至少有一点是使他满意的,那就是他训练、引导这些孩子去攀登科学高峰。  

  “艾略特。”玛丽跳起来叫嚷着,他正从后面草坪走过来。她高兴得抚摸着哈维的嘴巴。狗因嘴巴上的手帕被解掉而汪汪叫着,狗颔上下张动着。  

  “模拟数学……”他自言自语地说。老师把他推到了走廊,艾略特的鼻尖上出了一小点血珠。  

  如果他离开地球……  

  “这就是你家失踪的小孩吗?”警察笑着问。他合上笔记本,藏了起来,让这个家庭的人重新团聚。  

  斯但夫从口袋里拿出帽子,戴在头上,摇摇头,他看见艾略特被带到校长办公室。“可能要罚他擦一个月黑板。”  

  看着自个儿用手工做的发报机,用发夹和农架作的材料,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真的离开地球。但是他的脉波肯定他这样做是正确的。他只能抱这样的希望,朝这个方向去做。  

  “你得去找到他,麦克,他就在森林的池塘边……”  

  “他大概有毛病。“泰勒说。  

  如果孩子们弄不到圆形锯片……  

  玛丽要艾略特去睡觉,而外星人仍然是个失踪的人。麦克从车库里推出自行车。没多久他就骑着车上街了,一辆小轿车跟在他后面。  

  “他可能服了他母亲的减肥药。他妈妈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习惯吗?”格雷克说。  

  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艾略特和麦克走了进来。他们脱掉茄克衫,拿出所需的圆锯片和一大把铆钉及连接器。  

  他向后看看,只见车里坐着三个人,他们都认真地看着他。他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两座房子之间的通道里,把轿车甩掉,直往山坡骑去。  

  “听我说,因为他们一直用泥巴做水果饼,我知道他的小妹妹也会做。”斯坦夫说着用手拉拉帽子。“她真会害人。”  

  “外星人,拿去!你要的就是这些吧?”  

  他发现外星人把头浸在溪水里。这年老的外星人脸色不好,但身体看上去是好的,只是一直在倾听着太空有无回音。  

  葛蒂放下她的彩色图画书,不知道自己干吗要画画,而没去与外星人玩耍。莫非有什么东西把她推出壁橱,使她走过客厅,来到自己的房间。现在她清醒过来了,她要找外星人多多玩耍。  

  “拼‘摇滚再摇滚……’”外星人兴奋地用手指摸摸圆锯片的表面。他把圆锯片放在唱机的转盘上,手指一转,平滑的锯齿旋转起来,在小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中闪闪发光。  

  他对着小溪,对着天空,对着许多东西做手势。在麦克看来,他似乎脸色苍白,脚步缓慢而沉重。

  她回到客厅,来到艾略特的房间,她一走进房间,便想起昨天夜里做过的梦。她梦见自己和外星人在很远的地方手牵手地钻过瀑布。  

  “你怎么把圆锯片当做唱片?”  

  打开壁橱,只见外星人在使用拼读机,她看见他那双大得可笑的眼睛,好似梦境中的瀑布,当水花飞溅时,每每是彩虹夺目。  

  “油漆。”外星人想用漆涂在圆锯片的表面。  

  外星人把拼读机放在一边,显得很满意的样子,此刻他把所有的复杂的电路都融会贯通了。这是他来到地球以后最好的智力收获。  

  “什么颜色?”  

  他完全忘记这些小孩子。其实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他们对他是非常需要的。没有他们,他的工作不可能成功。从葛蒂的小手里他得到了一部万能拼读机。她还要给他什么别的礼物?  

  他抬头指着天空。  

  “来,来,大玩具,请到我们的游乐场来玩……”  

  “蓝色?”  

  葛蒂拉着他的手,她的小手在外星人的手中显得特别小,然而就是这双小手决定着外星人的命运──地球上三个孩子的手帮助他回到自己的星球。但是他知道生命的道路是最难铺设的,是崎岖曲折、坎坷不平的,有高坡,也有洼地。  

  外星人点点头。  

  葛蒂蹒跚地走在他前面,走出房间,来到大厅。“来,你会喜欢这玩意儿的

  “妈妈刚才进来过,她没有发现外星人。”葛蒂说。  

……”  

  “是吗?这些玩具给他做了掩护,是不是?”艾略特说。  

  他几乎能听懂小孩的话,他花了整个下午学习拼读机的语言,产生效果了,眼下正是使用这种语言的时候……  

  “出去,出去。”外星人催他们走开,他想,今天出了这件丢脸的事,真够呛的!  

