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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性格风流的得意之人,秦可卿就说

2019-11-08 12:28

  秦可卿,《红楼梦》里谜一般的人物,从社会最底层的养生堂到堂堂宁国府,从出生到死亡,秦可卿给读者留下了太多的疑问。在对秦可卿真实身份的探究中,《红楼梦》里不少的神秘角色,都逐步找到了他们的生活原型,而秦可卿这个人物的原型,也就隐藏在他们当中。秦可卿的原型会是谁呢?《红楼梦》中有关她的种种疑问该如何解释?令读者困惑的秦可卿和贾珍之间的暧昧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红楼梦》里对秦可卿这一人物的特殊用笔和她真实的出身有什么关系呢?

过上几回的梳理,我们已经知道,要把秦可卿的原型搞清楚,需要从康、雍、乾三朝的政治斗争当中去寻找线索。那么现在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接近水落石出了。经过了一番“柳暗花明”,我们已经走到了秦可卿的“又一村”了。我现在稍微回顾一下前面我对这个问题的探讨历程。我首先从贾府的婚配入手,一步步走近秦可卿的生活原型。通过第三讲《贾府婚配之谜》、第四讲《秦可卿抱养之谜》、第五讲《秦可卿生存之谜》和第六讲《秦可卿出身之谜》,我层层剥笋般地分析,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秦可卿的真实出身,不但不可能寒微到是养生堂抱来的弃婴,也不可能是在一个小官吏的家庭里长大成人,然后才嫁到宁国府,有了贾蓉妻子那么一个身份。她的真实出身,不仅并不寒微,甚至还高于贾府,应该说是出身极其高贵,很可能来自于宫中,是皇族的血脉;所谓由小官吏抱养,也确实找了个小官吏来合作,充当幌子,但从根本上说,那是对外施放的烟幕。她应该很小的时候就被隐藏到宁国府,作为童养媳,精心地加以培养,并且与她的真实的背景家庭,也还一直有着联系,她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物。通过第七讲《帐殿夜警之谜》、第八讲《曹家浮沉之谜》、第九讲《日月双悬之谜》、第十讲《蒋玉菡之谜》和第十一讲《北静王之谜》,我又抽丝剥茧般地揭示出来,《红楼梦》虽然托言无朝代年纪可考,其实这部书里讲述的故事,其时代背景是大可考据的。经我考据,得出的结论是:《红楼梦》描写的社会背景,就是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书里把康熙、雍正、乾隆三个皇帝合并在一起写,重点写的是乾隆朝,“当今”这个“日”,和潜在的敌对政治势力“月”,构成了紧张的“双悬日月照乾坤”的形势。在真实的生活中,就是被康熙两立两废的太子胤,和胤的嫡长子弘皙,他们那一派势力,总憋着要颠覆乾隆,取而代之,他们被曹雪芹艺术性地演化到书里,就是义忠亲王老千岁、北静王、冯紫英等等。书里面也出现了忠顺王那样的角色,跟北静王,跟“义”字派,或者说“月”派,尖锐对立,双方的摩擦乃至冲突,震荡波一直辐射到贾府,造成宝玉被痛笞,皮开肉绽。总而言之,在康、雍、乾这三朝的皇族之中,存在着两股敌对的政治势力,而秦可卿这个人物的生活原型,显然与其中的一股,有着密切的联系。经过这样一番梳理,秦可卿的生活原型已经基本浮出水面。但《红楼梦》的文本里面,仍然存有一些至关重要的疑点需要进一步探究,这些疑点的解密,对揭示秦可卿的生活原型,有着关键的作用。比如在第五讲《秦可卿生存之谜》中,我就提到,有一点特别令人困惑不解,如果秦可卿出身真的那么低贱,贾母怎么会对她极为满意,认为她是重孙媳中第一得意之人?还有,秦可卿的卧室陈设为何那么古怪,曹雪芹用这样的笔墨,究竟在向读者暗示什么?秦可卿是在第五回出场的,前面已经讲了很多。前面所讲的我不重复了,通过贾母认定秦可卿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以及秦可卿卧室的布置,我们隐约知道,秦可卿的出身是高于贾府的,能给贾府带来好处,令贾母都得意;而且她很有可能是一个公主级的人物,最起码是郡主级,是皇家的血肉。在分析秦可卿卧室陈设的时候,前面讲过的不重复,现在略做补充,就是在曹雪芹行文时,他特别写到,秦可卿安排贾宝玉午睡,还“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记得吧?除了其他的东西以外,还有这两样呢。大家知道,西子就是西施,不展开议论,因为大家很熟悉,西施意味着一种政治阴谋,她不是一个一般的女性,她在政治上具有颠覆性。那么红娘呢?也不是个一般的丫头,红娘能够成就好事,是一种中间的媒介,可以把两方面撮合在一起使双方得到好处。所以像这样一些符码都暗示我们,秦可卿她的高于贾府的出身,其中含有某种政治阴谋色彩,并且能够使贾府从中谋取利益。常有人说,读《红楼梦》里关于秦可卿的文字,总觉得她很神秘。其实构成她神秘的因素之一,就是她身上含有某种政治阴谋色彩。我在第六讲《秦可卿出身之谜》中,提到一个情节,就是书中第七回薛姨妈派周瑞家的送宫花,贾府里的其他小姐、媳妇,对宫花的态度都或者平淡或者调侃甚至挑剔,而秦可卿接受宫花的情况,并没有明写;但恰恰在这一回,有一首回前诗,透露出在所有这些接受宫花的人里,有一位惜花人,她跟宫花有一种特殊的“相逢”关系,这个人“家住江南姓本秦”。家住江南,现在暂且不讨论,在十二支宫花的接收者中,只一个人姓秦,就是秦可卿,对不对?秦可卿既然本属宫中的人,宫花送到她手中,是她跟宫花喜相逢,那她有什么不能公开她的真实血统、真实身份的呢?那本来应该是很光荣的呀!为什么要隐瞒呢?为什么要放出烟幕,说她是养生堂的弃婴,是由小官吏抱养的呢?可见这里面有不能公开的隐情,而且事关重大。《红楼梦》第十回,秦可卿突然病了,得了什么病,书中交代得很含糊。冯紫英便向贾珍推荐他幼时从学的一个先生,名叫张友士,是上京给儿子捐官的,兼通医理,可以给秦可卿看看病,于是《红楼梦》第十回就出现了一个“张太医论病细穷源”的情节。张友士为什么叫张太医呢?他与秦可卿究竟有什么深层的关系?秦可卿的病症,乍听乍看,很像是怀孕了,邢夫人就做出过这样的判断,但是后来我们就知道,她没有怀孕,她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吃不下睡不好,人消耗得瘦弱不堪,用今天的临床医学的观点来衡量,她应该是神经系统的毛病,心理上的病症,主要表现为焦虑、抑郁。她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就焦虑了,就抑郁了?宗族的老祖宗贾母对她不是挺好吗,认为她是第一得意之人;她婆婆对她也很好啊,连荣国府的王熙凤都对她那么样地百般呵护,上上下下的人对她都很好,怎么就焦虑起来了呢?然后就写到因为病了就要看病,那么当时是怎么给她看病呢?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很离奇,哪有这么看病的,这不折腾死人吗?说弄得一日换四五遍衣服,坐起来看大夫,每看一次大夫就要换一套衣裳,这很古怪。得病得的怪,看病的方式也很古怪。最后就来了一个张友士。我们知道,《红楼梦》的人名都是采取谐音、暗喻的命名方式,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名字就谐一个意思,有的时候是几个人的名字合起来谐一个意思,“张友士”显然他谐的是“有事”这两个字的音。那么这个姓张的,他有什么事呢?在前面我已经点明了,第十回回目当中写的是“张太医论病细穷源”,但是在第十回正文里面又明明告诉你,他的身份,公开身份不是太医,他有事,他就忽然以这个太医的身份跑到贾府里来了,到宁国府来了。他有事,他有什么事?他论病细穷源,论的什么病?穷的什么源?值得探究。仔细研究《红楼梦》的文本,我就感觉到,秦可卿这个角色的原型她不但是皇族的成员,而且应该是皇族当中不得意的那一个支脉的成员。