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金沙电玩城 > 现代文学 > 而是觉得特别可爱和温暖,一边杏眼圆睁的瞪着

而是觉得特别可爱和温暖,一边杏眼圆睁的瞪着

2019-10-06 13:02

程乃珊
  屯门大车祸导致68人受伤,涉嫌肇事者是一位保险公司高级女经纪,事后不顾而去,但两位俗称“的士佬”的仗义之士,却倾力救人。高级保险女经纪,据云还有秘书,肯定是专业人士了。至于的士司机,如以“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的标准必划入劳动人民行列。
  当世界已跨向电脑化和资讯化之时,今天的劳动人民,早已一改传统的苦力形象,从而显得专业化和知识化了,但由劳动大众承担社会金字塔的沉重基础和底盘这一形象,始终一如既往。
  鲁迅的《一件小事》中的人力车夫,是我从文学作品中领略到的最深刻的劳动人民的伟大形象,远远较解放后出版的一些文学作品中的劳动人民形象具震撼力,是真正从生活中认识劳动人民的伟大,正如《圣经》中雅伯所感叹的:上帝呀,在苦难和绝望中,我终于看到了你的光辉!小时候因深得外祖父母疼爱,因此长住外婆家。
  外婆家弄口有个老皮匠,几十年来出出进进,总见他埋头干活,面对着人来人往的街景,似总是视而不见。渐渐地,眼看他背也驼了,眼也花了,仍日日风雨无阻地守在他的摊位上。当时年少无知,还常为他这样胸无大志而叹息。
  “文革”抄家那阵,外婆家被洗劫一空,四周邻里自身难保,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革命小将满载着战利品威武地离开时,在弄堂口的老皮匠驼着背,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们的车:“你们这样不作兴的,眼看天要冷了,两个老人过冬衣被,总要留件给他们。毛主席都教导我们不虐待俘虏么!”红卫兵动了恻隐之心,开恩地扔下了一只箱子,老皮匠叫过自己的儿子,相帮着把箱子拎到我外婆家门口。如今,老皮匠早已作古,但他截下的那只箱子还在……我还收藏有一只翡翠马鞍戒和配套的手镯及耳环,是我外婆的陪嫁。这套首饰能奇迹般地从大浩劫中生还,也有赖一位劳动人民。我至今不知他姓啥叫啥,单记得他瘦瘦小小的个子,穿一件印有“安全生产”的工作服,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点也不似宣传书上的劳动人民的雄壮形象。那是大抄家之后的一个晚上,有人重重地敲外公家门,正当我们心惊肉跳地开了门,只见这样一位典型的劳动人民,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儿子,也不屑与我们打招呼,只是粗声粗气地对着儿子嚷:“看清楚了,是这家吗?你肯定吗?”然后将他儿子推上前。
  他儿子就默默地掏出那几件首饰放在桌子上。那位劳动人民仍然一身正气粗声粗气地问我外祖父:“这东西是你家的吗?”外祖父早已吓得手脚打抖,忙忙说:“我们不要了,不要了!”他却睬也不睬外祖父,盯着儿子:“东西全部交出来了吗?老实点,要再被我搜到,我斩断你的手!你再去学人家坏样偷东西!”然后依旧不理我们(也难怪,当时外公属阶级敌人)扯着他儿子走了,一路还听到他在怒斥儿子:“人穷也要有志气,不是自己的东西,金山银山也不能要……”想来,这位少年当初参加抄家,将东西带回家,给其父亲发现了……尽管那位劳动人民对外公外婆一副“冷眉横对”的态度,但外公一直对这看来没有什么文化的父亲赞不绝口,钦佩万分。那位少年现今应已年届不惑,他应庆幸,在人生交岔口上,父亲的手有力地拉了他一把!70年代中,形势相对缓和一点,上海街头食肆餐厅也相继恢复了。那日与男友一起在上海城隍庙颇有名的老饭店“撑台脚”,同桌来了一对老年劳动人民夫妻——当时外出就餐一定与他人并台,但见那位丈夫魁梧壮实,妻子瘦瘦小小,穿着崭新的棉袄棉裤,似是打扮好来的。
  老头子重重地用脚踢开凳子,叫老太太坐。老太太安静地坐下,老头子对着小黑板上写的菜单,一一读给老太太听。老太太轻声说:“你价钱也读给我听。”老头子不耐烦:“你管它几钱,你喜欢吃什么就出声。”报了一圈见老太太仍没有反应,就冒火了:“你到底想吃啥!”老太太扁着嘴唇轻轻一声:“豆腐!”老头子一句粗话飞出来:“我×你妈,跑到这里来吃豆腐!”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当时上海鱼肉都配给供应,市民想改善点伙食,惟有上餐馆吃高价鱼肉。
  老头子气冲冲地转身去买筹领菜(“文革”时一切自己动手),两菜一汤,只是其中有一碗豆腐,他重重地将豆腐往老太太跟前一推,一副冤屈的模样。老太太尝了口豆腐,啧啧地咂着舌头:“店里煮的豆腐到底好吃点。”老头子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嘴角却又骂骂咧咧地:“屈死!(有如广东话傻佬之类)这是虾仁豆腐,价钱比红烧肉还贵!”老太太心疼了,一连扒了几口白饭。老头子火了,拎起豆腐往老太太碗里倒:“后悔告诉你价钱!你欢喜吃就吃啦!”两人默默吃着饭,除了老头子不断地粗着喉咙叫“吃吃吃”外,似是没有什么其他沟通和交流。吃好,老头子起身噔噔走出去,老太太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却十分默契。从窗口望下去,在熙熙攘攘的城隍庙街市内,老头子甩着手走在前面,好像在为老太太开道,他又似脑后生眼,高大壮实的身影像一堵墙,不紧不慢地护着自家老伴……事到如今,我和先生,总会常常提起这对劳动人民夫妇,他们就是这样相爱着,没有婚外恋,也没有空间局促感,更没有什么天长地久或曾经拥有的烦恼……他们爱得平实又朴素,老而弥坚。
  我肯定相信,当一个人没有太多财物或地位的压力而需患得患失之际,当他的心只是被生活磨起茧而没有在名利场上滚得油光圆滑之时,当都市现代文明尚没有太侵蚀他们的思维方式前,上帝种植在每人心坎上的种子——良知,就比较容易生长!随着社会物质的日益丰富和科技及教育的普及,今天的劳工大众正向白领化发展,包括首富比尔·盖茨,以今天对“劳动”的新概念,他都可划入劳动者的行列。
  劳动可致富,知识可成劳动的资本……今天的劳动人民已以一种全新形象存在于我们社会之中,但相信其精神正直、本色、质朴和坦白,将是一贯和永恒的。如今是一个推崇精英的时代,希望我们的精英们在攀上社会金字塔的上层时,保持一点平民的精神、劳动人民的本色——正直、质朴和坦白……