  “拼‘技工’这个词。”  

  玛丽凝视着穿衣镜,伸手在小瓷鸡里拿发夹。她用手抓了好久,里面却空无一物。  

  葛蒂望着他拼读这个词。“M.E.C.H.A.N.E.X.……”  

  “我的发夹呢?”  

  “错了。”拼读机指出。  

  玛丽想起来了,肯定是葛蒂拿去了。她在搞化装,需要发夹。  

  “你会说我们的话了!”她牵着外星人,走进母亲的卧室,在这里,外星人从窗口望出去,看见玛丽正驾驶着汽车在花园里停下。玛丽并不知道外星人呆在她儿子的壁橱里。  

  “葛蒂!”  

  对了,现在再拼“讨厌的人”这个词。  

  “来罗,妈妈。”葛蒂跑了进来。  

  “妈妈在花园里,她不会听到我们这儿的谈话。”葛蒂说。  

  “把发夹还给我。”  

  葛蒂踏着脚尖,打开电视机,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木偶玩具,它转动眼睛很象外星人。  

  “不行,外星人拿去用了。”  

  外星人靠近电视机。  

  “啊?他用这干吗?”  

  “你能数到十吗?”一个眼睛象臭虫一样的玩具问。  

  “他的机器里要用。”  

  “我会。”葛蒂说。  

  机器,玛丽沉恩了一会,要不要跟小女儿寻根究底,把发夹追回来?不,用不着。  

  “一……”玩具说。  

  “算了,葛蒂,不用发夹了。”  

  “一……”外星人跟着说。  

  “我告诉外星人,你向他问好。”  

  “二……”葛蒂大叫,并抢着数,“二十,三十,四十,五十!”  

  “好,代我祝福他。”  

  “五十。”外星人重复一遍。  

  外星人坐在壁橱里,积极工作,此刻锯片已喷上油漆,正让它干燥。现在,这位高级技工正在油漆上面烫出一些凹形的图案。  

  木偶玩具的一双大脚跳起舞来,葛蒂低头看看外星人的一双象桨一样的脚。  

  “嘿,”艾略特说,“他把它做成象一个收音机盒子。”  

  “你是木偶吗?”她问。  

  麦克在艾略特的背后看着。“这是一架玩具钢琴。”外星人的火炬手指不断地在锯片上烫着图形。然后,他将这锯片放在转盘上,又将衣架上的挂钩放下来,挂钩上的一排发夹在转盘上烫有图案的锯片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不。”  

  “喔喔,外星人,你是野人……”  

  “苹果。”木偶玩具念。  

  锯片一转动,发夹划着痕,电线不断传导到拼读机的按钮上,便一遍又一遍地说出星际语言。  

  “苹果。”葛蒂跟着学。  

  ……咯哩噗尔嘟噗尔滋瓦克……滋瓦克……  

  外星人转身走到电视机后面,希望更仔细地看清它的结构,他的视力扫描器开始探索──高频调谐器是他所需要的,能把拼读机上的信号再生成微波频率。  

  “做出来了,外星人,你制造出了自己的留声机。”  

  对,对,现在拼“无线电发报机”。  

  葛蒂走了进来,带来了另一种电子玩具,──新装配的步话机。她同远处的布娃娃谈话:“这儿来,娃娃,我是葛蒂……”  

  他想把电视机搬走,不行,这是玛丽的。  

  外星人伸出长手臂,拿起步话机,马上拆掉上面的麦克风,两分钟后,把它装到拼读机上。  

  不管怎样,我得暂时借用一下。  

  “外星人,你将我所有的玩具都拆坏了!”她尖声叫道。这声音全屋子都能听到。  

  葛蒂玩得正来劲,外星人还没有将高频调谐器取下来,葛蒂将牛仔帽戴到他头上,她自己也戴着女式牛仔帽。  

  葛蒂的布娃娃的手被弄坏了,她哥哥耐心地劝她要学会有气量。  

  “我们两人都是放牛娃。”  

  “好了,”她用鼻子哼着说,“他最好不要再把我别的东西弄坏了。”  

  “B.”木偶玩具说。  

  这个老外星人保证,最多不过弄坏两个布娃娃。现在需要的是她母亲电视机上的转轴和超高频调谐器。  

  “B.”外星人跟着学。  

  他们一起悄悄下楼钻进客厅行动起来。  

  “从你的装束,我知道,你是一个男放牛娃……”葛蒂说着按了一下按钮。  

  那天夜里,玛丽走进卧室,咔哒一声打开电视机,脱掉鞋,上了床。在床上她懒洋洋地打开报纸,正要看报,忽然发现电视屏幕上没有显像。  

  “B。对的。”外星人说。  

  “麦克!”  

