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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生有一双勿忘我花似的叶夫图申科家

2019-10-06 13:07

竹林
  他没有去想雪原上怎么会有玫瑰怒放,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当花儿要怒放的时候,难道有什么力量能阻挡吗?叶夫图申科代表全苏作协(当我们半月后结束访问回国之际,全苏作协已宣告解散)宴请我们中国作家代表团。
  他脸部的线条充满力度,鼻梁、眉骨和下巴极富雕塑感。只是眼睛——蓝灰色的眸光闪闪烁烁,仿佛既明朗又沉重,既热情又冷峻,令我这个生着黑眼睛也看惯黑眼睛的中国人难以捉摸。
  于是一行诗句浮出我脑海:婴儿们爬过来,所有的人都生有一双勿忘我花似的叶夫图申科家人的眼睛。
  叶夫图申科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灵在诉说什么。他那一双蓝灰色的眸子时而灿烂得像一朵花,时而深沉得像一口井,时而布满秋天的迷雾,时而又盛满春天的阳光……无须翻译,一切都无须翻译,一种从人的心底流出来的东西像音乐的旋律一样,冲破言语的阻隔在彼此的心间回旋激荡……那是1942年的冬天,西伯利亚的一个小村庄里。小小的叶夫图申科听说村里来了外国人,就跟别的孩子们一起跑去看——10岁的男孩本是看热闹的,想不到看见了维纳斯!不过要说维纳斯,也并不十分确切,那位年轻的美国女记者的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端庄典雅的美,而是一种充满异国情调的热烈奔放的美,一种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无拘无束的美——这个俄罗斯小男孩爱看她一头火红的秀发,浓浓地跳荡在肩头;爱看她一双碧绿的眼睛,盈盈地闪烁着亲切的的笑意;还爱看她那白皙的脸庞、漂亮的鼻子……他觉得她真是很好看。
  有一天晚上——也许并不很晚,在那些严寒的冬天,才下午四点钟,暮色就已降临,茫茫苍穹,以灰黑色的阴影,沉沉笼压着一片洁白的大地,这个小男孩向自己的村庄走去。
  积雪特别柔软,空气清新得令人发颤。天幕上相继出现的星辰,历历在目。不知是因为照耀着雪原还是被雪原所映衬,群星簇拥的银河显得无比明澈、无比深邃,似乎在吸引着这个小男孩走进去。
  不过他更想早一点回家去,因为他又累又饿,排了一天队,也没买到面包。他抗拒着因疲乏而产生的幻觉,希望能马上坐在温暖的炉火旁边,喝一口热汤。但他走得很慢,他艰难地挪动冻僵的腿;他甚至不敢哭,生怕眼泪在脸上结冰。
  忽然,他看见在不远的前方,遍洒星光的皎洁白雪上,有一束红红的火苗在闪烁。
  他想不出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火苗,揉揉眼睛,再定睛望去,那不是火苗,而是一朵红玫瑰,一朵盛开的娇红美丽的玫瑰花!小男孩笑了,脚步变得轻快。他好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他没有去想雪原上怎么会有玫瑰怒放,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当花儿要怒放的时候,难道有什么力量能阻挡吗?一步一步地,他越来越接近那朵红玫瑰,是一种不可知的温暖而神秘的魅力召唤着他快快走去。归根结底,在他童稚的好奇的心灵中,是想要弄清花儿是怎么开放的。
  当无法再接近的时候,他站住了。他看见了玫瑰的盛开——那不是玫瑰,而是女人的红头发!这是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在这寒冷的、不含一粒灰尘、也不掺一种杂色的皑皑白雪铺成的纯净无瑕的大地上,一个黄头发的苏军飞行员正和那个红头发的美国女记者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震惊使孩子愣住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是前进呢,还是后退;是看着他们,还是扭过头去绕道走开?他满脸通红,心咚咚直跳,而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小孩儿在走过来。
  在震惊之余,小孩儿有些委屈,他委屈自己这么小、这么小……小到不被注意,小到不能走进这个世界。他伸出右手在通红的脸颊上抓来抓去。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划破了雪原的寂静。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接一辆的军车正奔驰而来,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这是苏联红军的军车。
