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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将梁兴初抓起来,国民党军第七十一

2019-12-10 04:33

梁兴初(1913—1985年),江西省吉安县人。年少时是个顽童,因调皮淘气,学校只得让其退学。父母先后送他学裁缝、理发,都半途而废。到他14岁那年,父母又送他到铁匠铺去当学徒,没想到学打铁把梁兴初锤炼成人了。梁兴初在铁匠铺里挥舞铁锤,一干就是三年。1929年2月,毛泽东率领的工农红军转移到了吉安一带,在这里轰轰烈烈地开展革命运动,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建立了革命政权。梁兴初怀着兴奋的心情,于次年2月报名参加了红军,从此告别家乡父老,踏上了革命征程。梁兴初刚参军不久,便赶上了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动的“围剿”。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他冒着敌人的密集炮火,挥舞着大刀冲向敌阵,连砍带杀如入无人之境。在连中三弹,鲜血直流的情况下,他挣扎着又站起来,继续与敌人搏斗拼杀。直到战斗胜利结束,前面传来消息说敌前线指挥官张辉瓒被红军活捉时,梁兴初这个勇敢的新兵才被战友抬下去。在中央苏区,梁兴初后来又参加了其它四次反“围剿”作战,曾多次英勇负伤。经过保卫江西革命根据地的血与火的战斗洗礼,他历任班长、排长、连长,逐渐成长为红军的初级指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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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八年十月,东北野战军十纵接到命令,要求其在黑山、大虎山一带阻截企图突围的廖耀湘兵团。十纵要面对的,是用美式装备武装起来的拥有飞机、大炮和坦克的国民党五个军。而十纵以轻武器和手榴弹为主,兵力还不到廖耀湘兵团的五分之一。在天寒地冻的东北,缺少棉衣和后勤补给的十纵要担负起在宽达二十五公里的正面防线上阻截住“不计牺牲,务求攻占黑山走廊”的凶恶敌人。

  红军长征到达甘肃后,部队进行改编,梁兴初调任红1军团直属部队侦察连长。部队行进到哈达铺附近时,一天,军团部通讯员飞马来报,让梁兴初和指导员速去军团部领受任务。两人跑步来到军团部,见毛泽东、林彪、左权、聂荣臻等都在场。左权招呼两人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你们立即出发,到哈达铺侦察敌情,筹集粮草。”毛泽东也走过来,补充道:“你们给我找点精神食粮来,国民党的报纸、杂志,只要近期的,各种报纸都给搞几份来。这是一个特殊任务哟!”“是!”梁兴初与指导员两人立正行军礼,领命而去。这天午后,梁兴初便率红军侦察连伪装成国民党中央军,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哈达铺。哈达铺地方不大,镇 长等当地头面人物听说“中央军”来了,慌忙出来迎接,国民党驻岷山县军队的少校副官也过来拜访。梁兴初趾高气扬地对镇长吩咐道:“我是打前站的,长官和大部队都在后面,你们赶快派人去筹备粮草。”镇长不敢怠慢,马上吩咐手下人去办理。梁兴初和指导员、副连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指导员曹德连便带了几名战士到邮局找“精神食粮”,副连长刘云彪则带领两个排迅速控制镇内保安队武装。不多一会儿,刘云彪回到镇公所向梁兴初示意,已经解除了保安队的武装,而曹德连却只找到几张发黄的旧报纸。这时,梁兴初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声宣布:“我们是共产党,是红军!这里的人谁也不准动!”一下子把敌人吓呆了。正在梁兴初他们抱怨这地方太偏僻闭塞,没有找到“精神食粮”时,那个国民党少校副官讨好地说,他带了一捆报纸放在驮子里。战士们忙把几个驮子打开一看,果然有《大公报》、《山西日报》,虽然是8月份的,已过了一个月,但对于红军来说还是新闻,他们已有很长时间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了。曹指导员一张张翻阅着报纸。突然,一条登载徐海东率领红军连克两当、秦安、德隆等县城的消息映入眼帘,随后又发现一条陕甘红军7月下旬打破国民党第二次“围剿”,共歼国民党正规军四个团二十四个连计2200余人,解放了安定、延安、延长、安塞、靖边、保安等县城,使陕甘根据地连成一片的消息,这让曹德连、梁兴初高兴得要发疯了。为了让毛泽东和中央其他领导同志早日知道这些好消息,梁兴初决定连夜将报纸和那位国民党少校副官送到军团部。果然,一到军团部,林彪一看报纸便大笑道:“哈哈,我的妈呀,革命成功了!”马上,命人将俘虏和报纸送到了毛泽东那儿。毛泽东更加高兴,吩咐梁兴初道:“把这个少校副官交给林彪处理。一定要优待和宽大,他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的精神食粮,立了大功。”然后还说道:“我们的侦察兵这次出去收获最大,把刘志丹根据地给‘抓’来了。好!就这样,从现在起,你的侦察连作为先头部队,每到一地,你们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找精神食粮!”第二天,毛泽东就在一座关帝庙里召开红军高级干部会议,兴奋地大声说:“同志们呐,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就要到陕北根据地了,是国民党的报纸给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的消息,那里不但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有徐海东的红军,还有根据地,我们要振奋精神,北上抗日,到陕北去。”会议决定,红一方面军改称陕甘支队,向陕北根据地挺进。1935年10月,梁兴初跟随陕甘支队越过六盘山,在前进到泾源去固原的公路上时,发现敌人一支骑兵部队正在休息。梁兴初命令战士们迅速隐蔽,并跑步向军团首长和毛泽东报告敌情。毛泽东得悉情况后,命令梁兴初率部消灭敌人,但不要伤了战马。这一仗,梁兴初指挥侦察连毙俘敌200多名,缴获战马140余匹。第二天,军团参谋长左权来到侦察连传达毛泽东的命令,决定把侦察连正式改编为骑兵侦察连。从此,红军有了自己的骑兵部队,梁兴初便成为我军第一任骑兵连长。

资料图:周赤萍

你们为什么将梁兴初抓起来,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二团的两个营。据云林彪进东北,有算命先生拆其字,曰:“‘彪’为三虎,三虎在林中,进可攻,退可守,无往而不胜也。”故林彪麾下东北野战军三支主力有“三虎”之美称。“三虎”者,一纵、二纵、六纵也。一纵,号称“天下第一军”,为林彪麾下主力之主力。辽沈战役后,一纵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军。抗美援朝,三十八军首批出国参战,在第二次战役中重创美李军,获“万岁军”美誉。

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三日天一亮,黑山前沿阵地枪炮声骤起。

  抗日战争开始后,梁兴初参加了平型关等大小战斗。在平型关战斗中,梁兴初担任八路军第115师第685团第1营营长、被安排在“斩蛇头”的位置上,任务是给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使日寇前队与后队分开,首尾脱离。日军板垣师团进入八路军伏击圈后,梁兴初率领的第1营打响第一枪,全营将士满怀国仇家恨,向日军射出复仇的子弹,接着,战士们英勇顽强,一阵手榴弹扔出去,打得敌人人仰马翻,四散逃命。完成“斩蛇头”的任务后,他又率领全营“扎口袋”。当敌人发现山岗上老爷庙处我军的薄弱环节后,便蜂拥般地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企图打开缺口。为了防止敌人逃跑,梁兴初又奉命率第1营冲向老爷庙,死死堵住了这个缺口,致使敌人陷入不可自拔的绝境,保证了平型关战斗的全部胜利。1938年12月,时任115师685团副团长的梁兴初担任了苏鲁豫支队的副支队长,他与支队长彭明治、政委吴法宪率领该支队挺进微山湖湖西,开辟了湖西根据地。1939年,为扩大主力部队,上级决定,将湖西部队整编,梁兴初任苏鲁豫支队副支队长兼第4大队队长,王凤鸣任支队政治部主任兼第4大队政委。正当根据地迅猛发展之际,湖西地区的部分极“左”干部却搞起了“肃托”运动。1938年8月,湖西地委青年干部学校学员王须仁向党委汇报说,学员中有“托派”活动,以教员魏定远嫌疑最大。随后,王须仁亲自审讯,采用严刑拷打逼魏定远供出一批名单,接着又从名单中挑出地委组织干部曹光善,如法炮制,又供出一批人员。尽管魏、曹两人口供不一致,而且曹光善受刑而死,但地区党委主要领导并没有提出异议。于是,王须仁有恃无恐,派人把名单上的所谓“托派”统统抓起来,采用捆绑吊打、灌辣椒水、摇电话机过电等手段,大搞刑讯逼供,受刑者支持不住,便乱咬乱供,结果“托派”名单数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王须仁这时也感到棘手了,便找第四大队政委王凤鸣出面。王凤鸣一向以青年马克思主义者自居,妄想在湖西称王称霸,他不仅不阻止悲剧的发生,反而全力支持“肃托”行动。就这样,湖西支队的一大批优秀干部都被抓起来了,“肃托”运动像瘟疫一样在湖西蔓延。梁兴初刚从陇海路南回来,不了解“肃托”情况,但对“二王”乱抓乱杀、刑讯逼供十分反感,多次向王凤鸣提出不同意见。王凤鸣非常恼怒,反诬梁兴初与徐州日军有电台联系,并采取欺骗手段,突然将梁兴初抓了起来。9月18日,“二王”经地区党委书记同意,在鱼台县谷亭镇召开公审大会,张贴谎称“奉中共中央之命”的布告,将军事部长张如、统战部长王之彬等79名革命干部公开枪决。随后又陆续杀害了宣传部长马宵鹏、社会部长赵万庆、鲁西南地委书记戴晓东等大批重要干部。在这种恐怖威吓下,湖西地方和军队干部人人自危,许多人被迫逃离,仅2000人的第4大队,在一周内就跑掉了六七百人。徐州日军司令部获悉此事后饮酒庆祝,因为这比扫荡的效果强多了。听说梁兴初被关押,支队长彭明治立即赶到湖西,想制止王凤鸣的胡作非为。哪知王凤鸣这时已杀红了眼,反而想把彭明治也抓起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彭明治赶紧向师部领导罗荣桓、陈光拍电报求援。此时,为逼梁兴初就范,王凤鸣继续指使手下人对他用刑,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保护战友,梁兴初忍着巨大的痛苦,决不屈服。此时,115师政委罗荣桓接到电报后,感到问题严重。他抽调了一支警卫部队,把师政治部保卫部的干部几乎全部带上,马不停蹄,连夜奔赴湖西。王凤鸣这下慌了手脚,他一面封锁消息,一面伙同王须仁继续编造口供,抓人杀人,就在罗荣桓到达的前几个小时,王须仁还亲自到牢房,当着大批关押干部的面,指使人将民运干部陈景文活活打死,并威胁道:“再不招供,这就是下场。”罗荣桓一行到达第4大队驻地附近后,便立即派人通知王凤鸣和区党委书记来汇报。王凤鸣一跨进罗荣桓的住房,见罗政委面色严肃,便心里发慌,硬着头皮拿出编造好的材料汇报。罗荣桓气愤地打断他的话,单刀直入地问:“你们为什么将梁兴初抓起来?”“如果别人的历史你不了解,梁兴初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他爬雪山,过草地,身上十几处伤疤,怎么会成为反革命?!”王凤鸣还想继续狡辩,罗荣桓拍案而起,厉声痛斥:“你抓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既不请示,又不报告,你无法无天到了什么地步!我要不是带着部队来,我看你也会把我抓起来的。”罗荣桓命其悬崖勒马,回去好好反省。然后罗荣桓一行打开牢房,把梁兴初等同志解救出来。梁兴初这位令日伪军闻名丧胆的红军指挥员,要不是罗荣桓昼夜驰救,差一点成了王凤鸣刀下之鬼了。不久,梁兴初伤病痊愈,重新走上了山东抗日战场,在罗荣桓同志和山东军区的领导下,率部与日寇、伪军进行了上百次浴血战斗,并使自己的队伍不断壮大,历任教导第5旅旅长、新四军独立旅旅长,于1945年8月迎来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编者按:《党史文苑》发表文章《周赤萍将军的红色前半生》。文中记述黑山阻击战,是周赤萍将军军事生涯的杰作,是第十纵队广大指战员的丰碑,也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经典战例之一,摘编如下。