  葛蒂的高声尖叫必然引起玛丽的注意。外星人走到窗前,看看外面,花园里空无一人。  

  屋里一片静寂。  

  他把帽子推到眼睛上面,指着走廊里的房间说:“家。”  

  “艾略特……”  

  “再说一遍。”  

  她沉思着,母亲的直觉清楚地告诉她,两个孩子是可靠的,但是这直觉,在忍耐中突然发作了,使她想起了葛蒂。  

  “家。”  

  “葛蒂?”她轻轻地自问,可能是葛蒂干的好事。  

  葛蒂高声地笑着。  

  她闭上两眼,眉头一皱,已突然想起葛蒂曾蹑手蹑脚地带着一个大布娃娃走进她的卧室。  

  楼下传来玛丽的声音。  

  玛丽叹了口气,她工作得太累了,于是摊开报纸,把它盖在脸上。  

  “葛蒂,你来看看这个最大的南瓜。”  

  不久,她忧心忡忡地唾了一会,醒来觉得饿了,是不是到了吃草莓酱夹面包的时候了?  

  “我正在玩呢,妈,我跟……我跟……”  

  她立刻翻身下床,踮起脚走进餐厅,孩子们大概没有看到她。作为妈妈不能控制自己的食欲,这对孩子来说,树立了一个坏榜样,只是在这当儿,她被果酱诱惑着。  

  “别说了,别说了。”外星人说。  

  她穿过走廊,听见艾略特和麦克正在活动室里。幸好他们没有看见她饥饿时的丑态,但这有什么要紧,孩子们不会反对她吃东西的。  

  外星人拿起布娃娃,扭动了一下,他的动作象按按钮一样。  

  我这两个精明的儿子,他们不希望我成为大腹便便的胖妈妈,我干预他们,但是我又克制不了自己。我饿了。  

  葛蒂立刻安静下来。  

  来点果酱花卷,一碗牛奶蛋糊,大米布丁,再来点香蕉怎么样?  

  外星人领她来到走廊,但是他站在栏杆跟前,看见玛丽在桌旁翻阅信件。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闯进楼下客厅,看看四周是否有人。  

  “跟我来。”葛蒂低声说道。  

  卧室是空的,餐厅是漆黑的。  

  她拉着外星人走了一段,走进艾略特那乱七八糟的房间。她打开壁橱门,刚把他送进去,就听见楼下艾略特的声音。  

  玛丽悄悄地走进厨房,转了个弯,看见里面有灯光,接着发现葛蒂坐在桌边拿着小甜饼和一瓶牛奶。玛丽没有看见外星人,其实他就站在冰箱旁边,这个可怜的外星人来不及躲避就缩在这儿,等待最坏的事情发生。  

  “嘻,我回家了。”  

  玛丽指着桌上的两个碟子问葛蒂:“这是给谁准备的?”她饥肠辘辘地看着小甜饼,“这是给布娃娃做的吗?”  

  葛蒂进入壁橱,她拿起拼读机,按到“B”字母。荧光屏上显示出来的词,她从没看见过,发出来的音不是“B”,而是“嘟”,或者近似这个音。她感到有些稀奇,外星人却嘻嘻憨笑,笑个不停。  

  “为外星人做的。”葛蒂说,“他喜欢吃小甜饼。”  

  “我的拼读机出了毛病吗?”葛蒂说。

  “如果我吃一块,他不会有意见吧?”  