  夜行的军车把大光灯开得雪亮,雪原被照得如白昼一般,男孩的眼睛被强光刺激得眯缝了起来,大地也在威武的车轮下微微颤栗。可是热恋中的两个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对他们来说,没有车队,也没有灯光,他们拥有的是整个世界,别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种莫名其妙的焦灼感向小男孩袭来,他非常害怕。他怕车队强烈的灯光,怕军车上的人发现了这雪地里的秘密——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怕这个,反正,他觉得这有点儿不好。而同时他又怕车灯坏了,军车在昏暗中莽撞前行,把挡在路上的这一对幸福人儿轧成肉饼。
  他似乎觉得应该喊一声什么,可是嗓子堵住了,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直挺挺地站着,腿像木桩一样。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走开,他傻乎乎地看着军车轰响着开来——100米、50米……打头的车放慢了车速——它显然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军车像有灵性的动物一样,喘息着犹豫了一下,突然刹住,与此同时,灯光熄灭了。
  接着,第二辆军车也刹住了,车灯也熄灭了,第三辆,第四辆……几十辆军车全部停住,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在最初的刹那,男孩简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如其来的昏暗好像一条阴柔的黑布蒙上了他的双目。当他习惯了黯淡的光线之后,他看见那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上,车队像一条黑黝黝的长龙,安然不动地静卧着。
  男孩不知不觉地闭了闭眼睛,仿佛为了体验那突降的静默。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黑暗——黑暗褪去了,灿烂的银河映在眼底,星星像晶宝的钻石,以赤裸裸的炫目光彩拥抱雪原,拥抱大地。男孩的心中弥漫着一片温柔的光明——也许就在这时,他的明蛑中,有了蓝色的勿忘我花的最初萌芽……大约十几分钟后,雪地上的一对人站起来了,红头发挨着黄头发。于是,第一辆军车启动了,接着,第二辆也启动了……车灯再次放光——依然零下20度的严寒,依然沉重的苏维埃军车,雪雾挟裹着浩浩雄风,车队驰向远方……听到这里,激动使我难以自禁。我想象,就在那一刻,小孩长大了。
  “1966年,”叶夫图申科突然话锋一转,“我访问美国,在一次宴会上,忍不住讲了这个故事。突然一位女士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喊——那就是我!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仔细端详,终于透过岁月的痕迹,分辨出那一张依稀秀美的脸庞来——不错,这位女士,西伯利亚雪原上的红头发,是她,真是她!”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喜剧结尾,我们一个个按捺不住,轻轻赞叹,却听叶夫图申科接着说:“这位美国女士,当时已是一位很有名望的剧作家。她告诉我,自从那次她跟她的那位苏联飞行员阿廖沙分手以后,依然时时刻刻思念着他。她到他的驻地、他的部队去找他,她逢人就问:‘我的阿廖沙呢?’可是人们摇摇头,好像谁都不认识他。后来她回国了,但她的心还留在这片雪原。她不相信能溶化西伯利亚积雪的爱情力量,会从此消失了,没有了。她不停地打听,不停地询问:‘我的阿廖沙呢?我的阿廖沙呢?’以至当她以后访问苏联,见到斯大林时,一双无畏的绿眸也直视着这位威严的最高领袖,嘴里一字一句地问:‘我的阿廖沙呢?’”“斯大林没有回避这双眼睛,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同样望着她,对她说:‘你的阿廖沙是个好青年,我们委派给他更重要的任务了……’”“失踪了……”我终于恍然,再看举座各位,谁也没有出声。像风吹过田野,树叶在枝梢抖动般的自然,我们都能体会到个中的滋味。不同肤色下的不同血液,在一个敏感的痛点上流通了。