她是一个身份上具有某种阴谋色彩的人物,她在皇族和贾家之间具有某种红娘的作用,具有某种媒介的作用;她得病,她突然焦虑和抑郁,并不是因为贾家的人对她不好,而是因为某个她自己的背景方面传来的重要信息,这应该是一个胜负未定,而且还很可能会暂时失利的、不祥的信息。而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给她看病。这个人物表面上说是冯紫英的一个朋友,目的是上京给儿子捐官,却有一个奇怪的身份说是太医,所以我就估计在八十回后,这个人物一定会以太医的身份出现;否则在那么多的古本当中,本来有那么多的回目出现不同的文字,而在“张太医”这三个字上,所有古本却都一致。下面有红迷朋友在那儿微微颔首,说对呀,太医,只有皇帝他才能够设太医院,那里面的大夫才能够叫太医对不对?冯紫英这位朋友怎么能叫太医呢?《红楼梦》文本里,写到好几位正式的太医。贾府那样的人家,府里主子生病了,有权让太医院派太医来诊视,这也可以说是皇帝赐予这些封爵的高级奴才的一种福利,他们可以享受太医出诊的医疗待遇。第四十二回写贾母欠安,请来了太医院的太医,穿着六品官服。贾母见了他,派头很大,问他姓什么,说姓王,贾母就摆老资格,说“当日太医院正堂王君效,好脉息”,那王太医忙躬身低头,回答她“那是晚生家叔祖”。你看太医是要穿官服的,而且贾府请太医来看病是很平常的事,这么一对比,张友士就太不对头了,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在回目上锁定他是太医呢?在上几讲里面我们已经讲到,在现实生活当中,有一个什么人他擅立内务府七司,设置了一系列和皇帝完全一样的宫廷般的机构呢?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弘皙。这个人就是废太子的儿子,从血缘上讲,他是康熙的嫡长孙。他当时住在郑家庄,身份是亲王,但是他擅自按照宫廷的规格给自己设置了各种机构,那么他既然可以设立内务府七司,当然也可以设立一个机构,给自己看病,就叫太医院。因此,从生活的真实到艺术的真实,曹雪芹就构思出了这么一个角色,这位张友士就应该是来自于这个系统的一个人物。也就是说,张友士的生活原型,就应该是弘皙在郑家庄擅自成立的小朝廷里,所设置的太医院里面的一个人物。这么一个人物,变成了小说里参与阴谋活动的角色,那么他进了京城以后,当然不能公开说,我来自一个另外的朝廷,我是那儿的太医,于是他就说自己是上京捐官的。住在谁家里呢?就住在冯紫英家。这是我们在前面一再讲到的,《红楼梦》里有两股政治势力,一股是以义忠亲王老千岁及其同情者、庇护者组成的,这是可以叫做“义”字的一派,另一派是以忠顺王府为代表的“顺”字派。这个张友士显然就是“义”字派当中的一个人物,跟冯紫英是一伙的,于是,在第十回,他就出现在了秦可卿面前,给她号脉,看病。以太医身份出现的张友士,在给秦可卿号了脉看完病后,还开列了一个长长的药方。红学界在有关张友士行医的情节上,有不同的见解。有人认为这个情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书中贾珍、贾蓉对这一江湖游医的客气,也只是反映了当时人们的观念是尊重业余的而非专业的;还有人说这是作者富有游戏性的即兴笔墨,没有更深的内容可考;至于书中的药方,也只是作者借此显示自己的学识渊博,不足深究。但是,我要问,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曹雪芹为什么花这么大气力来写“张太医论病细穷源”呢?药方当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呢?脂砚斋批语里透露,《红楼梦》里面原来有很多药方子,据说原来在写林黛玉的时候,从第二十三回以后,回回都要开一个药方子,以显示林黛玉的病越来越重了。这条脂批呢现在保留了,在第二十八回回后,它说“自‘闻曲’回以后回回写药方是白描颦儿添病也”。“闻曲”就是林黛玉葬花以后,听到梨香院里传来十二个唱戏的女孩正在练唱,她听到了《牡丹亭》里的曲子,如痴如醉。但是我们所看到的古本《红楼梦》里面,没有给林黛玉开的任何药方子;因此也有专家认为,那条脂批的断句,应该是“自‘闻曲’回以后,回回写药,方是白描颦儿添病也”。可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文字里,也并不是回回写到跟林黛玉有关的药,这就说明,就是曹雪芹在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的过程里,来回调整已写出的文字,他把书中其他的药方子都删除了,把有关林黛玉用药的文字也精简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前八十回里面,正儿八经地作为作者的叙述文字开出的药方子,就只有张友士给秦可卿开的这一个。这个药方子曹雪芹在来回调整文本的时候,始终没有把它删除,一直保留在那里,被一代又一代的读者默默阅读,也引起很多红学家包括民间红学家对其进行探索,究竟这个药方子有没有深意?它究竟传递着什么样的信息?我们都知道曹雪芹他有一个惯常的写作方式,就是通过谐音,还有所谓拆字法,来进行隐喻。谐音好懂,什么是拆字?比如说《红楼梦》那个金陵十二钗册页里面写到王熙凤,“一从二令三人木”。是不是啊?“一从二令”我们现在不去分析,“三人木”就是一个拆字法,“人木”就是“休”字,就是他把“休”字拆开了呈现出来,透露出最后王熙凤是被贾琏给休掉了。他往往在文本里面用谐音、拆字这样的手段,来向读者透露一些信息,因此,很多研究者,也就都顺着这个路子,去探究张太医的这个药方。甚至有的人已经把整个药方都破解出来了。我也研究这个药方,但还不成熟,在这里就不展开谈了,我只说药方里面的头几味药。头几味药说的什么?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我也认为,实际上这个药方,应该是秦可卿真实的背景家族,跟她,跟宁国府进行秘密联络时,亮出的一个密语单子。张友士来给秦可卿看病,甩下一个药方,这个药方起码头几句就很恐怖,因为贾蓉在他看完病以后就问他,我们这个病人能不能好,张友士怎么说的,大家应该还记得,张友士说人病到这个地步,非一朝一夕的症候,“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这都是一些黑话啊,是不是啊?为什么是黑话?因为曹雪芹写了这句之后呢,他在叙述当中也说,他说贾蓉也是一个明白人,也就不往下问了。明白吧,这种叙述文本就告诉你,这个话不是正常医生的话,实际上他所传递的,是某种非医疗诊断的信息。因此我们从这样的文本,也就可以进一步做出判断,秦可卿的原型,应该是属于一个皇族的分支,在当今皇帝当朝的时候,是被打击被排挤的一支;而这一支又很不甘心,又想卷土重来,想颠覆现在皇帝的皇位。在这个阴谋集团当中,有各种各样的人物,张友士也是其中之一,他负责来跟宁国府,跟秦可卿秘密联系。这样,秦可卿的真实的皇族身份就又清晰了一步。这个药方的头一句如果要用谐音的方式来解释的话,人参,白术,按我的思路,应该代表着她的父母;如果父母不在了,那就代表她的家长,俗话说“长兄如父”,这也可能代表她的兄嫂;或者她父亲没有了,母亲还在,哥哥还在,这就代表她的母亲和兄长。人参,这个参,可以理解成天上的星星,人已经化为星辰了,高高在上,我觉得可以理解为是象征长辈;白术,作为一味中药,术的读音应该是zhu,但是曹雪芹从南方来到北京,他还保留着不少江南人的发音习惯,张爱玲在她的那本《红楼梦魇》里面,举出过很多例子,吴语里zhu和“宿”的发音很接近,因此“白术”作为黑话,也可以理解成“白宿”,“宿”也有星辰的意思,白昼的星辰,当然,“星宿”里的那个“宿”字,正确的发音又要读成xiu。