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金沙电玩城 > 儿童文学 > 然后计算每个呼吸空气的人该交多少钱,这位老

然后计算每个呼吸空气的人该交多少钱,这位老

2019-12-28 07:09

  “老伯伯,”洋葱头问那红胡子老头说,“这个大盒子,您怎么会想出来钻到它里面去的?我倒想知道您是怎么打盒子里钻出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草莓一知道城堡里发生的事情,就跑进林子向小红萝卜报信,说青豆律帅有生命危险,小红萝卜又立刻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朋友洋葱头。她在离南瓜老大爷的小房子不远的山洞里找到了洋葱头。这时洋葱头和逃出来的人全都躲在那里面。

  正当城里发生上述事情的时候,樱桃女伯爵的城堡大厅照例用作法庭,番茄骑士把所有乡民召集起来,要向他们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诸位当然想知道,南瓜老大爷、梨教授、葡萄师傅、南瓜大嫂等等给番茄骑士逮捕并投入地牢以后这些村里人怎么样了。

  “钻出去方便极了!”小老头儿回答说。“倒是钻进来难得多。我很高兴请您进来坐一会儿,孩子,还想请您喝杯冰冻啤酒,可这屋子待不下两个人。嗯,说真格的,我也没啤酒。”

  洋葱头仔细听完她的话,就问葡萄师傅借来个锥子搔后脑勺。有了麻烦事就得大搔后脑勺,好想出个办法来。

  庭长当然还是番茄骑士本人,律师是青豆先生,芹菜先生担任书记。芹菜先生左手记录双方的说话和法庭的决议,右手抓住他那条格子手帕,他几乎每一分钟都用得着它。

  幸亏梨教授知道地底下又黑又多耗子,顺手抓起一个蜡烛头,带进了地牢。为了赶耗子,梨教授拉起了他的小提琴,因为耗子不喜欢这种严肃的音乐。他们一听到刺耳的小提琴声,撒腿就跑,同时一个劲咒骂这个讨厌的乐器,因为它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们想起了猫叫。

  “不用客气,”洋葱头说,“我不想喝酒……照您这么说,这是您的房子?”

  洋葱头想了不大一会儿,就把锥子还给葡萄师傅,很干脆地说了一句:“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们真正是心惊胆战,因为每开一次庭,他们总要倒一次大霉。上次开庭决定的是,不但乡村的土地属于两位樱桃女伯爵,乡村里的空气也属于她们,因此呼吸空气的人都得付钱。每月一次,番茄骑士在乡村里挨家挨户地走,逼着农民在他面前深呼吸。他一个一个测量他们呼吸以后肺部的容量,然后计算每个呼吸空气的人该交多少钱。大家知道,南瓜老大爷一直叹气,他交的钱自然比别人多。那么,现在城堡主人还要农民交什么税呢?

  可是这音乐声最后不但叫耗子受不了,连葡萄师傅也受不了啦。原来梨教授这个人性情特别忧郁。净拉悲哀的调子,叫人听得想哭,因此坐牢的人最后全都请求这位小提琴家别再拉了。可是小提琴声一停,诸位也一定知道,耗子马上进攻。他们分三路过来。指挥进攻的是他们的总司令──长尾巴耗子将军。

  “对呀,”这位老人家回答说,“这小房子虽说挤了点,可碰到不刮风的天气,还很不错呢。”

  他说完就走。大家连问他一声到底想出了什么主意也没来得及。南瓜老大爷深深地叹着气说:“唉,洋葱头说他想出了主意,大家就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把事情全办妥的!”

  番茄骑士首先发言,他在一片寂静中说:

  “第一路军从左边过去,首先要抢到蜡烛。可是谁也不准吃它,谁吃谁倒霉!我是你们的将军,该由我第一个咬。第二路军从右边过去,冲向小提琴。这个小提琴是用半个汁水多的梨做的,味道一定呱呱叫。第三路军正面冲锋,务必歼灭敌人。”

  诸位小读者,大家管这位老人家叫南瓜老大爷。南瓜老大爷的这间小房子还是头天晚上才盖成的。他几乎从小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有一座自己的房子,因此每年为自己这座未来的房子买一块砖。可是非常遗憾,这位南瓜老大爷不会算数,只好一直央求做鞋的葡萄师傅给他数数已经有几块砖了。

  可是洋葱头在田野和草原上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最后他来到一个草原,上面满是一个个挖出来的小土墩。每一分钟出现一个新的小土墩,像蘑菇似的,这是田鼠在挖土。洋葱头决定等一下。等到脚底下顶起一个小土墩,他就趴下来叫道:“田鼠先生!田鼠先生!是我,洋葱头。”

  “最后期间,城堡的收入显著减少了。诸位知道,咱们这两位可怜樱桃女伯爵又是孤儿又是寡妇,只靠她们这点土地收入过日子,而且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她们的两位小叔子,就是蜜柑公爵和橘子男爵,不让他们饿死……”

  各路军的指挥官向耗子小兵讲清了任务。长尾巴耗子将军于是坐坦克车出发。说真格的,这不是坦克车,是块破瓦片,由十只彪形大耗子用尾巴拉着跑。号手们吹起了冲锋号,这场战斗几分钟就结束了。

  “让我看看,”葡萄师傅用锥子搔着后脑勺说,“七六四十二……减九……一句话,你一共有十七块砖。”

  “啊,是您?”田鼠冷冰冰在回答说。“老实说,上次跟您初次相会以后,我弄得都半瞎了。这回您准是又要我来一次地下旅行,结果非叫我完全瞎掉不可。”

  葡萄师傅偷偷地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橘子男爵,只见他谦虚地垂下眼睛,正大吃大啃烤兔子配麻雀在充饥。

  不过耗子们没能吃到小提琴,因为教授把它高高举在头顶。可是蜡烛不见了,像给阵风刮跑了。咱们这些朋友于是在一片漆黑当中。还有一样东西不见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诸位待会儿就会知道。

  “你看这够造一座房子了吗?”

