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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们听到了可怕的咔嚓咔嚓的响声金沙电玩

2019-12-28 07:08

  一根很长的钢丝从门的信箱处偷偷地伸进来,人们没发现,因为衣帽间一片漆黑,但是人们听到了可怕的咔嚓咔嚓的响声,啊,他们来了,飞勒和鲁勒。  

  天渐渐黑了,卡尔松整个白天都没露面,他想让长角甲虫在甜饼风波之后好好休息一下。  

  那天夜里收拾完飞勒和鲁勒以后,卡尔松比平时更神气。  

  小家伙早晨醒来时,卡尔松已经不见了。布赛的睡衣团在地板上,窗子敞开,小家伙明白,卡尔松已经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不错。现在包克小姐没什么可吵的了。根本不需要让她知道,卡尔松曾经睡在小家伙的房间里。不过总有些奇怪,卡尔松一走一切都变得平静、忧伤和苍白。尽管他在的时候很难保持整洁有序,但是他们俩不在一起的时候,小家伙总是想念他,此时他感到一定要对卡尔松送个小小的问候,因此他走过去,拉了三次藏在窗帘后边的通话铃的绳索。这是卡尔松为小家伙有事通知他而架的通话线。拉绳索的时候,屋顶上卡尔松那里的铃就响,卡尔松自己规定不同的铃响有不同的含义。“响一下,意思为快来,”卡尔松说“响两下,意思为千万不能来,而响三下,意思为多好啊,世界上有一个英俊、不胖不瘦、绝顶聪明、勇敢、十全十美的人,就是你,卡尔松。”小家伙此时要对卡尔松说的正是后一种。因此他拉了三下,想听一听屋顶上的反应。他确实得到了回答。屋顶上手枪响了,他听到卡尔松在唱“乒乒乓乓,乓乓乒乒”,尽管声音很轻,距离很远。  

  小家伙和卡尔松趴在大厅一张圆桌子底下,他们在那里至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小家伙还睡了一会儿,但是远处信箱咔嚓咔嚓的响声把他惊醒,好啊,他们总算来了!小家伙一下子清醒了,他吓得脊梁骨直冒冷气儿,但是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卡尔松发出满意的叫声。  

  小家伙陪朱利尤斯叔叔去了一趟铁路博物馆。朱利尤斯叔叔很喜欢这类博物馆,小家伙也很喜欢,然后他们回家和包克小姐一起吃晚饭。一切都平安无事──没有卡尔松在,但是当小家伙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时,看到卡尔松在那里。  

  “世界上最好的卡尔松来了!”小家伙每天早晨都被卡尔松飞来时的这种叫声吵醒。每天早晨他都要把桃核从盆里扒出来,看看桃树长了多少,然后他来到挂在小家伙柜子上的一面旧镜子面前。这是一面不大的镜子,但是卡尔松在镜子前面飞来飞去,没完没了地照自己。可是镜子太小了,照不全。  

  “哎呀,卡尔松,哎呀,卡尔松,”小家伙小声说。愚蠢的卡尔松,他跑,到屋预上又放枪又喧哗!飞勒和鲁勒或者其他什么人发现他,把他捉住,卖给报社,赚一万元钱,还不是易如反掌。  

  “好啊,好啊,”他小声说,“好啊,好啊!”  

  说真心话,小家伙看到他很不高兴。  

  他一边飞一边高兴地哼着小曲,人们听得出,他在唱自己编的歌颂自己的歌:“世界上最好的卡尔松……哎哟-哎哎-哎哟……身价一万元……用手枪吓坏了小偷……多糟糕的镜子哎哟……里边放不下多少……世界上最好的卡尔松……但是能看到的部分很好看……哎哟—哎哎—哎哟……不胖不瘦,哎哟哟……十全十美。”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只得自作自受了。”小家伙对躺在篮子里的小狗比姆卜说,它好像什么都明白。小家伙穿上衬衫和裤子,然后跟此姆卜玩了一会儿,他等着家里逐渐热闹起来。  

  想想看,他们用一根钢丝就能轻而易举地把锁打开!这时候门轻轻地开了,有人走进来,有人已经到了衣帽间──小家伙屏住呼吸,真够可怕的!他们先听到有人小声说话,后来有轻轻的脚步声……但是随后咚的一声响,哎呀,那声音真大,两个人轻声地叫起来!然后卡尔松的手电筒突然在桌子底下亮起来,又突然熄灭,就在手电筒一亮的瞬间,光照在靠在墙上的那个可怕、足以吓死人的木乃伊身上,她戴着朱利尤斯叔叔的假牙露出狰狞的笑容。从捉小偷的绊子那里又传出喊叫声,比上一次高一些。  

  “哎呀,你多么鲁莽,”他说。“你为什么现在来?”  

  小家伙也有同感,他认为卡尔松就是十全十美。奇怪的是,连朱利尤斯叔叔也真地喜欢上他了,是卡尔松从小偷手里要回了他的钱包和怀表。这件事朱利尤斯叔叔一时半会儿是忘不了的。只是包克小姐仍然对他板着一副冰冷的面孔,不过卡尔松不在乎这一点,只要按时有饭吃就行,这一点做到了。  

  朱利尤斯叔叔显然还没有醒,至少他的卧室里还没有动静,但是从厨房里渐渐地传来煮咖啡的香味,小家伙走过去,想看看包克小姐在干什么。  

  然后就乱作一团了,小家伙慌了手脚。他听到门被打开,是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走进来了,同时他听见有人从衣帽间飞快地跑出去了,还听到卡尔松用栓小狗比姆卜的绳索把被卡尔松称作“母亲”的木乃伊从地板上拉到自己身边,他还听到包克小姐多次去开灯,但是卡尔松把厨房里所有的开关都拆掉了──他说在黑暗中装神弄鬼的效果最佳,所以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你怎么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卡尔松说。“我不是住在你这里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不给我饭吃,我就不玩了。”他说得很明白。  

  她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正在喝每天第一口咖啡,奇怪的是她不反对小家伙也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看不见粥,相反,放着今天她很早就起来烤好了的面包。案板上放着两篮又热又香的小蛋糕,还有很多被她放到桌子上的面包筐里。小家伙拿了一块小蛋糕和一杯牛奶,然后坐在那里,他和包克小姐安静地吃、喝。直到包克小姐说:“我不知道弗丽达在家怎么样!”  

  “多可怕的暴风雨天气,”包克小姐说。“多么大的声音,对吧?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断电了?”  

  小家伙叹了一口气,他一整天都在冥思苦想,想方设法使卡尔松摆脱飞勒和鲁勒的追捕。啊,他想来想去──要不要报警?不能,因为如果报警的话他首先要讲飞勒和鲁勒为什么要把卡尔松劫走,这可不行。请朱利尤斯叔叔帮忙?不能,因为他知道以后也会马上报警,还得说明飞勒和鲁勒为什么要把卡尔松劫走,一样行不通。  

  包克小姐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盼望卡尔松别在这儿玩,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小家伙和朱利尤斯叔叔都站在他一边。每次他们快要吃饭的时候,卡尔松就来了。在餐桌旁坐下,包克小姐每次都唠唠叨叨,但是卡尔松大模大样地坐下,该吃就吃,她一点儿办法没有。  

  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看着牛奶杯,想想看,包克小姐那么想念弗丽达就像他和卡尔松不在一起时他想念卡尔松一样!  

  “是闪电雷鸣吗?”朱利尤斯叔叔说。“我认为是其他的东西。”  

  卡尔松既没有动脑筋想,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安。他平静地站在那里,查看着桃核长了多少,但是小家伙确实很着急。  

  他已经开始做另外的事情,当然是在那天夜里与飞勒和鲁勒交手以后。他是个英雄,这一点连最厉害的长角甲虫也不能否认,她也这样认为。  

  “包克小姐,想念弗丽达了吧?”他很客气地问。  

  但是包克小姐肯定地说,她一听就知道是打雷。  

  “确实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办。”他说。  

  卡尔松对那天夜里打呼噜、偷偷摸摸、钻桌子和射击等已感到厌烦,所以第二天晚饭的时候他才飞到小家伙的房里,使劲用鼻子闻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儿。  

  这时候包克小姐发出刻薄的笑声。  

  “不是雷会是什么呢?”她问。  

  “你是指怎么对付飞勒和鲁勒?”卡尔松说。“这我知道,我说过了有三种办法──惹人生气、装神和弄鬼,三种办法我都想用。”  

  小家伙也睡了很长时间,醒了睡,睡了醒──比姆卡睡在他的床边──夜里和小偷纠缠可把他累坏了,卡尔松来时,他也刚刚醒来,是厨房传来的一种特别的声音把他吵醒。包克小姐扯开嗓子在那里唱。小家伙过去从来没有听她这样唱过,他真地希望她马上就止住,因为听起来太让人难受。有一件事令她今天特别高兴。上午她回了一趟她和弗丽达在弗列伊大街的家,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使她兴奋不已,因为她唱得极为吵人:“啊,弗丽达,此事会让你心开花……”她唱道,但是什么事使弗丽达如此开心,人们不知道,因为这时候卡尔松匆忙跑进来并高声说:“停下!停下!你扯开嗓子乱唱时,别人还以为我在打你呢。”  

  “你不了解弗丽达,你!”  

  “我想是不是又有虚幻世界里的神秘人物今天夜里在这里相会?”朱利尤斯叔叔说。  

  小家伙认为第四种办法最好,即今天夜晚卡尔松呆在自己的房子里,像一只老鼠一样趴在被子底下。但是卡尔松说,这是他听到的各种令人讨厌的办法中最讨厌的一种。  

  包克小姐不唱了,满脸不高兴地端上炖牛肉,朱利尤斯叔叔来了,大家坐在桌子周围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谈夜里发生的荒唐事。小家伙觉得开心,卡尔松对饭很满意,夸奖着包克小姐。  

  实际上小家伙对弗丽达怎么样了不感兴趣,但是包克小姐肯定愿意讲一讲关于她的事情,因此他问:“弗丽达小姐跟谁订婚了?”  

  实际上他在说“虚幻世界里的神秘人物”时直漏气。小家伙知道,他没有戴假牙,但是他很快把这件事忘了。除了飞勒和鲁勒以外,他哪里有时间考虑别的,他们在哪儿?走了吗?他没有听见他们关衣帽间的门,因此他们有可能留在衣帽间的黑影处,可能藏在大衣后边,啊,多么可怕呀!小家伙尽量靠近卡尔松。  

  小家伙还是不想让步,他从朱利尤斯叔叔那里得到一袋糖果,他想大概可以用它来收买卡尔松。他把糖袋放在卡尔松的鼻子底下引诱他,并神秘地说:“如果你回家睡觉的话,这袋糖都给你!”  