去年因为做了前交叉韧带重建手术,过年都没能回家。转眼一年半没回家了。某天和外婆打完电话突然就好想回去看看他们,加上最近工作有点焦虑,所以干脆和老板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四天,回了趟家。

1、Day1    荼靡玖拾妩

图片 1

严格说来,这四天没有一天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用坐车的,可奇怪的是竟一点不觉得时间赶,而是觉得特别可爱和温暖!~~

夜空中的星星轮流挨个的闪一下闪一下,小曼百无聊赖抬头的看几眼又不感兴趣的低下头了。她现在觉得桂花树下蹲着的朝她吐舌头的那只癞蛤蟆,挺着一鼓一鼓的肚子更有意思,可惜,她想拔根草来逗逗戳戳那只蛤蟆的肚脐都不行。

01

图片 2

“蛤蟆啊蛤蟆,你看得见我吗?你肯定看不见!”一边杏眼圆睁的瞪着那蛤蟆,一边托着腮帮子皱着眉头。

外公是2016年被检查出患了阿尔茨海默病的。

外婆家

因为小曼觉得自己是个鬼。

我刚好离家上大学。

图片 3

不然为什么她的手拿不到东西?不过,她也不确定就是了,毕竟她听说过的鬼都是没有办法白天出现在太阳下,她那天不小心没有看好时间,不小心被照了一下太阳,好像也是平安无事啊。