  “田鼠先生,您可别这么说。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功劳:全靠您我才能和我那些朋友相会。我们总算逃出来了,在不远的山洞里找到了临时住所。”

  “不要东张西望!”番茄骑士很凶地叫了一声。“你们再把头转来转去,我就要把你们都赶出去了!”

  南瓜老大爷心里很不安:“唉,全都怪我!”

  “我看不够。”

然后计算每个呼吸空气的人该交多少钱,这位老人家回答说。  “谢谢您的通知,可这跟我一下点儿关系也没有。再见!”

  葡萄师傅赶紧把眼睛盯住了自己的鞋尖。

  “怎么怪你呢?”葡萄师傅叨唠说。

  “那怎么办呢?”

  “田鼠先生!田鼠先生!”洋葱头又叫起来。“您倒是听我说啊!”

  “两位仁慈的女伯爵,咱们最尊敬的女主人,根据法律向法庭提出了书面要求,希望确认她们一项不可剥夺的权利……律师先生,请您宣读一下文件!”

  “如果我不想要一座小房子,咱们就不会遭到这一场大祸!”

  “这是你的事了。砖头盖房子不够,就砌张小凳子吧。”

  “也好,您说吧,只是请您别想我再会像上回那样给您帮忙了。”

  青豆律师站起来,咳了声嗽,吸了口气,就开始慢慢地、庄严地念起文件来:

  “请别难过!”南瓜大嫂叫起来。“让我们坐牢的可不是您!”

  “我要小凳子干什么!我不砌凳子,反正公园里凳子多的是,就算它们都给占了,我也可以站会儿。”

  “这可不是我的事,是我们村里律师的事,他的名字叫青豆。明儿早晨就要把他给吊死了。”

  “‘申请人──樱桃贵族的大女伯爵和小女伯爵──认为,本人既占有其私产内的空气,自然也应该占有一年四季降下的所有雨雪冰霜。为此请求法庭裁决,每一乡民应按下列规定向本人纳税:下普通雨一百里拉,下雷雨二百里拉,下雪三百里拉,下冰雹四百里拉。’下面签名:‘大樱桃女伯爵。小樱桃女伯爵。’”

  “我都老了,要座房子干吗呢?……”南瓜老大爷还是很难过。“我可以在公园里的长凳底下过夜,我在那里不碍什么人。朋友们,请把狱卒叫来,告诉他们说,我要把小房子送给番茄骑士,我还要告诉他们,我们把小房子藏在什么地方了。”

  葡萄师傅不说话,用锥子先搔搔右耳朵,再搔搔左耳朵,转身回他的铺子里去了。南瓜老大爷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多干活,少吃饭。他就这么办。现在他一年能够买三四块砖了。

  “吊得好!”田鼠生气地回答说。“我很高兴帮点力,把他脖子上的绞索勒勒紧。律师叫我受不了,青豆也不合我的口味。”

  青豆律师念完就坐下来。

  “你可一句话也别告诉他们!”葡萄师傅生气了。

  他渐渐瘦得像根火柴棒,砖头堆却高起来了。大家说:“瞧南瓜老大爷吧!那些砖可以说是从他肚子里掏出来的。他每增加一块砖,人就瘦上一公斤。”

  可怜的洋葱头只好大费口舌来说服犟脾气的田鼠,可他十拿九稳,田鼠尽管嘴巴凶,却有颗金子似的好心,对于正义事情是从来不会拒绝帮忙的。

  庭长问道:“您说,这一要求是写在水印纸上的吗?”

  梨教授伤心地弹了一下他的琴弦,轻轻地说:“要是你告诉狱卒他们,说你把那座小房子藏到哪儿了,那你就要连累菜豆大哥以及……”

  一年一年就这样过去。终于有一天,南瓜老大爷觉得自己老了,再也干不动活了。他又去找葡萄师傅,跟他说:“请你行行好,给我把砖数一数吧。”

  事情的确如此──最后田鼠心有点软下来。简短干脆地说:“扯得够了,洋葱头先生。瞧您的舌头,翻来翻去的连骨头也没有。还是告诉我往哪个方向挖吧。”

  “是的,庭长先生,”青豆律师又跳起来回答说,“是写在水印纸上的。”

  “嘘嘘嘘!”南瓜大嫂说。“别说出名字来,这儿墙上有耳!”

  葡萄师傅拿起锥子,走出铺子,看看那堆砖,就数起来了:“六七四十二……减九……一句话,你现在一共有一百一十八块。”

  “朝东北偏北挖,”洋葱头赶紧回答,高兴得简直跳起来。

  “两位女伯爵的签名都确凿无疑吗?”

  大伙儿马上住口,心惊胆战地向四面张望,可是没有蜡烛,漆黑一片,他们怎么也看不出来墙上有耳没有。

  “够盖房子了吗?”