  “你做的炖牛肉确实很好吃,有时候你还真能露一手,”他用鼓励的口气说。对此包克小姐没有回答,她只是咽了几口饭,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坏蛋,”包克小姐加重语气说。“啊,我知道他是一个坏蛋,因为他骗弗丽达的钱,这我很清楚。”  

  “别着急,沉住气!”卡尔松小声说。“我们很快就会看到他们。”  

  但是卡尔松推开了小家伙的手。  

  她今天做的尾食是巧克力甜点心,卡尔松很喜欢。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吃下去他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吃光了,然后说:“啊!这种甜点心太好吃了,不过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双倍的好吃!”  

  包克小姐想到这一点就咬牙切齿,现在她开始把心里话讲出来。“真可怜,她肯定没有很多人可以谈心,因为对一个小孩子她都要跟他讲弗丽达的事情,”小家伙想。她很想讲。小家伙只好坐下来,听她讲关于弗丽达和她的菲利普的事情,讲自从菲利普奉承她有美丽的眼睛、美丽动人的鼻子以后,弗丽达怎么样受折磨,菲利普说她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信赖的一个人。  

  “啊,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朱利尤斯叔叔漏着气说。“这家从没有安宁的时候。”  

  “哎,讨厌,你真可怕,”他说。“留着你的臭糖吧!让我要它们,痴心妄想!”  

  “那是什么东西?”小家伙问。  

  “美丽的鼻子,”包克小姐冷笑着说,“对,很清楚,如果人们认为在脸中间长一个中等大小的土豆鼻子很动人的话……”  

  随后他和包克小姐就都回自己的房间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卡尔松和小家伙坐在桌子底下等待。“格尔尔尔-皮-皮-皮和格尔尔尔-啊嘘”的呼噜声又开始在远处响起,声音很小,但清楚地表明,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已经入睡了。  

  他撅起了大嘴,有意走到远处的墙角,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两份这种甜点心,”卡尔松一边说一边又抢过一份甜点心。这意味着包克小姐没了,因为她只做了四份。卡尔松发现,她显得很不高兴,他警告性地扬起食指。  

  “那菲利普长得怎么样呢?”小家伙饶有兴趣地问。  

  这时候飞勒和鲁勒又从黑影中走出来。他们蹑手蹑脚的,在捉小偷的绊子旁边停下来,听了听动静,人们可以在黑暗中听到他们的呼吸,太可怕了。这时候他们也亮起了手电筒,借着光在屋里搜寻。小家伙闭上眼睛,就好像闭上眼睛他就不会被发现。桌布一直垂到地面,真运气,但是飞勒和鲁勒找到他、卡尔松和“母亲”也并非难事,小家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他听到飞勒和鲁勒在他身边小声说话。  

  “你这么可怕我不玩了,”他说。“我反正不玩了!”  

  “请记住,桌子旁边有一个胖子,需要减肥。说得确切点儿是两个,我不点名,但不是我也不是瘦干儿狼。”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小家伙。  

  “上帝保佑,我一点儿也都不知道,”包克小姐说。“你大概不敢相信,弗丽达根本不让我见他。”菲利普做什么工作,包克小姐也不知道,但是他有一个同事叫鲁道夫,弗丽达讲过。  

  “你也看到过那幽灵吧?”飞勒问。  

  这下子小家伙可慌厂手脚。他最怕卡尔松说的“我不玩了”。小家伙赶紧道歉,想尽办法使卡尔松高兴起来,但是无济于事,卡尔松还是撅着嘴。  

  包克小姐把嘴闭得更紧,仍然一言不发。小家伙不安地看着朱利尤斯叔叔,但是他好像没听见。他只是坐在那里,抱怨这座城市的警察懒懒散散。他曾经打电话向他们报案,但是后来他想算了吧。他们说他们必须首先侦破其他三百一十五件盗窃案,此外他们也想知道有多少价值的东西被盗。  

  “弗丽达说,他跟我可能挺合适,但是她说,他不想要我,因为我不漂亮……啊,没有动人的鼻子,也不迷人。”包克小姐一边说一边冷笑起来。但是后来她突然站起来,到衣帽间去取什么东西。就在她离开厨房的那一瞬间,卡尔松从窗子飞了进来。  

  “那还用问,”鲁勒说。“就立在墙边,但是现在没了。”  

  “好啦,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家伙最后说。  

  “不过这时候我告诉他们,”朱利尤斯叔叔说,“多亏当时在场的一位勇敢的小男孩,让小偷回家睡觉,什么也没丢。”  

  小家伙真地不高兴了。  

  “这里是整个斯德哥尔摩最爱闹鬼的地方,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飞勒说。  

  “但是我知道,”卡尔松说。“不敢保证,如果你给我一个小东西……可能我还跟你玩,或许我可以收下那袋糖果!”  

  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卡尔松。卡尔松兴奋得摇头晃脑,就像一只公鸡,他高兴地推了包克小姐一下。  

  “哎呀,卡尔松,我曾经请你一定不要飞,免得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看见

  “嘘,我们离开这儿吧。”鲁勒说。  

  这时候小家伙赶紧把那袋糖给他,然后卡尔松才说玩,他想玩一整夜。  

  “现在你没什么可说了吗?世界上最好的卡尔松,用手枪吓跑了小偷。”他说。  

……”  

  但是飞勒不愿意。“没门儿!为了一万元钱有几个幽灵我也抗得住,请你记住!”  

  “好啊,好啊,”他说。“你可能不敢相信我要玩什么!”  

  朱利尤斯叔叔确实很害怕那只手枪。不错,他对于能找回自己的怀表和钱包十分高兴,也十分感激,但是他还是认为,小孩子不应该拿着武器到处瞎转,当飞勒和鲁勒慌忙逃走以后,小家伙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朱利尤斯叔叔相信,卡尔松吓跑小偷用的是一只玩具手枪。  

  “因此我也不愿意飞,免得包克小姐或朱利尤斯叔叔看见,”卡尔松说。“实际上我连面也不想露。”他一边说一边钻到餐桌底下。当包克小姐取了毛衣回来,卡尔松坐在那里,严严实实地藏在垂下来的桌布底下。  

  他们默默地把绊倒在旁边的椅子扶起来,放在一边,免得他们匆忙离开时挡道。他们很生气,这家可怕的小孩子为什么要用绊倒来访的客人取乐。  

 小家伙想,因为卡尔松需要在这里过夜,所以他只好在沙发上铺被子,他想马上 动手,但是这时候卡尔松告诉他用不着!这一夜他们不会睡觉。  

  晚饭以后,朱利尤斯叔叔回起居室抽烟去了。包克小姐洗碗,很明显,卡尔松并没有完全破坏她的好情绪,因为她又重新唱起了那只歌:“啊,弗丽达,此事会让你开心花……”但是她突然发现,她擦碗用的毛巾不见了,这时候她生起气来。  

  这时候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小块蛋糕,然后继续讲。  

  “我把一个眼眶磕了,”他说,“都磕青了,多淘气的小崽子!”  

  “我希望长角甲虫和虚幻式的朱利尤斯赶快犯困,然后我们好实施我们的计划。”卡尔松说。  

  “有人大概知道毛巾都拿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一边说一边用责备的目光把厨房扫了一眼。  

  “像刚才说过的……漂亮、动人的土豆鼻子我不敢说。”  

  然后他们又用手电筒照每一个角落。  

  朱利尤斯叔叔确实很早就想睡了,前一天夜里的各种不安和白天的麻烦使他很累了。包克小姐经过那场劳神费力的甜饼风波也肯定想睡觉了,她很快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对啦,她住的是碧丹的房间,这是妈妈安排的,在她帮忙期间她就住在碧丹的房间里。  

  “对,有人,即世界上最好的毛巾寻找者,”卡尔松说。“你要想知道什么事的时候,就问他好了,小笨蛋!”  

  这时候她听到一种声音,像隐形人的奇怪声音,但不知道来自何处,那声音说:“不,你有一个像黄瓜似的鼻子,上面长着刺。”  

  “现在我们得看看,这些门都通到什么地方,我们到哪儿去寻找。”他说。  

  他们首先走进来,跟小家伙道晚安,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都来了,不过这时候卡尔松藏在衣柜里,他自己认为这样做最聪明。  

  卡尔松钻进小家伙的房间,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大抱毛巾,连他的整个身体都看不见多少了。那些毛巾出奇地脏,上面沾满了尘土,包克小姐看了更加生气。  

  包克小姐一惊,手里的咖啡都洒出来了,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小家伙。  

  手电照这儿一下照那儿一下,每一次照到桌子附近的时候,小家伙都闭上眼睛,尽量缩身体。他惊慌地抽回双脚,他觉得自己脚好像太大,桌子底下都放不下,他不能往外伸得太多,免得被飞勒和鲁勒看到。  

  朱利尤斯叔叔打了个哈欠。  

  “毛巾怎么都弄成这个样子?”她高声说。  

  “是你坐在那里捣鬼?”  

  在此期间他发现,卡尔松又在摆弄“母亲”。手电筒的光被移走了,桌子底下很黑,但是再黑他也能看到卡尔松把木乃伊靠在墙角。正在这时候,飞勒的手电筒又照回来了,光正好照出她狰狞的笑容。这时候又听到两个人轻声叫起来,然后是飞快跑出衣帽间的脚步声。  

  “我希望睡神雍·布隆德很快就来,让我们大家在他的红伞下马上入睡。”他说。  

  “借给虚幻世界用了,”卡尔松说。“你看,他们从来不扫床底下,你看!”  