从小到大,我们三姐妹格外的受外祖父母宠爱。外公育有五个孩子,我妈排老二,上头一个舅舅,下头两个姨妈和一个小舅。外公脾气很火爆,说起话来都是做雷声响的,可外婆一直都很温柔慈爱。

有山有水,和新修的马路

小曼姓李出生的时候时节正直初夏,满山遍野的野花郁郁葱葱。她爷爷从田里回家,看到白胖的小婴孩还是非常感谢的,想准备给她起名字叫大花。

我一直觉得我妈她们五姊妹,也只有我妈和大舅遗传了外婆的好脾气,其他几个姨姨舅舅也是咋咋呼呼的火爆脾气。

早上8点高铁,高铁后直接打的士到家门口,但这样也还是下午4点才到家,可想我外婆家是在一个多么偏僻的地方了。

每每小曼听说这个往事,都会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外婆家的狸花猫叫大花……

由于孩子众多,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一个。从小在外婆家我觉得我们从没有享受过众星捧月的优越感,只不过外祖父母是偏心的。

但是偏僻也意味着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啊!

当然被老秀才外公拦住了,秀才外公觉得怎么也是读书人的后代,看着日光明媚的,叫小曼吧,总不好叫得太过深奥。

每一次去外婆家,她老人家总是把我们三姐妹偷偷拉到她房间里,然后打开那个陈旧的榆木柜子,颤颤巍巍地拿出她那个用旧手绢包裹着的红票子,每人一张。最后温柔又轻声地对我们三个说:藏好了,别让你们那几个表姊妹看到了。这种习惯从我五岁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在外婆家的几天有点像过原始生活,如果手机放在房里连信号都没有,于是彻底放松下来,两天里就是打打牌、看看电视,还有每晚必备的和外婆聊天。

不过小曼严重怀疑外公是因为给隔壁镇一个米铺老板的家儿子取名被嫌弃才给自己取了个不算太深奥的名字。

那个时候,一生务农的外祖父母并没有退休金更没有社保的经济来源。外祖父母就在后山开垦了一片荒地,种植一些红薯等到收成的时候去城里卖。

我外公外婆都是特别可爱的小老头小老太太,80岁了但依然心情开朗。跟外婆聊天特别舒服,外婆也说我想的太多了,让我少想一些。

周家米铺的儿子,给取名大象,外公寓意那家独子能有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胸怀。

我直到十二岁才知道那沉甸甸的300块,外祖父母需要佝偻着身子卖300斤红薯才能换来。那之后,每次外婆给我们塞钱,我总是死活不要,还警告妹妹外婆的钱一定不能接。

图片 4

无奈那时候正好有遥远的异族人赶着活着的庞然大物来周边表演讨生活,那个活着的庞然大物叫做大象……

只是我们低估了外祖父母的执拗,他们总是以“你们不接就是嫌少”“你爸妈现在负担重,我和你外公现在还能干的动,你们不拿我的钱下次你们来我就不理你们了”之类的话对付我们姐三,然后生拉硬塞,非得把钱塞进我们裤兜才会罢休。

我和外婆

甚至因为名字的事情,导致爷爷现在看外公都是不太高兴。虽然爷爷是个庄稼老汉。

外祖母一直跟我们三说的都是。

图片 5

小曼的名字在村里算好听的,不像村头大头家的二花和隔壁吴家的大妞之类的。经常带着二花和大妞她们去后山脚下挖野菜的时候,被她们感慨名字很是重要,不然,为什么大家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小曼就是比她们要好看。

而是觉得特别可爱和温暖,一边杏眼圆睁的瞪着那蛤蟆。“你妈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五姊妹里就你大舅和你妈忠良,那时候家里修房子,你妈把她打工挣得每一分钱都寄回家,你那些个姨妈就没那么老实,都把大部分钱私藏起来,回家之后也不干活,所有的活都是你妈和你大舅干。”

每天都要打牌的外公

“嘿嘿,那真的要感谢我外公!”每次听到这种夸奖,小曼都会得意的感谢外公取的名字。

“你妈啊!在家吃了苦啊,嫁出去了也还是一样。为了让你们三个好好读书,你妈现在这双手真的……所以你们三个一定得好好读书,不为啥,为你妈争口气!”