  田鼠一下子两下子就挖出一条又长又宽的地道,一直通到绞刑台底下。

  “都确凿无疑。”

  墙上确确实实有耳,不是两只是一只。原来墙上有个小窟窿,窟窿上插着一个管子,有点像秘密电话,地牢里说什么,这管子都直接给传到番茄骑士的屋子里。幸亏这时候番茄老爷没在听,因为他正忙着在生病的小樱桃床边张罗。

  “我看还不够。”

  他和洋葱头就在那儿躲起来,直等到他们头顶上的口子最后打开,脖子上套着绞索的青豆律师飞也似地掉下来。洋葱头一下子割断绳子,让律师咽下田鼠总是随身带着的治病土豆汁。接着洋葱头轻轻拍着律师的两边脸颊。土豆汁加上这么拍脸额,就叫律师恢复了知觉。青豆律师睁开眼睛,诸位可以想象出来,他惊讶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救。

  “很好,”番茄骑士说。“既然这一申请书写在水印纸上,签字又都确凿无疑,那就全清楚了,现在休庭,进行裁决。”

  在一片寂静当中,又传来了拉长的号声:耗子又准备进攻了。他们决心要把梨教授的小提琴抢到手。

  “那怎么办呢?”

  “噢,洋葱头先生!”他大叫起来。“这么说,您跟我一样也已经死了?咱俩能在天堂相会,多么叫人高兴啊!”

  番茄骑士站起来,把老是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的黑外衣重新披好,就到隔壁房间去作出决定。

  为了吓唬他们,梨教授准备举行一个音乐会:他把小提琴搁到下巴下面,热情洋溢地挥动弓子,大家都屏息静气。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坐牢的人都喘了口气,小提琴却始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盖个鸡窝吧。”

  “好好看看吧,律师先生!”田鼠打断他的话说。“这儿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我不是圣彼得也不是魔鬼,却是老田鼠,正有事忙着去办呐。因此就请您快点让开,别挡住我的道。我每次遇到洋葱头,就要害日射病的。”

  梨教授碰了一下旁边的小葱大叔,轻轻问他说:“依你看,下冰雹纳税公道吗?下雨下雪对庄稼有好处,这我还能理解。可下冰雹本身已经是大灾害,倒要纳最高的税!”

  “怎么,拉不响啦?”葡萄师傅问道。

  “可我一只鸡也没有!”

  其实绞刑台底下一片漆黑,可对田鼠先生来说已经亮得叫它眼酸头痛了。

  小葱大叔没答腔──他沉思着抹抹他的长胡子。

  “糟糕,耗子吃掉了我半把弓子!”梨教授带哭声叫起来。

  “那就让小猫侍在里面。你知道,猫是益兽。它会逮耗子。”

  最后青豆律师明白过来,是洋葱头和田鼠救了他的命。律师向两位救命恩人谢个没完。他先是轮流拥抱他们,然后想同时拥抱他们,可是办不到,他的两条胳臂太短了。

  葡萄师傅茫然地掏他的口袋。他在找锥子搔他的后脑勺,可突然想到,在走进大厅以前,乡民都得交出冷热武器。他们没有热武器,就是火器,锥子却被认为是冷武器。

  真的,弓子给啃剩几厘米了。没有弓子当然拉不出声音,这时耗子杀声如雷,开始进攻了。

  “话是不错,可我连小猫也没有一只,说真个的,耗子还没见过。没耗子就用不着猫……”

  等到青豆律师最后安静下来,他们三个就顺着已经开出来的地道往回走。他们走到了尽头,田鼠又挖一条地道通到葡萄师傅、南爪老大爷、梨教授和其他逃走的人躲着的那个山洞那儿。

  在等待法庭裁决的时候,芹菜先生的眼睛紧紧盯住在场的人不放,并且在他的本子上记下:“梨嘁嘁喳喳说话。小葱抹胡子。南瓜大嫂缩起身子。南瓜老头长叹了两次。”

  “唉呀,这全都怪我!”南瓜老大爷叹气说。

  “你叫我怎么说呢?”葡萄师傅用锥子狠狠地搔后脑勺,鼻子呼啦呼啦响着说。“一百一十八块就是一百一十八块,不多也不少。对吗?”

  大伙儿向律师和他的两位救命恩人欢呼,完全忘了青豆律师不久前还是他们的对头。

  小学生就是这样在石板上记同学的名字的,这是说,当老师要到走廊同什么人说话,叫他看好全班同学的时候。

  “你别哼哼唧唧了,还是帮帮我们的忙吧,”葡萄师傅说。“你那么会哼哼唧唧,唉呀噢哟的,就一准会喵喵叫。”

  “你比我清楚,你学过算术。”

  田鼠跟他这些新朋友告别,忍不住流下泪来。“先生们,”他说,“要是你们还有一丁点儿脑筋,就该跟我一起住在地底下。那里没有绞架,没有番茄骑士,没有柠檬王,也没有他那些柠檬兵。那里只有安静和黑暗──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万一你们用得着我,就在这个小洞里扔张纸条吧。我将经常到这儿来打听你们的消息。现在嘛──再见了!”

  在“好”这一栏里芹菜先生写道:“蜜柑公爵态度极好。橘子男爵态度非常好。他不站起来,保持安静,在吃第三十四只小麻雀。”

  “喵喵叫?”南瓜老大爷听了很生气。“你真奇怪:你看着是个严肃的人,在这种时刻却开玩笑!”

  南瓜老大爷叹了一两口气,可是看到叹气也没用,砖不会因此多起来,就决定二话不说,动手盖房子。

  朋友们热烈地同田鼠告别,他们刚说完最后一声再见,青豆律师就拼命地拍脑门,拍得脚也站不稳,跌了个倒栽葱:“唉呀,我真胡涂!唉呀,我真马大哈!我这样没头脑,总有一天要送命的!”