“万岁军”军长者谁?曾任东野一纵一师师长的梁兴初将军是也。

国民党军的炮火倾泻在黑山前沿阵地上。担任前沿警戒任务的内蒙古骑兵一师一团立即进入战斗准备。骑兵部队没有阵地防御作战经验,加上远道奔袭而来官兵疲劳,在阵地遭到重炮轰击的时候,部队就已出现了伤亡。国民党军二〇七师三旅在作战飞机的掩护下蜂拥而上,其一部同时悄悄地迂回到主阵地的侧背,对骑兵一团形成了三面包围。敌人的逼近令残酷的白刃战随即开始,国民党军步兵的美式枪刺与解放军骑兵的马刀撞击交错,阵地上一片呐喊声和呻吟声。

  解放战争初期,梁兴初奉命率部挺进东北,任东北民主联军第1师师长,屡建战功。进入东北不久,他与梁必业搭档,指挥部队进行了著名的秀子河战斗,全歼国民党军一个美式装备的加强团。随后又在著名的四平战役中,打得蒋军走投无路,从而一战成名,成为我军在东北战场上的骁勇战将。辽沈战役发起时,梁兴初任第四野战军第10纵队司令员,奉命率部在黑山、大虎山阻击敌人。黑山、大虎山,西北紧接着平均高度达千米的医巫闾山山脉,东南是绵延约90公里的沼泽,在山脉与沼泽之间是一条宽约20多公里的狭长丘陵地带。北宁线和大连到郑家屯的两条铁路与沈阳到锦州的公路都从此穿过,是沈阳到锦州的惟一通道。而黑山、大虎山就像是这条走廊上的两扇大门,开则畅通无阻,闭则路断道绝。国民党军廖耀湘兵团无论要重占锦州,或是退向沈阳,还是转向营口,只有占领黑山、大虎山才能确保其西进兵团进退自如。这一点敌我双方指挥官——廖耀湘和林彪都深知其重要性。10月23日,敌人西进兵团到达黑山、大虎山地区,廖耀湘便命令进攻143高地,我军连续打退敌人五次集团冲锋,抗击了整整一天,守住了阵地。10月24日,廖耀湘集中七个师的兵力,在两百余门火炮和两百余架次飞机的火力支援下发动全线攻击。以青年军第207师之第3旅和有“国军之花”之称的新6军之第169师向黑山以东的高家屯一线实施主要突击,以71军、新1军共四个师向黑山以北尖山子一线实施辅助攻击,以新6军之新编第22师向大虎山迂回。梁兴初坐镇指挥第10纵队第28师,在主要防御方向上坚守101、92、90高地,顽强抗击国民党军进攻,工事毁而再修,阵地失而复得,战斗极为惨烈。在最关键的101高地,国民党军发射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密集,战后在山上留下的弹坑多达6600余个,平均每平方米就落弹一发。坚守该阵地的第2营将士,与整整一个旅的敌人拼杀十多个小时,白刃肉搏就有五次之多,最后全营仅剩80余人。不久,101高地和高地以北的62高地都相继被敌军占领,形势顿时严峻起来。梁兴初沉着镇定,果断指挥,立即命令部队进行反击,第10纵队第28师师长贺庆积亲临82团指挥反攻,但前两次均告失利,终于在组织第三次反击后于天黑前夺回了阵地。经过一天激战,敌军在我军顽强抗击下全线毫无进展。这天,锦州地区的解放军主力已陆续到达黑山地区,廖耀湘感到局势危急,重占锦州的决心动摇了。10月25日,廖耀湘集中所有重炮,支援第3旅和第169师继续攻击黑山,以掩护主力撤退。梁兴初命令部队死守阵地,坚决保住101高地。在表面工事几乎都被敌炮火摧毁的不利条件下,我军将士多次与敌展开肉搏战,击退敌成营成团的集团冲锋。由于敌新6军下死命令必须于当天占领黑山,国民党军第169师遂组织敢死队和军官突击队拼死猛攻,终于在中午时分占领高地侧后的贺家洼子小高地,并以此为依托向101高地发动攻击,但我军82团立即组织预备队出击夺回小高地。穷凶极恶的169师孤注一掷,又集中两个团以波浪式冲锋攻击我101高地,此时高地上的解放军仅剩百余人,阵地终于失守。这样一来战场形势对我军十分不利,梁兴初马上从30师抽调一个营,加上28师的所有预备队,于晚六时发起反击,一举冲上高地,同敌展开白刃格斗,并以全部炮火拦阻敌后续部队的增援,激战至天黑,我军重新收复101高地。见正面攻击不行,国民党军又企图向右翼迂回,又遭到刚刚赶到的我军第8纵队之第22师阻击,直到锦州解放,国民党军在我主阵地前未能前进半步。梁兴初在黑山阻击战中,指挥部队重创国民党“王牌军”,为主力北上围歼敌廖耀湘兵团赢得了宝贵时间。从此,梁兴初便有了能打大仗、恶仗的美名。在三天的激烈拼杀中,我军伤亡3400人,阵亡751人,敌军伤亡8000人。梁兴初后来回忆说,此次战斗的激烈程度超过他参加过的任何一次战斗。而自此以后,梁兴初调任第1纵队司令员,他率领的第1纵队即以后的第四野野战军第38军成为人民解放军名副其实的王牌军了。这支英雄的部队在解放战争中一直从北打到南,其间曾三下江南、四保临江、千里挺进广西,为赶走国民党反动派,建设新中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抗战胜利后,周赤萍奉命挺进东北。这时,周赤萍又成为东北战场最高指挥员林彪的部下,任辽北挺进纵队副政委,后任辽北军区政委兼东北民主联军第七纵队政委,再任东北野战军主力第一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1947年8月,周赤萍升任第十纵队政委。

打铁三年,养成了铁打的性格

在各连阵地都已出现危机的时候,骑兵一团团长平安负伤。在前沿的二连阵地上,指导员图门和连长布和吉雅也先后负伤,二连的蒙古族汉子宁可战死也不后退,直至拼尽后一个人。接近中午的时候,骑兵一团奉命转移至大虎山阵地,黑山前沿阵地即被二〇七师三旅攻占。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作出了抗美援朝的英明决策,发布了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同时任命彭德怀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此时,梁兴初任38军军长。在彭德怀主持召开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军以上干部会议上,彭德怀问梁兴初准备得如何,他“唰”地站起来回答道:“很好,一声令下,即可出发!”梁兴初的回答令彭德怀非常满意。然而,第38军却在第一次反击战役中出师不利。这次战役是从1950年10月25日打响的。梁兴初的38军的任务是奔袭熙川,歼灭伪第8师。经过军委讨论决定,以该军113师担任主攻;112师迂回熙川以东,包抄敌人,断其后路;114师为预备队。可就在这时,已迂回到熙川以东的112师发来急电,告之发现“黑人团”。梁兴初大吃一惊,考虑到美军装备好,火力强,因战情发生变化,决定谨慎行事,将112师的情报上报给志愿军总部,结果却贻误了战机。等29日下午112师向熙川之敌发起进攻,除肃清外围之敌约100多名以外,敌伪第8师已溜掉了 ,而且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黑人团”。后经查实,这是相信了朝鲜人民军的误传。彭德怀气得马上命令梁兴初赶快追击敌人,他在电话中吼道:“梁兴初,梁兴初,你误了军机,我饶不了你!你给我追!”梁兴初十分懊恼,又有苦难言。他马上作出部署:“分兵两路南下,113师先打新兴洞,尔后攻击球场,逼近院里、军隅里;112师拿下苏民洞,攻占飞虎山,直接威胁军隅里。”志愿军第335团团长范天恩奉命率部长途奔袭苏民洞,战士们冒着似雪非雪的冷雨,跑步接近目标。经过激烈战斗,一举抢占苏民洞。稍事休息后,又一鼓作气拿下飞虎山主峰,卡住了南逃之敌的退路!敌人为了逃跑,拼命要从335团手中夺回飞虎山,他们出动飞机轮番轰炸,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地向飞虎山发动进攻。我335团英勇奋战,寸步不让,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敌人的尸体像柴火垛似地堆起来了。就这样,英雄们在飞虎山上整整坚守了五个昼夜,把敌人死死地卡在了飞虎山以北。第一次战役结束后,在志愿军司令部召开的总结大会上,梁兴初受到了他有生以来最严厉的批评。会议由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副政委邓华作关于第一战役总结和第二战役计划报告。他首先通报了战果,并特别表扬了39军和40军。随后,他话锋一转,批评道:“……我们有些同志还不懂得把自己的主力插到敌人的侧背攻击,包围歼灭敌人。特别是熙川战斗,南朝鲜两个团本来已被我军截断了退路,但113师则迟迟不发动进攻,结果让敌人跑掉了……有些军动作太慢,白天不敢行动,主要是怕飞机,夜里本来是歼敌的好机会,结果由于对敌估计过高,又不敢大胆地截断敌人的退路,延误了战机。38军未能按时到位……”邓华正说着,满脸怒气的彭德怀盯着梁兴初吼道:“38军梁兴初到了没有?”然后就骂道:“我问你,你38军为什么慢慢腾腾,我让你往熙川插,你为什么不插下去?你是怎么搞的?”“人家都说你是一员虎将,我彭德怀没领教过,什么虎将,我看是鼠将!老子让你们打熙川,你说熙川有‘黑人团’,一个‘黑人团’就把你给吓住了?这分明是临战怯阵,哪里是抗美援朝!”邓华见势,忙解围道:“38军还是主力嘛,来日方长,这一仗没打好,下一仗一定要打好,一定要重振军威!”“什么主力,主力个鸟!”彭德怀余怒未消地打断了邓华的话。梁兴初再也忍不住了,回敬了一句:“不要骂人嘛!”彭德怀正在火头上,梁兴初这一顶嘴无疑是火上浇油,只见他用右手在桌子上猛地一拍:“不要骂?你梁兴初没有打好,老子就是骂你!你延误战机,按律当斩!骂你算客气的,我彭德怀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噤若寒蝉。梁兴初低着头,不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彭德怀的气才消了。散会后,梁兴初还坐在那里发呆,志愿军作战处丁甘如处长关切地叫他去吃饭。梁兴初一听便站起来往外走,还气呼呼地说道:“彭总要杀我的头,还吃什么饭?”丁甘如忙劝道:“刚才彭总见到我,知道我来找你,便对我说,‘你告诉他,会上我可能批评重了些,我彭德怀就是这个脾气,不要因为挨了批就泄了气,下一仗要打好!’”梁兴初不服气地说:“泄气?我梁兴初是铁匠出身!38军也不是纸糊的!下一仗不打出38军威风来,我就不是梁兴初!”