说来好笑,在外婆家那边真是随时开启认亲模式。

小曼对外公的印象就是瘦高瘦高的,留着小山羊胡子。整天板着脸,最常说的就是要多读圣贤书才能成为圣贤人。

每次说到这些往事,外祖父母眼圈都是红红的,字里行间是她们对女儿的心疼以及无能为力。

去买杨梅。外婆问“你这杨梅是本地的吗?”对方答:“是呀,我是XX村谁家谁家的孙媳妇咧”OK,一笔交易愉快成交。

然后被爷爷私下嘀咕,圣贤人又不能当饭吃。小曼觉得弟弟大牛的名字被爷爷抢先取了,都没有消磨爷爷第一个孙子辈孩子没有按照他意思取名的怨气。再者,秀才外公家的确两袖清风,时常靠爷爷拿出粮食接济。

16年姐姐大学毕业,在家乡找到了一份在银行的工作,工资待遇都不错。

去买香蕉。买完后突然老板指着我说“哎哟,这是你外孙女XXXX(居然还完整记得我的名字)吧?”外婆说是的。对方更加热烈了“妹呀,你现在哪里工作?我是黄琴的爷爷呀,以前在XX地方一起哇balabala”

据说,小曼的娘是因为秀才外公家都要断粮了,没有办法,才让小曼娘跟陈家大儿子定亲,不然,秀才老先生才不会接受人家的接济,亲家嘛,当然不算外人。

端午节,照例去外婆家,递钱给两老,一如既往地被二老狠狠骂了一顿,外祖父甚至激动的推搡起来,他说只要我们有这份心记得他们,这个钱他们就算拿了。末了,还死活要给我三照例的一百块钱。没办法,我们只好把给钱放在外祖父的枕头下,回家之后才敢说。

这种邻里乡亲的相处模式让人觉得特别亲切!

疑似女鬼的小曼在桂花树下发呆了好久,她甚至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变成女鬼了。

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外祖父生气了。第二天硬是生生步行过来,把钱送回来了。看着他已经佝偻着离去的背影,我的鼻子酸酸的。

后来去到洪江。与这边外公外婆也聊得挺愉快的。下午还去了趟新家,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已初具规模,我很喜欢!

三天前,她还记得她在天麻麻亮的时候,准备起床去烧水,然后感觉自己一阵眼花,晕过去了。

从那以后,每次去外婆家,临走前外祖父总会拽着我们,让外祖母去检查一遍枕头下面,如果没有钱,他们才会心满意足地放我们回家。

图片 6

她感觉她自己睡了好久的样子,然后睁开眼发现天都黑了,她也不在她自己的床上。她在她家后面的山脚下,那天的月亮特别的圆,她发现,那么亮的月光下居然没有她的影子。

没办法,我们便商量将钱直接给他们买更多的东西,想着这个总不好拒绝吧。买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送过去。只是没想到末了,他们却硬要把买东西的钱拿给我们,雷打不动。

只拍了浴室一角

“我好惨啊!呜呜呜……”她想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还没有嫁人呢,就这么死了变成女鬼了。

02

想到老爸为建这房子确实辛苦,又赶上父亲节,于是微信祝父亲节快乐,发了个200的大红包,半夜我爸回复“谢谢”外加几个感叹号,也猜得到不善表达的爸爸的激动……

她好舍不得她爹准备做给她漂亮的木箱子,还有她娘压箱底的那根梅花银簪子,她娘说了,以后一并归到她的嫁妆里去。还有她自己私藏了秀才外公的一本书,虽然上面的字她只认识一半。

姐姐经常说,外祖父母一点不爱钱,只爱我们这几个孩子。

当然,回家一趟带点特产是必须的。回家吃了好几顿炒鸭特别开心,然后带了杨梅、腌菜、卤豆腐,卤鸡爪、干鱼等等,到深圳时吃的晚餐特别丰盛!