  小家伙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候卡尔松活跃起来。  

  “对,你说得对。”小家伙想,不过他只是高声说:“晚安,朱利尤斯叔叔,睡个好觉!晚安,包克小姐!”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妈妈和爸爸寄来明信片,他们在游轮上玩得非常愉快,他们希望小家伙也玩得愉快,希望朱利尤斯叔叔身体健康,希望他与家里的小家伙和包克小姐相处和睦。  

  “不……对,”他结巴地说,“我觉得是人们在听收音机里的蔬菜节目,什么西红柿,黄瓜之类的东西。”  

  “过来。”他喘着粗气在小家伙耳边说,然后他拖着“母亲”,像一只刺猬一样迅速爬过地板,进入小家伙的房间,小家伙跟在后边爬进去。  

  “你赶快去睡觉吧。”包克小姐说。  

  可是上边没有一句是关于屋顶上的卡尔松的,这下子可激怒了他。  

  这是他编出来的,很巧妙,因为斯万德松家的厨房经常可以听到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包克小姐本人过去发现过,也抱怨过。  

  “这些人头脑多么简单,”卡尔松一边说一边随手关上门。“分不清幽灵和木乃伊,他们的头脑太简单了。”  

  然后他们就走了。  

  “我一定要给他们寄一张明信片,贴五分钱邮票不就行了,”他说。“我一定这样写:说得对,卡尔松身体好不好,与长角甲虫相处得怎么样你们不必过问,尽管是他照料一切,用手枪吓跑了所有的小偷,找到了不翼而飞的所有毛巾,替你们管束长角甲虫和一切。”  

  她嘟囔了几句,但是没有再多想,因为朱利尤斯叔叔正好走进厨房,要喝咖啡。他步履蹒跚地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每走一步都要呻吟。  

  他打开门,听漆黑的大厅里的动静,小家伙也在听,他希望飞勒和鲁勒走出去,随手关上衣帽间的门,但是他们没有走,他们留下了。他听到他们在外边轻声交谈。  

  小家伙脱掉衣服,穿上睡衣。他觉得,如果包克小姐或朱利尤斯叔叔半夜起来看见他的话,他穿着睡衣会更好。  

  令小家伙高兴的是,卡尔松没有五分钱买邮票,因为他觉得妈妈和爸爸收到这样一张明信片很不好。小家伙猪形储币箱里的钱都给了卡尔松,但是卡尔松把钱早就花光了,现在卡尔松很生气。  

  “这一夜真难过,”他说,“圣贤耶利米保佑,这一夜真难过!我过去身体僵硬,但是这床,这被褥,哎呀!”  

  “一万元钱,”飞勒说,“别忘了!想用幽灵吓唬我,没门儿,这一点你很清楚。”  

  小家伙和卡尔松要趁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睡觉的时候,玩一种叫“饿死狐狸”的纸牌,但是卡尔松老弄虚作假,他总是想赢,不然他就不玩了。小家伙让着他,尽量让他赢,但是当最后看来他无论如何也要输一把的时候,他把纸牌胡噜到一边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玩牌了,我们马上开始行动吧!”  

  “真不聪明,”他说。“我是值一万元的堂堂男子汉,却买不起五分钱的邮票。你不相信朱利尤斯叔叔会买我的大脚趾,对不对?”  

  他沉重地坐在餐桌旁边,眼睛向前看着,他好像在想什么特别的事情,小家伙觉得他有些反常。  

  又过一会儿。卡尔松耐心地听着。  

  就在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都睡着了──没有借助于睡神布隆德的帮助和红伞。卡尔松兴致勃勃地从一个卧室的门口跑到另一个卧室的门口,比较不同的呼噜声。  

  小家伙不相信。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很感谢这一夜,”朱利尤斯叔叔最后说。“他使我变成了一个新人。”  

  “现在他们到虚幻—朱利的房间去了,”他说。“好啊,好啊,这回我们可以做一点儿事啦!”  

  “世界上最好的打呼噜问题专家,猜一猜是谁?”他得意地说,他为小家伙模仿朱利尤斯叔叔怎么打呼噜,而包克小姐又是怎么打呼噜。  

  “不过现在他已经很喜欢我了。”卡尔松自作多情地说。这一点小家伙也不相信,这时候卡尔松生气了,飞走了,直到该吃饭的时候,小家伙忙拉通话绳,给他“过来”的信号他才回来。  

  “真不错,因为人老了确实需要不断更新。”  

  他摘掉“母亲”脖子上的绳索,把她轻轻地放在小家伙床上。  

  “格尔尔尔尔-皮-皮-皮,虚幻—朱利这样打。但是长角甲虫这样打:格尔尔尔尔-啊嘘,格尔尔尔尔-啊嘘!”  

  小家伙想,妈妈和爸爸大概担心朱利尤斯叔叔与家里的包克小姐相处不好才这样写,但是他们想错了。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相处得确实不错,这一点看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家伙发现,他们彼此要说的话越来越多。他们坐在起居室里一起喝咖啡,人们可以听到朱利尤斯叔叔讲虚幻世界和各种各样的事情,包克小姐答话时是那么温柔、顺从,人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说起话来,包克小姐又吓了一跳,她不满地看着小家伙。  

  “你好,你好,母亲,现在你总可以睡觉了,”他一边说一边像一位母亲夜里自己的孩子睡觉一样哄她睡觉。然后他小声对小家伙说:“看呀,她多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照木乃伊。小家伙吓得颤抖起来。木乃伊躺在那里,黑黑的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她那狰狞的笑容把谁都会吓死,但是卡尔松满意地抚摸着她,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和毯子,一直盖到眼睛上。包克小姐来这里与小家伙道晚安时,把床罩叠好,放在一把椅子上。卡尔松也拿起床罩,把它铺在床上,“可能怕他母亲受凉。”小家伙一边想一边微笑着。现在人们只能看到一个丰满的躯体盖在被子和床罩底下。  

  后来卡尔松想起了别的事情。他还有很多糖果,尽管他已经请小家伙吃过一块,自己吃了十块,但是这时候他说,他一定要把糖袋藏到什么地方去,因为他要做事情必须把双手腾出来,那一定得是个绝对保险的地方。  

  最后卡尔松不高兴了。原因是包克小姐喜欢把大厅与起居室之间的门关上。虽然有门,但是斯万德松家的人一般都不关。可能是因为门里边有一个小插销,有一次小家伙无意间把自己别在里面了,怎么也出不来。这次事故以后,妈妈觉得拉个门帘就够了。但是现在,当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晚上在起居室一起喝咖啡的时候,突然喜欢把门关上,可能朱利尤斯叔叔也喜欢这样,因为当卡尔松跑进来时,朱利尤斯叔叔说,小孩子到别处去玩,他想安安静静地喝咖啡。  

  “还是林德贝里家的收音机……现在他们在听有关老汽车的节目。”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  

  “喂,喂,小家伙,”卡尔松说,“我觉得,你也可以睡一会儿啦。”  

  “因为小偷会来,”他说。“屋里有没有装钱的保险柜?”  

  “我也想,”卡尔松用责备的口气说。“端着咖啡,点上一支烟,谁都知道怎么舒服!”  

  朱利尤斯叔叔什么也没发现。他陷入沉思当中,既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什么。包克小姐给他倒咖啡,他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小蛋糕。但是他还没拿到就有另一只手──一只小胖手伸到桌子边上,把那块蛋糕夹走了。朱利尤斯叔叔根本没发现。他只是想啊,想啊,直到他把手伸进滚烫的咖啡里时才从沉思中醒来,想起来手里没有蛋糕去泡。他吹了吹手,有些生气,但是又陷入沉思。  

  “在哪儿?”小家伙不安地问,因为他绝对不想睡在“母亲”旁边。“我不能挨着母亲睡觉……”  

  小家伙说,如果有的话,他首先要把卡尔松锁在里边,可惜没有。  

  但是朱利尤斯叔叔还是把他赶了出去,这时候包克小姐满意地笑了。她肯定认为,她总算占了上风。  

  “天地间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一无所知,这一夜我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严肃地说。同时他伸出手,去拿蛋糕。这时候那只小手又伸过来,把他要拿的那块蛋糕拿走了。但是朱利尤斯叔叔还是没有发现,他只是想啊,想啊,直到他把手伸到嘴里咬得生痛的时候,他才从沉思中醒来,知道他咬的不是蛋糕。这时候他确实有些生气,但是很明显,新的朱利尤斯叔叔已经不同于昔日了,因为他很快平静下来。他已经不想再去拿面包,只是在深深的沉思中喝咖啡。  

  “不对,在下边。”卡尔松说。他像一只刺猬一样迅速爬到床底下,小家伙也跟着快速爬进去。  

  卡尔松考虑了一下。  

  “我真不能忍受,”卡尔松说,“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所有的蛋糕还是都没有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面包筐里消失,只有小家伙知道它们的去向。他默默地冷笑着,小心翼翼地把一杯牛奶放到餐桌底下,免得卡尔松吃蛋糕时噎着。  

  “现在你可以听到一种典型的间谍呼噜。”卡尔松说。  

  “我要把糖袋放到虚幻—朱利屋里,”他说。“因为小偷听到格尔尔尔尔-皮-皮-皮的呼噜声时,他们肯定认为那是一只老虎,不敢进去。”  

  第二天上午,当朱利尤斯叔叔去看医生、包克小姐到市中心地下商场去买青鱼的时候,卡尔松手里拿一把大钻到小家伙房间来了。小家伙在卡尔松家看到过墙上挂着这把钻,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卡尔松拿它做什么。但是这时候信箱咚的响了一下,小家伙跑过去看。衣帽间的地毯上有两张明信片,一张是布赛寄来的,另一张是碧丹寄来的。小家伙非常高兴,他仔细地读着明信片,当他读完的时候,卡尔松的事也干完了。他在门上钻了一个洞。  

  这就是卡尔松说的“蛋糕若(惹)人”!  

  “间谍打呼噜很特别吗?”小家伙惊奇地问。  

  他慢慢地打开朱利尤斯叔叔卧室的门,格尔尔尔尔-皮-皮-皮的呼噜声更响了。卡尔松高声地笑了,拿着糖袋走进去。小家伙站在那里等着。  

  “哎呀,卡尔松,”小家伙不安地说,“门上不能钻洞……你为什么要钻洞呢?”  

  包克小姐上次在他们家里领教过。  

  “对,他们打起呼噜来非常可怕,听了会让人发疯。这样:呃呃呃呃呃呃嘘,呃呃呃呃呃呃嘘,呃呃呃呃呃呃嘘!”  

  过了一会儿卡尔松出来了。手里没有糖袋了。但是却拿着朱利尤斯叔叔的假牙。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做什么,这还用说。”卡尔松说。  

  “通过吃他们的蛋糕可以把他们若(惹)得发疯。”卡尔松说过啊,他知道这个字应该读作“惹”。但是他说读作“若”能更让人发疯。  

  间谍打呼噜听起来很可怕,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吼叫,确实令人毛骨悚然,此外还特别响。小家伙有些害怕了。  

  “哎呀,卡尔松,”小家伙说,“你拿那些假牙做什么?”  

  “哎呀,你真不知道害羞,”小家伙说。“妈妈说过,不能从钥匙孔往屋里看。”  

  卡尔松又搞了一次使人发疯的蛋糕若(惹)人,只是包克小姐不知道,而朱利尤斯叔叔对此更不懂。他没有发现比惹人更令人发疯的蛋糕若(惹)人,他只是想啊,想啊。但是他突然抓住包克小姐的手,用力握着,好像他要请求帮助。  

  “安静!飞勒和鲁勒可能来了!”  