  “唉。”葡萄师傅用指甲代替锥子搔着后脑勺想,“咱们的洋葱头在这儿就好了。要是他在这儿,事情就不会搞得这样乱七八糟!洋葱头坐牢以后,他们把咱们当作奴隶。咱们的一举一动,这个芹菜先生都在他那个该死的小本本里给记上。”

  葡萄师傅不答话,却巧妙地喵喵叫起来,耗子大军一下子停住了。

  “我用这些砖盖座极小极小的小房子,”他一面盖一面想。“我又不要什么宫殿,我本来就很小。砖不够,用泥凑。”

  “您把什么给忘啦?”南瓜老大爷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拍着他身上的灰,有礼貌地问他。

  要知道,芹菜先生在“坏”这一栏里记上谁的名字,谁就要被罚款。葡萄师傅几乎天天要交罚款,有时一天还交两次。最后法官,就是番茄骑士,回到会议厅来了。

  “咪──噢──呜!喵!”鞋匠拖长声音叫。

  南瓜老大爷盖得很慢很小心,生怕他那些宝贵的砖一下子用光了。他一块一块地砌得那么小心翼翼,好像它们是玻璃做的。他很清楚每块小砖值多大的代价!

  青豆律师这才把他同番茄骑士谈话,番茄骑士又一次出卖的事告诉了他们。他最后说:“先生们,你们知道,正当我和你们在这里讲话的时候,柠檬兵已经在整个林子搜索了。他们奉命搜索你们的小房子,把它送到城堡里去。”

  “起立!”芹菜先生吩咐说,可他自己坐着。

  “喵!喵!”梨教授也凄厉地跟着他叫,他为自己那把弓子的不光彩下场一直感到伤心。

  “瞧这一块,”他拿起一块砖来,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它,自言自语说,“就是这一块,十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好容易才弄来的。我用积攒起来买鸡过生日的钱买了它。等盖好了房子再吃鸡吧,现在不吃也过得了。”

  洋葱头二话不说,钻进了密林子,三蹦两跳就来到橡树底下覆盆子大哥那儿。可是小房子已经不见了……

  “注意!现在我宣布法庭的决定,”番茄骑士说。“‘听取了两位樱桃女伯爵的申请以后,本庭议决:承认上述两位女伯爵有权对下雨、下雪、下冰雹以及种种好天气坏天气抽税。本庭现作如下规定:居住在两位樱桃女伯爵所有土地上的每一个人要交天气税,税额比两位女伯爵申请的增加一倍……”

  “我敢对所有地窖和仓库之王,我的先祖父耗子三世发誓,他们把一只猫带到这儿来了!”长尾巴耗子将军一下子刹住他的坦克车,大叫大嚷说。

  他拿起每块砖都深深叹口气。可是等到砖用完了,他还有大大一肚子气要叹。他的房子很小很小,像个鸽子笼。“我要是只鸽子,”可怜的南瓜老大爷想,“我待在里面就非常非常舒服了!”

  覆盆子大哥躲在橡树墩之间,伤心地哇哇大哭:“唉哟,我可爱的小房子!我又可爱又舒服的小房子!”

  大厅里发出一阵怨言。

  “将军大人,咱们要完蛋了!”一路军的指挥官跑来向他吱吱叫。“我这路军碰上了整整一师阁楼上的大猫小猫,他们全都武装到了牙齿!”

  小房子就这样盖好了。南瓜老大爷打算进屋,可膝盖把天花板一顶,差点儿没把整座小房子顶塌。

  “柠檬兵上这儿来过了?”洋葱头问他。

  “肃静!”番茄骑士叫起来。“要不我就马上吩咐把你们给赶出去。我还没念完呐,听我念下去:‘本庭规定、上述两位女伯爵还有权对露水、霜、雾等等抽税。本规定自即日起生效。’”

  其实他那支军队一只猫也没碰到,他们怕得要命就是了。而诸位知道,疑心生暗鬼,害怕是会使人眼睛发花的!

  “我老了,手脚也不灵活了。得小心点!”他在门口趴下来,喘着气爬进去。可爬了进去又遇到了新麻烦:不顶穿屋顶就站不起来;身子躺不直,地板太短了,翻身也不行,房子太窄了。可最要紧的是脚怎么办?进屋子就该连脚一起进去,不然脚要被雨淋湿的。南瓜老大爷想:“看来我只能坐在这屋子里过日子了。”

  “对,对,他们把什么都给抢走了:小房子抢走了,半把剪刀抢走了,剃刀抢走了,通知强盗的字条抢走了,连小铃铛也抢走了!”

  所有的人心惊胆战地看看窗外,只望到晴朗的天空。可是黑色的雨云越来越近了。窗玻璃上有几颗小冰雹打得嗒嗒响。

  长尾巴耗子将军用一个爪子擦擦它那条尾巴。他一有窝心事就要用爪子擦尾巴。由于擦得太多,他身体的这一部分简直擦没了,因此耗子兵偷偷地叫他们这位总司令做秃尾巴将军。

  他就这么办。他坐在地板上小心地透气,在小窗口露出一张苦脸,一副完全无可奈何的样子。

  洋葱头搔搔后脑勺。这一回他需要两个锥子来帮忙想主意,可他连一个锥子也没有。他亲切地拍拍覆盆子大哥的肩膀,把他带到山洞,带到他那些朋友们那里。谁也没问他一句话。不用问就知道,小房子没有了,全都是他们那该死的敌人──番茄骑士──做的好事!

  “我的老天爷,”葡萄师傅搔着后脑勺,心里想。“这下要付八百里拉了。该死的黑云!”