总之,我觉得“参”和“术”都隐含着星辰的意思,上几讲我已经揭示过,在《红楼梦》的文本中,月喻太子,星月同辉,中秋夜在凹晶馆黛玉和湘云联诗,星月的含义是相通的,因此,我觉得这药方里的头四个字,代表着秦可卿家里的长辈,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如果说理解头两味药的谐音转义比较费劲,那么,下面我把第三味药的两个字拆开,与前后两味药连成句子,那意思就很直白了,它是这样的: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意思就是她的父母说,告诉她底下这句话,说老实话,她的父母可能心情也很沉重,她自己看了以后也会更痛苦,就是“令熟地归身”,也即命令她,在关键时刻,在她生长的熟悉的地方,结束她的生命。为什么?在皇族的权力斗争当中,她的家族做出了一个很恐怖的决定,让她牺牲自己,延缓双方搏斗的时机以求一逞,所以她后来淫丧天香楼,画梁春尽落香尘。她的病,原来是政治病,她的死,原来是政治原因,这个角色在书里就是这样的。在下几讲里,我会讲到,为什么她必须死,为什么她死了,义忠亲王老千岁一派就得以有喘息的机会;而她的死,虽然延缓了双方的大搏斗,但斗争仍在继续;到最后,她的事情仍旧被“当今”追究,“月落乌啼霜满天”,太阳获得了绝对的胜利,书里面的贾府,也就彻底倾覆,那也应该是整个“义”字派的陨灭,“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把这些弄清楚,我们就更接近她的生活原型了。张友士开药方的时候,就说明她的父母兄长是处在困境当中,不但被当今皇帝所排斥,而且想进一步夺权的话,又障碍重重,很难得逞,甚至有时候不得不牺牲掉一些东西,乃至于牺牲掉自己亲生的女儿、自己的亲妹妹。这一回的文字,笼罩着浓重的阴影,调子十分沉重,怎么能说是没有深意的游戏笔墨呢?当然,我对张友士这个药方的解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说出这些想法,仅供大家参考。我对自己原型研究的总体判断,有相当的把握,但具体到对这个药方的解读,我现在只能提供出一个初步的思路来。在张友士看完病不久,秦可卿就死掉了。秦可卿究竟得了什么病,张友士并没有指出来,只是说,“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从表面上理解这句话,秦可卿得的病并无大碍,很快就会好起来。但是随后不久,秦可卿却选择了死亡。这是为什么?而且为什么张友士说“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为什么冬天就不相干,为什么“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而且后面写秦可卿的死,你能感到,模模糊糊是刮大风的时候,应该是在秋天,为什么总是在春秋时分决定这样人物的命运?在前几讲里面,我已经点明了,清朝皇帝有一种很重要的活动,就是春秋两季木兰的围猎,当然其中重要的是秋,即秋天是最重要的一次,但春天有时候也去。所以一般来说,冬天就比较平静,因为在木兰秋的时候,特别是在春天比较小规模狩猎的时候,反对派是最容易下手的,最容易掀起一个义举,所谓聚义,然后闹事,来颠覆皇权的。因此小说的这个人物,给她看病的人,实际上就是她的家族派来的一个密探来跟她透露,当然这个话是当着贾蓉说的,今年这一冬是不相干的,这一冬双方可能都按兵不动;“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春天那一次皇帝的狩猎如果这方面准备得充分的话,就有可能把皇帝杀掉。突发事变以后,这一派就可以掌握政权。那么你现在再想一想,我上一讲提到的那段情节,就是冯紫英说春天他跟着他父亲去过围场,有没有这样的情节?想一想对不对?来回至少有一个多星期,甚至有个把月,脸上还留下了轻伤,他大不幸,但是他又回来了,大不幸中又大幸。这就说明,他们尝试过一次,那段故事应该发生在乾隆元年,那一年的春天,“义”字派聚集过一次力量,做过一次尝试,没有能够成功。当然,秦可卿之死这段故事,发生在我说的这个情节之前,这就说明,反对派在每一次皇帝出去行猎的时候,都曾经或者去踏勘过地形,做过事先的准备,或者说从蠢蠢欲动到蠢动,到出手,有过一些尝试,可是都被挫败了。所幸还没有完全被皇帝彻底地侦破,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所以他们只能采取收缩的办法,牺牲掉一些利益,甚至用牺牲掉一些本族人员的办法,来维持一个再一次积蓄力量的局面。所以你看,这些描写背后,都有很多很多的可供思索的东西。因此,我们就可以知道,秦可卿的原型应该是一个不幸的公主。她的家族如果登上皇位,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她得的是政治病,她隶属的那一支皇族在权力斗争当中处于劣势,而她的家族经过几次向皇位的冲击以后,都没有得逞,因此给她传递了一个很糟糕的信息,就是在必要时候让她顾全大局,自尽而死,以为缓兵之计。这就是秦可卿这个角色在小说里面,她的尴尬处境;她的原型,在生活里面也应该是类似的,处于很困难的境地。在秦可卿身上,除了她扑朔迷离的身世以外,更让人说长道短的,莫过于她和她的公公贾珍之间的关系。在现存的《红楼梦》文本里,对这一关系的描写比较奇怪,我在《秦可卿的生存之谜》那一讲中,特别提出了这一点。生性耿直的焦大,在故事开始时,就很明白地骂了出来。从《红楼梦》里的描写来看,秦可卿和贾珍之间的暧昧关系,在宁国府里已是不争的事实,可身为婆婆的尤氏却睁一眼闭一眼,贾府里其他的人也都对此心照不宣,而且不动声色,这又是为什么?在第七回的下半回,就写到焦大醉骂,这个大家都应该印象很深。焦大醉骂有两句难听的话,其中有一句我在前几讲已经分析过了,不重复了,就是“爬灰的爬灰”,这是骂贾珍和秦可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还有一句骂的是谁?“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个骂人的话就比较费猜测。有人猜测说,他可能骂凤姐和宝玉呢。因为小叔子不是叔叔的意思,俗话里面什么叫小叔子?一个女性嫁了一个人家,她的丈夫的弟弟叫小叔子,丈夫的哥哥叫大伯子,如果还有另外的哥哥就是二伯子三伯子,弟弟才是小叔子。那么王熙凤是贾宝玉的嫂子,贾宝玉确实是王熙凤的小叔子,所以有人认为这句话是骂王熙凤和贾宝玉有不正当关系。但是从书中描写来看,证据不足,也很难说焦大就是骂他们俩;而且书里面描写了,骂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贾宝玉当时只问,什么叫爬灰,贾宝玉就没有问什么叫养小叔子,难道是贾宝玉知道自己是小叔子那个角色吗?显然不是这样的,所以这一点也值得推敲。那么秦可卿究竟和贾珍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这个是历代读者都特别感兴趣的。听到这里有人在笑,说是不是这里面因为有情色描写,所以感兴趣?我看也不一定是这样,而是因为它构成一种非常复杂的互动关系,是值得我们探究的。人的生存是艰难的,人性是复杂的,好的作家总是要写到人在生存当中的生存危机,写到人与人之间在生存当中互相争斗和互相慰藉,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讨论贾珍和秦可卿的恋情。有的红迷朋友始终不能原谅秦可卿,也更不能原谅贾珍,说乱伦,多丑恶啊,是不是啊?焦大都骂他们,连焦大这种水平的人都骂他,我这样一个高水平的人我能不骂他吗?我也得跟着骂!您先别忙跟着骂,其实您也是一个复杂的生命存在,您看过话剧《雷雨》吧,多半看过吧。这是一个现代作家曹禺的作品,已经成为中国话剧的经典剧目了,也拍成过电影和电视连续剧,对不对?您在剧场里观看这出话剧的时候,没准还带着手绢,擦过眼角呢,是不是啊?《雷雨》里面有爱情没有啊?《雷雨》里面有一组重要的爱情是谁爱谁啊?是周萍和繁漪之间的爱情,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伦常秩序啊?是儿子爱后妈,是后母爱前夫的大儿子,是乱伦恋,您看的时候把破鞋往台上扔了吗?