她娘总是说,她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的姑娘。

真的!

图片 7

小曼想起她娘没事扛着镰刀上山的彪悍样子,实在是想象不出真正的书香人家的姑娘是什么样子。

一六年七月份我收到了国内某一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外婆打电话,外婆高兴地直接心脏病发,给我吓得够呛。

各种家乡小吃

那天晚上她的鬼魂顺着小路回家,一路上害怕极了,村里的夜晚寂静无声的,虽然月光很亮,但是她不知道她都变成女鬼了,要怎么办。

晚上,舅舅打电话来说,外婆醒来之后就和外公两人煮了一大盆红鸡蛋,村里挨家挨户地派发,然后跟别人炫耀我考上了大学。后来,我去外婆家,全村的人见到我都说这不是吴老大家的大外孙女儿嘛,考上大学了诶,厉害的很哩,让我一度不想出门。

图片 8

家里的人都睡了,她绕到爷爷奶奶的正房下,爷爷奶奶早睡了,窗户下能听到爷爷清晰的呼噜声,夹杂着偶尔的咳嗽声,村里抽烟草的老头子们都这样,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好多大婶们都说过这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外祖父母就赶到了我家。听我妈说他两赶得最早的一班车,七点就到了。还不让我妈叫醒我们三,直到九点起来,听到门口逐渐嘈杂的说话声,我才知道外祖父母来了,一直在外面和邻居聊天。

让人流口水的杨梅

爹娘房间里传来压低的声音,“你说咱家曼儿,这得怎么办?”这是她娘的声音。她娘虽然从书香人家的小姐变成了彪悍的陈家媳妇,但是大事儿基本还是听她爹的。“没事,郎中说没事儿,慈云山的道长也说没事,就让她睡吧,时间到了就醒了。”

外祖父母为人都很平和亲切,和我们这一伙的老人都相处的很好,每次他们过来总有很多人来我们家聊天,好不热闹。

4天3夜,虽然两个大半天在路上,但我也已经很满足了。幸亏现在有了高铁,回家还是快了很多。及时地感受下家里的温暖真是太重要啦!

“你说这也是奇怪了,好好的孩子,怎么睡不醒了呢?我这心里没有底啊。再说了,万一她睡到及笄,醒了就要嫁人了,她什么都不会,在婆家肯定被嫌弃。”她娘说着就开始发愁了。

一看我起来,外祖母就神秘兮兮地过来,外祖父依旧强装淡定,但是那收不住的笑意告诉我他非常的高兴。他们把我拉到房间里,然后听见外祖母催促外祖父,“死老头子快把东西拿出来,急死我了!”。

“没事没事,道长说了,这人啊生来各有缘法,她很快会醒的。我们睡吧,明天还得下地呢。”

只见外祖父从他那洗的发白的中山装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包裹着一个红包,看厚度就知道少不了。

说着就没有声儿了。

“我们也没退休工资,没办法像别人家一样给你三万五万,这三千块钱是我们去年一年卖红薯挣得,虽然有点少,但昨天外公拿去银行都换成了崭新崭新的票子,希望给你开学讨个好彩头。”

2、

外祖母说这话的时候,听得出她的激动还有真挚。

怎么就知道嫌弃我呢?小曼悄悄翻了白眼,明明她觉得自己算是个很不错姑娘了。早上起来家里烧水做早餐,洗衣服,喂猪圈里的大肥猪,喂鸡喂驴,她怎么就什么都不会了。

她们把红色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午饭也没留下来吃,就执意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出门而去,走了。

知道自己是睡着了,她就不怕了,难得不用被她娘嫌弃来嫌弃去。

打开那个红色塑料袋里的红包,看得出来外祖父母准备地小心翼翼,里面整齐的躺着三千块现金。红晃晃的,晃得我的心有点疼。

慈云山山的老道士不知道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麻衣老头。她跟麻衣老头有点儿交情,她跟麻衣老头一起偷过林大财主家枣林的枣子,还偷他们家那个据说叫甘蔗的东西。还是打南边传过来的树种呢。