  下意识地,我竟拿着刀叉在桌布上毫无意义地画起来。我画的是永远不变的一种几何图形——从童年时代起,每当我信手在纸上涂鸦我就这么画:半圆下面延伸出一个矩形。有人奇怪地问:“这是什么玩艺?”什么玩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这个,我更不知道;却脱口而出:“一扇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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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除夕,正在下雪,天气冷得可怕。 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她的衣服又旧又破,脚上穿着一双妈妈的大拖鞋。她的口袋里装着许多盒火柴,一路上不住口地叫着:“卖火柴呀,卖火柴呀!”人们都在买节日的食品和礼物,有谁会理她呢? 中午了,她一根火柴也没卖掉,谁也没有给她一个铜板。 她走着走着,在一幢楼房的窗前停下了,室内的情景吸引住了她。哟,屋里的圣诞树多美呀,那两个孩子手里的糖果纸真漂亮。 看着人家幸福的情景,小女孩想到了生病的妈妈和死去的奶奶,伤心地哭了。哭有什么用呢?小女孩擦干眼泪,继续向前走去。 “卖火柴呀,卖火柴呀!叔叔,阿姨,买一些火柴吧!” 可是,人们买完节日礼物,都匆匆地回家去,谁也没有听到她的叫卖声。雪花落在她金黄色的长头发上,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小女孩走着走着,一辆马车飞奔过来,她吓得赶快逃开,大拖鞋跑掉了。马车过去后,她赶紧找鞋。那是妈妈的拖鞋呀,妈妈还躺在床上呢。可是,一只找不到了,另一只又被一个男孩当足球踢走了。小女孩只好光着脚走路,寒冷的雪将她的小脚冻得又红又肿。 天渐渐黑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了。街边的房子里都亮起了灯光,窗子里还传出了笑声。食品铺里飘出了烤鹅的香味,小女孩饿得肚子咕股直叫。小女孩好想回家,可是没卖掉一根火柴,她那什么钱去给妈妈买药呢? 雪越下越大,街上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地毯。 小女孩一整天没吃没喝,实在走不动了,她在一个墙角里坐下来。她用小手搓着又红又肿的小脚,一会儿,小手也冻僵了。真冷啊,要是点燃一根小小的火柴,也可以暖暖身子呀。 她终于抽出了一根火柴,在墙上一擦,哧!小小的火苗冒了出来。小女孩把手放在火苗上面,小小的火光多么美丽,多么温暖呀!她仿佛觉得自己坐在火炉旁,那里面火烧得多旺啊。小女孩刚想伸出脚暖和一下,火苗熄灭了,火炉不见了,只剩下烧过的火柴梗。 她又擦了一根,哧!火苗有窜了出来,发出亮亮的光。墙被照亮了,变得透明了,她仿佛看见了房间里的东西。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一只烧鹅突然从盘子里跳出来,背上插着刀叉,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几只大面包也从桌上跳下来,一个个像士兵一样排着队向她走来。就在这时,火柴又熄灭了,她面前只剩下一面又黑又冷的墙。 小女孩舍不得擦火柴了,可她冻得浑身直抖。她又擦了一根,吃!一朵光明的火焰花开了出来。哗!多么美丽的圣诞树呀,这是她见过的最大最美的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着许多彩色的圣诞卡,那上面画有各种各样的美丽图画。树上还点着几千支蜡烛,一闪一闪地好像星星在向她眨眼问好。小姑娘把手伸过去,唉,火柴又熄灭了,周围又是一片漆黑。 小姑娘又擦了一根火柴,她看到一片烛光升了起来,变成了一颗颗明亮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丝。所有的星星也跟着落下来了,就像彩虹一样从天上一直挂到地上。 小女孩又擦亮一根火柴,火光把四周照得通量,奶奶在火光中出现了。奶奶朝着她微笑着,那么温柔,那么慈祥。 “奶奶--”小女孩激动得热泪盈眶,扑进了奶奶的怀抱。 “奶奶,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熄灭,你就会不见了!”小女孩把手里的火柴一根接一根地擦亮,因为她非常想把奶奶留下来。这些火柴发出强烈的光芒,照得比白天还要亮。奶奶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美丽和高大。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 她们两人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起来了。她们越飞越高,飞到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天堂里去,和上帝在一起。 火柴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小姑娘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新年早晨,雪停了,风小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得大地金灿灿的。大人们来到街上,大家祝贺着新年快乐。小孩们着新衣,愉快地打着雪仗。 这时,人们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冻死在墙角,她脸上放着光彩,嘴边露着微笑。在她周围撒满一地的火柴梗,小手中还捏着一根火柴。