您没扔,您很理解,很同情,闭幕以后您还鼓掌,那怎么对这个周萍和繁漪的爱情,您就这么能接受,对贾珍和秦可卿他们之间的感情,您就这么样地不能容忍呢?我觉得您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啊?不能完全站在那个落伍的封建伦理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件事,来思考这个问题。更何况经过我前几讲的分析,您应该已经明白,秦可卿之所以到贾府里面来,是避难来了,是她的家庭在皇权斗争当中失利了,家里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必须把她隐藏起来,因此谎称她是养生堂的弃婴;直接送到贾家不方便,贾政,小说里面写他是一个员外郎,工部员外郎,负责工程建设的那个部的员外郎,因此找了自己一个下属叫营缮郎,营缮郎就是工部下面某分支的一个小官员,这个小官员是贾政的直接下属,就假称是这个营缮郎因为无儿无女,抱养了一对儿女,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是秦可卿,暂时寄存在贾家。秦可卿寄存到贾家当时贾珍已经结婚,有了尤氏,因此在名分上,只能把她说成是贾蓉的妻子。而实际上秦可卿这个角色,她的生活原型的辈分,和贾珍是同辈的,两人并不乱伦。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前几讲里面我反复跟大家讲,从人物的生活原型到曹家的真实情况,到小说里面的艺术角色,它的人物辈分是匹配的,这里再重复一下:义忠亲王老千岁,小说里面出现的一个名称,生活原型就是康熙朝的废太子,就是胤,后来被雍正改名为允,他的儿子是弘皙;在曹家这个家族里面,像曹他跟废太子是同辈的,在小说里面对应着贾敬、贾政、贾赦这一辈;胤生下的儿子就是弘皙,如果说他生下女儿的话,比如说弘皙的妹妹的话,在生活当中就应该对应于曹雪芹这一辈,是不是啊?在小说中对应的就是贾宝玉这一辈。小说里面跟贾宝玉一辈的是谁?在宁国府就是贾珍,在荣国府有贾琏、贾环等。所以说呢,如果秦可卿的生活原型是废太子家族的,而且如果她是弘皙的一个妹妹的话,那么她的辈分挪移到《红楼梦》小说里面,就跟贾珍是一辈人,和宝玉也是一辈人。我这个逻辑听明白了吗?因此,为什么曹雪芹放手写贾珍和秦可卿的感情,就是因为在他心目当中,他并不认为这是乱伦恋,他只是认为这是一种畸恋,一种畸形恋。从小说里面的描写可以隐约感觉到,秦可卿的年龄实际上比贾蓉大,比贾宝玉更大。当然她比贾珍要小一些,她出场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岁上下。她寄存到贾府时,很可能就是和贾珍一辈的,而贾珍是知道的。她跟贾蓉是名分上的夫妻,在小说里面你可以看到,贾蓉和秦可卿根本就没有同房过夫妻生活的迹象。第五回写宝玉要午睡,秦可卿先带他“来至上房内间”,那可能是贾珍和尤氏的住房,宝玉不喜欢那里头的气氛,秦可卿就说“不然到我屋里去罢”。这时候还写了有一个嬷嬷插嘴,她觉得不妥,忍不住就劝谏秦可卿,至少有两种古本里,那句劝谏的话是这么说的:“那里有个叔叔往侄儿媳妇房里去睡觉的礼?”现在通行本里也是这么写的,但秦可卿满不在乎,就把宝玉往她卧室里带。要特别注意到,书里一再强调是秦可卿她的卧室,都没有说到贾蓉的卧室去。按过去封建社会的规矩和语言习惯,不能够说这个卧室是媳妇的,一定要以丈夫来命名这个卧室,比如说到贾政的房间,到贾赦的内室,等等。但秦可卿她就公开说那是她的卧室。这就说明,她在宁国府里面有很独特的生活方式,她多半是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她跟贾蓉只是名分上的夫妻,而且这一点阖府上下应该都是比较清楚的。当然,在宁国府里,也应该有一处贾蓉的居室,必要的时候,秦可卿也会在那里面,书里写张友士来给秦可卿看病,就使用了那个空间;秦氏的特享卧室,有时候贾蓉也会去,比如王熙凤和宝玉去探视生病的秦可卿,贾蓉也陪着进去;但书里写贾蓉与秦可卿的夫妻关系,相当含混,相敬如宾有余,男欢女爱了无痕迹。焦大之所以跳着脚骂,触因当然是因为管家竟然把苦差事派给了他,他又正喝醉了酒。但焦大是跟着宁国公为皇家立过汗马功劳的人,他是有政治头脑的,他骂“爬灰的爬灰”,当然是骂贾珍,因为从名分上贾珍和秦可卿是公媳,偷媳妇是不对的,而且他应该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他知道藏匿秦可卿这件事的分量,他认为你贾珍既然把秦可卿当做贾蓉的媳妇藏匿起来,你就应该负责任,就应该扮演好公公这个角色,以等待秦可卿的家族获取最后胜利,给宁国公在天之灵争口气,却“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居然都是些败家子,贾珍就是头一个败家的畜生,你跟秦可卿乱搞,你坏了大事!那他骂“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骂的是谁呢?我认为,他骂的是秦可卿和贾宝玉。他知道秦可卿和宝玉是一辈的,秦可卿实际上是贾珍隐秘的妻子,他门儿清,他清楚,宝玉是贾珍的弟弟,堂弟,是她的小叔子。即使不去考虑贾珍跟秦可卿的隐秘关系,就从秦可卿家族辈分与贾氏家族辈分的匹配关系上看,秦可卿主动去跟贾宝玉发生关系,不管她嫁的是谁,都是养小叔子的行为。注意,“爬灰的爬灰”,谴责的重点在偷媳的公公,而“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谴责的重点不在小叔子,而在那个越轨的女性。焦大因为知道秦可卿以矮一辈的身份藏匿在宁国府,是负有使命的,她应该静待她家族的胜利消息,应该最后为贾家带来好处,然而他发现这个女子竟然置自己的神圣使命不顾,在自己的卧室里跟贾宝玉乱搞,他真是痛心疾首啊!书里写到,焦大骂时还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最后还高喊,“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只差一点,他就忍不住要把秦可卿的真实出身叫嚷出来了,由于众小厮往他嘴里填满了土和马粪,才算中止了他的叫骂。曹雪芹写这一段,显然,是有他的深意的。秦可卿这个形象,曹雪芹写她,确实有不安分的一面,往好了说,是浪漫,往坏了说,就是淫荡。有红迷朋友问,如果秦可卿真是皇家的骨血,藏匿到宁国府以后,贾珍怎么敢欺负她呢?贾珍是一个七情六欲都很旺盛的男子,颇有阳刚之气,胆大妄为,恣行无忌,虽然他知道藏匿秦可卿事关重大,但当秦可卿一天天在他眼前长大,出落得风流袅娜以后,他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欲的;而且他会觉得,关起宁国府大门,在那高高的围墙里,他怎么行事谁也管不着他,他也并不以为那就会坏掉宗族所期待的“好事”。而且,曹雪芹虽然对贾珍、秦可卿的恋情写得很含蓄,由于后来又删去了大段文字,更令人如堕雾中,但我们读那些有关的文字,还是能品出味来,就是秦可卿对贾珍,有主动的一面,很难说是贾珍强迫了她。这就跟《雷雨》里的繁漪和周萍一样,很难说究竟谁欺负了谁,谁勾引了谁。我觉得,曹雪芹他其实是很客观地来对待贾珍和秦可卿之间的恋情,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他们就那么相互爱恋了。生活,人性,就那么复杂,那么诡谲。我们还要注意到,在第五回里面,警幻仙姑密授贾宝玉云雨之事,把其妹可卿许配与他,其实就是暗写,秦可卿作为宝玉的性启蒙者,使他尝到云雨情,所以之后贾宝玉和袭人不是一试云雨情,而是二试了,过去有的评家老早指出过这一点了。有的读者对曹雪芹这样写,当然是扑朔迷离的文本,也不大能接受,觉得那不是流氓教唆吗?其实在中国古典文学里面,在《红楼梦》以前的白话小说里,像《金瓶梅》,写性爱,是非常直露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地色情。《红楼梦》干净得太多了,色情文字很少,就是写到性行为,也尽量含蓄。