  “我敢对所有粮仓的皇帝,我的先曾祖父长尾巴耗子一世发誓,叛徒出卖了我们,他们这样恶毒一定要受到报应!可现在你们吹号撤退吧。”

  葡萄师傅打自己的铺子窗口探出身子,好奇地问他:“喂,你觉得怎么样啊,老邻居?”

  番茄骑士也看看窗外,他那张大红脸高兴得发亮。

  几路军的指挥官不等它把这道命令再说一遍,号手马上吹起退兵号,全军以秃尾巴将军为首,马上溜走了。秃尾巴将军毫不留情地抽打拉他那辆坦克车的耗子兵。

  “承问承问,还不坏!……”南瓜老大爷叹着气回答说。

  “老爷,”青豆律师对他说,“恭喜您!您福气真好:寒暑表在下降,要下瓢泼大雨了。”

  就这样,咱们这些朋友英勇地打退了敌军的进攻。

  “你不觉得肩膀的地方窄了点吗?”

  大伙儿恨恨地看看律师。芹菜先生很快地把在场的人扫了一眼,谁眼睛里看得出怒色,他在本本上就把谁的名字给记上。

  他们正在祝贺这次胜利,忽然听见有人用很细的嗓子叫:“南瓜老大爷!南瓜老大爷!”

  “不窄不窄,一点不窄。这房子是完全照我的尺寸盖的。”

  真的来了一场狂风暴雨,还打雷闪电下冰雹。青豆律师向芹菜先生高兴地眨眨眼睛。葡萄师傅气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好更聚精会神地盯住自己的鞋子看,别又给罚款。

  “是您叫我吗,梨教授?”

  葡萄师傅照例用锥子搔着后脑勺,也不知咕噜了声什么。这时候人们打四面八方围拢来参观南瓜老大爷的小房子。一大群孩子连叫带嚷地跑来了。

  乡民看着窗外的暴雨,犹如看着一场大灾难。对于他们来说,响雷比开大炮更可怕,闪电好像直刺他们的心。芹菜先生吮吮铅笔,开始一口气地计算,由于老天爷这次开恩,城堡主人可以捞进多少钱,算下来是笔惊人巨款,加上罚款,数目就更大了。

  “不,”梨教授说,“不是我。”

  最小的一个孩子跳上房顶,一面跳一面唱:

  南瓜大嫂痛哭起来。小葱的老伴跟上,她扑倒在丈夫肩膀上,拿他的长胡子擦眼泪。

  “可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南瓜老爷爷,
  左手在卧室,
  右手在厨房。
  两脚在门口,
  鼻子伸出阁楼上的窗!  

  番茄骑士气疯了,顿起脚来,把所有的人都赶出了大厅。

  “南瓜大嫂,南瓜大嫂!”又听见那很细的嗓子叫道。

  “小心点,孩子们!”南瓜老大爷央求说。“你们这样要把我的房子给踩倒的

  乡民们走出来,冒着夹冰雹的暴雨,拖动着脚回村子。他们甚至没有加紧脚步。冰雹劈劈啪啪地敲打他们的脸,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可他们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似的。当你碰到巨大的痛苦时,小的烦恼就算不得什么了。

  南瓜大嫂向葡萄师傅回过脸去:“葡萄师傅,是您这么嘁嘁喳喳叫我吗?”

──它才盖好,两天还没到呐!”

  回乡得穿过一条铁路。乡民们在放下来的栏杆前面停下来,火车过一分钟就要开过了。站在栏杆旁边看火车总是好玩的。瞧,一个巨大的黑色火车头呼哧呼哧地喷着烟开来了。司机待在司机室里。赶集回来的乘客打一节节车厢的窗子里望出来

  “您说到哪儿啦?我根本没想到要嘁嘁喳喳叫你!我只是在搔我的后脑勺,因为我的脑袋忍不住要动脑筋。”

  南瓜老大爷为了讨好这些孩子,打口袋里掏出一把不知在里面塞了多久的红红绿绿水果糖,分给他们吃。孩子们乐得哇哇大叫,抢过糖来,马上就因为分糖打了起来。

──都是些披斗篷的农民,还有他们的妻子、孩子……

  “南瓜大嫂,您答应啊!”又听见了那声音。“这是我,小草莓!”

  从此南瓜老大爷一弄到几个铜子儿,就买点糖放在窗台上给孩子吃,像撤些面包屑喂麻雀似的。这一下他们倒也相安无事。

  过去了一个披黑头巾的农妇。可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慈悲的老天爷,”南瓜大嫂叫起来,“看最后一节车厢啊!”

  “你在哪儿?”

  有时候南瓜老大爷答应孩子们挨个儿爬进小房子参观,他自己从外面瞪大眼睛盯住他们看着,不让他们闯出祸来。

  “好像是……”南瓜老大爷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狗熊……”

  “我在番茄骑士的屋子里,正在用他那个秘密电话跟你们讲话。你们听见我的话吗?”