  “你大概不信,我会把糖存在一个有假牙的人那里,”卡尔松说。“如果虚幻-朱利夜里醒来看见了糖袋怎么办!如果假牙在他手边,他就会大吃大嚼起来。”  

  “她真聪明,你妈妈,”卡尔松说,“她说得对,钥匙孔是放钥匙的,顾名思义。但是现在这里恰好是一个观察孔。像你这样能干的人一听就明白这样一个孔是干什么的……啊,正是这样。”在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之前他这样说。  

  “我必须要和谁谈谈这件事,”他说。“我知道,包克小姐,这绝不是什么发烧时的幻觉,我头不晕,我看见了睡神雍·布隆德!”  

  在同一瞬间小家伙听见有人拧门的把手。门被打开一道窄缝。一束光照进来,随后飞勒和鲁勒走了进来。  

  “朱利尤斯叔叔不会那样做,”小家伙肯定地说。“别人的糖他一块也没有拿过。”  

  他从嘴里吐出一大块泡泡糖,把门上的洞又堵住了,严严实实一点儿也看不出痕迹。  

  包克小姐瞪大了眼睛。“这可能吗?”  

  卡尔松的呼噜打得很渗人,小家伙惊恐地闭上眼睛,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他什么也看不见。床罩一直垂到地面,一束不特别强的光和各种搜寻的目光都不会落到他和卡尔松的身上,这是卡尔松事先就想好的。  

  “你别犯傻了,他会以为是虚幻世界的仙女下凡,送给他一袋糖果。”卡尔松说。  

  “好啊,好啊,”他说。“我们好久没有度过一个快乐的晚上了,但是今天晚上可能又该乐了。”  

  “真的,”朱利尤斯叔叔说。“因为我已经是新世界里的一位新人。包克小姐一定知道,这是一个虚幻世界,正是它在夜里向我八面洞开。如果现在雍·布隆德确实有的话,为什么女妖、魔鬼、幽灵、河神、精灵和童话书中的其他鬼神不能存在呢?”  

  “呃呃呃呃呃呃嘘。”卡尔松打着呼噜。  

  “这是他自己买的,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小家伙反驳说,但是卡尔松充耳不闻。  

  然后他拿着钻飞回家了。  

  “也可能有会飞的间谍。”包克小姐附和着说,但朱利尤斯叔叔不这么看。  

  “我确实找对了,”飞勒小声说。“这不是孩子在打呼噜,肯定是他。请看,一个胖墩儿躺在那里,对,就是他。”  

  “因为我需要那些假牙。”他说。他解释说,他还需要一根结实的绳子,小家伙溜进厨房,从储藏室取出一根晾衣服用的绳子。  

  “我有点儿小事情一定要处理一下,”他说,“不过吃青鱼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蠢话,”他说。“报纸上写的这类废话是不足为信的。”  

  “呃呃呃呃呃呃嘘!”卡尔松的呼噜有些愤怒。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胖墩儿,从呼噜里就能听出来。  

  “拿它做什么?”小家伙问。  

  “什么事情?”小家伙问。  

  他靠近包克小姐,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手铐准备好了吗?”鲁勒问。“最好在他醒来之前把他先铐好。”  

  “我要做一个捉小偷的绊子,”卡尔松说。“一个可怕、凶残、致人死命的捉小偷绊子!”  

  “一件又短又快的小事情,不过至少可以得到买邮票的钱。”卡尔松说完就飞走了。  

  “请记住一件事,”他说。“我们的祖先信妖魔、精灵、女妖和其他鬼神,我们为什么兜圈子,老是不承认它们的存在呢?难道我们的眼光比我们的祖先更敏锐,对吗?不,只有那些傻瓜才会有这类想法。”  

  床罩响了一下,然后人们听到飞勒和鲁勒叹了口气。小家伙知道,他们看见了那个躺在枕头上的能把人吓死的木乃伊的狞笑,不过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因为他们既没有惊叫也没有逃跑,只是叹了口气。  

  他指着他要设绊子的地方──通向大厅有着圆形门的狭窄的衣帽间。  

  准备吃青鱼的时候,他确实回来了。吃的时候,他神采飞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递到包克小姐手里。  

  包克小姐不想被当作傻瓜,所以她说:“女妖可能比我们所知道的还要多,如果我们留意的话,可能也会有很多妖魔和其他鬼神。”  

  “唉呀,是个玩具娃娃,”飞勒失望地说,“他妈的,就是一个臭娃娃。”他一边说一边又给她盖上,因为被罩刺棱响了一下,又回到原位。  

  “就在这儿。”卡尔松说。  

  “这钱给你,一个小小的鼓励,”他说。“买一件戴在脖子上的小玩意儿,或者其他什么零七八碎的便宜货吧!”  

  但是此时朱利尤斯叔叔决定不再考虑这些事情,因为他已经和医生约好时间,他该上路了。小家伙很有礼貌地跟他到衣帽间,还有包克小姐。小家伙递给他手杖,包克小姐帮他穿上大衣。他确实显得很疲倦,可怜的朱利尤斯叔叔,他很有必要去看病,小家伙一边想一边不安地抚摸他的手。包克小姐也显得很不放心,因为她不安地问:“感觉怎么样?先生真的不舒服吗?”  

  “不过,”鲁勒说,“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娃娃跑到这儿来了!她刚才还在大厅里,这个难道不是她?”  

  在大厅的门两旁各倒放一把结实的椅子,卡尔松在很低的地方──几乎挨着地面──拉一根绳子,做一个捕捉小偷的绊子,把绳子拴在结实的椅子腿上。每一个在黑暗中走人大厅的人都会绊在绳子上,绝对是这样。  

  包克小姐把硬币扔回去。  

  “我还没有去看医生,我怎么会知道呢?”朱利尤斯叔叔不客气地说。  

  “你说得对,”飞勒若有所思地说。“此外,是谁在打呼噜呢?”  

  小家伙还记得,去年飞勒和鲁勒想在这里偷他们的东西,他们是从门上的信筒处伸进一根长钢丝,然后撬开锁进来的。这次他们也会照此办理,如果他们绊在绳子上,就会正好中计。  

  “我把你都能变成零七八碎的便宜货,小兔崽子。”她说。但是正在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来了,包克小姐不希望朱利尤斯叔叔看见她怎么样收拾卡尔松。  

  “对,是这样。”小家伙想。昔日的朱利尤斯叔叔的怪脾气还有一点儿,尽管虚幻世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敞开。  

  但是飞勒还没有得到回答,从大厅里就传来脚步声。小家伙听出来,是包克小姐沉重的脚步声,他精神十分紧张,感到这下子会变得比雷声还要厉害的吵闹。  

  小家伙默默地笑着,后来他想起来更高兴的事。  

  “啊,只要虚幻一朱利在场,她变得特别温顺,真奇怪。”事后卡尔松对小家伙说。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又跑到起居室喝咖啡去了,像平时那样,就他们两人。  

  朱利尤斯叔叔走了以后,小家伙和包克小姐又回到厨房。  

  但是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我一直在冥思苦想,”他说。“因为小狗比姆卜一叫全楼都会被它惊醒,他们就会溜之大吉,飞勒和鲁勒。”  

  “让我们看看,他们有多么可怕,”卡尔松说。“出于善意,我再做最后一次尝试,不行的话,我就对他们不客气了。”  

  “现在我要再喝点儿咖啡,吃点儿蛋糕,舒舒服服地呆一会儿。”包克小姐说。但是随后她就叫了起来。因为烤箱上的蛋糕一块也没有了。那里只剩下一个大纸口袋,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  

  “快钻进衣柜!”飞勒吼道,小家伙没有来得及眨眼,飞勒和鲁勒就钻进了他的衣柜。  

  卡尔松瞪着他,好像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小家伙感到特别惊奇。他点着烟,咚咚用力敲门。没人喊“请进”,但是卡尔松还是进去了,大口大口地吸烟。  

  拿走了很多蛋糕,必须去请整个虚幻世界。  

  这时候卡尔松可活了。他像一只刺猬一样蹿到衣柜跟前,把飞勒和鲁勒严严实实地锁在里面。然后他又很快回到床底下,转眼间包克小姐走进来,她身穿白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支蜡烛,跟过露西娅节时的露西娅小姐差不多。  

  “这样的话,”他严肃地说,“我做的捉小偷的绊子就没意义了。你以为我真会同意,这是一厢情愿。不会,狗一定要离开,绝对!”  

  “对不起,这里是吸烟室,”他说。“所以我大概可以在这里吸烟!”  

  用·卜龙特  

  当小家伙看见她的大脚趾伸到床底下的时候,知道包克小姐已经来到床前,他听到她用严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说:“刚才是不是你在我屋里用手电筒乱照?”  

  小家伙真的生气了。  

  但是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确实生气了。他从卡尔松手里夺过烟,折成两段,并且说,如果他再看见卡尔松吸烟,他就要打卡尔松一个耳光,好让他长记性,也不准他再与小家伙一起玩,他说他说到做到。  

  包克小姐一边念一边痛苦地皱起眉头。  

  “不,不是我。”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动一点儿脑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它弄到哪儿去,你想过吗?”  

  卡尔松的下嘴唇直打颤,眼里含满泪水,他气得轻轻地踢了朱利尤斯叔叔一下。  

  “谁也别让我相信,雍·布隆德会偷蛋糕,即使他真存在也不会,他是非常体面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不会,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你为什么老不睡觉?”包克小姐用疑惑的语调问,然后她说:“别在被子底下跟我说话,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卡尔松说,小狗比姆卜可以睡在他的房间里。它可以躺在厨房里卡尔松平时睡觉的沙发上,在卡尔松装神弄鬼的时候,它怎么打呼噜都没关系。卡尔松保证说,比姆卜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肉会没过它的膝盖,只要小家伙让步。  

  “这么多天,我对你那么友好,你真笨,”他一边说一边斜了朱利尤斯叔叔一眼,表示对他不满。  

  “谁呀?”小家伙问。  

  当她把误认为是盖在小家伙头上的床罩掀开时,刺棱响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惊叫,小家伙想,可怜的包克小姐,她不像飞勒和鲁勒那样对能吓死人的木乃伊习以为常,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出来。他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此外,他也需要求她帮助对付飞勒和鲁勒,他们必须从衣柜里出来,尽管所有秘密一下子都会化为乌有。  

  但是小家伙不愿意做这样的让步,他认为把比姆卜弄走太不光彩。此外,他认为,当飞勒和鲁勒来的时候,有一只会叫的狗在身边非常好。  

  但是朱利尤斯叔叔还是把他赶了出去,关上了门,此外他还听到,朱利尤斯叔叔拉上了插销,过去谁也没有这样做过。  

  “准是那个讨厌的胖孩子,叫做卡尔松或者别的什么名字。厨房的窗子都开了!他站在外面听我们说话,趁我们到衣帽间去的时候,他溜了进来。”  

  就这样小家伙爬了出来。  

  “对,只是它一叫一切都完蛋,”卡尔松刻薄地说。“使我永远也没有乐趣,没有,没有,让我丝毫也不能惹人生气、装神弄鬼吓人,随你的便吧!最重要的是,你的狗整夜会叫个没完。”  

  “你自己看到了,”卡尔松对小家伙说,“没别的办法,只能要‘若’他们生气了。”  

  她气愤地摇着头。  

  “别怕,”他不安地说,“这位母亲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啊,衣柜里有两个小偷。”  

  “你大概知道……”小家伙说。  

  然后他又敲门,并高声说:“你糟踏了我一支烟,你真笨!”  