作者/芨芨草

在水泥的表面上,燃起一团火焰,青色,四周没有怎样飘忽的风,火焰自己舞蹈。在狭长的黑暗中,火焰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燃烧着,许多双眼睛注视着它,青色的火焰或许不是直接的温暖,带着浓浓的忧郁,但它灼烧的力量毋庸置疑。它不知道是谁把它点化出来,虽然它长久存在,它不知道该怎样的去燃烧,虽然它很多姿态。它就这样持久的燃烧着,时而羞涩,时而狰狞,时而拘谨,时而放荡。

这盏矿灯,她整整保存了10年。结婚那年她21岁,他23岁。如今她已经31岁了,正是女人风姿绰约的年龄,而且她的工作又一帆风顺,从最初一名小小的女工到现在的科长。而他却从最初的一名矿工,变成了一个在巷口摆摊卖老豆腐和馄饨的。由于一次意外事故,他变成了瘸子,走路一跛一跛的。可这并不影响他早晨4点蹬着三轮车到巷口摆摊。

火焰喜欢这个时候的自己,或者说,它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在高楼的缝隙里,狭长而又黑暗,曾经有青羽长腿的油子在它身后演奏,曾经有走失的螃蟹悄悄的路过,曾经有沾满灰尘的螳螂伫立,曾经有黑翼的蝙蝠肃穆倒挂。生命的初始总是有很多纯真,很多永不再来的凡俗。

每天无论生意多好,他都会腾出时间,把早点给她送到楼上,然后她趴在被窝里吃了早点,才懒洋洋地起床,梳洗打扮之后去上班。有时候她手都懒得伸,就孩子一样让他一口一口地喂。

她和他的爱情,当年就像跷跷板一样,一头是她,一头是他;一头是城市的,一头是乡下;一头是体面正式的工作,一头是临时的矿工。自然遭到了她父母,以及亲戚朋友的极力反对和阻拦。她的两个哥哥甚至几次找到矿上威胁他,如果再敢纠缠他们的妹妹,就打断他的腿。

地底里刮来一阵风,轻轻将火焰端起,送去深远的天空。火苗子回首望去,曾经燃烧过的水泥板子上空空如也,它以为自己死了,丢失了,熄灭了,它为自己难过起来。直到它成为云朵上的火焰,它还不明白自己的死与活。水泥板上的火焰死了,云朵上的火焰活了,风却不甘心,风以为火傻,看不见自己的努力。云朵上的火焰有充足的空气,它野蛮的生长了,烧红了半边天,它放肆了,在漫天的云朵里窜腾,它要接管地球上所有的光和热!

图片 2

星星、月亮和太阳跳出来和它谈判,星星是温和的,月亮是委婉的,太阳却有些暴躁。云朵上的火焰不知道是谁将它点化,但它已经成长,不知道为何燃烧,但它已经癫狂。太阳恼羞成怒,派出了它的黑子兵团,蚀融了这片红得发紫的火海,优雅的白云总是作居间调停的好手,它无声息的包纳了最后的火种,黑子兵团挥师而回。

那时候巷口的路灯经常被调皮的孩子用弹弓打碎,他就拎着那盏矿灯,一直把她送回家。哥哥们警告他之后,他依然每天在她上夜班的晚上守在巷子口,等她走进去的时候,从后面一路照着她走进自家的门。每次她回头顺着那灯光和他对视。她总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他对他的爱,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温暖。

火焰就这样迷失在了厚重的云层里,它的颜色转成了橙黄,温度也降低了许多,它仿佛忘记了曾经的嚣张跋扈,像一个安静的孩子,温婉的安睡着。因为天空领地的争夺问题,云朵之间大打出手,包藏火焰的优雅云被乌黑的电云轰成了碎片,狂乱的风把优雅云的碎片铣磨成晶莹的水珠,水珠们呼啸着铺天盖地的奔向大地。天地被深浓的墨蓝渲染着,一朵赤橙的火焰轻飘飘的下落。

就是这样一盏矿灯,一路照着她,照到了她的心里。

结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上夜班,每天她都亮着一盏等,等他回来。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亮着一盏灯给他,让他走在街上就能远远地感受到家的温暖,让他知道有一盏等为他亮着。