  话说南瓜老大爷正一五一十地把这整个事情讲给小洋葱头听,猛然间只见村边上浓尘滚滚。一家家的门窗好像听到一声口令似的,一下子都同时扑通、嘎哒关上了。葡萄师傅的老婆也赶紧闩上边门。所有的人都各自躲进屋里,像暴风雨就要到来。连鸡呀,猫啊,狗啊等等都跑去给自己找个最可靠的藏身之所。

  一点不错,最后一节车厢的窗口站着三只狗熊,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

  “听见了。”

  洋葱头还没来得及问这儿要出什么事,只见那团滚滚的尘土已经隆隆地滚进村子,正好停在南瓜老大爷那座小房子的门前。

  “太奇怪了!”小葱大叔拖长了声音说。他的胡子惊奇得散了开来。

  “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得很清楚。番茄骑士马上就要上这儿来了。有人托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在这团尘土里面露出了一辆四匹马拉的轿车,说实在话,这些根本不是马,它们是黄瓜,因为在我们讲到的这个国家里,所有的人和动物都跟蔬菜水果搭上界。

  三只狗熊当中,有一只忽然点着头,挥着爪子,就像向栏杆旁边这些给雨淋得像落汤鸡似的人打招呼。

  “他是谁呀?”

  一个大胖子打车上气喘吁吁地爬下来。他浑身穿着绿色的衣服,满脸通红,脸颊鼓得像熟过了头的番茄那样,都要爆开来了。

  “他干吗张牙舞爪?”葡萄师傅咕噜说。“唉呀,那狗熊竟在嘲笑咱们呢!”

  “是你们的朋友洋葱头。他要你们别担心。你们信赖他好了。他已经在设法搭救你们出狱。可就是别告诉番茄老爷南瓜老大爷的小房子在哪儿。不要屈服!洋葱头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的。”

  这一位就是番茄骑士,大地主樱桃女伯爵姐妹俩的大管家。洋葱头一见就明白,这个家伙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既然大家一见他来就溜走,自己最好也躲一躲。

  可这只狗熊依然一个劲在鞠躬,火车都开走了,他还把身子探出小窗口,拼命地挥爪子,差点儿都要掉到车外来了。幸亏旁边两只狗熊及时抓住了他,把他拉了回去。

  “我们对谁什么话也不说,我们就等着!”葡萄师傅代替大家回答说。“可你转告洋葱头,叫他赶紧点,因为我们在这里受到耗子围困,也不知能支撑多久。你能给我们弄点蜡烛和火柴来吗?我们本来有个蜡烛头,可让耗子给吃了。”

  番茄骑士起先也没找谁麻烦。他只是盯住南瓜老大爷看。他直瞪瞪地盯住他看了半天,凶巴巴地摇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咱们这些朋友来到车站,这时火车正好停下来。三只狗熊不急不忙地爬出车厢,最老的一只给检票员看车票。

  “你们等一等,我这就来。”

  这时候,可怜的南瓜老大爷恨不得连人带小房子钻到地里去。他的汗像河水一样从脑门涌出来,淌到下面嘴里,可他连抬起手来擦擦脸上的汗都不敢,乖乖地把这些又咸又苦的汗水咽下去。

  “他们准是些演马戏的狗熊,”葡萄师傅说。“大概就要演出了。瞧吧,吹木笛玩狗熊的老头这就出来了。”

  “还用说,我们等着。我们能上哪儿啊!”

  最后他闭上眼睛,心里想:“这里再没有什么番茄老爷了。我正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像水手坐在小船上一样飘在太平洋上。周围都是水──蔚蓝的、平静的水

  果然马上出来了一个人,可他不是老头,却是个小孩,头戴绿色小帽,身穿蓝色长裤,膝盖地方打着一块五颜六色的补丁。他那张脸喜气洋洋,对于每一个乡民来说,这张脸太熟悉了。

  一转眼工夫,又传来小草莓很细的声音:“接住,我把蜡烛扔下来了!”只听见扑的一声,一样东西落在南瓜老大爷的鼻子上。

……它们多么轻柔地晃动着我的小船啊!……”

  “洋葱头!”葡萄师傅向他扑过去,叫了起来。

  “在这儿,它在这儿!”这老人家兴高采烈地叫起来。这是个小包裹,里面有整整一枝蜡烛,还有一盒火柴。

  周围当然连一点儿海洋的影子也没有,可南瓜老大爷的小房子却的确是在一左一右地晃来晃去。原来番茄骑士双手抓住了屋檐,拼命地在摇动小房子。屋顶抖来抖去,铺得整整齐齐的瓦就东飞西散了。

  对,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洋葱头。他在回乡之前,赶到动物园里把三只狗熊放了出来。这回看守人睡得太熟了,别说狗熊,连大象也可以带走,当然,要是大象愿意离开动物园的话。可是老象不相信真的自由了,他宁愿继续留在象馆里写他的回忆录……

  “谢谢你,小草莓!”大家异口同声叫起来。

  这时番茄老爷杀气腾腾地大叫大骂,吓得街坊邻居把门窗关得更严,本来钥匙在钥匙孔里只转一转的,赶紧再多转上一两转。南瓜老大爷不由得张开了眼睛。

  大伙儿拥抱,亲吻,追问和解释个没完!可这一切都是在瓢泼大雨底下干的。要知道,当你太高兴的时候,小的烦恼也就不在乎,甚至伤风也不怕。

  “再见,我得走了,番茄骑士来了!”

  “坏蛋!”番茄老爷大叫。“强盗!土匪!造反了!作乱了!你竟然在两位樱桃女伯爵的地皮上盖起这座官殿,只顾自己晚年享福,却不管侵犯了年老守寡、没父没母的两位可怜女伯爵的神圣权利。我这就给你点颜色看!”

  梨教授一个劲儿跟那只年轻狗熊拉手。

  真的,说时迟那时快,番茄老爷已经走进他这间屋子。番茄骑士一看见小草莓在他那个秘密电话旁边转来转去,急坏了。

  “老爷容禀,”南瓜老大爷哀求说,“我盖这座小房子可是得到允许的!是樱桃伯爵老太爷当年亲自答应过的!”