进入东北,周赤萍已是一名高级指挥员,对战役战略有更多认识。1946年秋,他在东北局扩大会议上,就战争与和平的未来发展趋势作发言,他指出大规模战争不可避免。他的发言与林彪的意见一致。

梁兴初将军身高一米八,眉浓黑,眼如炬,背微驼,颧骨略高,门牙前突,故被称为“梁大牙”。少时曾打铁,人称“打铁的”;因作战勇敢,又称“铁打的”。将军原名梁兴柞,因旅长陈光老误呼为“梁兴炸”,将军觉得不好听,于“示”旁加一把“刀”,换“初”名。故又有人呼将军为“带刀的”。

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二团的两个营,对尖山子前沿警戒阵地发动了攻击,在这个阵地上防御的是十纵二十八师八十二团二营七连。七连长田老保是土家族人,十三岁参加红军,经历过无数血战,但他依旧对国民党军攻击的凶猛程度感到吃惊。国民党军先从平缓的西坡往上攻击,在距离山顶五十米的地方被七连击退;接着又从山势陡峭的东坡强行攀爬,再次被七连打下去;后,国民党军采取多路同时攻击的战术,在加强了炮火的支援力度后,一波接一波地连续发起冲锋,七连的阵地几次丢失又几次夺回,后七连奉命放弃警戒阵地后撤。

  第二次战役按照彭德怀总司令的部署,准备采取示弱于敌,诱敌深入,分散敌人兵力,最后各个歼灭的战术。韩先楚副司令员亲自来到38军,对梁兴初说道:“你们军先打德川,整个战役从你们这里开刀,拿下德川非常重要!毛主席曾多次电示,要把在西线迂回的任务交给38军。彭总相信38军能打好,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听到没有,德川你们一定要打下来!”为保险起见,韩先楚准备派42军一个师过来助战,被梁兴初拒绝。他对韩先楚发誓道:“打德川我们包了!”这时,彭德怀打电话过来询问部队情况,韩先楚向彭总报告了梁兴初的决心,彭总在电话那边说道:“梁兴初的口气不小嘛,可不能赶得敌人放了羊,我要的是聚歼!”彭总的声音很大,大家都听到了。梁兴初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军中无戏言!保证完成总部交给的作战任务。”在11月25日发动进攻前的晚上,梁兴初突然把军侦察科长张魁引找来,劈头就问:“你敢不敢插到敌后去?”在张魁引给出满意的答复后,梁兴初便指着军用地图对他说:“这里是德川,这里是宁远,你带一部分人从它们中间插过去。要携带电台,沿途随时向指挥部报告敌情、地形,最后要插到德川以南武陵里,炸毁大同江上的武陵公路大桥,时间不得迟于26日上午8点!”当晚,张魁引便带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出发了。他们一路过关斩将,克服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创造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终于在26日早晨7点20分插到武陵里,成功地将大桥炸成两段,堵住了敌人的退路。次日,梁兴初命令38军主力兵分三路出击。上午9时,德川城北、城东高地均被38军占领,伪第7师5000多人被包围在德川河谷一个只有十几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带之内。梁兴初见势大喜,命令各部一齐向伪7师开火。经过七个小时的激战,全歼伪7师师部及所属第5、第8联队,缴获各种枪、炮、汽车,连美国顾问也全当了俘虏。彭德怀看罢第38军的战报,连声说:“38军打得好!打得好!”随后,彭德怀又命令38军再接再励,于当夜出发,进到嘎日岭、兴德里一带,准备消灭东援、南逃之敌;尔后以一个师进逼价川,除牵制该处敌人外,军主力应于28日向价川以南之三所里及平原里迂回,攻击军隅里、价川之敌。27日黄昏,在梁兴初的命令下,38军从德川出发,113师插向三所里,112师向价川前进,114师直扑嘎日岭。嘎日岭在德川以西、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在这海拔810多米的山岭上,仅有一座宽10多米的险峻山垭,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穿过其中,是38军主力向军隅里进军的必由之路。如不占领,敌人就会在这里卡住我军前进道路。即使我军能插到三所里,也会因缺少主力配合而难以支持。梁兴初通盘谋划后,决定首先抢占嘎日岭。当我114师赶到距嘎日岭两公里的地方时,敌人已靠机械化优势占领了嘎日岭主峰。经侦察,上面是土耳其一个加强连,因为衣着单薄,抗不住岭上刺骨的北风,此刻敌军正在烤火取暖。梁兴初闻报果断决定,采用偷袭方式占领嘎日岭高地。于是,他立即向第114师下达此项命令。第114师团长孙洪道带领一个连从公路北侧爬陡坡奔袭主峰,另一个连则由政委王丕礼带领,赤脚在雪地里行走,迅速接近火堆。山上的敌人做梦也没想到志愿军已经悄悄摸上来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响过之后,我114师突袭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净利索地全歼了敌人,占领了嘎日岭主峰。与此同时,抄小道的那个连恰巧撞上坐车西逃的一个土耳其加强营。于是,孙洪道团长指挥战士们在兄弟部队配合下,只用个把小时就将他们报销了。与此同时,我第38军第112师击退了企图增援土耳其旅的美骑兵第1师的两个营。至此,美第8集团军东援德川、阻我西进的计划被我38军粉碎了。在114师攻打嘎日岭之时,113师的勇士们正迅速向三所里迂回前进,志愿军战士们身披白被单,走在吱吱作响的雪地上,在朦胧的夜色中一路疾行。经过两天两夜的作战、行军,他们已极度疲劳,有的边走边打瞌睡,但步子却不停下,继续随队前进。到天亮时,他们已走出100多里,离三所里只有30里了。正当快要到达三所里时,几十架美国飞机从大同江飞来,在志愿军行军队伍上空不停地盘旋。此刻,时间已不允许多做停留,否则就不能按时穿插到位。就在这危急关头,第113师师长刘海靖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命令大家去掉伪装,大摇大摆地继续前进。没想到这一招果然灵验。头上的美机以为是从德川溃逃下来的伪军,低空转了几圈就飞走了。大家见飞机走了,情绪更加高涨,加快脚步,终于先敌5分钟到达三所里,关死了三所里这扇大门。当彭德怀得知这一消息时,他十分兴奋地说:“好!告诉他们,要像钢钉一样钉在那里!”敌人不甘心失败,企图夺回三所里,双方展开了激烈战斗。113师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又乘敌人不备之时炸掉了公路大桥,致使敌经三所里南逃、北援的企图统统化为泡影。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见此路不通,便又命令部队向另一个出口龙源里进发,孰知113师早就堵住了这条道路。美军司令麦克阿瑟闻讯恼羞成怒,急忙命令美军全线撤退,同时急调部队北上增援,企图对113师南北夹击,在113师扼守的龙源里、葛蚬和112师坚守的松骨峰、北堂站等地冲开缺口,夺路南逃。梁兴初面对敌人的南北夹击,沉着镇定,发布命令,决不让美国佬从我军手下逃跑。在113师把守的龙源里、葛蚬阵地上,志愿军战士机智勇敢,等敌人坦克一接近阵地,便将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塞进坦克履带里,“轰”的一声把它炸成一堆废铁。前面的坦克堵住了后面的卡车,于是这部分敌人就被堵在南北仅20公里的山间公路上,乱成一团。我军指挥员一声令下,枪炮声骤起,直打得敌人四处乱窜,哭爹叫娘。在三所里、龙源里大战方酣之际,梁兴初命副军长江拥辉率114师主动出击。该部迅速攻占了风章洞等地,并分割包围了美第25师、第2师及伪军第1师各一部。112师师长杨大易也奉命率部插向双龙里,围追堵截美第2师和美第8集团军炮兵部队。该师官兵打得机智灵活、勇敢顽强。在战斗中,他们发现美第2师的车队正沿山路向南开来,便马上占领松骨峰东南侧高地,居高临下发起攻击。他们首先用机枪打毁敌人第一辆汽车,使敌人汽车队趴在公路上动弹不得。然后派两个班的兵力冲入敌阵,打炸结合,接连将敌人十几辆汽车烧毁,堵住了后边长长的车队。敌人急红了眼,为了夺路南逃,在飞机、坦克、炮火的掩护下,连续向我军阵地发起冲击。敌人把整个山顶都炸翻了,到处一片火海,战士们高喊“为祖国争光”的口号,与敌人殊死搏斗,一次次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松骨峰战斗打得十分惨烈,从死在松骨峰阵地近万名敌人尸体中,人们仍可以看到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志愿军战士。他们有的紧紧抓住敌人的机枪,有的把牙齿嵌进了敌人的皮肉里……这一幕幕悲壮惨烈的战斗情景,后来被魏巍写在《谁是最可爱的人》那篇著名通讯中而流芳千古!第二次战役,38军立了大功。他们既圆满完成了志愿军司令部交给的从左翼突破、打开战役缺口的任务,又大胆穿插,坚决堵住敌人的退路,保证了整个西线作战的胜利。当战报传到志愿军司令部时,彭总脱口而出“我们的战士太好了!太好了!”邓华说:“这次西线大量歼敌,38军可是起了关键作用!”洪学智说:“上次他们没打好,受了老总的批评,这次憋足了劲儿,要打出个样子来。这支部队是老部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彭德怀仍然激动不已,大声宣布“我们要通令嘉奖他们!”并立即坐下来亲笔写嘉奖令。当参谋正准备拿去发电时,彭总又把电报要回来,稍加思索,挥笔在后面加上“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第38军万军!”当梁兴初看见嘉奖令上面的“第38军万岁”时,激动得流下了热泪。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梁兴初率第38军回到了祖国。

1948年9月,辽沈战役拉开战幕,东北野战军主力进攻锦州,第十纵队在沈阳以西新立屯一带阻敌西援。果如所料,廖耀湘兵团10万余人出沈援锦。廖耀湘兵团是国民党的王牌部队,全副美式机械化装备,并有飞机坦克助阵,战斗力很强,骄横狂妄。

梁兴初,江西吉安陂头街人。父篾匠,并沿街开纸马店。父母生育九子,七子夭亡,唯余梁兴初和弟弟梁兴枯。梁兴初幼年极不安分,顽皮难带,其母曾言:“走起路来一蹦一跳,不管面前是沟是坎,跌倒了爬起来又跳。”进学堂读书,常捉鸟雀放飞于课堂,抓虫蛙置同窗书包。某日上课前,将女同学之辫拴于板凳,起立时,哗啦跌倒,课堂大哗。又一日,课间以掌猛推秋千,险使同窗丧命。每犯事,父悬之于梁上鞭挞,屡罚而屡不改。