03

不过林大财主家那些枣树稀拉拉的几颗枣,还不甜,嚼起来木渣木渣的口感。那南边儿来的甘蔗,长得跟竹子似的,咬开皮,嚼起来倒是挺甜的,就是第一次啃的时候她觉得咽下去比较费劲,抱怨了两句,然后被麻衣老道嘲笑了好久。

一个月后我开学了,大学在离家一千五百公里的陌生城市。临出门前一天,外祖母哭着抱着我让我一定不能省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瘦了。

她觉得麻衣老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不然怎么知道这种很远的南边儿过来的甘蔗要怎么吃?

三个月后,那天晚上,照旧和姐姐她们几个聊天,但也总感觉她们心不在焉。打电话给妈妈,她只说在忙,把我电话掐了。

她从家里出来想从到慈云山找麻衣老道问问,看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做女鬼,继续做人去,然后她一直觉得做人也没什么好的。

我觉得很不安,打电话给外婆,外婆不接。我在寝室急得团团转,总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老道不在,不知道又去哪里偷果子去了。她一直觉得老道肯定从小是猴子窝里长大的,不然他哪那么爱爬山爬树吃果子。每次她这么问,老道都会“嘿嘿”笑两声,然后告诉她,“我就是猴子啊!”她一直半信半疑。

后来深夜十一点了,实在是捱不住了,给姐姐打电话,一开口,哭腔无处可躲。姐姐实在也没办法,跟我说外公自从我开学起就开始自言自语,每天都是一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些他年轻的事情。慢慢的开始不认得人了,除了外婆。再后来就开始没日没夜的一个人出去乱窜,后山上荒田里到处都去,问起他去哪儿,只说要回家。把家里的东西全部用麻袋装起来扔出去,把外面垃圾堆里的东西捡回来当做宝贝。起初还只是这样,大家便都由他去了。

她做女鬼的第二天,走路去外婆家了。就是在外婆家她才发现晒了太阳也没有事儿,她觉得有种莫名的骄傲,看看,做女鬼都是不一样的鬼,嘿嘿!

这两天,外公突然吃不下饭了,水也不怎么喝了,手脚开始浮肿,脸部凹陷下去。妈妈她们五姊妹只好全部请假在家,照顾外公。只是五个人都还有点看不住他,老想往外跑,奈何脚已经没劲,实在走不动。

外婆在院子里绣花,脚边那个滚圆短腿的黄毛小狼狗本来在打盹儿,见她靠进了,朝她走过来,瞪着她,嗅嗅她的裙边又退回去了。“花子,过来,干什么去?”外婆将小黄狗招了回去,小黄狗温顺的蹭了蹭外婆的裤脚。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外婆,花子能看到我!”小曼很大声的对外婆说,可惜外婆根本就没有看见她。倒是小黄狗花子,动动耳朵,抬头看了她几眼。

医生说,想吃什么就让他吃,估摸着就这几天了。

外婆放下针线做饭去了,然后她百无聊奈的去逛外公的书房。翻了翻三字经,再翻翻百家姓,摸摸秀才外公的宝贝狼豪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她嘟着嘴想昂,秀才外公根本不让她们碰他的宝贝笔。

听到姐姐说完眼泪完全决堤,姐妹两在电话里哭成一团。姐姐还安慰我说在学校别担心,一切都可能会好起来。我说我要请假回家,姐姐说着自己都没底气的话,让我别着急。

晌午饭到了,外公从学堂归家,跟外婆两个人吃饭。小曼瞄瞄菜,都是些青菜豆腐什么的,配合玉米饭,虽然很是清淡的样子,可是想起外婆的好手艺,想到外婆最拿手的咸菜烧肉,可是瞬间勾起了小曼的口水。

临挂电话的时候,姐姐泣不成声地说了句:我们可能要没有外公了!