  “您还记得,您当初怎么合着我的小提琴跳舞吗?”他快活地眨着眼睛问。

  “你在这儿干什么?”

  “樱桃老伯爵去世都三十年了──保佑他在天上平安!──现在这土地属于两位健在的女伯爵。因此别多说话了,赶快滚蛋吧!其他的事情由律师来跟你解释

  这狗熊记得太清楚了,也不等音乐,马上又跳起舞来。大伙儿兴高采烈地拍手。

  “我在擦干净这个夹子。”

……喂,青豆在哪里?快过来!”

  当然,小樱桃马上就得到通知,说是洋葱头回来了。他们两个见面时拥抱得有多么热烈,这是诸位可想而知的!

  “什么夹子?”

  青豆先生是位乡村律师,他显然早就在那里等着,因为番茄骑士一叫,他就像豆子从豆荚里弹出来一样,一下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过来。每回番茄骑士一到乡下,总要叫这灵活的小个子来证明他的命令是符合法律条文的。

  “好,咱们来谈谈正事吧,”洋葱头说。“我得告诉大家,我想出了一个什么主意。”

  “就是这个……难道这不是耗子夹吗?”

  “老爷,我在这儿听候您的吩咐呢……”青豆律师把腰弯得很低,嘟嘟囔囔地说,他吓得脸都发青了。由于他个子又小,动作又快,行起礼来谁也看不见。青豆律师生怕人家觉得他不够彬彬有礼,就跳得高些,在空中把双脚一抖。

  趁洋葱头给他那些朋友讲他想出来的主意,让咱们去看看柠檬王这会儿怎么样吧。

  番茄骑士这才松了口气。“谢谢天,”他心里暗想,“这丫头真笨,把我这秘密电话当作耗子夹了!”

  “喂,您还等什么,快告诉这个混蛋南瓜,根据王法,他马上得滚蛋。您同时向这里全体居民宣布,两位樱桃女伯爵准备派一条最凶的狗待在这个狗窠里保护伯爵的产业,不让这些小鬼们侵犯,他们近来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满肚子高兴,甚至赏给小草莓一张糖果纸。

  “对对,真是无法无天……就是说……”青豆律师吓得脸更青了。“就是说,真不是有法有天!”

 “拿去吧,”他慷慨大方地说,“这张纸够你舔的了。它非常甜,一年前包过酒心糖。”

  “什么‘真是无法无天’,‘真不是有法有天’,颠三倒四的!您是律师不是?”

  小草莓鞠了个躬,向番茄骑士道谢说:“我侍候了您七年,这已经是您赏给我的第三张糖果纸了,老爷。”

  “噢,是的,老爷,我是民法、刑法还有宗规法的专家。我在萨拉芒卡市的大学毕业。有证书,有学位……”

  “瞧!”番茄骑士喘着气说。“可见我是个好心肠的主人。你好好干吧,会有你好处的。”

  “好,既然有证书有学位,您就更可以证明我是对的。现在您可以回家了。”

  “知足常乐,”小草莓用一句格言回答过他,又鞠了个躬,就干她的活去了。

  “是是是,骑士老爷,遵命!……”律师不用再请,很快地一溜就不见了,活像耗子尾巴一晃似的。

  番茄骑士搓着手,心里想:“我这就坐到我的秘密电话旁边,听听囚犯们在说什么。我一准可以听到许多有趣的事情。不定还能打听出来,他们把那间该死的小房子藏到哪儿了。”

  “怎么样,律师的话听见了吗?”番茄骑士问南瓜老大爷。

  可是囚犯们及时得到了小草莓的警告,这时听见番茄骑士来到管子旁边偷听,决定让他乐上几分钟,就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他正好什么也没说!”忽然有个声音说了一句。

  番茄骑士恨不得叫出来:“瞧我来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可这时候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为了不再听见骂他的话,他觉得还是安安静静地躺下来好。他睡前用布把他那个自制电话给塞紧,这个电话装的不是听筒,而是一个灌酒瓶用的最普通的漏斗。

  “怎么?你敢跟我顶嘴,你这倒霉鬼?”

  这时候葡萄师傅在地牢里又点起蜡烛。大家抬头一看,看到了天花板角儿上那个装秘密电话的小窟窿,就兴高采烈地笑话番茄骑士。番茄骑士要是听到这些囚犯说的话,一准肺都要气炸了。

  “老爷,我嘴都没张开过……”南瓜老大爷嘟囔说。

  可是这些人在地牢里没能快活多久。耗子探子看到地牢里的亮光,嗅明了情况,毫不耽搁,马上奔去报告秃尾巴将军。

  “不是你是谁?”番茄骑士说着,凶巴巴地向四下里张望。

  “大人,”它兴高采烈地报告说,“猫都走了,那些家伙又点起了一支新蜡烛!”

  “骗子!恶棍!”那个声音又响了。

  “什么?蜡烛?”秃尾巴将军口水直流,舔舔胡子,那上面还有原先吃的那个蜡烛头的味道。

  “这是谁在说话?是谁?准是这个要造反的老家伙,是葡萄师傅!”番茄骑士拿准是他,就走到鞋铺门前,拿根大棍子捶门,大喊大叫说:“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葡萄师傅,您在您那铺子里一直说造反的话,反对我和两位高贵的樱桃女伯爵!您一丁点儿都不尊敬这两位尊贵的老夫人,两位孤儿寡妇。您等着吧:该轮到您倒霉了。倒看看谁笑到最后!”