中午时分,十纵突然发动猛烈反击,国民党军攻占的几个前沿据点马上丢失了。下午十五时,潘裕昆组织起第二轮攻势,五十分钟后再次受阻。太阳快落山了,潘裕昆将第七十一军全部投入到正面,发动了第三次攻势。在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的先头部队将要接近核心阵地的时候,十纵再次发动反击,九十一师官兵没有交锋就往回溃逃,以致引起其他攻击部队争相撤退。在暮色中观察战场的潘裕昆意识到,今天占领黑山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1967年3月,梁兴初调任成都军区司令员,5月16日正式就任新职。上任伊始,梁兴初便赶往武斗重灾区重庆,平息两派武斗,收缴枪支。他严厉斥责造反派:“我也是‘造反派’,我是跟毛主席造了反动派二十多年的反,造得有理,造出了一个新中国。你们也自称造反派?毛主席早就说过,‘要文斗,不要武斗’,你们就是当耳边风,公然哄抢军队的武器,打群众,打解放军,这是造的哪门子反?……”随后,他采取果断措施,对武斗干将,一些造反头目,该抓的抓,该关的关,并收缴了各派枪支。这事传到江青耳朵里,她在北京的一次会议上指着梁兴初大骂道:“你梁兴初胆大包天,敢说造反派是造毛主席的反!”梁兴初据理力争,毫不退让。在周总理的帮助下,这件事才算平息下去了。林彪叛逃后,因梁兴初是其老部下,受到无端指责和牵连,于1973年3月举家下放到太原。1981年中央军委对其问题重新审定,将1972年中央文件强加于他头上的不实之词予以推翻和澄清。1985年10月5日凌晨,梁兴初因病去世。

已攻占锦州的东野首长林彪决心围歼该敌。10月20日,林彪电令周赤萍与司令员梁兴初率第十纵队星夜兼程,到黑山、大虎山构筑工事,挡住西援之敌。东野主力实施迂回,聚歼廖耀湘兵团。林彪的电令指出,敌军必经此地,我军必须坚守阵地,不准敌军前进一步,也不准其后退一步。只要守住3天,就能保证主力全歼国民党军。

稍长,因家境困难辍学,父亲送其学裁缝。某日,雇主嘱其剪一块长衫料,而梁则将布料剪作短衫料。雇主大怒,辞退之。又学理发,某人常欠资,梁恶其品行,将之剃为阴阳头,又被辞退。1927年,父母送梁兴初至铁匠铺学徒,始安心,学徒三年,扎扎实实打了三年铁。将军后来回忆,打铁三年,养成了铁打的性格,无论多苦多累,从不叫一声苦、喊一声累,咬紧牙关,顽强挺住。

廖耀湘下令将九十一师师长戴海容就地枪毙——“后来戴趁机脱逃了”。戴师长“趁”的什么“机”,怎样逃脱的,不得而知。也许当他看见自己的部队在解放军的刺刀面前溃不成军时,他就意识到可能要掉脑袋了。廖耀湘枪毙他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他已经主动从战场上消失,并且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作者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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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初任师长、军长后仍顽性不改。某日,他为某通讯员理发,理毕取毛笔于嘴边添两撇八字胡,围观者大笑。林彪一向严肃,亦别过脸偷笑,而罗荣桓则批评道:“梁兴初,你今年几岁了?怎么老长不大呢!”

晚上二十时,梁兴初和周赤萍召集十纵师以上干部开会。梁兴初首先传达了两小时前林彪和罗荣桓发来的电报,电报说锦州方向的主力部队已隐蔽出发,预计三天之内到达黑山、大虎山战场,完成对廖耀湘兵团的包围。电报中的一句话令在场的干部们热血沸腾:“务使敌在我阵地前横尸遍野而不得前进,只要你们坚守三天,西逃之敌必遭全歼!”

  梁兴初将军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其鼎鼎威名是与38军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说梁兴初,肯定离不开38军;讲38军,当然也少不了军长梁兴初。

周赤萍与梁兴初认为,第十纵队能否守住黑山阵地,不让国民党军跑掉,将决定整个战役能否全胜。10万国民党军拥来,我军处于劣势。但从整个战局来说,我们处于绝对优势。要我们第十纵队一口吃掉他们,当然不可能。

一级一级“打上来”的将军

午夜时分,二十八师侦察队送来一名他们捉到的“舌头”,这令梁兴初喜出望外。这是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师部的一名传令班长,班长的军装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装满了送往各团的作战命令——后来,八十七师上校参谋主任胡煅夫是这样记述他们的作战命令是如何到十纵手里的:“军部召集各师师长和参谋长开会,研究兵团部下达的作战命令和我军次日的战斗方案,决定仍以八十七师担任攻击。作战命令大约在当晚二十四时许付印完毕。在军部传令班长送命令给各部队的途中遇到解放军的埋伏部队,传令班长被俘,战斗命令被缴获。”上校参谋主任接着强调说:“此事发生后,引起极大的恐慌。”

  38军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第1纵队,是四野的三支猛虎军之一。在解放战争中,该军以打大仗、恶仗闻名。“血战四平”是38军的第一个成名仗,这支队伍由北到南,曾三下江南、四保临江、千里挺进广西,所向披靡,尽显王者之师的风范,成了一支响铛铛的王牌军。在朝鲜战场上,该军在头一次战斗失利的情况下,知耻而后勇,三所里、龙源里一仗使38军重振雄风,威震敌胆,志愿军彭德怀总司令员给予其“第38军万岁”的最高嘉奖。全国人民熟悉的电影《奇袭》、散文《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英雄人物和事迹均出自该部队,老百姓亲切称他们为“万岁军”,而这一切荣誉与梁兴初是分不开的。38军先后诞生过几百位将军,但声名最显赫的非梁兴初莫属。他历来以打恶仗而闻名,曾九次负伤,战功赫赫,不愧为我军历史上的铁铸将军,八一军旗因有这样一位虎将而高高飘扬!

但我们能咬住他们,狠狠地咬住不放,就能等来主力部队,以钢刀利剑把国民党军剁成血泥肉酱。这样,即使我们被扯掉几颗牙齿,有些伤痛,又有什么大碍?周赤萍对全纵队进行了战斗动员。

梁兴初将军作战勇敢,不怕死,且有蛮劲;将军遍体弹痕累累,共负伤九次,均大难不死。

从这些作战命令判断:明天,国民党军的攻击目标,主要集中在二十八师的正面防线上,目的是拼死打通黑山和大虎山走廊。梁兴初立即调整了防御部署,让二十八师抓紧时间加固工事,准备迎战。

10月22日晨,第十纵队进入阵地,争分夺秒构筑工事。天气突然转寒,官兵没有换装,大都身着单衣,当地政府动员百姓捐助棉衣。周赤萍把自己的大衣拿出来送去阵地。

将军负伤经历,其夫人任桂兰与余述之甚详:1931年5月,二次反围剿战斗中负伤,伤愈后提升为排长;1932年秋,任副连长,在黄陂战斗中两次负伤不下火线,荣获“模范连长”称号,并被授予“红星”奖章,后调任连长;1933年夏,在一次遭遇战中负伤,一颗子弹从左腮穿透了头部,血流满面,说话困难,后受到师部嘉奖,继调任营长;1933年底,在保卫兴国的战斗中,负伤住院10天;1935年在长征途中的猪场阻击战中与敌展开白刃战,负伤未住院,后任侦察连连长;在直罗镇战斗中提升为团长;过黄河东征,梁右手负伤,落下食指、中指残疾。

此时,廖耀湘也在阅读二〇七师三旅送来的一份“共军文件”,这份文件是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斗到后一兵一卒,固守大虎山阵地,俟后续主力部队的到达,将敌人包围歼灭之。”——面对交战对手的这样一张阵地传单,廖耀湘恐慌的已不仅仅是作战命令的丢失了。廖耀湘判断,在黑山阻击的解放军,兵力已经得到加强,而且任务是死守,那么目的只能是一个:等待攻击锦州的主力到达战场。廖耀湘立即决定,不再等待攻下黑山,现在就向营口撤退。当他把自己的想法用电话报告给卫立煌时,卫立煌同意向营口撤退,他同时提醒廖耀湘:“万不得已时,可退回沈阳。”

绵长25公里的黑山阻击战于23日打响。第二十八师担当主要地段防御,这是周赤萍蹲点整训的主力师,他为该师战斗力的提高付出很多心血。第二十八师确实不负所望,前沿主阵地几度失守,又几度夺回。

任桂兰与余言此感慨曰:“老梁在红军时期六年,从战士到团长,作战无数,负了九次伤,升了九级,正好是一个伤疤一级军阶。他才真是一级一级打上来的。”

廖耀湘即刻下达了全军向营口撤退的命令:新六军明天拂晓强行通过黑山,新三军和第四十九军紧随其后,新一军和第七十一军负责掩护。廖耀湘给新一军军长潘裕昆下达的作战任务是:两天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攻占黑山,以掩护整个兵团通过这条走廊——“能占领黑山更好,不能占领,则以猛烈攻击,阻止黑山守军之反击,以免截断或扰乱兵团主力之转移。”

第十纵队每天抗击国民党军四五个师规模的轮番集团冲锋,在黑山、大虎山死守3天,为主力回师歼灭廖耀湘兵团赢得了宝贵时间。在第一纵队第三师和内蒙古骑兵第一师配合下,第十纵队4万余官兵,在3天阻击战中毙伤敌8015人,俘敌6299人,挡住了廖耀湘兵团西进道路,还使其失去了南逃营口的机会。

梁兴初将军戎马生涯中遇险不计其数,其中抗美援朝就有三次。某日,将军欲骑马待发,敌炮弹骤至,三匹马一马毙命,即军长坐骑大青马也。又一日,一发炮弹落指挥所旁,弹片飞入屋内,洞穿屏风,擦将军肩过,刘兴元、江拥辉将军同在现场。又一日,将军于指挥所看地图,忽电话铃响,将军急接之,一炮弹正落地图前,将军无恙。其时,来电话者为杨大易将军,故梁兴初见之谢曰:“救命恩人。”杨如丈二金刚,后乃知其所以然。

夜幕降临,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就要上来了,梁兴初对那个血战前的夜晚印象深刻:“深夜,我站在黑山城南山头上,夜幕笼罩大地,越向北,越发漆黑一团。随着一阵令人沉闷的寂静之后,不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和短暂的爆炸声,这正是我小股出击部队,在炸断敌人的冲锋要道,袭扰敌人的夜间调动。我好像看见那根无形的战斗导火线,正在作响地燃烧起来。明天,明天该是这些狂妄、愚蠢的敌人遭到狠狠痛击的第一天吧?”