  “没有。”外星人说。他很满意他重新排列的程序。他取出晶体中的部件,用新的方式重新安排程序。  

  “啊,不要紧。”葛蒂说。  

  艾略特打开橱门走进来。  

  “多好的外星人呀。”玛丽说着拣了一个小甜饼。  

  “艾略特。”外星人靠在枕头上叫他。  

  “啊,不错,闻起来很香甜。”  

  艾略特惊讶得张口结舌。  

  玛丽觉得这饼的香味使她的胃口大开,不能控制。“最好还要加点果酱。”  

  “我教会他说话的。”葛蒂说。  

  她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冰箱,冰箱门砰地大开,正好把外星人撞倒,使他跌在一个破筐子里。他缩进筐底,将两脚伸出,玛丽仍然没有看见他。  

  “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再讲一遍。”艾略特大声地说。  

  “……苹果……白脱果酱……还有冰草莓,这些我都爱吃……”  

  “艾略特……”  

  “妈妈,”葛蒂说,“你还想吃什么?”  

  “你会讲‘外星人’吗?”  

  “是的,亲爱的……还想吃点牛奶软糖……一块小蛋糕……”  

  “外星人。”外星人说。  

  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来抓住她。  

  一阵敲门声,笃、笃、笃三下。  

  “克制一点,妈妈。”  

  “是麦克。”艾略特说,打开壁橱门。他们走出壁橱时,麦克也来了。  

  “艾略特……麦克……别管我。”  

  外星人着着麦克。  

  “妈妈请吧。”麦克转身来到她面前说,“你告诉过我们,要我们提醒你,控制你的胃口。”  

  “请拼‘技工’这个词。”  

  “别管我说过的话。”她将手伸进葛蒂的碟子里。  

  “M.E.C.H.──什么?”  

  “妈妈,跟我来,”艾略特用背遮着外星人说。这时外星人的脚仍然伸在破篮筐外面。“让我们和你玩游戏好吗?”  

  艾略特得意地笑笑:“我们教会他讲我们的话了。”  

  玛丽望着艾略特的眼睛,看出他很焦急、紧张,在她面前转来转去,想把她从冰箱跟前支使开,“你是个可爱的孩子,艾略特。”  

  “是我教的。”葛蒂说。  

  “你曾要我们提醒,如果你多吃甜食,看起来就象穿上衣服的胖红肠。”艾略特说。  

  麦克向前走了一步。“你还会说什么?”  

  两个小孩把她从外星人旁边拉开,拉出厨房,又拉到客厅,玛丽一路上被两个孩子拖着走。  

  “请拼‘讨厌的人’。”  

  “你们是好孩子……要求太严格,不过这样也好……”  

  “他只会做这些?只能拼词?”  

  他们把妈妈推拥上楼。  

  外星人谦虚地耸耸肩。他还不十分懂孩子们的谈话,但是他懂得如何表达最简单的意思。外星人吃饼时,孩子们将母亲电视机上的高频调谐器偷偷地取下来。  

  “不要往下望,妈妈,你如果再来,我们就这样办。”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玛丽说:“艾略特,你的电话。”  

  “你们这些顽皮的好孩子。”玛丽温和地说,独自上楼去。  

  艾略特走进客厅,拿起电话,拖着长长的电线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下雨,玛丽走到挂伞的地方想拿伞,可是伞不见了,在别的地方也没找到,因为这把伞正在楼上壁橱里被用作抛物线的反射罩。  

  “喂,艾略特,”耳机中听到很粗的鼻音,“我是兰斯。”艾略特觉得兰斯的话音里有探听的意图。兰斯以前从来不给他打电话,这次突然跟他谈到土星,火星上的奥林匹斯山和其他的太空事件。“……是的,艾略特,太空,太空,太空,好象我脑子里装的全是太空事件,这不是有些奇怪吗?难道你没有预感到有些怪事要发生?我倒……”  

  “噢,”艾略特说,“那样很妙……”  

  艾略特说:“喂,我有事,以后再谈吧……”他挂上电话,揩揩额头,感到兰斯在向他步步进逼。  

  这伞和反光的金属杆组成一条直线,伞柄上附了一个咖啡罐头盒和超高频调谐器,从这个转轴通到葛蒂的步话机的麦克风上,而麦克风则与拼读机连在一起,现在正需要调动微波频率。外星人操作着收音机解释说,他现在需要一件东西,这东西他侦察到在玛丽汽车的仪表里。  

  外星人心灵里也有同感。他以心电感应觉察到这一点,这个极古怪的小孩的脉波仍然留在他身上。对这个小孩来讲,应该拼“麻烦”这个词。  

  “法兹·巴斯特牌汽车?你需要妈妈的法兹·巴斯特牌汽车吗?”  