  “吹号集合!”它马上下命令。

  “先倒霉的是你,番茄老爷!噢,你快炸了,一定要炸的!”

  等队伍一排列好,长尾巴将军──也就是秃尾巴将军──立即发表一通鼓励士气的演说:“勇士们!我们的地窖正处于危险中。进攻敌人吧,把他们的蜡烛夺取过来。它当然归我吃,可是在我吃之前,我准许你们每只耗子轮流舔它一舔。前进,善啃善咬的勇士们!”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洋葱头。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沉着自信地向凶巴巴的番茄骑士走过来,番茄骑士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穷小子,这个小要饭的,居然胆敢当着他的面说出真话来。

  耗子们高兴得吱吱大叫,竖起尾巴,又投入了战斗。

  “你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不去干活?”

  可这一回葡萄师傅预先把蜡烛小心地放在墙上两块砖之间的凹处,离地很高。耗子们拼命想爬上又光又滑的墙,可是没成功,因此就到不了蜡烛那儿。最灵活的几只咬了点梨教授的小提琴。可是这几只大胆耗子也不得不撒腿跑掉,因为秃尾巴将军由于失败而老羞成怒,决定采取严厉措施。它没讲上几句,就让那些耗子兵排成横队,下令十只里面处死一只,罪名是胆小和在战斗中捞取外快。

  “我还没干活,”洋葱头回答说。“我如今还在研究学习。”

  这天夜里出了一桩意想不到的事。

  “你研究什么?你的书本呢?”

  洋葱头、小草莓和小红萝卜三个在花园围墙旁边碰头,讨论形势,谈得太起劲了,竟没留心周围的动静。他们没注意到马斯蒂诺这条狗正在巡夜。马斯蒂诺发现了这三个孩子,就发疯似地向他们扑过来。他不咬两个小姑娘,却憧倒了洋葱头,压住他的胸口,汪汪大叫,直叫到番茄骑士来把洋葱头逮住为止。

  “我研究坏蛋呐,老爷。如今我面前正好站着一个。有个研究坏蛋的好机会,我是怎么也不放过的。”

  诸位可以想象,番茄骑士这一下有多么高兴!

  “哦,你研究坏蛋?这倒有意思。说真格的,这村子里全是坏蛋。要是你找到个新的,就让我看看他。”

  “为了优待你,”他挖苦洋葱头说,“我请你坐特别的黑牢房。普通牢房给你这种小坏蛋坐还不够格!”

  “很高兴,老爷,”洋葱头回答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着他把手伸到左面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这是他平时照太阳影子用的。他走到番茄老爷紧跟前,在他鼻子前面转动着镜子说:“这个坏蛋就在这儿呐,老爷。您爱看,就好好看看他吧。认出来了吗?”

  “劳您费心了!”洋葱头一点儿不怕,回答他说。

  番茄骑士经不住引诱,就用一只眼睛瞧了瞧小镜子。不知道他本以为会看见什么,可是自然,他看见的只是他自己:一张火红的脸,上面是一对凶恶的小眼睛,还有一张跟扑满口子一样的大嘴巴。

  他还能回答什么呢?也许诸位以为他会哇哇大哭,向番茄骑士讨饶吧?不,洋葱头出生在老老实实的洋葱家,这一家人会叫随便什么人哭,而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哭的!

  番茄老爷这才明白洋葱头是在拿他开玩笑。甭提他有多生气了!他的脸顿时红得发紫,两只手一把抓住洋葱头的头发。

  “唉哟哟!”洋葱头还是他天生的快乐脾气,哇哇叫起来。“嗐,您在我镜子里看到的这坏蛋,他力气有多大呀!跟您保证,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一大帮强盗!”

  “坏蛋,我给点厉害你瞧瞧!……”番茄骑士嚎叫起来,用力把洋葱头的头发一扯,一撮头发就留在他手里了。

  可这时候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凶狠的番茄骑士刚把这一撮头发从洋葱头头上拔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他只觉得眼睛鼻子又酸又辣。他一个喷嚏,两个喷嚏,接着眼泪就像一道喷泉似地涌出来了。不对,应该说是两道喷泉。眼泪像溪水、河水、江水那样顺着他两边脸颊淌下来,淌啊淌啊,整条街都给淹没了,就像看院子的拿着水龙在喷水。

  “这种事我一辈子里还没碰到过!”番茄骑士吓坏了,心里说。

  的确,他这个人(如果可以把番茄叫做人的话),毫无心肝,十分冷酷,从来就没有哭过,同时因为他太有钱了,一辈子里从来没有自己洗过洋葱。他碰到的这一回事把他吓坏了,他连忙跳上马车,把马一抽,马车就飞快地滚走了。不过他一边逃走,一边还转过身来大叫:

  “喂!南瓜,你小心点,我预先警告你!从洋葱头头上..还有你,你这穷小子,小要饭的,为了我这些眼泪,你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洋葱头笑得直打滚,南瓜老大爷只是擦着脑门上的汗。

  一户户的门窗一扇接一扇都打开了,只除了一户,就是青豆律师家。葡萄师傅把小门敞开,跳到街上来,用锥子狠狠地搔后脑勺。

  “我对天底下所有的麻线发誓,”他叫道,“到底有个小家伙叫番茄骑士嚎陶大哭了!……从洋葱头头上。你是哪儿来的,孩子?”

  于是洋葱头把他遭遇的事情讲给葡萄师傅和他的邻居们听,而这些事情,诸位早都已经知道了。

本文由金沙电玩城发布于儿童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然后计算每个呼吸空气的人该交多少钱,这位老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