10月25日入夜,黑山的枪声稀疏了,东北野战军主力已经围了上来,廖耀湘兵团败局已定。26日凌晨,第十纵队投入反击。战至28日,廖耀湘兵团被全歼。

获悉陕北红军及根据地的重要消息

二十四日拂晓,廖耀湘集中第七十一军、新一军和新六军以及二〇七师三旅,共六个师的兵力,在两百余门火炮和两百架次飞机的支持下,向黑山、大虎山发动全线攻击。第七十一军和新一军暂编二十二师向大虎山迂回攻击,二〇七师三旅和新六军一六九师的突击方向是黑山以东的高家窝堡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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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载,1935年9月18日,长征中的中央红军占领了甘肃哈达铺。是时,中央红军向何处去仍无定数。毛泽东于缴获的国民党报纸中获悉陕北红军和根据地发展的情况,遂与中央作出了去陕北的重大决策,故史家称“一张报纸决定了红军命运”。毛泽东读到的报纸究竟从何而来?他读的是一份什么报纸?亲历者众说纷纭。梁兴初的经历也为此作出了一种诠释。将军回忆大意为:红军长征至甘肃,梁兴初被调任红一军团直属侦察连连长。某日行军途中,梁兴初与指导员曹德连跑步来到红一军团指挥部,接受执行任务的命令。毛泽东、林彪、聂荣臻、左权均在。左权指着地图命令:“你们立即出发,到哈达铺侦察敌情,筹集粮食和物资。”林彪没有说话,毛泽东以浓重的湖南口音重复道:“找一些近期的报纸啊!”

战斗一开始,梁兴初就紧张起来。在黑山城北二十八师的正面防御线上,主阵地前山坡平缓,地势开阔,有公路和河道通往县城,便于机械化部队运动,应该是敌人突击的理想方向,但是这里却没有动静。可是,城西的三十师师长方强报告,新六军的第一次攻击已被击退,发现敌人大部队有向西迂回的模样;城东的二十九师师长刘转连报告,第七十一军向白台子八十三团三营阵地实施了突击,但开始的时候仅仅投入了一个排的兵力,三营很快将其击退。现在,只有八十六团五连的阵地还处于激战状态。梁兴初顿时觉得不对劲,他立即上了二十八师指挥部。师长贺庆积报告说,敌人向高家窝堡一线的攻击很猛烈,第一次就投入了三个营的兵力,分别向一〇一高地、九十二号高地和石头山高地同时冲锋,尤其以对一一高地的攻击为猛烈。贺师长话音未落,高家窝堡方向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梁兴初朝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一高地、九十二号高地和石头山高地完全被烈火和硝烟所覆盖,天上的数架飞机在疯狂地盘旋轰炸,地面重炮也在实施密集轰击,几个高地上浓烟夹杂着火光令人心惊——梁兴初明白了,国民党军放弃了正面攻击,采取两侧迂回的战术,而且将攻击重点放在了一〇一高地附近的几个阵地上,因为一〇一高地靠近黑山县城,如果这一点被突破,整个黑山的防御体系将被割裂。梁兴初对贺庆积说:“敌人躲开了咱们的刀锋,从侧翼攻击刀背,你要把刀尖给我翻转过来!”

黑山阻击战,是辽沈战役三大阻击战之一,对战役全局具有关键意义。黑山阻击战,是周赤萍和梁兴初军事生涯的杰作,是第十纵队广大指战员的丰碑,也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经典战例之一。周赤萍对黑山阻击战念念不忘。1957年秋天拍摄《黑山阻击战》影片时,他带着文化教员李文辉登上黑山101高地,缅怀战友,深深鞠躬。

是日下午,将军即率全连官兵,换装国军中央军军服。梁戴中校军衔,曹戴少校军衔,神气十足,大摇大摆开进哈达铺。该镇镇长及保安队等前来迎接即被控制,侦察连未放一枪一弹便占领了哈达铺。其时,国民党一位驻岷县鲁大昌师的少校副官刚从省城回来。曹德连从他的行李中发现了一大批捆裹着旧年画的报纸,有《大公报》、《山西日报》等,便立即送给林彪、聂荣臻。聂荣臻赶紧派人送给了毛泽东。后来,毛泽东曾幽默地对梁兴初说:“你们这次出去收获最大,把刘志丹的根据地给‘抓’来了。”

贺师长说:“你要相信我的二十八师!”

十纵官兵血肉之躯堵截敌人五个军

次日,毛泽东在一座关帝庙里,主持召开了干部会议。毛极为兴奋,大声道:“同志们哪!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要感谢国民党报纸,为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的消息,那里不但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有徐海东的红军,还有大块的根据地。这对我们真是好消息啊!”

一〇一高地一线阵地,战前曾被视为侧翼掩护地域,因此兵力部署相对薄弱,只有八十四团二营防守。向这个方向攻击的是国民党军二〇七师三旅。廖耀湘毫不动摇地把这支作战凶猛的部队当做一把尖刀,从侧面朝着黑山防御线的核心部位猛插下去——从兵力上讲,二〇七师的规模相当于军,其下辖旅的规模相当于师。

一九四七年八月里的一天,六纵副司令员梁兴初被一位参谋带到林彪的住处。盛夏时节的哈尔滨阳光灿烂,绿树的投影在俄式小楼斑驳的外墙上摇曳。梁兴初看见林彪正在屋里踱步,罗荣桓则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子的后面。

“湖西肃托”险遭杀害

在敌人猛烈的火力准备中,二营阵地上的工事全部被毁,尤其是一〇一高地,战前在石山上堆起的土山工事已成为一片废墟。二营官兵从坍塌的工事中爬出来,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向冲上来的敌人进行反击。连队指挥员们不断地提醒战士:“走不近不打,瞄不准不打。“在敌人几乎拥上阵地的时候,二营官兵突然猛烈射击,然后跳起身迎敌而上。几个小时之后,二营的几个高地前敌尸累累。下午,敌人的轰炸再次开始。二〇七师得到了廖耀湘兵团几乎所有重炮的支援,成吨的钢铁炮弹倾泻在小小的阵地上,然后巨大的冲锋人流又开始向上涌。

梁兴初走到林彪面前,林彪抓起一把豆子塞给他—“今天我算是掉到豆囤里去了。”—梁兴初的早餐是一碗豆浆和一碟黄豆。

俗语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1938年秋,115师685团改编为苏鲁豫支队,梁兴初任副支队长兼四大队大队长,随后东进苏鲁边的微山湖西部。初到湖西不久,梁兴初便遭遇了骇人听闻的“湖西肃托”事件。

首先是石头山阵地失守。这个阵地上只有二营的一个排,坚硬的石头阵地没有任何隐蔽之处,修筑的工事早已荡然无存,官兵们用机枪、步枪、石头连续击退敌人的三次突击。当阵地上只剩下四名战士的时候,二〇七师的第四次突击开始了。两小时之后,这个排的官兵全部阵亡。

能在林彪面前偶尔开个玩笑,梁兴初是一个特例。他在红军时期曾是林彪指挥的红一军团侦察连长,一九三六年九月,当毛泽东率领陕甘支队走下岷山的时候,二十二岁的梁兴初换上国民党军中校军服混进哈达铺县城,为毛泽东带回来一大堆报纸杂志,使得毛泽东第一次明确地知道在陕北还存在着一块红色根据地,这使中国工农红军最终落脚在黄土高原上。现在,这个瘦瘦的江西人已成为作战勇猛、性格刚烈的纵队指挥员。罗荣桓向梁兴初说了叫他来的原因:独立第一师在红军时期是湘赣红军独立师,又有三五九旅的老底子,这样一支老部队不能老是独立师,现在决定以这个师为骨干组建第十纵队,准备让你去当纵队副司令员。

当时,在苏鲁豫支队四大队政委王凤鸣、湖边地委组织部长王须仁的操纵下,以“奉中央之命”“肃托”为名,肆意迫害并公开枪决79名干部。后来被扣押的托派嫌疑人达五六百人,共计300余人被杀害。1940年至1982年,原山东分局和后来的山东省党委,经多次调查证明,“湖西肃托”中被捕被杀的人,查不出一个是“托派”。

梁兴初说话不客气:“宁做鸡头,不为牛后,要去十纵就当司令,不然就回一纵当一师师长。”—之前,任命梁兴初为一纵副司令员时,他要兼任一师师长;任命他到六纵当副司令员时,他要兼任十六师师长;现在他干脆要回一师去。罗荣桓微笑着,林彪没有说话。

1939年10月,某日梁兴初率部完成作战任务后返回湖西根据地时,留守后方的四大队政委王凤鸣突然出现在路旁。随着一声令下,冲上来几个战士下了梁兴初的枪。梁以为闹着玩,问:“政委,开什么玩笑呀?”对曰:“谁跟你开玩笑?你被捕了!”由此梁兴初莫名其妙地被打成了“托派”,遭受了残酷的刑讯逼供。

一九四七年八月十八日,东北野战军第十纵队正式组建,下辖二十八师、二十九师和三十师,纵队机关由独立第一师的后方机关和东满吉敦军分区直属机关共同改编而成。纵队司令员梁兴初,政治委员周赤萍。一年后,十月二十一日,林彪发给梁兴初和周赤萍的电报不足百字:长春敌十万起义投降,锦州敌十万被歼,沈阳陷于孤立,有企图向锦州突围,与锦西北上之敌会合,妄想夺回关内。令你们即返黑山、大虎山,选择阵地,构筑工事,顽强死守,阻击敌人,掩护主力到达后,聚歼前进之敌。

梁兴初夫人任桂兰告余,王凤鸣为了把老梁打成“托派”用尽一切手段。上老虎凳、压杠子、灌辣椒水、吊起来皮鞭子抽。最使老梁难以忍受的是用手摇电话机过电。每次摇柄飞转,强烈的电流如针刺般遍及全身,脑壳欲裂欲炸,冷汗如雨,其痛难耐。战场上铁打的硬汉子,却在自己根据地的私牢里,被酷刑折磨得死去活来。

第十纵队的指挥员们坐在指挥部的热炕上心情紧张。黑山、大虎山地区犹如一处隘口,西面是医巫闾山脉,东面是大片的沼泽,中间布满丘陵,北宁铁路和公路蜿蜒其中,是沈阳通往锦州唯一的走廊,黑山和大虎山对峙在走廊两侧,如同两道大门,开则南北通达,闭则人车堵塞。十纵奉命在此阻击廖耀湘兵团的意义十分明显:把这一大团国民党军拖住,死死地封闭在这里,不让他们向沈阳撤退,也不让他们通过这里往营口撤退,等主力赶到并完成攻击部署后,把廖耀湘兵团一口吃掉。

梁兴初被抓,震惊了115师领导。罗荣桓带上师政治部保卫部所有干部,一路急进,星夜奔湖西,解救梁兴初等被关押的“托派”。任桂兰告余,罗荣桓赶到时,老梁正被绑在土地庙的大柱上。见到罗政委,他不禁失声痛哭。罗抚摸着梁兴初身上的刑伤,愤慨不已,不停地骂道:“这是犯罪,这是犯罪!王凤鸣,你知不知道?”