比如周瑞家的送宫花,大中午的,贾琏戏熙凤,他完全是暗场处理,脂砚斋说那是一种“柳藏鹦鹉语方知”的手法;还有一处,他写贾琏忽然跟王熙凤说:“只是昨儿晚上,我不过要改个样儿,你就扭手扭脚的。”凤姐嗤的一声笑了,啐了他一口,低下头便吃饭。这种含蓄的写法,是对《金瓶梅》那类作品的极大超越,是以情色文字,替代了色情文字。当然《红楼梦》也有个别地方,可以说比较色情,如写贾琏跟多姑娘偷情,但那是为了塑造贾琏这个艺术形象服务的,还引出了贾母“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的”著名议论,使我们知道那个时代的主流观念,骨子里究竟是些什么。简言之,《红楼梦》写性,都是为塑造人物服务的,他写贾宝玉在梦中被警幻仙姑以可卿加以点化,初尝性爱滋味,是为了展示贾宝玉这个人物的身心发展历程。他写这一笔,告诉我们贾宝玉生理上成熟了,但这时贾宝玉只是跟袭人偷尝禁果;他后来又写到贾宝玉心理的成熟和情感的成熟,与林黛玉之间有了真正的爱情,但对林黛玉没有一点轻佻的表现,那完全是精神上的共鸣,升华到圣洁的层次。因此,不能认为他写秦可卿对贾宝玉的性启蒙,是猥亵性的低俗文字。秦可卿的“擅风情,秉月貌”,她与贾珍的暧昧关系,在宁国府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焦大醉骂,上下人等都听见了,尤氏当然也听见了,但尤氏无所谓,或许她心里不痛快,但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因为尤氏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她知道,这个女子养在家里面,决定着宁国府今后的前途。万一秦可卿的背景家族获得了政权,那么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之一,他们保存了这个家族宝贵的血脉,他们的荣华富贵就会升级,所以她对贾珍和秦可卿之间的暧昧关系,在秦可卿死去之前,她都容忍。只是在秦可卿死了以后,他们所期盼的“好事”不幸“终了”,她才撂了挑子,说自己胃痛旧疾复发,躺在床上再不起来,后来是由王熙凤过来,张罗本来该由她张罗的丧事。贾蓉也是一样,王熙凤也是一样,他们都听到焦大醉骂,他们不能容忍焦大再骂,却一样也容忍了贾珍与秦可卿的非正当关系,为什么?那理由跟尤氏是一样的。我们这样来读《红楼梦》这些文字的话,就会有豁然贯通之感。所以贾珍在秦可卿死了之后,他不掩饰他对秦可卿的痛惜,哭得泪人一般,还有一句话叫做恨不能代秦氏之死,如果仅仅是爱情,何至于到这个地步,是不是?他觉得这是葬送了宁国府很重大的政治前程,他很痛心,他说“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道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然后别人问他怎么料理,他说“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还是拍着手,不是压低声音偷偷地说,他公开说,他不在乎。秦可卿死了以后,她睡在一个什么棺木里面?就睡在薛蟠提供的,坏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所留下的,那珍贵的樯木所制成的棺材里面。她叶落归根了。这时候她真实的家族血缘实际上就揭示出来了。下一讲我就会告诉你,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M兄:《红楼梦》第十回有点怪,尤其后半回“张太医论病细穷源”,是文不对题的——因为书里写的那位由冯紫英荐来的给秦可卿诊病的张友士先生,根本就不是“太医”,不仅不是“太医”,他甚至也并非以行医为业的人,书里用贾珍的话交代,他是冯紫英“幼时从学的先生”,兼懂医理而已,而他从外地来到京城,也绝非要入“太医院”当“太医”,而是“给他儿子来捐官”的。但各种版本的《红楼梦》,在这半个回目上都保持一致,颇令人深思。《红楼启示录》专有“张先生与秦可卿”一段,认为“张先生看病一节平平”,这是没有读懂或至少未经深思的轻率之言。至于认为贾珍、贾蓉等对张友士的尊重,只是作者“流露出来的一些观念习俗”,“在医艺上,人们尊敬业余的却不尊敬专业的”,“反映了一种轻视技艺,更加轻视以技艺为职业为谋生手段的观点”云云,则更是对这半回文字的误读。这半回中还列出了张友士为秦可卿开出的一道“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是一个完整的药方,为全书中所仅见。难道曹雪芹在书中插入这样一个药方,仅仅是为了显示一下他个人学识的渊博,或如《红楼启示录》所说,仅仅是一种“富有游戏性”的即兴笔墨吗?清人洪秋蕃说:“《红楼梦》是天下古今有一无二之书,立意新,布局巧,词藻美,头绪清,起结奇,穿插妙,描摹肖,铺序工,见事真,言情挚,命名切,用笔周,妙处殆不可枚举……如拜年贺节,庆寿理丧,问卜延医,斗酒聚赌,失物见妖,遭火被盗……琴棋书画,医卜星命,抉理甚精,视举悉当……诗词联额,酒令灯谜,以及带叙旁文,点演戏曲,无不暗含正意,一笔双关。”是呀,如果曹雪芹连写什么场合什么人点了什么戏都刻意于“暗含正意,一笔双关”,他又怎么可能在第十回中录下了好大一个药方子而并无深意呢?据我梳理爬剔,这实际上是一回十分紧张的文字。有着皇族血统的秦可卿,因等待至关紧要的其家族在权力斗争中决一雌雄的最终消息,焦虑到不思饮食、月经失调、神经衰弱的程度,这自然也牵动着贾珍、尤氏、贾蓉乃至那边府里贾母、凤姐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天,冯紫英带话,那边派来的传信人到了——张友士的“友士”就是“有事”的谐音,他“有事相告”;“冯紫英”我疑心是“逢梓音”的谐音,“梓”即“桑梓”也就是家乡,甲戌本《石头记》第七回有一回前诗,明言“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姓本秦”。秦可卿的家族背景那时已蛰伏于江南,张友士或许原来就是京城太医院的太医,甚或就是秦可卿的接生者,随秦氏一族的蛰伏势力而长期留居江南,现在“上京给他儿子来捐官”不过是一个表面的托词,这一点或许后来删去的“淫丧”一节中有交代,所以回目中称“张太医”就一点也不奇怪,而他诊病时所说的一番话,特别是最后他告诉贾蓉:“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全是传递绝密消息的黑话,所以“贾蓉也是个聪明人,也不往下细问了”。真是一个大悲剧——张友士带来的不仅不是一个胜利的消息,甚而还是一个只有一冬时间作最后挣扎并必须忍痛善后的最坏的消息。现在需要我们认真破译的是他开的那个药方子,兄能动一番脑筋并有以教我吗?因为关于秦可卿这些情节的描写,实际上已深深地违背了“毫不干涉时世”的自设规戒,所以曹雪芹后来不仅听从脂砚斋的建议删去了“大揭秘”的几叶文字,也一定将原有的隐喻谐比再尽可能地模糊化,并打了“补丁”。然而张友士的药方子毕竟还是留下来了。默默地一遍遍被抄录被印刷被阅读,而并不为人们所惊觉所重视。依拙见,药方子的头十个大字,实际上是一道让秦可卿自尽的命令,那十个字可分两句读:“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也就是告诉秦可卿为家族本身及贾府利益计,令她就在从小所熟悉的地方——具体来说就是“天香楼”中“归身”即自尽。所以秦可卿死时向凤姐托梦有“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的话。“人参白术”是谁呢?我们都知道“参”是天上“二十八宿”之一,倘“白术”可理解作“半数”的谐音,则正合十四,而康熙的十四个儿子争位的恶斗一直继续到四子雍正登基之后……打住打住,读至此你一定要斥我“牵强附会”的吧,但《红楼启示录》中断言写张友士诊病仅仅是表现一点“职业特点”的“认识价值”,就不牵强附会吗?一笑。1992年8月19日