  “用·卜龙特?啊,挺好听的。连字都不会写,还想嫁祸于人!”  

  包克小姐仍然心有余悸。她的心咚咚地跳着,喘着粗气,但是当听到衣柜里有小偷时,她又生起气来。  

  但是卡尔松打断他的话。“我不玩了!你随便去找别人玩吧,我不玩了!”  

  但是随后他把手伸进裤兜,里边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是钱的声音,对,确实是一大堆五分钱硬币的声音。  

  小家伙不想谈论卡尔松,所以他只是说:“我觉得还是雍·布隆德!过来,比姆卜!”  

  “你又在胡编乱造!衣柜里哪儿来的小偷,少说废话!”  

  当小家伙把比姆卜从篮子里拉出来时,它很不情愿,此时它刚刚睡着。当卡尔松风风火火把比姆卜抱走时,小家伙最后看到的是它的两只惊奇的大眼睛。  

  “真走运,我成了富翁,”他说,小家伙不安起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呀?”  

  每天早晨小家伙和比姆卜都要去瓦萨公园,比姆卜认为这是一天中最有意思的事,因为那里有很多令人喜爱的狗可以用鼻子闻和交流。  

  不过为了证实一下,她还是走到衣柜门跟前,高声喊道:“里边有人吗?”  

  “别怕,比姆卜!我很快就会去接你。”小家伙尽量安慰它。  

  卡尔松神秘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小家伙经常和克里斯特和古妮拉玩,但是今天他们没露面。小家伙想,他们可能已经到农村去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有卡尔松……当然还得有比姆卜。  

  没有人回答,这时候她更生气了。  

  几分钟后卡尔松就回来了,兴高采烈。  

  “你明天就知道了。”他说。  

  这时候来了一条大狗,想跟比姆卜较量一番,比姆卜也很强壮,它想教训一下那个愚蠢的家伙。但是小家伙不让。  

  “说!里边有人吗?如果你们不在里边,至少也得吭一声!”  

  “比姆卜向你问好,你猜它说什么!‘呆在你家里真高兴,卡尔松’,它说。‘我能当你的狗吗?’”  

  小家伙更加不安了,想想看,如果卡尔松跑到外边去拿人家钱怎么办!那他就一点儿也不比飞勒和鲁勒好,啊,那就不是卡尔松所理解的“苹果加法”的问题了,小家伙确实很担心。不过他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事,因为正在这时候卡尔松小心翼翼地从门上的小洞里抠出那块泡泡糖。  

  “别逞能,”小家伙说。“你跟那条大狗较量还太小。”  

  后来她突然听到里边有点儿响声,这时候她明白了,小家伙说的是真话。  

  “哈哈,它不会这么说!”  

  “好啦,”他一边说一边用一只眼睛往看。但是后来他突然转过身来,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太可耻了。”他说。  

  他抱起比姆卜想找个空着的靠背椅坐下,好让比姆卜平静下来。但是公园里到处是人,大家都想趁好天气晒太阳,小家伙走了很远才在公园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可坐的座位。但是那里已经坐了两个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瓶啤酒。他认出了这两个人!真的,坐在那里的两个人是飞勒和鲁勒。起初小家伙很害怕,想跑掉。但同时那张靠背椅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他很想知道飞勒和鲁勒是否还在追寻卡尔松,在这里可以探听到。再说他为什么要害怕呢?飞勒和鲁勒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所以没有认出他的问题,好,好极了!他尽量靠近他们坐下,这是人们在侦探小说里写的,要想探听什么情况,就要尽量安静地坐下来听。  

  “啊,你真勇敢,孩子,”她激动地说。“你小小年纪竟把两个高大、强壮的小偷锁在里边,啊,你真勇敢!”  

  小家伙笑了,他很清楚比姆卜是谁的狗,比姆卜也知道。  

  “他们在做什么?”小家伙好奇地问。  

  所以小家伙在靠背椅上坐下来,竖起耳朵听,但是他自始至终都在跟比姆卜小声地说些什么,以便迷惑飞勒和鲁勒。  

  这时候床底下咚的响了一声,卡尔松从下边爬了出来。  

  “好啦,万事俱备,”卡尔松说。“你知道,像你我这样的好朋友,有时候这个要让着那个,有时候那个要让着这个。”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卡尔松说。“但是他们换地方了,这两个坏蛋!”  

  看来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容易。飞勒和鲁勒只是闷不作声地喝啤酒,好长时间他们不说话,不过最后,飞勒打了几个响嗝,随后说:“好啦,我们一定可以抓到他,我们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我多次看到他往那里飞。”  

  “实际上这不是他干的,”卡尔松说。“实际上这事是我干的!”  

  “对,不过我总是让着你。”小家伙笑着说,他不知道卡尔松到底要怎么做。谁都明白,像这样一个夜晚,最好卡尔松睡在厨房的沙发上,用被子把头盖上,小狗比姆卜睡在床下,飞勒和鲁勒来的时候,比姆卜一叫,全楼都会听到,飞勒和鲁勒就会被吓跑。但是现在卡尔松要做的正好与此相反,小家伙差不多也相信他的办法很不错。小家伙也希望是这样,因为他内心也很好奇和喜欢历险,想知道卡尔松怎样装神弄鬼吓人。  

  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平时总是坐在一个小沙发上,从门上的小洞看得清清楚楚,当卡尔松拿着烟进去的时候,他们曾经坐在那里,但是现在他们不坐在那里了。小家伙从门上的小洞看了一眼以后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换到窗子底下的那个沙发上去了。卡尔松说,太可怕了,也不光明正大了。他肯定地说,光明正大的人永远坐在别人从钥匙孔和门上的小洞都能看到的地方。  

  小家伙听了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下子卡尔松可完蛋了,飞勒和鲁勒已经找到他在屋顶上的小房子,啊,这下子一切都完了。  

  他一会儿愤怒地看着包克小姐,一会儿愤怒地看着小家伙。  

  卡尔松此时此刻很忙,因为他认为飞勒和鲁勒随时都会溜进来。  

  可怜的卡尔松,他咚的一声坐在大厅里的一把椅子上,恶狠狠地朝前瞪着眼睛,他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他在门上钻个小洞的神机妙算一下子变成了泡影,真是太残酷了!  

  小家伙咬着手骨节,尽量不哭出声来,但是就在他竭力抑制自己的时候,鲁勒说:“对,我也多次看到他飞过去,好像……跟去年夏天我们去的地方在同一层。四楼十二号,门上写着斯万德松,我核对过了。”  

  “真幸运,是我很勇敢,十全十美,”他说,“绝顶聪明,还很英俊,不是什么胖墩儿,事实就是这样!”  

  “我一定要做一个东西,一开始就能把他们吓死,”他说。“不需要一只愚蠢的小狗帮助,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过来,”他最后说。“我们到你的屋里去,说不定在你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当中能找出几样有用的。”  

  小家伙惊奇地瞪着圆眼睛,他是不是听错了?飞勒和鲁勒真地以为卡尔松住在斯万德松家?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幸运了,这意味着,卡尔松可以藏起来,在自己的房子里会很安全,飞勒和鲁勒还没有找到他的房子,真幸运!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除了扫烟囱的人以外,不管是飞勒、鲁勒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没到屋顶上去过。  

  当包克小姐看见卡尔松的时候勃然大怒。  

  他跑到厨房,去翻腾储藏室。小家伙有些担心,请他小声点儿,因为包克小姐睡在隔壁碧丹房里。卡尔松没有想到这点。  

  卡尔松在小家伙的抽屉和柜子里翻腾了半天,也没找出可以惹人生气的东西,但是突然他打起了口哨,拉出一根长玻璃管,小家伙平时拿它吹豆子玩。  

  尽管飞勒和鲁勒不知道他的小房子,但事情还是很可怕的。可怜的卡尔松,当他们认真追寻他的时候──傻乎乎的卡尔松并不知道躲藏。  

  “你……你……”她喊叫着,但是后来她明白了,此时此地不是跟卡尔松理论甜饼的好时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索。她猛然把脸转向小家伙。  

  “你在门旁边听着,”他向小家伙建议说。“你一旦听不到格尔尔尔-皮-皮-皮和格尔尔尔-啊嘘的呼噜声,你就要说一声,因为这时候有危险来了。”  

  “这是一件很理想的东西,”卡尔松满意地说。“我只要再找一件别的东西就可以了!”  

  飞勒和鲁勒又沉默不语了,但是鲁勒忽然用低得小家伙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也许今天夜里!”  

  “马上进屋,叫醒朱利尤斯叔叔,我们给警察打电话……啊,我还得加件衣服。”她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睡衣。她一阵风似地走了,小家伙也一阵风似地走了,但是他先拔下“母亲”的牙,他知道,现在朱利尤斯叔叔很需要它们。  

  他思索了一会儿。  

  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东西,一个橡皮球,吹足了气可以变成了一个大气球。  

  这时候好像飞勒已经发现椅子上还坐着其他人。他对着小家伙高声咳嗽着。  

  在卧室里,“格尔尔尔-皮-皮-皮”的呼噜声正浓,朱利尤斯叔叔睡得像个甜蜜的儿童。  

  “你知道,这时候你应该做什么吗?”他说。“这时候你自己要立即打呼噜,打得越响越好。像这样:格尔尔尔-啊啊啊啊嗬,格尔尔尔-啊啊啊啊嗬!”  