  看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指着电话,然后指指窗口。  

  麦克摇摇头,艾略特也认为不行。  

  “嗨,外星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爸爸留给妈妈的唯一的一件东西。她很喜爱这部车子。”  

  他又指着电话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天空:“打电话回家。”  

  外星人画了一张简图,并向孩子们示意如何将法兹·巴斯特牌汽车的零件装在咖啡罐头盒里,这样微波频率就可以发出去。  

  “你要──打电话回家吗?”  

  那天下午,玛丽勿匆回家时,她车子的警报系统失灵,无法向交通警显示信号,为此她付了二十五元罚款。  

  外星人点点头。“我要打电话回家。”

  外星人的发报机已将近完成。  

  “是的,”麦克说,“但是怎样使用呢?用什么来发动它?如果我们把它拿到山上去,那儿根本没有电。”他将锯片放在转盘上,指着窗外说。  

  外星人刚吃好晚饭,他的火炬手指指着切白脱的餐刀,满怀激情地弯下身子,将餐刀插在衣架上和菜叉放在一起,做成一个棘爪装置:刀和叉在锯片上转动,从一个齿轮跳到另一个齿轮。  

  “我们总不能在野外呆上一夜,一直推着那东西转动呀。”麦克说。  

  外星人仍是不停地笑着,他现在完全设计好了,让这小叉子在转盘四周跳动着旋转。他要是将这件工作做好了,到了外面山上,就不必用人力来使它运转了。  

  “这是谁呀?”  

  “我的新伙伴。”  

  “他是谁?”  

  “头等魔术师,这是他的资料卡。”  

  “报给我们听。”  

  “智力20,魅力20,理解力18,体力14。”  

  “姓名?”  

  “外星人。”  

  外星人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地牢和天龙”游戏中相互叫牌的声音。他几乎对每夜传来的各种声音都感兴趣,他只需将耳朵贴到葛蒂的门边就行了。他蹲下来,躬身向前,继续研究地球的历史。突然传来玛丽轻柔的读书声。  

  “彼得说:‘红种人被打败了?文迪和孩子们被海盗所俘虏?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廷克发出过警告。啊,那是我的药。有毒的吗?谁在药里放了毒?我在磨剑的时候,答应过文迪吃这药。彼得刚想伸手拿药,廷克从容地吞下了它。’”  

  “啊!不!”葛蒂说。  

  “啊!不。”外星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廷克,你怎么把我的药吞下去了?这是毒药,你吞下去救了我的命!廷克,亲爱的廷克,你要死了吗?她脸上的光彩变得暗淡起来,如果没有了光彩,就意味着她要死。她的声音如此之低,我几乎听不出她说些什么。”  

  外星人低下头。这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她说,她认为孩子们相信神仙,她的身体又会好起来!你相信神仙吗?如果你相信的话,就快说!”  

  “我相信。”葛蒂说。  

  “我相信。”外星人说,眼角充满着泪水。  

  正在这时候,艾略特走上楼,望着急救箱,因为他的手指被牛奶瓶的碎玻璃划破了。这位老年外星人,植物医生,看见划破的口子,将他的长手放在上面。他的手指点上去,发出鲜红的颜色,艾略特惊得向后倒退了一步。要是外星人愿意的话,他可以将钢铁烧穿,但是外星人的手指只是对着艾略特的伤口移动,并发出警灯一样的红光,流血便停止了,伤口马上愈合,就好象从没划破过一样。  

  艾略特看得发愣,他正要说声谢谢外星人,但是这位老练的宇宙医生叫他不要作声,拧着他的耳朵,要他回到葛蒂的房间。  

  “如果你相信神仙,你就拍拍手……”  

  这位外星人将他的大手掌合在一起。  

  深夜,外星人站在小壁橱的窗前望着。皎洁的月色使他充满着深切的怀念,银河系的柔和星光激荡着他的心扉,闪耀着的光辉尽入他的眼底。在渺茫的夜空中,他听到人们听不到的小星星和大行星在飞行中的秘密音乐,领略到它们在黑暗中的谈话和穿过遥远大空传来的肃穆的响声。  