小曼窝在外婆家两天,看到外婆家顿顿都是青菜,要么就是蒸咸菜豆腐。

那一夜我一个人在楼道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没心情去上课。默默打开手机,查看回家的机票。刚想买,我爸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轻声轻语地让我不要想着回家,家里一切有人撑着,还没到最后一步,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小曼跟弟弟妹妹回回来外婆家都有肉,不是烧咸菜就是烧肉汤,她都一直愿意来外婆家就是外婆家顿顿有肉吃。

最后我还是没能买到回家的机票,万幸的是我妈给我打来电话说外公好多了。

她才知道,原来舅舅们不在家,她们也不在的时候,外公外婆吃的这么简单。忽然心疼起外婆了,明明她看到厨房里有块咸肉了,肯定是外婆舍不得吃,留给儿孙的。

我不信。

外婆,等我不做女鬼了,我给你买肉吃。

晚上回寝室我执意跟我妈视频,打开摄像头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了忍住不哭的准备,可是当镜头切换到外公那面黄肌瘦不成样子的脸时,我还是很没出息的哭了。

3

我问视频里的他,还认得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抱着给外婆买肉吃的宏大愿望,小曼跟着村子二毛子的牛车一路到了县城。

他只笑着说,我不知道,我不要讲话。

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人家都说鬼很厉害,都是飞来飞去的,不用走路。可是她就是飞不起来,就是觉得走路有点轻飘飘的,并且不费劲。

其实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谁也无法知道,那一刻我看到活生生的外公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波澜,不管怎样至少他还在这个世界上面,尽管他早不记得他最喜欢的外孙女了。

可是她还是跟着人群上了二毛子的牛车,摇摇晃晃半天,终于到了县城。

04

县城的街道比村子宽多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种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你来我往,热闹的不行。

寒假回家,第一时间我就去了外婆家。

快进门的时候我很忐忑,我怕外公仍然不认识我。舅舅说,外公自从再一次活过来之后,食欲大增,每天能吃个七八顿,连舅舅们都吃他不赢。我还挺高兴,至少能吃就说明人是好好的。

一进门,外公就坐在那个他常坐的藤椅上,和以前一样亲切和蔼,只是比以前瘦了好多,看到我轻轻地说了句“你来了!现在长这么高了,跟你爸一样!”。

一时间我欣喜若狂,可是接下来我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笑着直摇头。

我们离开的时候,姐姐想塞钱给外婆,不巧正好被外公看到,尽管他并不清醒,甚至记不起来我们是谁,可是他的反应一如往常一样,非常生气的推我们走,说他有钱,我们自己留着用。声音特别的高亢,那个时候我感觉以前的外公回来了。

后来,外公又开始到处乱跑,还开始打骂人,每次出去走目的地都是我家,每每迷路。他说他已经不记得来路了,可是他还是每天要来我家,即使下雨,即使迷路。

春节前一天我去外婆家,舅舅告诉我,外公每天夜里不睡觉,拖着外婆的双手双脚床头拖到床尾,弄得外婆手脚一片淤青。外婆就躲着他,他就屋里屋外到处找,把门都踹烂了好几扇。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外婆夹菜的手,枯槁如柴,我感觉我前面19年真的白活了。

新的学期开学了,我妈告诉我,她说现在外公天天山头地里到处跑,然后见人就打说是坏人。外婆已经被气的心脏病发作了不下十次,哭着给我妈打电话,我妈他们几个也没有办法,心里却堵的厉害。

过了几天,我妈微信上告诉我们,她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看到外婆每天心脏病发作,每个好人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们把外公送去敬老院了,四千块一个月。

听到这话我们三非常生气,质问妈妈为什么可以这样对外公。

妈妈只是说,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了。

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只是当我晚上走在校园路上的时候,抬头望着天空,总是会想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外公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孤独,一样彷徨。

可我至少还有外祖父母,还有父母。

可是外公什么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本文由金沙电玩城发布于现代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而是觉得特别可爱和温暖,一边杏眼圆睁的瞪着

关键词: 金沙电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