怎么停电了?眼睛明亮的小男孩惊诧道。他麻利的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袋蜡烛,从中间的抽屉里取出小盒码头火柴,检出一根火柴,从内往外一划,“呲~”,一股细烟袅袅升起,这时摇晃地从窗外飘进赤橙的火焰,摇晃地落在了火柴的头上,“蓬~”,火柴开始急剧的燃烧,小男孩连忙抽出一根蜡烛,横斜着被倒吊着的火柴点燃:两团火跳跃着燃烧着,照出恍惚的影子。

搬进楼房之后,夏天他晚上依然在楼下摆夜市,收摊的时候大多是深夜12点多了。可她依然亮着卧室的灯,而且还挂了粉色的窗帘。她感觉这样,他闲暇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那盏亮着的灯,就能一眼看见自己的家。

火焰开始疑惑了:哪一个才是自己?不过它没有纠结太久,小男孩吹灭了一团火,刚烧过的火柴梗红亮的伸长着熄灭了。火焰想:自己又死了,死来死去的无所谓了。蜡烛上的火焰安详的燃烧着,小男孩支着头静静的看着,仿佛入了迷,他惊奇的发现,这团火不仅照亮了小块,还发出温热!火真是个好东西,那么的纯净,那么的灵动。在小男孩黑亮的瞳孔里,也映出来两团颤动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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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灭柴燃,雨浇电击,落地的火就这样四处流窜,但在寂静的原野上,深密的草丛里,青色的火焰愿风把它载到这里,深深浅浅、浓浓淡淡,无声无息的燃烧,安静的变化姿态,谁把它点化,怎样燃烧好像已不再重要。自此以往,迟归的牧子凝神远眺,总能看见原野深处有一团纯净的野火。有一次,风把它载到了一处冰湖上,冰湖底下睡着美丽的鲈鱼。

有一天,忙碌的他几次抬头,一片黑暗。收摊之后,那盏灯依然没有亮,他独自上楼,然后开了那盏灯,开始等她。她很晚才回来,是一个男人用车送她回来的。她只让他送她到路口,因为她远远看见了自家卧室里亮着的那盏灯,透过粉红的窗帘,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温馨,以往都是她为他亮着那盏灯。

第二天,她依然很晚才回来,依然远远就看见了自家卧室的灯光,透过粉红的窗帘,让她的心莫名地感动。她依然要送她回来的男人把她送到巷子口,然后她感到背后的光炽烈而敞亮,于是她忍不住回头,却看见两盏灯,那是车灯,虽然同样一路把她送到楼门口,可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暖。后来她再没有和那男人来往,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剩下的一团火是镜子中的火,镜中的世界是反的,连光明和黑暗也是反的。孩子眼睛后的世界就是反的,火侵入了反相的灵魂世界。赤橙的火焰在光明温暖的灵魂世界中烧出黑暗与阴冷,在轻灵飘渺的幸福气息中烧结出大片大片浑浊的陆地。孩子循着黑暗铺成的路,去寻找文明的结晶,顺着黑暗结成的发丝,去探寻别处的灵魂。

后来单位新分配来一个大学生,偷偷地送她玫瑰。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玫瑰,望着那束火红的玫瑰,她却想起了自家的粉红的灯光。想着想着她就绯红了脸庞,然后抿着嘴唇笑了。男孩不知道她笑什么,就问她。她说:“你信么,第一次有人送我玫瑰。”男孩摇头,说他不信。望着他那双炽热的眼睛,她问他,“你看见过晚上亮着的灯没有?”男孩说,当然看过。然后她告诉他有时间到她家楼下看看什么才是亮着的灯。