即将在这里突围的,是国民党军的五个军,全部的美式装备,拥有飞机、大炮和坦克,他们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必然要拼个鱼死网破。而十纵除了轻武器和手榴弹之外,刚组建的三个山炮营并没有多少炮弹;加上配属过来的一纵三师和内蒙古骑兵一师,兵力还不到敌人的五分之一;且在这片丘陵中间,防御正面宽达二十五公里。情报显示,敌人的先头部队已进至距黑山六十公里的芳山镇,十纵官兵赶到阻击阵地后已没有多少时间构筑工事;这时候的东北天寒地冻,由于后勤补给线受到廖耀湘兵团的威胁,官兵们的棉衣还没有运到—十纵指挥员们感到压力巨大。

被骂出来的“万岁军”

“要想打好这一仗,不咬咬牙是不行的”。梁兴初说,“现在,林、罗首长看着我们,各兄弟部队更在看着我们。打好了,不仅是标志着东北的全部解放,更重要的是蒋介石又一个‘十万主力军’被我们从他的军簿上一笔勾销;打坏了,十万大敌就将逃入关内,这对我们的整个解放战争又将意味着什么呢?那只能说,我们对人民犯下了滔天大罪!大家看,我们现在就站在这样严重的任务面前,我们对待自己,难道还能有其他第二个要求吗?没有了,要求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只准打好,不准打坏!”政治委员周赤萍接着说:“在十万大敌面前,我们是处于劣势;但从整个战役来看,我们却处于优势。

梁兴初打仗狠,骂人更狠。1948年1月,将军率部参加东北战场的公主屯战斗。属下30师90团于行进途中被国军劫走100名民夫,将军闻之,怒骂30师师长方强:“你娘卖x的,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倒让敌人拣了个便宜!”方强不敢回嘴。梁转过来怒骂90团团长:你不戴罪立功,把你脑袋割下来见我。”是役,30师边打边走,连战连捷。方强战后总结道:“这一仗打得好,是梁司令骂出来的,我们就是要猛打猛冲猛追猛骂。”

要我们十纵一口吃掉敌人,当然是不可能的。然而,我们却能够咬住他们,狠狠地咬住他们,只要我们一口咬住不放,引来的必然是无数把钢刀锐箭,将敌人剁成血泥肉酱!这样,即使我们被扯掉了几颗牙齿,有什么值得吝惜;即使有些伤痛,有什么不能忍受!”

黑山阻击战中,梁兴初始终站在最前沿指挥。某日将军吃饭时,敌一炮弹于附近“当啷”爆炸,一弹片飞进碗中。将军了无惧意,以筷夹之曰:“没有陆,哪来的骨头?”28师政委晏福生劝将军:“梁司令,还是撤一撤吧。”将军对曰:“娘卖X的,我不撤,看哪个敢撤?谁想撤,就踩着我的身体过去!”是役,梁兴初将军率十纵仓促应敌,孤军奋战,抗击五倍于己之敌精锐部队,使敌“西进”兵团猛攻三天而未获寸进。电影《黑山阻击战》即以此役为原型也。

十纵指挥员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午夜,部队立即向指定地域开进。官兵们并不清楚他们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战斗,只知道这时候让十纵上去必有名堂,因为十纵在开原休整六个月以后,至今还没轮上他们打像样的大仗。由于身上还是单衣,官兵们都裹着毯子,因此他们戏称十纵是气死西北风的“毯子队”。夜行三十公里,接近了黑山,天色渐渐发白,官兵们看见黑山城外人声鼎沸,原来政治部和后勤部的同志们提前赶到,向当地的百姓们提出了帮助的请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大娘,举着一件破棉袄,希望能披在哪个战士的身上,大娘的儿子被国民党军拉去当差已经死了,此刻她举着的这件破棉袄就是她儿子平时穿的。梁兴初望着这个在黎明前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人,心中一阵酸楚。

但骂人狠的梁兴初没有想到,自己在抗美援朝战斗中却被彭总痛骂一顿。1950年10月,将军率三十八军入朝作战。首战,攻熙川失利。时任志愿军司令员的彭德怀元帅怒骂:“都说梁大牙是打铁的,一员虎将,我看是鼠将,你那个三十八军是什么鸟主力部队。”初始,梁兴初沉默无言,继争辩之:“你骂我可以,不要骂三十八军嘛!”

清晨七时,十纵各部队进入阵地。

梁兴初知耻而后勇。第二次战役,他率三十八军打德川,大捷。彭德怀大喜,亲自起草通令嘉奖:“此次战役,我三十八军发挥了优良的战斗作风,尤其是一一三师行动迅速先敌占领三所里、龙源里阻击南逃北援,敌虽在百余架飞机与百余辆坦克终日轰炸掩护下,反复突围终未得逞,致战果辉煌,计缴坦克汽车近千辆,被困之敌尚多,望克服困难,鼓起勇气,继续全歼被围之敌,并注意阻敌北援,特通令嘉奖,并祝你们继续胜利!”电报将发出时,彭总觉言犹未尽,于末尾又添两句:“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第三十八军万岁!”

二十八师守黑山地区,控制黑山县城。其八十三团守大白台子、牛屯和大边壕阵地,八十四团守黑山城北和城东的高家窝堡阵地,八十二团为师第二梯队,师炮兵阵地位于黑山城北高地,师指挥所位于城北高地上的天主教堂里。

据杜平将军回忆,当时邓华、洪学智、杜平似乎觉得称一个建制军“万岁”从未有过,提议彭总考虑。彭总坚定曰:“打得好,就是万岁嘛!发了吧,发了。通报全军,上报军委!”后《人民日报》记者李庄发表了长篇通讯《被人们欢呼“万岁”的部队》——三十八军“万岁军”的美誉由此传遍全国。

二十九师守黑山县城以西地区。其八十五团守彦屯、小白台子、王母将屯阵地,八十六团守司屯、黄土坎、蒋屯阵地,八十七团为师第二梯队。三十师守大虎山地区。其八十九团守大虎山、万家、大边壕以北阵地,九十团守大虎山以南四台子、三台子、二台子以及铁路桥阵地,八十八团为师第二梯队。

1967年3月,梁兴初调任成都军区司令员。赴任前周恩来总理召其谈话,曰:“自古以来‘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你到成都当司令,要先把局势稳定下来,军队绝对不能乱!”

内蒙古骑兵一师为纵队总预备队,担任主阵地前沿的警戒和掩护任务。

刘结挺、张西挺,四川省“文革”造反派头头。1967年冬,四川造反派一分为二,一派曰:“刘张坐牢我坐牢,刘张杀头我杀头。”另一派曰:“刘张坐牢我把门,刘张杀头我提刀。”梁兴初将军初入川,两派逼其表态,将军答:“统统枪毙!”次日“打倒梁大牙”的大字报铺天盖地。

纵队炮兵团位于腰台子,纵队指挥部位于黑山城里。

1969年,四川造反派武斗蔓延,川东北尤为严重。梁兴初拟驱车至达县、万县等地制止武斗。不少同志劝之:“川东有几万条枪,你要小心。”将军淡淡一笑:“小菜一碟。”某日,将军召达县两派头头开会,会场三步置一岗,五步放一哨。两派头头到后,将军郑重宣布:“我这次带了五个师。就是来你们这里制止武斗,收缴武器的。”接着分别介绍各师师长,介绍到谁,谁就“咯”一声立正,注目待命。造反派头头大惧,次日便上缴各种枪械万余支,武斗遂平。将军所谓五个师即一个侦察连也,五位师长均为临时来汇报工作的各师部干部。

部署完毕,各部队开始紧急修筑工事。黑山一带,山不是黑色的,在清晨的光线下一片苍白。阵地上没有树木,连草都很少,尤其是城东的一一高地,全部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根本无法挖掘工事和掩体。

梁兴初将军制止武斗既虚张声势,又真枪实弹。如有违抗者,该抓的抓,该关的关,毫不留情。罪大恶极者,绳之以法,投入监狱。将军曰:“你们是造反派,我也是造反派,我造了国民党几十年的反,哪像你们这个样。你们再吵再闹,就把你们统统关起来。”毛泽东闻之曰:“还是打大仗的人敢讲真话。”某次会议,江青指将军不满曰:“你梁兴初胆子真大,敢讲造反派是造毛主席的反。”

黑山附近的百姓扛着自家的门板、木料和麻袋倾家出动,老人们不断安慰着手忙脚乱的官兵:“孩子,别慌,天塌下来我们替你们顶一半!”年轻人跑到铁路上拆铁轨、挖枕木,高声喊着号子往阵地上扛。很快,阵地上就修起了堑壕、射击掩体、指挥所、观察所和救护所等,每个火力点都铺设了一层钢轨、数层木板和一米厚的泥土,大虎山阵地前还挖出一条防坦克壕。一一高地由于岩石坚硬,修筑工事的进度很慢,官兵们与百姓商量之后,决定在石头上垒出工事来。

往高地上运土的百姓排成长龙,老人和孩子们用簸箕一点点地往上端,妇女们把自家的粮食口袋拿来装土。一夜之间,军民们生生地在一座石山上又堆起了一座山。这座由泥土堆积起来的工事,虽然并不那么坚固,但是在十纵官兵心中,这是一座最坚固的堡垒,他们吸着老乡递过来的旱烟袋开始擦枪。

就在十纵构筑阻击阵地的时候,廖耀湘命令第四十九军主力和骑兵第三旅向黑山地区接近,国民党军推进到半拉门地区时,遭到独立第二师的阻击。战斗进行了一天,虽然廖耀湘的炮火猛烈,第四十九军还是没能向前迈进一步。二十二日,廖耀湘命令新三军十四师继续向黑山攻击前进,十四师再次与独立第二师发生激战,仗打到天黑依旧没有任何成效。独立第二师完成阻击任务后,撤出了阵地。下午,廖耀湘改命新一军军长潘裕昆为总指挥,要求他二十三日必须占领黑山。

二十三日,潘裕昆下达的作战命令是:拂晓,新一军向黑山正面阵地发起攻击;第七十一军侧击黑山的左翼;二0七师侧击黑山的右翼;骑兵团威胁共军的后方交通线;步兵事先利用夜晚接近攻击出发地;炮兵主力迅速占领射击阵地,拂晓前一小时进行炮火准备,炮弹使用量为五个基数。但是,新一军新编三十师师长文小山对这个作战命令提出了异议。他提醒潘军长:“廖耀湘平时的指挥多损人利己,我们对此不能不有所顾忌。”文小山主张:第七十一军执行正面攻击黑山的任务,新一军可以承担“炮兵支援之副任务”。同时。他对林彪的部队特别善用游动炮兵感到担心,认为沿着公路两侧必定有“难以应付”的炮兵埋伏着。潘裕昆一听很有道理,立即打电报给廖耀湘,要求改变作战计划。廖耀湘在回电中口气严厉:“此系不计牺牲,务求攻占黑山走廊之命令,仍限即着手准备攻击部署。”

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谭政联名致电各纵队,要求官兵必须抱有“决一死战”的决心:以下指示,请仔细阅读:

沈阳、新民、彰武、新立屯之敌,正全部经打虎山、黑山向南总退却。

我军决全力乘敌撤退中,与敌决一死战,以连续作战方法求得歼灭全部敌人。此战成功,则不仅能引起全国军事形势的大变,且必能引起全国政治形势之大变,促成蒋介石的迅速溃灭。我全体指战员须振奋百倍勇气与吃苦精神,参加此一光荣大决战,不怕伤亡,不怕疲劳,不怕遭受小的挫败,虽每个连队遭受最大伤亡[每个连即打散,或剩几个人,也不害怕],但对全国革命说来,仍然是最值得的。

争取此战完全胜利的基本条件有三:在干部和战斗员中有充分之认识和动员。各级干部每次攻击之前,均须走在部队前面,迅速侦察地形,指挥员勇敢积极的标志,是肯自动走在部队前面,亲自侦察地形和布置攻击准备,但并不是指随便暴露目标,或在部队冲锋时也跑在前面,这仅仅是个人勇敢,对战斗指挥无大益处。须严戒……在未侦察地形状况,未等部队大部到齐,未将兵力、火力很好配备,未将敌人退路截断,及仓促地乱打乱冲。

这次大战只要我各级干部严守准备好了再猛攻的原则,则必然横直打胜仗。这就是在接近敌人前,指挥员迅速侦察地形,选好主攻点,将最大部分之火力、兵力集中于该点附近,并采取纵深配备,然后先将敌人的重要建筑物以炮火实行破坏射击,待已大体破坏后,即以火力进行数分钟的压制射击,步兵即开始猛冲猛追,只要采取这种打法,则横直打胜仗。我们所担心就是怕部队不实行这个打法而将仗打坏。因此,你们必须将此电印发各级,各级均应开会研究此电,特别是战术办法必需使每个干部弄明白,因许多干部是新提升的,原有的干部也有许多还没有弄明白。

敌在锦州、长春失败之后,实行退却之敌人士气甚低,且进至乡村后,每个乡村所容兵力有限,又无坚固工事,只要我军采取以上打法,则必然胜利。二十三日天一亮,黑山前沿阵地枪炮声骤起。

继塔山阻击战之后,辽沈战场上又一场艰苦的阻击战,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开始了。

国民党军的炮火倾泻在黑山前沿阵地上。担任前沿警戒任务的内蒙古骑兵一师一团立即进入战斗准备。骑兵部队没有阵地防御作战经验,加上远道奔袭而来官兵疲劳,在阵地遭到重炮轰击的时候,部队就已出现了伤亡。国民党军二0七师三旅在作战飞机的掩护下蜂拥而上,其一部同时悄悄地迂回到主阵地的侧背,对骑兵一团形成了三面包围。敌人的逼近令残酷的白刃战随即开始,国民党军步兵的美式枪刺与解放军骑兵的马刀撞击交错,阵地上一片呐喊声和呻吟声。在各连阵地都已出现危机的时候,骑兵一团团长平安负伤。在最前沿的二连阵地上,指导员图门和连长布和吉雅也先后负伤,二连的蒙古族汉子宁可战死也不后退,直至拼尽最后一个人。接近中午的时候,骑兵一团奉命转移至大虎山阵地,黑山前沿阵地即被二0七师三旅攻占。

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二团的两个营,对尖山子前沿警戒阵地发动了攻击,在这个阵地上防御的是十纵二十八师八十二团二营七连。七连长田老保是土家族人,十三岁参加红军,经历过无数血战,但他依旧对国民党军攻击的凶猛程度感到吃惊。国民党军先从平缓的西坡往上攻击,在距离山顶五十米的地方被七连击退;接着又从山势陡峭的东坡强行攀爬,再次被七连打下去;最后,国民党军采取多路同时攻击的战术,在加强了炮火的支援力度后,一波接一波地连续发起冲锋,七连的阵地几次丢失又几次夺回,最后七连奉命放弃警戒阵地后撤。

中午时分,十纵突然发动猛烈反击,国民党军攻占的几个前沿据点马上丢失了。下午十五时,潘裕昆组织起第二轮攻势,五十分钟后再次受阻。太阳快落山了,潘裕昆将第七十一军全部投入到正面,发动了第三次攻势。在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的先头部队将要接近核心阵地的时候,十纵再次发动反击,九十一师官兵没有交锋就往回溃逃,以致引起其他攻击部队争相撤退。在暮色中观察战场的潘裕昆意识到,今天占领黑山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廖耀湘下令将九十一师师长戴海容就地枪毙—“后来戴趁机脱逃了”。戴师长“趁”的什么“机”,怎样逃脱的,不得而知。也许当他看见自己的部队在解放军的刺刀面前溃不成军时,他就意识到可能要掉脑袋了。廖耀湘枪毙他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他已经主动从战场上消失,并且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晚上二十时,梁兴初和周赤萍召集十纵师以上干部开会。梁兴初首先传达了两小时前林彪和罗荣桓发来的电报,电报说锦州方向的主力部队已隐蔽出发,预计三天之内到达黑山、大虎山战场,完成对廖耀湘兵团的包围。电报中的一句话令在场的干部们热血沸腾:“务使敌在我阵地前横尸遍野而不得前进,只要你们坚守三天,西逃之敌必遭全歼!”

午夜时分,二十八师侦察队送来一名他们捉到的“舌头”,这令梁兴初喜出望外。这是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师部的一名传令班长,班长的军装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装满了送往各团的作战命令—后来,八十七师上校参谋主任胡煅夫是这样记述他们的作战命令是如何到十纵手里的:“军部召集各师师长和参谋长开会,研究兵团部下达的作战命令和我军次日的战斗方案,决定仍以八十七师担任攻击。

作战命令大约在当晚二十四时许付印完毕。在军部传令班长送命令给各部队的途中遇到解放军的埋伏部队,传令班长被俘,战斗命令被缴获。”上校参谋主任接着强调说:“此事发生后,引起极大的恐慌。”从这些作战命令判断:明天,国民党军的攻击目标,主要集中在二十八师的正面防线上,目的是拼死打通黑山和大虎山走廊。梁兴初立即调整了防御部署,让二十八师抓紧时间加固工事,准备迎战。此时,廖耀湘也在阅读二0七师三旅送来的一份“共军文件”,这份文件是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固守大虎山阵地,俟后续主力部队的到达,将敌人包围歼灭之。”—面对交战对手的这样一张阵地传单,廖耀湘恐慌的已不仅仅是作战命令的丢失了。

廖耀湘判断,在黑山阻击的解放军,兵力已经得到加强,而且任务是死守,那么目的只能是一个:等待攻击锦州的主力到达战场。廖耀湘立即决定,不再等待攻下黑山,现在就向营口撤退。当他把自己的想法用电话报告给卫立煌时,卫立煌同意向营口撤退,他同时提醒廖耀湘:“万不得已时,可退回沈阳。”

廖耀湘即刻下达了全军向营口撤退的命令:新六军明天拂晓强行通过黑山,新三军和第四十九军紧随其后,新一军和第七十一军负责掩护。廖耀湘给新一军军长潘裕昆下达的作战任务是:两天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攻占黑山,以掩护整个兵团通过这条走廊—“能占领黑山更好,不能占领,则以猛烈攻击,阻止黑山守军之反击,以免截断或扰乱兵团主力之转移。”

夜幕降临,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就要上来了,梁兴初对那个血战前的夜晚印象深刻:“深夜,我站在黑山城南山头上,夜幕笼罩大地,越向北,越发漆黑一团。随着一阵令人沉闷的寂静之后,不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和短暂的爆炸声,这正是我小股出击部队,在炸断敌人的冲锋要道,袭扰敌人的夜间调动。我好像看见那根无形的战斗导火线,正在作响地燃烧起来。明天,明天该是这些狂妄、愚蠢的敌人遭到狠狠痛击的第一天吧?”

二十四日拂晓,廖耀湘集中第七十一军、新一军和新六军以及二0七师三旅,共六个师的兵力,在两百余门火炮和两百架次飞机的支持下,向黑山、大虎山发动全线攻击。第七十一军和新一军暂编二十二师向大虎山迂回攻击,二0七师三旅和新六军一六九师的突击方向是黑山以东的高家窝堡一线。战斗一开始,梁兴初就紧张起来。

在黑山城北二十八师的正面防御线上,主阵地前山坡平缓,地势开阔,有公路和河道通往县城,便于机械化部队运动,应该是敌人突击的理想方向,但是这里却没有动静。可是,城西的三十师师长方强报告,新六军的第一次攻击已被击退,发现敌人大部队有向西迂回的模样;城东的二十九师师长刘转连报告,第七十一军向白台子八十三团三营阵地实施了突击,但开始的时候仅仅投入了一个排的兵力,三营很快将其击退。现在,只有八十六团五连的阵地还处于激战状态。梁兴初顿时觉得不对劲,他立即上了二十八师指挥部。师长贺庆积报告说,敌人向高家窝堡一线的攻击很猛烈,第一次就投入了三个营的兵力,分别向一0一高地、九十二号高地和石头山高地同时冲锋,尤其以对一一高地的攻击最为猛烈。

贺师长话音未落,高家窝堡方向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梁兴初朝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一高地、九十二号高地和石头山高地完全被烈火和硝烟所覆盖,天上的数架飞机在疯狂地盘旋轰炸,地面重炮也在实施密集轰击,几个高地上浓烟夹杂着火光令人心惊—梁兴初明白了,国民党军放弃了正面攻击,采取两侧迂回的战术,而且将攻击重点放在了一0一高地附近的几个阵地上,因为一0一高地靠近黑山县城,如果这一点被突破,整个黑山的防御体系将被割裂。梁兴初对贺庆积说:“敌人躲开了咱们的刀锋,从侧翼攻击刀背,你要把刀尖给我翻转过来!”

贺师长说:“你要相信我的二十八师!”