中文名:秦可卿

  《红楼梦》第十回,秦可卿突然病了,得了什么病,书中交代得很含糊。冯紫英便向贾珍推荐他幼时从学的一个先生,名叫张友士,是上京给儿子捐官的,兼通医理,可以给秦可卿看看病,于是《红楼梦》第十回就出现了一个“张太医论病细穷源”,张友士为什么叫张太医呢?他与秦可卿有什么关系?

秦可卿——性格风流的得意之人,秦可卿就说。其他名称:秦氏,蓉大奶奶,可儿,兼美

  以太医身份出现的张友士,在给秦可卿号了脉看完病后,还开列了一个长长的药方。后来的红学研究者在有关张友士行医的情节上,有不同的见解,有人认为这个情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书中贾珍、贾蓉对这一江湖游医的客气,也只是反映当时人们的观念是尊重业余的而非专业的,还有人说这是作者富有游戏的即兴笔墨,没有更深的内容可考。至于书中的药方也只是作者借此显示自己的学识渊博,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曹雪芹为什么花这么大气力来写“张太医论病细穷源”呢?药方当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饰 演:张蕾/夏丽蓉

  经过上几回的梳理,我们已经知道,要把秦可卿的原型搞清楚,需要从康、雍、乾三朝政治的斗争当中去寻找线索。那么现在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接近水落石出了。经过了一番“柳暗花明”,我们已经走到了秦可卿的“又一村”了。我们现在用这个办法回过头来探讨这个问题,就是我们顺着秦可卿在《红楼梦》出现的情况来捋一遍就很清楚了。

配 音:柳青

  秦可卿是在第5回出场的,前面已经讲了很多,前面所讲的我不重复了,通过贾母认定秦可卿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和通过秦可卿卧室的布置,我们隐约知道,秦可卿的出身是高于贾府,能给贾府带来好处,令贾母都得意,而且秦可卿应该是一个公主级的人物,最起码是郡主级的人物,是皇家的血肉。在分析秦可卿卧室陈设的时候,前面讲过的不重复,现在略做补充,就是在曹雪芹行文时候他特别写到,秦可卿安排贾宝玉午睡,还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红娘抱过的鸳枕”,还记得吧?除了其他的东西以外,还有这两样呢。那么大家知道,西子就是西施,不展开议论,因为大家很熟悉,西施意味着一种政治阴谋,西施不是一个一般的女性,她在政治上具有颠覆性。那么红娘呢?也不是个一般的丫头,红娘能够成就好事,是一种中间的媒介,可以使两方面撮合在一起得到好处。所以像这样一些符码都暗示我们,秦可卿她的高于贾府的出身,其中含有某种政治阴谋色彩,并且能够使贾府从中谋取利益。

登场作品:红楼梦

  到了《红楼梦》第十回,她突然生病了,她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就焦虑了,就抑郁了?宗族的老祖宗贾母对她不是挺好吗,认为她是第一得意之人,她婆婆对她也很好啊,连荣国府的王熙凤对她那么样的百般呵护,上上下下的人对她都很好,怎么就焦虑起来了呢?然后就写到因为病了就要看病,那么当时是怎么给她看病呢?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很离奇,哪有这么看病的,这不折腾死人吗?说弄得一日换四五遍衣服,坐起来看大夫,每看一次大夫就要换一套衣裳,这很古怪。得病得的怪,看病的方式也很古怪。最后就来了一个张友士,《红楼梦》的人名都是采取谐音、暗喻的命名方式,有的时候本人的名字就谐一个意思,有的时候是几个人的名字合起来谐一个意思,“张友士”显然他谐的是“有事”这两个字的音,那么这个姓张的,他有什么事呢?在前几讲我已经点明了,这一回第10回回目当中写的是“张太医论病细穷源”,但是在第10回正文里面又明明告诉你,他的身份,公开身份不是太医,他有事,他就忽然以这个太医的身份跑到贾府里来了,到宁国府来了,他有事,他有什么事?他论病细穷源,论的什么病?他穷的什么源?值得探究。就说明秦可卿这个角色的原型她不但是皇族的成员,而且她应该是皇族当中不得意的那一个支脉当中的成员。她是一个身份上具有某种阴谋色彩的人物,她在皇族和贾家之间具有某种红娘的作用,具有某种媒介的作用,她得病她突然焦虑和抑郁并不是因为贾家的人对她不好,是有她自己的背景方面传来的重大的原因。所以说,忽然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给她看病,这个人物表面上说是冯紫英的一个朋友,目的是上京给儿子捐官,而所具有一个奇怪的身份却是太医,就估计在80回后,这个人物一定会以太医的身份出现,否则在那么多的古本当中,又有那么多的回目出现不同的文字,而在“张太医”这三个字上却所有古本都一致。下面有朋友在那儿微微颔首,说对呀,说太医,只有皇帝他才能够设太医院,那里面的大夫才能够叫太医对不对,冯紫英的朋友怎么叫太医呢?在上几讲里面我们已经讲到,在生活真实当中,有一个什么人他擅立内务府七司,他设置了一系列和皇帝完全一样的宫廷般的机构呢?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弘皙。这个人就是废太子的儿子,从血缘上讲,他是康熙的嫡长孙,他当时住在郑家庄,当时他的身份是亲王,但是他擅自按照宫廷的办法给自己设置了各种机构,那么他既然可以设立内务府七司,当然他也可以设立一个机构,给自己看病,就叫太医院。因此,从生活的真实到艺术的真实,这位张友士就应该是来自于这个系统的一个人物。也就是说张友士的生活原型就是应该在郑家庄的弘皙擅自成立一个小朝廷,所设置的太医院里面的一个人物。那么他进了京城以后,他当然不能公开说,我那是一个另外的朝廷,我是那儿的太医,他就说自己是上京捐官的,住在谁家里呢?就住在冯紫英家,这是我们在上一讲讲到的,《红楼梦》里有两股政治势力,一股是以义忠亲王老千岁以及同情者、庇护者组成的,这是可以叫做“义”字的一派,另一派该是以忠顺王府为代表的“顺”字派,这个张友士显然就是“义”字派当中的一个人物,他就出现在了秦可卿面前,就给秦可卿号脉,就看病,而且还开药方子。