  “好啊,好啊。”卡尔松说。当他把橡皮球套在玻璃管的口上时,他胖乎乎的小手激动得直发抖。然后他把嘴对着玻璃管的另一头吹起来。当画在黄色橡皮球上的丑陋面孔越吹越膨胀时,卡尔松高兴得叫起来。  

  “好,也许今天夜里可以出去抓点儿蚯蚓,好吧。”他说。  

  天开始亮了。小家伙在晨曦中看见水杯还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柜上。他把假牙放回杯子里,里边发出一点儿响声。水杯旁边放着朱利尤斯叔叔的眼镜和卡尔松那包糖。小家伙拿起糖,放进睡衣的口袋里,以便还给卡尔松。没必要让朱利尤斯叔叔起来时看见,免得他问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小家伙问。  

  “塑造的是一个月亮老人形象。”小家伙说。  

  不过小家伙也不是那么好欺骗的。他很清楚,飞勒和鲁勒今天夜里想做什么。他们想,在他睡觉的时候设法抓住他,他们以为卡尔松会睡在斯万德松家。  

  小家伙有一种感觉,在一般情况下床头柜上还会有别的东西,对,还有朱利尤斯叔叔的怀表和钱包。现在没有了。不过这些用不着他去操心。他要做的是叫醒朱利尤斯叔叔,他叫了。  

  “啊,是这样,如果虚幻—朱利醒了,他就会以为他听到的声音是长角甲虫的,如果长角甲虫醒了,她以为她听到的声音是虚幻—朱利的。但是我知道,格尔-啊啊啊啊嗬是你,这时候我就知道了,有人醒了,有危险来了,我就立即钻进储藏室躲起来,嘿嘿,世界上最好的装神弄鬼者,猜猜是谁?”  

  “可以塑造任何东西。”卡尔松一边说一边放出皮球里的气。“最重要的是能用它惹人生气。”  

  小家伙想,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卡尔松。我一定要尽快与他取得联系。  

  朱利尤斯叔叔猛然从睡梦中被惊醒。  

  “不过要是飞勒和鲁勒来了,我该怎么办呢?”小家伙用相当害怕的口气问,因为当小偷来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外面的大厅里,卡尔松又远在厨房里,那可不是特别有意思的事。  

  效果不错,效果确实不错,尽管小家伙笑得几乎坏了事。  

  但是直到吃午饭时卡尔松才露面,这一次他不是飞来的,而是用力按衣帽间的门铃。小家伙开了门。  

  “又怎么啦?”  

  “这时候你也要打呼噜,”卡尔松说。“像这样:格尔-嘘-嘘-嘘,格尔-嘘-嘘-嘘。”  

  “好啊,好啊。”卡尔松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头上带着小橡皮球的玻璃管伸到门上的小洞里,然后使足力气吹,小家伙站在旁边笑,啊,他多么希望自己此时此刻和朱利尤斯叔叔、包克小姐坐在里边的沙发上,亲眼看一看月亮老人从天而降。小家伙知道,这个季节天不可能太黑,但是起居室里朦胧的样子足可以使迷了路的月亮老人看起来既神秘又可怕。  

  “啊,你可来了。”小家伙说,但是卡尔松不听他讲话,他径直走到厨房的包克小姐面前。  

  他从水杯里捞出假牙,安在牙床上,然后说:“说真心话,这家夜里不停地出事……我真想马上回西耶特兰老家,一连睡它16个小时,就是这么回事!”  

  小家伙想,那么多项,跟背九九表一样困难,要记住格尔-皮-皮-皮,格尔啊嘘,格尔啊啊啊啊嗬和格尔-嘘-嘘-嘘-嘘,不过他答应尽力而为。  

  “我一定要装鬼叫,”卡尔松说。“你来吹一会儿,别让里边的气跑了!”  

  “今天你在做什么辣味粥?”他说。“是通常那种嚼不烂的还是用一般的犬牙就可以吃的?”  

  小家伙想:我就知道,他需要自己的假牙,然后他向朱利尤斯叔叔解释,他为什么要马上来打扰他。  

  卡尔松走向放毛巾的架子,拿下所有的厨房里使用的毛巾。  

  小家伙照他说的把嘴对着玻璃管吹了起来,卡尔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声,这使得坐在里边的两个人吓得跳了起来,以为月亮老人降临了,因为这时候里边发出卡尔松所希望的惊叫声!  

  包克小姐站在炉子旁边往甜饼上刷奶油,朱利尤斯叔叔要吃点儿好嚼的东西,鸡肉太硬,当她听到身后卡尔松的声音时吓了一跳,一整勺奶油都洒在炉子上了。她转过身来,对着卡尔松。  

  朱利尤斯叔叔马上起身,小家伙跟在后边,包克小姐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跑过来,大家一窝蜂似地冲进小家伙的房间。  

  “毛巾不够用,”他说。“不过洗澡间里还会有很多吧。”  

  “你们使劲叫吧,”卡尔松高兴地说,然后他小声说:“我们快撤退!”  

  “你,”她喊叫着,“你……你真不知羞耻!你还有脸见我吗,你这讨厌的偷蛋糕的小偷。”  

  “啊,我说扬松先生,小偷,真不敢想象。”包克小姐高声说。  

  “你想要做什么?”小家伙问。  

  他放出皮球里的气,这时候皮球发出一种轻轻的鬼叫声,皮球瘪了,卡尔松迅速把它从门上的小洞拉出来,又同样迅速地用泡泡糖把洞堵住,然后像一只刺猬一样钻到桌子底下,小家伙紧随其后,那里是他们通常藏身的地方。  

  卡尔松把两只胖手放在眼前,半真半假地通过手指缝向前看着。  

  屋子里的卡尔松已经不见了,小家伙一进来就发现了。窗子开着。他肯定已经飞走了,好,真是好极了!想想看,这下子飞勒和鲁勒就无法看见他,警察也无法看到他,真是好得无法再好了!  

  “一个木乃伊,”卡尔松说。“一个可怕、残忍、置人于死地的木乃伊!”  

  不一会儿他们听见有拉门销的声音,门开了,包克小姐伸出头来看。  

  “啊,当然可以,只不过要加点儿小心,”他说。“你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不过我对什么都习以为常了,所以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你很友善……请你给我几块甜饼!”  

  “他们在衣柜里。”包克小姐说。她的语调又惊又喜,但是朱利尤斯叔叔指着小家伙床上那个大鼓包说:“我们最好还是把小家伙叫醒吧?”  

  小家伙不十分清楚什么是木乃伊,他好像意识到是埃及古代国王坟墓里的什么东西,当然是已经死去的国王、王后,他们像一件僵硬的包袱躺在那里,瞪着大眼睛。爸爸曾经给他讲过木乃伊的故事。他说那些国王和王后都要经过防腐处理,这样他们就可以像他们在世时一样被保存下来,爸爸说他们全身用旧麻布条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不过小家伙想,卡尔松无论如何也不是什么防腐师,所以他惊奇地问:“你怎么做木乃伊呢?”  

  “一定是小孩子们在捣鬼。”她说。  

  包克小姐恶狠狠地看着她,随后转向小家伙。  

  然后他惊奇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  

  “我把抽打地毯的棍子裹起来,不过这事用不着你多费心,”卡尔松说。“各就各位吧,你忙你的事,我忙我的事。”  

  但是站在她身后的朱利尤斯叔叔很不赞成她的说法。  

  “喂,你妈妈说过我们一定要给这个讨厌的孩子饭吃吗?真的要让他在这里吃饭吗?”  

  “不过他已经醒了,这我看到了──是谁躺在那里呢?”  

  小家伙去做自己的事。他站在门旁边,听着里边平稳的呼噜声:格尔-皮-皮-皮和格尔-啊嘘。不过后来肯定是朱利尤斯叔叔做了个噩梦,因为他的呼噜声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格尔尔尔-哞哞哞哞,一点儿也不像那平稳的皮-皮-皮的声音。小家伙不知道为了安全要不要告诉厨房里的世界上最好的打呼噜问题专家,但是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然后听到“啪”的一声可怕的响声,随后是一连串的脏话,声音来自捉小偷的绊子,啊,救命,肯定是飞勒和鲁勒!同时他发现了危险:格尔尔尔尔-啊嘘的呼噜声完全停止了,啊,救命,他该怎么办呢?惊慌中他想起了卡尔松教他的所有的话,马上打起了笨拙的呼噜声:格尔尔尔—啊嘘,紧接着又打起了同样笨拙的呼噜声:格尔尔尔-嘘-嘘-嘘,但是一点儿也不像是打呼噜。  

  “我还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虚幻世界充满了神秘人物,它们是从关闭的门飞进来的,你还不明白吗?”  

  小家伙像平常那样结巴起来。“妈妈认为,不管怎么说……卡尔松……”  

  包克小姐一惊。她知道床上是什么东西,那里的东西甚至比小偷更可怕。  

  他打了一遍接着打第二遍。  

  这时候包克小姐老实了,她说仔细想了想以后就明白了,但是很明显,她不希望几个来自虚幻世界的神秘人物破坏她与朱利尤斯叔叔一起喝咖啡的美好时刻,所以她成功地把他拉回沙发上。大厅里只剩下卡尔松和小家伙,他们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紧锁的门,小家伙在想更有趣的事,卡尔松大概也在想。对了,卡尔松也在想!  

  “回答是,还是不是,”包克小姐说道,“你妈妈说过卡尔松要在这里吃饭吗?”  

  “某种可怕的东西,”她说。“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很可能来自虚幻世界!”  

  “格尔尔尔……”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小家伙去接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位阿姨的声音,她请求与包克小姐谈话。小家伙明白了,是弗列伊大街的弗丽达,他暗自高兴。现在他有理由打扰包克小姐了,他是一个很讲礼貌的孩子,他不会不管。  

  “妈妈希望,无论如何他……”小家伙转弯抹角地说,但是包克小姐用斩钉截铁的口气打断他:“回答是,还是不是,我已经说过了!对一个简单的问题回答是还是不是大概不困难!”  

  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的眼睛亮了,他确实不害怕,啊,他抚摸着被子底下的大鼓包。  

  “闭嘴!”有人从捉小偷绊子那边吼叫着,在黑暗中他看见有一个小圆球似的东西躺在那里,在放倒的椅子中间挣扎着,试图爬起来,是卡尔松。  

  “包克小姐有电话!”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敲门。  

  “你说,是,”卡尔松插嘴说。“我给你提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自己看怎么回答。听着!你上午是否已经喝香槟酒了,是还是不是?”  

  “在我对付小偷之前,我一定要先看看来自虚幻世界的又胖又可怕的东西。”  

  小家伙赶紧跑过去,拿掉椅子,以便卡尔松能爬起来。但是卡尔松丝毫也没有表现出要感谢的意思,他像一只蜜蜂一样愤怒。  

  但是包克小姐不愿意接。  

  包克小姐喘着粗气,她真的要气死了。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嘿嘿,”卡尔松笑了,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过这次不是来自虚幻世界的什么东西,仅仅是小小的我,故弄玄虚,对吧?”  