  他将额头靠在窗台上,神情沮丧。他曾是伟大星群里某个星星的生物,曾经被认为是宇宙奇迹的见证人,曾见过星球的诞生和毁灭,而现在却站在这个仅有四、五个平方的壁橱里,拿着一把偷来的伞和一个布娃娃。  

  他转身面向布娃娃,布婊娃只有在夜里才睁着它的玻璃眼睛,开始思考起来。  

  宇宙的寂寞感侵入了外星人的肢体,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因渴望星光在疼痛。在这些知己中,猎户星座的美貌真叫人感叹,星云里充满着光辉的颜色。在星团里,一颗年轻星星的蓝色光环在他心中荡漾,而威尔星云在周围飘浮着,悄悄地将它的大量秘密倾诉给在太空海洋里跟它一起飘浮的星云。  

  他离开窗户,抛开这些念头,慢慢地打开壁橱的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睡着的艾略特身边,进入大厅的走廊。默不作声地走下去。他的奇形怪状的影子,印在墙壁上,一个能行走的南爪,一个古怪的体形活动在这异国的土地上。现在他的眼睛已是地球人的眼睛──他已经接受地球上美的概念和形式,觉得自己实在怪诞,神态粗扩,眼睛大得出奇,确是一个不能再丑的人。  

  他偷偷地看了一下葛蒂的房间,见她睡着了。葛蒂认为外星人很好玩,在葛蒂的眼里,这怪蛙是个时髦可爱的玩具。金沙电玩城,  

  他又走到下面客厅。哈维正在楼下等着。  

  狗的舌头伸出来,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朝它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就象一只大麻袋。  

  外星人轻轻地拍着哈维的头,一阵清脆的电流传到哈维的脊背,使它的尾巴象衣架子一样弯起来。狗转过身看看这尾巴,又看看外星人。  

  “把我的尾巴弄直,好吗?”  

  外星人轻轻地摸模狗的鼻子,它的尾巴马上就直起来。  

  外星人和狗继续巡夜,他们每天晚上在大家熟睡后,要巡查整个屋子。哈维巡哨着;先去客厅,然后到楼梯下面,再到外星人的房间,站在装着电话机的小房间里。外星人拿起电话听筒,听听里面的声音,然后将听筒递给哈维,狗竖起耳朵听,它看见艾略特正在用手拨电话号码,并且对话筒讲话,稍停一会儿,又看见一块烘饼。  

  哈维用鼻子闻闻电话机,又缩回去,希望有一块猪排夹面包。外星人又拨了几下电话号码,然后他们听到一种睡意朦胧的声音在回答。  

  “……喂?……喂?”  

  哈维说要一块牛排三明治和一块牛骨头。  

  外星人将电话听筒放下,他们又走进卧室。  

  玛丽的一张彩色照片放在电视机上面,外垦人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  

  然后,他又将照片拿给哈维。  

  这狗毫无表情地看看照相框子,它经常因在屋里到处流唾涎而受到责备,这次它也把相框玻璃弄脏了。它翘起脚爪催外星人把照片放回原处,但外星人把它放在自己的胳肢窝里带走了。  

  这样一来,哈维觉得他们会误认为它把照片吃下去了。  

  狗懊悔自己过去曾咬过浴室里的擦鞋垫、扫帚、玛丽的一顶草帽和一双有滋味的皮手套,因此人们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外星人踱过卧室,看见一盆花放在桌上,他感到这花很美,并且自言自语地咕哝了几句。  

  哈维到处掀动鼻子,它的梦想是找到一个汉堡包子,所以四处探索。  

  外星人采下一朵玫瑰花,哈维马上把鼻子伸过去,闻闻有没有包子味道。  

  然后,他又继续踱过房子,走进厨房。  

  哈维开始摆动它的尾巴,它的舌头伸到了鼻尖上,因为这个房间是狗向往的中心。  

  外星人指着冰箱。  

  哈维激动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几年来它企图用脚爪把这只冰箱打开,但是可惜它没有大拇指。  

  外星人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一块高级巧克力蛋糕,哈维伤感地哀鸣着,流着唾涎,尾巴不停地摇着,而外星人只给它一块剩下的排骨。  

  哈维趴下身子,接着排骨。当它吃这块排骨时发出高兴的吠叫声。它停顿了一会儿,向外星人凝视着。  

  我是你的狗。如果周围有什么麻烦事,你告诉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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