性 别:女

  《红楼梦》里面从脂砚斋批语里面透露,原来有很多药方子,原来据说在写林黛玉的时候,从二十几回以后,回回都要开一个药方子,以显示林黛玉的病越来越重了,这条脂批呢现在保留了,但是我们所看到的古本《红楼梦》里面没有给林黛玉开的任何药方子,就是曹雪芹在调整他的文字时候,经过来回的调整以后,把其他药方子都删除了,现在在前80回里面,正儿八经地作为作者本身的叙述文字开出的药方子,只有张友士给秦可卿开的一个药方子。这个药方子曹雪芹始终没有把它删除,永远保留在这儿,因此现在很多红学家包括民间红学家,都在探索这个药方子,究竟这个药方子说的是什么?因为曹雪芹他有一个惯常的写作方式,就是通过谐音还有所谓拆字,比如说《红楼梦》那个金陵12钗册页里面写到王熙凤,一从,二令,三人木。{凤仙平儿.jpg,1}是不是啊?一从二令我们现在不去分析,三人木就是一个拆字法,人木就是“休”字,就是他把“休”字拆开了呈现出来就叫拆字法,就是说最后王熙凤后来被贾琏给休掉了,我举这一个例子就说明曹雪芹经常使用拆字法,有时候使用谐音法,他往往是在他的文本里面用这样的手段来向读者透露一些信息,因此,张太医的药方就有可能就采用了谐音和拆字的方法在透露信息,我也研究这个药方,在这里不展开,我只说药方里面的头几味药,头几味药说的什么?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实际上这个药方应该是一个秘密联系的一个密语,一个密语单子,张友士来给秦可卿看病甩下一个药方,这个药方起码头几句就很恐怖,因为这个贾蓉在他看完病以后就问他,我们这个病人能不能好,张友士怎么说的,大家还记得,张友士说人病到这个地步非一朝一夕的症候,以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渴望痊愈了,这都是一些黑话啊,是不是啊?为什么是黑话?因为曹雪芹写这句之后呢,他在叙述当中也说,他说贾蓉也是一个明白人,也就不往下问了,明白吧,这种叙述文本就告诉你,这个话不是正常医生的话,在传递某种非医疗诊断的信息,因此我们就可以判断,秦可卿的原型应该是属于一个皇族当中的在当今皇帝当朝的时候,被打击被排挤的一支,而这一支又很不甘心,又想卷土重来,想颠覆现在皇帝的王位。那么在这个阴谋集团当中有各种各样的人物,张友士也是其中之一,因此秦可卿的真实的皇族身份就又清晰了一步,应该是这样一个人。这个药方的头一句如果要用谐音的方式来解释的话,人参白术应该是代表她的父母,因为这个参是一种天上的星星,术我已经说过了,曹雪芹从南方到北京来,平舌音卷舌音他有时候他不分,术和宿,他可能觉得是一个音,宿,星宿,有这个词吧,也是星星的意思,所以人参白术应该是代表她的父母,她父母云,我现在把这两个字拆开,就是人参白术云苓,我把云苓这两个字拆开,就是“人参白术云”,就是她的父母告诉他,告诉她底下这句话,说老实话,她父母可能心情也很沉重,她自己看了以后她更痛苦,就是“令(苓)熟地归身”,命令她在她生长熟悉的地方结束她的生命。为什么?在皇族的权力斗争当中,她的背景、家族做出一个很恐怖的决定,让她牺牲自己,延缓双方搏斗的时机以求一逞,所以她后来淫丧天香楼,画梁春尽落香尘。这样就更接近她的生活原型了。

排 行:金陵十二钗正册第十二位

  就说明她的父母是处在困境当中,不但被当今皇帝所排斥,而且进一步夺权的话,又困难重重,障碍重重,很难得逞,甚至有时候不得不牺牲掉一些东西,乃至于牺牲掉自己亲生的女儿。当然我对这个药方的解读完全可以争论,我现在自己没有十分的把握,我自己对我自己原型研究的判断我有相当的把握,对药方的判断我现在只能说提供一个初步的思考,供大家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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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为什么张友士总是说这个人一冬是不相干的,为什么冬天就不相干,为什么总是过了春分就渴望痊愈了?而且这个后面写秦可卿死啊,你能感到,模模糊糊是刮大风的时候,应该是在秋天,为什么总是在春秋决定这样人物的命运?这就在前几讲里面,我已经点明了,因为清朝皇帝有一种很重要的活动就是春秋两季的木兰的围猎,当然其中重要的是秋狝,秋天是最重要的一次,春天有时候也去。所以冬天一般来说,就比较平静,因为在木兰秋狝的时候,特别是在春天规模比较小狩猎的时候,反对派是最容易下手的,最容易所谓掀起一个义举,所谓聚义,然后闹事,来颠覆皇权的,因此小说这个人物,给她看病的人,实际上就是他家族派来的一个密探来跟她透露,当然这个话是当着贾蓉说的,今年这一冬是不相干的,这一冬双方可能都按兵不动,总是过了春分就渴望痊愈了,春天那一次皇帝的狩猎如果这方面准备得充分的话,就有可能把皇帝杀掉。突发事变以后,这一派就可以掌握政权。那么你现在再想一想,我上一讲提到的那段情节,就是说冯紫英说春天他跟着他父亲去过围场,有没有这样的情节?想一想对不对?来回大约是一个多星期,脸上还留下了轻伤,他大不幸,但是他又回来了,大不幸中又有大幸。他们尝试过一次,那段故事应该发生在乾隆的元年,乾隆元年春天,反对派集聚过一次力量,做过一次尝试,没能成功,没有能够成功。当然,秦可卿之死这个故事发生在我说的这个情节之前,这就说明反对派在每一次皇帝出去行猎的时候都曾经或者去踏勘过地形,做过事先的准备,或者说蠢蠢欲动到蠢动,到出手,有过一些尝试,可是都被挫败了,所幸还没有完全被皇帝彻底地侦破,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所以他们只能采取收缩的办法,牺牲掉一些利益,甚至牺牲到一些本族人员的办法,来维持一个再一次积蓄力量的局面。所以你看,这些描写背后都有很多很多的可供思索的东西。因此,我们就可以知道,秦可卿的原型应该是一个不幸的公主。她得的是政治病,她隶属的那一支皇族在权力斗争当中处于劣势,而她的家族经过几次的向皇族冲击以后,都没有得逞,因此给她传递一个很糟糕的信息,就是在必要时候让她顾全大局,自尽而死,以为缓兵之计。这就是秦可卿这个角色在小说里面,她的尴尬处境,她的原型在生活里面也应该是类似的,很困难的处境。