  “都怨你,”他吼叫着。“难道我没说让你到浴室为我去取浴巾吗?”  

  “就说我正在忙。”包克小姐回答说。不管是神秘人物还是弗丽达们都不能把她从与朱利尤斯叔叔一起喝咖啡的美好时刻拉回来。小家伙走到电话旁边,把话告诉了弗丽达,但是弗丽达一定要知道她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忙,并且说她一定要再打电话来等等。最后小家伙说:“你最好明天问她自己!”  

  “啊,怎么啦?”卡尔松说。“你上午是否已经不喝香槟酒了?”  

  包克小姐愤怒地瞪着卡尔松,朱利尤斯叔叔也显得很失望。  

  卡尔松确实没有这样说过。可怜的家伙,他忘记了,通向浴室的路要经过捉小偷的绊子,这怎么能赖小家伙呢。  

  随后他放下话筒,去找卡尔松。但卡尔松不见了,小家伙在厨房找到了他,更确切地说是在开着的窗子上。有一个人站在窗台上,骑着妈妈最好的长把刷子,准备飞走,这人肯定是卡尔松,但是看起来像一个女巫或者女妖,满脸污黑,头上戴着围巾,肩上披着女巫花披肩──那是外祖母梳头时披在身上用的旧披肩,她最近来他们家时忘在杂品柜里。  

  “对,她不喝了。”小家伙高兴地说。他确实想帮助包克小姐,但是这下子可把包克小姐气疯了。  

  “夜里你们也让这小家伙呆在这儿?”他问。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争论是谁的错误,因为这时候他们听到包克小姐已经从里边在嘎吱嘎吱地拧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事不宜迟。  

  “喂,卡尔松,”小家伙不安地说,“你不要飞,免得朱利尤斯叔叔又看见你!”  

  “我当然还在喝。”她疯狂地喊叫着,小家伙被吓坏了。  

  “对,不过我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拧掉他的脖子。”包克小姐说。随后她就不安地抓住朱利尤斯叔叔的胳膊。  

  “赶快跑。”小家伙小声说。  

  “这不是卡尔松,”卡尔松大声说。“这是一个斯科拉戛,野蛮凶残!”  

  “没有,没有,她还没有禁。”小家伙信誓旦旦地说。  

  “好心的扬松先生,我们一定要给警察打个电话!”  

  卡尔松跑回厨房,小家伙也匆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钻进被子里。  

  “斯科拉戛,”小家伙说。“是什么东西,是女妖吗?”  

  “真让人伤心,”卡尔松说。“酗酒会误事的。”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从衣柜里传出严厉的声音:“请以法律的名义打开门!我们是警察!”  

  在最后一刹那,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装模作样打起格尔尔尔-啊啊啊嘘的呼噜声,但是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所以他停下来,躺在那里,听包克小姐走进来,靠近他的床。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见她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在朦胧中睡衣显得很白,啊,她站在那里,仔细打量着他,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对,不过比女妖还厉害,”卡尔松说。“斯科拉戛特别敌视人,谁要是惹她们生气,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进攻!”  

  这时候包克小姐叫了一声,就瘫在椅子上了。不过小家伙总算找到了正确答案。  

  包克小姐、朱利尤斯叔叔和小家伙都惊呆了,只有卡尔松怒不可遏。  

  “别装蒜了。”包克小姐说,不过听声音她不像生气。  

  “不过……”小家伙说。  

  “她还没有禁,因为她从来没喝过,这回你明白了吧。”他用责备的口气对卡尔松说。  

  “警察……少来这一套,骗别人还差不多,愚蠢的小偷!”  

  “是不是雷声也把你惊醒了?”她问。  

  “她们是整个虚幻世界里最可怕的,”卡尔松肯定地说。“据我所知,有谁要是看见斯科拉戛一定会吓得魂不附体。”  

  “我说过她禁了吗?”他一边说一边转向包克小姐:“你真愚蠢,你看到了吧,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回答是或者不是……快给我几块甜饼!”  

  但是这时候飞勒在衣柜里高声说,把执行抓危险的间谍公务的警察锁住要受到严厉惩罚──小家伙想,他们在编造借口。  

  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想是。”  

  斯科拉戛在六月夜晚的蓝色朦胧中飞翔。小家伙站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跑进布赛的房间。从那里他能够像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在起居室里一样清清楚楚地看见斯科拉戛飞翔。  

  但是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事包克小姐最不想做,那就是给卡尔松甜饼。她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把厨房的门敞开。  

  “求求你们打开门吧。”飞勒高声说。  

  包克小姐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屋里显得有些闷,小家伙打开窗子。他看见起居室的窗子也开着──对着夏季的夜晚和虚幻世界!此时此刻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坐在里面,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斯科拉戛,小家伙想,多可怜的人啊!他们离他那么近,他可以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很可惜他也看不见他们!  

  “滚,”她喊叫着。“滚!”  

  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顺从地走过去,打开了门。飞勒和鲁勒从柜子里跳出来,装出一副气势汹汹和警察味儿十足的面孔,可把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吓坏了。  

  “我整天都感觉到要有雷雨。显得那么胸闷。不过你别害怕,”她一边说一边抚摸小家伙的头。“它只是在空中轰轰地响,从来没有打到下边的城里来。”  

  但是他看见了斯科拉戛。想想看,如果他事先不知道那是卡尔松,而是真正的斯科拉戛,他真的会被吓死,这一点他敢保证,啊,因为看见斯科拉戛在那里飞来飞去确实很可怕。小家伙想,他真有点儿相信有虚幻世界。  

  卡尔松走了,他带着高傲的表情朝门走去。  

  “不过警察,”朱利尤斯叔叔犹豫不决地说,“你们没有穿警服呀?”  

  然后她就走了。小家伙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不敢动。后来他慢慢地爬起来。他有些担心卡尔松,所以就偷偷地走到厨房。  

  那个斯科拉戛有好几次从起居室的窗前飞过,并往里边看。她看到的景象使她惊奇和不满,因为她多次摇头。她还没有发现窗子旁边的小家伙,他不敢喊她,但是他不住地挥手,这时候斯科拉戛看到了他。她挥手作答,她污黑的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  

  “我走,”他说。“我才不稀罕呢。除了你,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会烤甜饼!”卡尔松走了以后,包克小姐静静地坐了很长时间,但是随后她不安地看了看钟。  

  “没,没有,因为我们是安全局的秘密警察。”鲁勒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木乃伊,圣耶利米保佑,这是朱利尤斯叔叔经常说的,他看见了木乃伊!它坐在洗碗台上,卡尔松站在旁边,高傲得像只公鸡,他用从储藏室找来的手电筒照着木乃伊。  

  小家伙想,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可能没有看见她,因为他们还在窃窃私语。但是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夏日夜晚的宁静。她──斯科拉戛在尖叫,噢呀,她像一……啊,可能像一个斯科拉戛,因为小家伙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叫声,听起来就像直接来自虚幻世界。  

  “朱利尤斯叔叔怎么还不回来,”她说。“想想看,他要是迷了路怎么办!他对斯德哥尔摩不熟悉。”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他,”飞勒和鲁勒指着卡尔松说。“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间谍!”  

  “她好看吗?”他说。  

  此后再也听不见起居室里的窃窃私语,那里变得非常安静。  

  小家伙也不安起来。  

  但是这时候包克小姐发出一声可怕的冷笑。  

  “她──这样的话肯定是一位王后木乃伊了。”小家伙想。她确实像一位漂亮丰满的王后,因为卡尔松用他能找到的所有毛巾和浴巾把抽地毯的棍子裹了很多层。他把棍子的一头用毛巾支撑起来,在上面画了两只黑色的圆眼睛。木乃伊也有牙齿,还真是牙。用的是朱利尤斯叔叔的假牙。牙镶在毛巾上,很可能是塞在抽打地毯的棍子上的藤条缝里,为了不掉下来,卡尔松在木乃伊的嘴巴两边贴上了两块胶布。这确实是一个可怕、残忍和置人于死地的木乃伊,不过小家伙还是笑了。  

  但是斯科拉戛迅速地飞到小家伙身边,转眼间她脱掉了围巾和披肩,用布赛的窗帘擦干净抹在脸上的黑烟子,然后就再没有斯科拉戛了,而仅仅是一个正在迅速地把衣服、长把刷子和整个斯科拉戛扔到布赛的床底下的卡尔松。  

  “是啊,他找不到家怎么办。”  

  “间谍!那个!不会,你们知道什么!他是小家伙最令人讨厌的同班同学!”  

  “为什么要给她贴上胶布?”他问。  

  “谁知道呢,”卡尔松一边说一边连蹦带跳地来到小家伙身边。“法律禁止老年人有这种行为。”  

  正在这时候衣帽间的电话铃响了。  

  卡尔松在床上跳了一下。  

  “她可能被刀刺破了,”卡尔松说,并用手抚摸她的面颊。“好啊,好啊,她很像我的母亲,我真想叫她妈妈。”  

  “怎么回事?他们做什么呢?”小家伙问。  

  “可能是朱利尤斯叔叔,”小家伙说,“他打电话来,大概想告诉我们他迷了路。”  

  “我还是班上最好的学生,”他兴致勃勃地说。“啊,因为我能让耳朵扇风

  他拖起木乃伊,朝大厅走去。  

  卡尔松愤怒地摇着头。  

  包克小姐去接电话,小家伙后边跟着。  

……啊,我的加法也不错!”  

  “飞勒和鲁勒能见到我母亲会很有意思的。”他说。

  “他拉着她的手!他坐在那里拉着她的手!她,长角甲虫,你说像话吗?”  

  但是当小家伙听到包克小姐以极具挖苦的语调说话时,小家伙立刻明白了,不是朱利尤斯叔叔。  

  但是飞勒一点儿也不信。他拿着手铐,气势汹汹地朝卡尔松走去。他越走越近,不过这时候卡尔松飞起一脚,正好踢在他的小腿上。飞勒一连串地骂,他用一条腿在地上蹦。  

  卡尔松直愣愣地瞪着小家伙,他以为小家伙会由于吃惊而晕倒在地,但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卡尔松喊叫起来。  

  “啊,是你,弗丽达?你好吗,鼻子还在?”  

  “你腿上肯定要起一个紫包。”卡尔松得意地说,小家伙想,小偷们身上肯定会有很多包。飞勒一只眼周围已经肿了,也是紫的。小家伙想,他活该,谁让他跑到这里来,想劫走他的卡尔松,卖一万元钱。讨厌的小偷,希望他们浑身都是紫包!  