血液从灵魂深处流出,载着点点的火星,流经四肢百骸,它发狂了,满身的烧着起来了!男孩在梦里无知无觉,他的身体透出光来,厚重的棉被被辐射成金色的水晶。火焰的放肆激怒了神经,大脑指挥着布下了天罗地网,无数的神经元触手相接,瞬间释放出摄魂夺魄的神经脉冲和销鬼融妖的神经递质,无数的火苗在一声叹息中殒命。虚心的骨骼是脊髓忠实的走狗,脊髓觊觎大脑的指挥权已久,暗中命令骨骼包藏起一丝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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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灵魂中的火焰不断的烧结出黑暗,透过黑暗的指引,精神不断的有新的发现,直到它探寻到精美的宫殿,宏伟的苍穹,一片祖辈父辈开垦启蒙的荒原。循环的血液不断的将空气从灵魂中带来,丝丝地携入骨髓之中,赤橙的火焰睡眠着,渐渐转成了金色,充斥了整个骨髓。小男孩发现自己的腰背挺直了,拳头也有了力量,心胸中感情的光焰喷薄欲出,形成绵延的数条光带,不时的发出噼啪的炸裂。爸爸夜里推开儿子的房门,金色的水晶被子里深红的棉絮影子有条不紊的巡行,他惊讶着欣慰:儿子成长的真快!

男孩很爱她,也很听她的话,就在一个晚上按她说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然后就伫立在楼下,仰望着那盏亮着的灯。最后男孩还在他的夜市摊上喝了一碗馄饨,那灯依然亮着。男孩不死心,一直到那盏灯灭了之后才离去,而那也是他收摊之后。

第二天男孩好奇地问她,为什么那盏灯一直亮着。她笑笑说,今天凌晨4点你再看看。男孩不但听话,而且守时。凌晨4点的时候,那盏灯准时亮了,不久,昨天那个卖馄饨的跛腿男人出了楼门,很快就在楼下支起了摊点。而那灯却一直亮着。而且男孩还发现,那男人闲暇的时候总有意无意地仰望楼上的那盏灯。

灵魂世界中的火焰这次没有受到强力的阻碍,也没有猖獗的生长,相反的,像是被固定了一样,火焰儿不生不死的悬停在那里。光明温暖的小天地里,总有一个阴冷黑暗的点,像是一个恶毒的肿瘤,让人感到不快,感到警惕,又像是夜空中明亮而又遥远的星,只是一个迷离象征的存在,或许又像是深海孤岛上耸立的灯塔,水手们透过稀薄的白雾,远远的就能看见。不管怎样,它成了虚无中唯一的依靠,让你不至于迷失,蜷缩时的支撑,让你不至于卑微,下坠时的磬石,让你不至于堕落。黑色的火焰如泥潭一般,向四周挣扎着蔓延,像垂死的枯手前伸,艰难缓慢的扩散。奇异的是,透过这沥青一样的黢黑,精神可以探知到自由的气息,就像水青色的大蜗牛,腼腆的晃点出轻灵的触角,外界的信息被尖端的小磁球蜂拥着吸进来。中午睡觉的时候,安静纯白的灵魂世界一片祥和,凝冻住一般,表针在表盘上徐徐的行走,突然纯白的世界炸裂了,无数的风从裂纹处涌出,纯白的世界像果冻一般,霎时急剧收缩,又剧烈膨胀,匍匐蔓延着的黑色火焰激活了一般,骤然地拉长,又分裂成无数的披散的细丝,摇摆不定。世界山崩地裂,剧烈的震荡,仿佛过了无限长的时光,一切复初原状,只有顶端——无数黑的细丝在中间扎起来,勾勒出一个诡异的沙漏,凝固成雕塑和剪纸的形态——这团火遭了厄运,它变成了静止的存在,变成了印在房顶的图腾。

大约7点钟的时候,男人端了馄饨跛着腿上楼了,不久男孩发现那盏灯熄灭了。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上班的时候,他再次面对精致的她,再次面对他爱慕的她,狐疑地问:“你和他?”她点头,然后幸福地笑了。

血从火里面流出,冰击碎在水面上。

之后男人依然摆摊,她依然风姿绰约地坐在办公室里。这个城市的某个小区里的居民,也习惯了那扇亮灯的窗口,却很少有人能把那盏亮着的灯与她和楼下那个跛腿的卖馄饨的男人联系起来。

火焰四处苏生,带来光明和黑暗,造成气息的流动,来往内外的沟通。

可这就是她的幸福,一盏灯的幸福。

火焰,青色的,橙色的,灵动的,舞蹈着,顽皮倔强,被压抑,被吹散,被窒息,但从来没有从哪个地方熄灭过,火,是从来不会熄灭的,不是吗?

世上的毁灭,燃烧是最快最干净的途径,以水浇水,以火烧火,没有什么可以被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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