身世:系营缮郎秦邦业由养生堂抱养

  那么在第7回的下半回就写到焦大醉骂,这个大家印象很深,焦大醉骂有两句难听的话,其中有一句我在前几讲已经分析过了,不重复了,就是“爬灰的爬灰”,这个是骂贾珍和秦可卿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还有一句骂的是谁,“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个骂人的话就比较费猜测,有人猜测说,他可能骂凤姐和宝玉呢,因为小叔子不是叔叔的意思,“小叔子”,俗话里面什么叫小叔子?一个女性嫁了一个人家,她的丈夫的弟弟叫小叔子,丈夫的哥哥叫大伯子,如果还有另外的哥哥就是二伯子三伯子,弟弟才是小叔子,那么王熙凤呢?是贾宝玉的嫂子,贾宝玉确实是王熙凤的小叔子,所以有认为这句话是骂王熙凤和贾宝玉有不正当关系,但是从书中描写来看证据不足,也很难说焦大就是骂他们俩,而且书里面描写了,骂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贾宝玉当时只问,什么叫爬灰,贾宝玉就没有问什么叫养小叔子,难道是贾宝玉知道自己是小叔子那个角色吗?显然不是这样的,所以这一点也值得推敲。那么究竟和贾珍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这个是历代读者都特别感兴趣的,有人在笑,说是不是这里面因为有情色描写,所以感兴趣?我看也不一定这么说,因为它构成一种非常复杂的互动关系,是值得我们探究的。人的生存是艰难的,人性是复杂的,好的作家总是要写到人在生存当中的生存危机,写到人与人之间在生存当中互相争斗和互相慰藉,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讨论贾珍和秦可卿的恋情。有的红迷朋友始终不能原谅秦可卿,也更不能原谅贾珍,说乱伦,多丑恶啊,是不是啊?焦大都骂他们,连焦大这种水平的人都骂他,我这样一个高水平的人我能不骂他吗?我也得跟着骂!您别跟着骂,其实您也是一个复杂的生命存在,您看过话剧《雷雨》吧,多半看过吧,这是一个现代作家的作品,对不对,你看的时候没准还带着手绢,擦过眼角呢?是不是啊?《雷雨》里面有爱情没有啊?《雷雨》里面有一组重要的爱情是谁爱谁啊?是周萍和繁漪之间的爱情,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伦常秩序啊?是儿子爱后妈,是后母爱前夫的大儿子,是乱伦恋,你把破鞋往台上扔了吗?你没扔,你很理解,很同情,闭幕以后您鼓掌,二位演员还鞠躬,你接受,你怎么对这个周萍和繁漪的爱情,你就这么接受,您对贾珍和秦可卿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样的不能容忍呢?我觉得您可以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啊?不能完全站在那个落伍的封建的伦理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件事,来思考这个问题,更何况经过我几讲的分析,您应该已经明白,秦可卿之所以到贾府里面来,是避难来了,是她的家庭在皇权斗争当中失利了,家里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必须把她隐藏起来,因此谎称是养生堂的野婴,直接送到贾家不方便,贾政,小说里面写他是一个员外郎,工部员外郎,负责工程建设的那个部的员外郎,因此找了自己下属叫营缮郎,营缮郎就是工部下面分支的一个小官员,这个小官员是贾政的直接下属,就假称是营缮郎因为无儿无女,抱养了一对儿女,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是秦可卿,寄存到贾家,寄存到贾家当时贾珍已经结婚,有了尤氏,因此在名分上,只能把她说成是贾蓉的妻子。

弟弟:秦钟

  而实际上秦可卿这个角色她的生活原型的辈分和贾珍是同辈的,并不乱伦。我为什么这么说,前几讲里面我反复跟大家讲,从生活原型到曹家的真实情况,到小说里面的艺术角色,它的人物辈分是匹配的,再重复一下:康熙朝义忠亲王老千岁,小说里面出现的一个名称,生活原型就是康熙朝的废太子,就是胤礽,后来被雍正改名为允礽,就这个人,这个人的儿子是弘皙,在曹家这个家族里面,像曹頫他跟废太子是同辈的,在小说里面就像贾敬、贾政、贾赦他们是一辈的,那么胤礽生下的儿子就是弘皙,如果说他生下女儿的话,比如说弘皙的妹妹的话,那么在生活当中就应该对应于贾宝玉这一辈,是不是啊?小说里面跟贾宝玉一辈的是谁?在宁国府就是贾珍,在荣国府有贾琏,贾环等,所以说呢,如果秦可卿的生活原型是废太子家族的,而且她如果是弘皙的一个妹妹的话,那么她的辈分挪移到《红楼梦》小说里面就跟贾珍是一辈人,和宝玉也是一辈人,我这个逻辑听明白了吗?我现在说得比较慢,是吧。因此,为什么曹雪芹放手写贾珍和秦可卿的感情,他为什么放手写,就是因为在他心目当中,他并不认为这是乱伦恋,他只是认为这是一种畸恋,一种畸形恋,秦可卿从小说里面描写可以看到,隐约可以感觉到,她的年龄实际上比贾蓉大,比贾宝玉什么都大,当然她比贾珍要小一些,就年龄而言,她并不是一个很晚辈的年龄,她寄存到贾府,她很可能就是和贾珍是一辈的,而贾珍又知道,她跟贾蓉是名分上的夫妻,那在小说里面你可以看到,贾蓉和秦可卿根本就没有同房的迹象,说是到了秦可卿她的卧室,都没有说到贾蓉的卧室,按过去封建社会,不能够说这个卧室是媳妇的,一定要以丈夫来命名这个卧室,比如到贾政的房间,到贾赦的院落,她实际上在宁国府里面有很独特的生活方式,她住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她跟贾蓉是名分上的夫妻,而且这一点上下应该是比较清楚的,焦大之所以跳着脚骂,焦大是有政治头脑的人,他骂爬灰的爬灰,当然也是骂贾珍,因为从名分上是公媳,偷媳妇是不对的,他骂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他骂的是秦可卿和贾宝玉。他知道秦可卿和宝玉是一辈的,知道吧,秦可卿实际上是贾珍隐秘的妻子,他门儿清,他清楚,宝玉是贾珍的弟弟,堂弟,是他的小叔子,第五回里面,警幻仙秘授贾宝玉云雨之事,其实就是秦可卿作为他的性启蒙的教师,使他尝到云雨情,所以贾宝玉和袭人不是一试云雨情,已经是二试了,过去有的评家老早指出不是初试云雨情,实际上是温习,是复习旧课,所以焦大他很清楚,我认为焦大骂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也是骂的秦可卿,所以我认为,贾珍和秦可卿的情爱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都听见了,连尤氏当时都无所谓,因为尤氏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她知道,这个女子养在家里面决定着宁国府今后的背景前途,万一秦可卿的背景家族获得了政权,那么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之一,他们保存了这个家族宝贵的血脉,他们的荣华富贵就会升级,所以她听见焦大骂,她知道作为公公和秦可卿之间有暧昧关系,在秦可卿死去之前,她都容忍,贾蓉也是一样,王熙凤也是一样,我们这样来读《红楼梦》这些文字的话,就会有豁然贯通之感,所以贾珍在秦可卿死了之后,他不掩饰他对秦可卿的痛惜,哭得泪人一般,还有一句话叫做恨不能代秦氏之死,如果仅仅是爱惜,何至于到这个地步,是不是?他觉得是葬送了宁国府很重大的政治前程,他很痛心,他说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道我这儿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然后问他怎么料理,他说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还是拍着手,不是低低那么去说,不是压低声音偷偷说,公开说,他不在乎。死了以后,她睡在一个什么棺木里面?就睡在薛蟠所留的坏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所留下的樯木所制成的棺材里面,她叶落归根了,这时候她真实的家族血缘实际上就揭示出来了,下一讲我就会告诉你,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夫君:贾蓉

公公:贾珍

婆婆:尤氏

秦可卿——性格风流的得意之人

秦可卿,乳名可卿,是中国古典小说《红楼梦》中的艺术形象,金陵十二钗之一。她有三重身份:在人间,她乳名可卿,谐音“情可倾”,是宁国府重孙贾蓉的原配,营缮郎秦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温柔和平,被贾母赞为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但因爬灰、养小叔子两件丑事曝光,使她年轻早夭;在仙界,她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子的妹妹,乳名兼美,意为兼钗黛之美,表字可卿,谐音“情可轻”,原是个钟情的首坐,管的是风情月债;在妖界,她是狐貍精,经由养生堂转世为人。

秦可卿一出场,便请缨带宝玉去午睡,宝玉梦中由她引入太虚幻境并与她成亲。在人间,她和公公贾珍、小叔子贾蔷关系暧昧,被焦大醉骂。她听说弟弟秦钟在学堂被人欺负,气得吃不下饭。有一年中秋,她疑患妇科病和抑郁症,一病不起,冯紫英向贾珍介绍了外省来的张友士张太医给她看病。贾敬生日那天,凤姐探病,宝玉伤心流泪。

到腊月初二,凤姐最后一次探病。大约就在当天夜交三鼓的时分殒命,临死前魂托凤姐贾府后事二件,宝玉悲痛吐血。她的丧礼极其豪奢,埋下了重大祸患。后四十回她在大观园显灵,责问凤姐辜负了当年的嘱托,又向鸳鸯示范自缢,宝玉在真如福地梦中见到她与众女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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