  “你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他们坐在那里手拉着手,人怎么会变得如此荒唐呢?”

  小家伙不想听别人打电话,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坐下来读书,但是能听到大厅里模糊不清的电话里的谈话声,这声音持续了至少有十分钟。  

  “他们不是警察,他们在说谎,”他说。“他们是小偷,我知道。”  

  小家伙饿了。他希望这谈话声快点儿结束,希望朱利尤斯叔叔赶快回家,好一起吃饭。他希望马上就能吃上饭。  

  朱利尤斯叔叔一边挠脖子一边思索。  

  包克小姐一放下电话,他就跑到大厅,告诉她想吃饭。  

  “这件事我们一定能调查清楚。”他说。他建议大家都先到起居室去坐,在那里进行调查,飞勒和鲁勒到底是不是小偷。  

  “好好,马上就吃。”包克小姐慷慨地说,她先于小家伙走向厨房,但是在门口她站住了。她健壮的身体堵满了整个门框,所以小家伙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听见她愤怒地喊叫着。当他好奇地把头从她的裙子后边伸出来想知道她为什么喊叫的时候,他看到了卡尔松。  

  天差不多已经大亮,起居室外面天空的星星已经暗下来,新的一天正在来临。小家伙没别的要求,只盼望着能去睡觉,而不是坐在这里听飞勒和鲁勒讲谎话。  

  卡尔松坐在餐桌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甜饼。  

  “你们难道没有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有一个间谍在瓦萨区上空飞来飞去的?”金沙电玩城,  

  小家伙担心包克小姐会打死卡尔松,因为看样子很危险,但是她只是跑过去,去夺甜饼盘子。  

  不过这时候朱利尤斯叔叔露出一副高傲的神色。  

  “你……你……你这个可恶的孩子!”她喊叫着。这时候卡尔松轻轻地在她手指上拍了一下。  

  “不要相信报纸上写的那些废话,”他说。“不过我可以把这条消息再读一遍。等一等,我去取我的眼镜!”  

  “别动我的甜饼,”他说。“这是我从林德贝里家花五分钱买来的!”  

  他走进卧室,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显得非常生气。  

  他张开大嘴,把一串甜饼塞进去。  

  “啊,可爱的警察先生,”他喊叫着。“你们偷走了我的钱包和怀表,请你们立即拿出来!”  

  “像我说的那样,除了你还有很多人会烤甜饼,缺了你这个臭鸡蛋,就做不了槽子糕啦。”  

  不过这时候飞勒和鲁勒也异常生气。鲁勒诡辩说,诬蔑警察偷钱包和怀表是危险的。  

  小家伙真有点儿同情包克小姐,因为她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叫侵犯名誉权,你们知道吗?”飞勒说。“如果侵犯警察的名誉权,将会坐牢的,你们知道吗?”  

  “那……那……那我的甜饼哪儿去啦?”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一边看着炉子。那里放着她的甜饼盘子,但是空空如也,这种景象把她又气疯了。  

  卡尔松肯定想到了什么,因为他突然忙起来。他匆忙跑出去,又像朱利尤斯叔叔那样匆忙跑回来,他气得咬牙切齿。  

  “讨厌的小崽子,”她喊叫着,“你也把它们都吃了!”  

  “我的那袋糖,”他高声说,“谁拿走了?”  

  “啊,多亏我没有吃,”卡尔松不慌不忙地说。“不过你总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飞勒又朝他气势汹汹地走去。  

  就在这时候台阶上传来脚步声。这次总算是朱利尤斯叔叔回来了,小家伙感到特别高兴,一方面可以结束这场争吵,另一方面朱利尤斯叔叔在这座喧闹的大城市总算没有迷路。  

  “你诬赖我们,对吗?”  

  “好极了,”小家伙说,“他总算找到家了!”  

  “不对,我大概还没有发疯,”卡尔松说。“侵犯名誉权,我很注意这个问题,不过我至少可以这么说,如果拿了我糖的人不马上交出来,他的那只眼睛也会被打紫。”  

  “多亏他沿着标志走,”卡尔松说,“不然他永远也走不回来!”  

  小家伙赶紧拿出那包糖。  

  “那些标志是我留下的,”卡尔松说。“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善良的!”  

  “在这儿,”他一边说一边把糖递给卡尔松。“我为你拿着呢。”  

  不过这时候衣帽间的门铃响了,包克小姐急忙去开门,小家伙跟在后边去迎接朱利尤斯叔叔。  

  这时候飞勒狡猾地笑了。  

  “欢迎回家,扬松先生。”包克小姐说。  

  “好好,看到了吧!把一切都推在我们身上,这说得过去吗!”  

  “我们以为你会迷路的。”小家伙说。  

  包克小姐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吭声,但是现在她也想参加调查了。  

  但是朱利尤斯叔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怀表和钱包,我知道是谁拿去了。他除了偷,别的不干,什么肉丸子呀,甜饼呀,见什么偷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他严厉地说,“为什么整个房子里的每个把手上都挂着甜饼?”  

  她用手指着卡尔松,卡尔松大怒。  

  他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小家伙,小家伙战战兢兢地说:“可能雍·布隆德……”  

  “那是你!这是侵犯名誉权,这是很危险的,你要知道,你真愚蠢!”  

  但是他马上转身跑回厨房,想把事情真相告诉卡尔松。  

  但是包克小姐根本不理会卡尔松说什么。她现在想郑重其事地与朱利尤斯叔叔谈一谈。她认为,这些先生真可能是秘密警察,因为他们看起来衣着整齐,仪表堂堂。包克小姐认为,小偷一般都穿着乱糟糟的破衣服,实际上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入室盗窃的人。  

  厨房里已经没有卡尔松了。那里只留下两个盛甜饼的空盘子、一块卡尔松坐过的油布,上面洒了一滩果酱。  

  这时候飞勒和鲁勒高兴起来,他们确实感到很满意。飞勒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位女士是一个聪明、美妙的人,他说,他如有机会再见到她会感到十分高兴。他转过身来,对着朱利尤斯叔叔,希望得到他的赞同。  

  朱利尤斯叔叔、小家伙和包克小姐午饭吃了血肠,这种菜也很好吃。  

  “对不对,她长得很可爱,您不觉得是这样吗?”  

  血肠是小家伙跑到楼下奶制品商店买来的。当包克小姐派他去的时候,他没有抱怨,因为他很想看一看门把手上挂着甜饼是什么样子。  

  看样子朱利尤斯叔叔过去没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赞同,这时候包克小姐低下头来,眼睛看着地,脸也红了。  

  但是那里挂的甜饼已经没有了。他沿着所有台阶往下走,查看每一个门把手,但是他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任何甜饼,他原以为是朱利尤斯叔叔编造的。  

  “对,她像响尾蛇一样可爱。”卡尔松嘟囔着说。他和小家伙坐在墙角里嘎吱嘎吱地吃着糖,但是当口袋空了的时候,他就跳起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好像在做游戏,但是在他转的时候,慢慢靠近飞勒和鲁勒坐的椅子。  

  直到他走到游廊才明白。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坐着卡尔松。他在吃甜饼。  

  “这样可爱的女士我真想多见几次。”飞勒说,而这时候包克小姐的脸更红了,再次把头低下。  

  “甜饼真好吃,”他说。“现在没有路标他也行了,这位虚幻式的小朱利尤斯,因为现在他知道路该怎么走了。”  

  “对,对,跟这类可爱的女士在一起很不错,”朱利尤斯叔叔不耐烦地说道,“不过我现在想知道,我的怀表和钱包哪儿去了!”  

  随后他叹了口气。  

  飞勒和鲁勒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飞勒已经迷上了包克小姐,别的事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真不公正,长角甲虫!她说我吃掉了甜饼,我真像是一个无罪的羔羊。那我只好把它们都吃掉!”  

  “样子也令人高兴,难道不是吗,鲁勒?”他说的声音很低,但是包克小姐还是听到了。  

  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美丽的眼睛……漂亮可亲的鼻子,是一个人们完全可以信赖的人,难道不是吗,鲁勒?”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甜饼美食家,卡尔松。”他说。  

  这时候包克小姐从椅子上跳起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但是随后他想起了什么,使他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想起了飞勒和鲁勒讲过的可怕的事情。现在他总算可以跟卡尔松讲了。  

  “什么?”她喊叫着,“你们在说什么?”  

  “我想,他们要在今天夜里捕捉你,”小家伙不安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飞勒吓坏了。  

  卡尔松舔干净油乎乎的手指,满意地叫了一声。  

  “啊,我只是说……”他刚一开口,包克小姐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有一个快乐的夜晚,”他说。“好啊,好啊!好啊,好啊!”

  “好啊,这个是飞勒,我知道。”她一边说一边微笑,小家伙觉得她的笑跟木乃伊的笑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飞勒大吃一惊。  

  “您怎么会知道?您听说过我?”  

  包克小姐刻薄地点点头。  

  “多亏我听说过:啊,摩西保佑,我听说过!那个就是鲁道夫啦。”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鲁勒。  

  “对,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大概有相同的朋友吧?”飞勒说,他显得很高兴和充满希望。  

  包克小姐同样刻薄地点点头。  

  “对,我相信!住在弗列伊大街上的弗丽达小姐,你认识她吧?她有着像我一样的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信赖的鼻子,对不对?”  

  “不过你的鼻子不像是什么可爱的土豆,而是更像带刺的黄瓜。”卡尔松说。  

  飞勒毕竟对鼻子不感兴趣,因为他已经显得不再高兴。相反,他似乎更想溜之大吉,看样子鲁勒也是这样。但是卡尔松站在他们身后,突然一声枪响,飞勒和鲁勒吓得跳起老高。  

  “别开枪,”飞勒喊着,因为这时候他感到卡尔松的食指顶着他的后腰,他以为是手枪。  

  “那就拿出钱包和怀表吧,”卡尔松高声说,“不然我就开枪了!”  

  飞勒和鲁勒精神紧张地掏着西服口袋,钱包和怀表真地送到了朱利尤斯叔叔的膝盖上。  

  “给你,小胖子!”飞勒喊叫着,然后飞勒和鲁勒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向大门,那里没有人阻拦他们。  

  但是包克小姐冲了过去,她追进大厅和衣帽间,直到游廊,当他们从台阶往下跑的时候,她在后面喊:“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弗丽达,摩西保佑,她会非常高兴的!”  

  她愤怒地跑了几步,好像要追到台阶下边,然后她又高声说:“不准你再踏进弗列伊大街一步,不然就会血流成河。好好听着,我在说……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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