一0一高地一线阵地,战前曾被视为侧翼掩护地域,因此兵力部署相对薄弱,只有八十四团二营防守。向这个方向攻击的是国民党军二0七师三旅。廖耀湘毫不动摇地把这支作战凶猛的部队当做一把尖刀,从侧面朝着黑山防御线的核心部位猛插下去—从兵力上讲,二0七师的规模相当于军,其下辖旅的规模相当于师。

在敌人猛烈的火力准备中,二营阵地上的工事全部被毁,尤其是一0一高地,战前在石山上堆起的土山工事已成为一片废墟。二营官兵从坍塌的工事中爬出来,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向冲上来的敌人进行反击。连队指挥员们不断地提醒战士:“走不近不打,瞄不准不打。”在敌人几乎拥上阵地的时候,二营官兵突然猛烈射击,然后跳起身迎敌而上。几个小时之后,二营的几个高地前敌尸累累。

下午,敌人的轰炸再次开始。二0七师得到了廖耀湘兵团几乎所有重炮的支援,成吨的钢铁炮弹倾泻在小小的阵地上,然后巨大的冲锋人流又开始向上涌。首先是石头山阵地失守。这个阵地上只有二营的一个排,坚硬的石头阵地没有任何隐蔽之处,修筑的工事早已荡然无存,官兵们用机枪、步枪、石头连续击退敌人的三次突击。当阵地上只剩下四名战士的时候,二0七师的第四次突击开始了。两小时之后,这个排的官兵全部阵亡。接着就是九十二号高地失守。石头山阵地被攻占后,九十二号高地的侧翼暴露,致使二0七师得以从西面和北面同时发动冲击。高地东侧的阻击阵地因为受到敌人正面炮火的猛烈轰击,无法对九十二号高地进行火力支援。

防守这个高地的是二营四连。指导员刘宝珊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对他的官兵们说:“同志们!显出我们的阶级本色吧!刺刀见血才是英雄好汉!”一排长李勇发决心一死,他把自己口袋里的一支钢笔和一些零用钱掏出来,交给刘宝珊作为他最后一次党费,然后他对指导员保证说,一排没有一个人是草包!李勇发的排里有个班在全师赫赫有名,这就是宁死不屈的“大功赵连才班”,李勇发决心让这面荣誉之旗染上自己光荣的鲜血。在即将冲往前沿的时候,李勇发朝着刘宝珊笑了一下,他说:“指导员!为我们感到高兴吧!”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敌人连续发起三次突击,上百具尸体布满高地的前沿。

一排的官兵前仆后继,耳边响彻着排长李勇发嘶哑的喊声:“打呀!林彪的投弹手们!狠狠地打他们呀!”敌人又调来一个营,在阵地下黑压压的,九十二号高地上,四连只剩下二十多人。猛烈的炮弹又倾泻下来,炮火准确而缓慢地节节延伸,敌人跟在炮火的后面一点点地向上爬。四连还活着的官兵已没有子弹,阵地上的石头也扔光了。六连增援的两个班全部伤亡在半路上,最后时刻,团指挥所命令四连撤到一0一高地上去。转移的时候,李勇发发现几名战士依旧在阵地上与蜂拥而上的敌人搏斗,他端着刺刀返身跳入敌群中。在厉声命令战士按照命令撤退的同时,李勇发被敌人团团包围。他的刺刀随着他的身体剧烈地旋转,敌人的美式枪刺在他的身体上插进去又拔出来,这个希望战友们为他高兴的勇敢的排长始终未倒。直到他刺倒了第五个敌人的时候,数粒子弹穿透了他的腹部和腰部。九十二号高地失守后,一0一高地完全孤立。

阳光穿透寒冷的空气照在这片颜色苍白的低矮丘陵上。

这是下午十四时左右,在二十九、三十师的防御正面,敌人不但有配合高家窝堡方向的企图,而且向西迂回的迹象十分明显。至此,南起大虎山铁桥,西至水淦,十纵全线进入激战状态。

占领九十二号高地后,二0七师立即向一0一高地发动猛攻。高地上所有的工事都已坍塌,六连大部伤亡,连同撤到这里的四连和营部通信班在内,阵地上只有二十多个官兵。在抗击了二0七师的四次冲击后,大量的敌人从阵地的三面一齐冲上来,一0一高地失守。高家窝堡一线阵地的全部失守,使黑山城暴露在国民党军的攻击前面。

整个黑山阻击线因此岌岌可危。

二十八师师长贺庆积集中了所有的山炮,开始向一一高地实施猛烈轰击,同时命令预备队八十二团一营和三营,由八十四团团长蓝芹统一指挥,坚决恢复高家窝堡一线阵地。刚刚占领一0一高地的国民党军在光秃秃的石山上无法躲避猛烈的炮火,蓝芹团长指挥的反击部队不顾一切从三面冲了上来。前两次的冲锋,都因敌人的炮火封锁了冲击线没有成功。第三次,冲击发起后,一营一连长倪恩善被剧烈的爆炸震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包扎所里,他跳了起来,朝正在冲锋的连队奔去,战士们看见连长不但没有光荣,而且还举着驳壳枪冲上来了,都跟在倪连长的后面拼死向上突。战士张连发第一个冲上一0一高地,他扔出几颗手榴弹后,连续刺倒四名敌人,为后续部队打开了冲击道路。一连官兵都冲上去后,交战两军在狭小的高地顶端扭打在一起。半小时之后,占领一0一高地的国民党军留下百余具尸体退了下去。二十八师乘势在各个方向进行局部反击,数支小部队直接插入国民党军当面的阵地:八十六团一营袭击了水淦,俘虏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的一个班;八十二团一连袭击了高家窝堡防线西北方向的十里岗。新六军新编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向大虎山迂回,他们占领了五台子阵地。接着,这个师在重炮的支援下,连续向三台子和四台子猛攻,并派出部队开始向纵深迂回。三十师八十八团三营跑步抢占了一个名叫青台泡的村庄,截住了正在迂回的国民党军,随即利用村庄里的民房和土围子进行阻击,致使新编二十二师六十六团伤亡五百多人后被迫退回。

主攻部队攻击受挫,令廖耀湘十分不安。就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阵地发生激战的时候,廖耀湘的主力部队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下午,新六军军部和一六九师到达胡家窝棚附近,新编二十二师已经推进到大虎山附近,廖耀湘的兵团指挥部紧跟在新六军的后面。由于黑山、大虎山走廊依旧在东北野战军手中,廖耀湘命令新六军停止前进,转为向黑山、大虎山发动攻击,攻击部队由新六军军长李涛指挥,一六九师支援二0七师,新编二十二师直接攻击大虎山。同时,廖耀湘还命令第四十九军和新三军十四师为兵团先头部队,在新六军的掩护下强行前进,为整个兵团撤退开路。

黄昏时分,第四十九军推进到黑山东北通向沈阳的公路上。廖耀湘觉得一天的厮杀虽然没有多大进展,但部队已经全面撤行至走廊附近,他所在的胡家窝棚距黑山县城仅仅还有六公里,只要二十五日李涛指挥二0七师三旅和新六军一六九师联合对黑山、大虎山实施突击,当面的共军定会无法支持而溃退,那时候整个兵团就可以一举突破这个倒霉的地方了。

夜幕降临,黑山、大虎山一带的战斗暂时停歇。

一整天的战斗,国民党军损失很大,其中二0七师伤亡官兵千人以上。十纵各师也出现较大的伤亡,仅在高家窝堡一线,伤亡官兵已达五百,其中二十八师八十四团二营基本上打光了。

晚上,十纵召开了作战会议。根据战场通报,锦州方向的主力正昼夜疾驰,明晚之前定会到达战场。而在廖耀湘兵团的后面,五纵和六纵正像赶鸭子一样在驱赶他们,今日黄昏已把廖耀湘赶到黑山和大虎山的跟前。廖耀湘明天必定拼死突击,十纵能否顶得住,明天是关键。但是,明天敌人的主要突击方向会在哪里?会不会因为今天在高家窝堡一线受挫,明天他们又回到正面来实施攻击?各位师长意见不一。

梁兴初倾向于这样的判断:敌人在明知正面阵地防御工事坚固、防御兵力大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往刀尖上碰,今天他们躲开正面侧击高家窝堡就是证明。今天发生在一0一高地上的反复争夺,定让敌人感觉这个方向的防御工事相对薄弱,地形也暴露出易攻难守的弱点,他们已经往这几个高地上打了上千发炮弹,他们不会让这种轰炸效果只起一天的作用,明天定会继续在这个方向上加大兵力,企图一举突破后直接攻击黑山县城,彻底打开向南撤退的大门。梁兴初对他的师长们说:“今天我们头上挨的是千磅炸弹,明天就是万磅炸弹。只要主力没有赶到,十纵的任务就没有完成,打光了也要打下去!”为了加强一0一高地的防守,纵队对防线进行了局部调整:三十师的防御地带向北延伸,以适当缩短二十八师的防御正面,二十九师集中力量防御城北。

深夜,贺庆积师长赶回二十八师后,提出加强一0一高地防御的三条建议:一、连夜抢修工事,二、八十二团上去,三、在高家窝堡前沿开设师指挥所—“我是师的主要指挥员,我应该到第一线去指挥。”—最后一条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副师长说要上前沿也应该是我去,贺庆积火了:“师长和副师长谁的职务高?谁官大就服从谁!”

这个夜晚,一0一高地上人声嘈杂,十纵官兵和当地百姓一起,再次扛着铁轨、木料和泥土在这个被战火烧焦的石山上紧急加固工事。伤员们已经被转送下去,阵亡官兵的遗体已裹上百姓事先准备好的血被抬了下去。但是,充满血腥味的阵地上依旧随处可见残肢。

十纵和二十八师的指挥员们上了阵地,送上来一些御寒的衣服,战士们可以识别出哪件衣服是从哪位首长身上脱下来的。当地百姓也筹集了不少棉衣和大衣送了上来,还有热水和食物。在一0一高地旁边的九十二号高地上,贺师长的临时指挥所也在搭建。官兵们在夜色中看过去,心中弥漫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明天恐怕要战死在这里,和自己的师长一起战死。二十五日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贺师长就到了九十二号高地,八十二团的鲁团长汇报了他的作战部署:二营守一0一高地,三营控制附近的小高地和公路,一营担任预备队。

国民党军的攻击开始了。攻击重点果然是一0一高地。廖耀湘命令所有的重炮集中火力进行轰击,天上的十几架飞机也投下了五百磅的重型炸弹,这种炸弹每一颗都能在石山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石坑。一0一高地顿时地动山摇,八十二团不但要对付敌人步兵的冲击,还要组织对空火力逼迫敌人的飞机不能低飞。新六军一六九师和二0七师三旅在一个小时内,发动了三次全线攻击,第四次攻击时,一个连的兵力猛冲石头山阵地,八十二团二营的一个排与冲上山顶的国民党军混战在一起,敌人的重炮群突然对这个混战中的小高地进行轰炸,致使双方官兵全部伤亡,突然寂静下来的石头山高地被国民党军占领。

与昨天一样,石头山阵地失守,对九十二号高地形成了巨大威胁,四个营的国民党军从两个方向向九十二号高地进行夹击。八十二团二营五连长和指导员先后阵亡,最后阵地上只剩下十名战士。在敌人大量拥上阵地的时候,十名战士全部战死,九十二号高地再次失守。在一0一高地,国民党军在突击受阻后,对高地实施了报复性的狂轰滥炸,然后以每个波次两个营的规模,接连不断地发起冲击。八十二团二营四连和六连,在营长侯长禄的指挥下殊死抵抗,最后将阵地前的国民党军尸体堆起来作为掩体,等冲上来的敌人到达二十多米的距离时,四连和六连的官兵突然跃起射击,同时投掷大雨般的手榴弹和爆破筒。时间已近中午,廖耀湘对他的整个撤退计划有了万分紧迫的感觉,他几乎把所有能投入的部队都派到了黑山、大虎山一线,这使各个阵地的战斗很快就进入混乱的白热化状态,以致无法辨别双方争夺的要点是在哪里。

八十二团的鲁团长和方政委都已负伤。

一0一高地再次出现危机。在新六军军长李涛的督战下,攻击部队组织起一支大约三百人的“敢死队”。同时,尉级军官也组成了一支“效忠党国突击队”,在两个团的配合下,“敢死队”和“效忠党国突击队”排成五六道人墙,开始轮番冲击一0一高地。坚守在一0一高地上的二营弹药耗尽,当阵地被突破之后,战斗瞬间演变成肉搏战。下午十五时左右,在二营全部伤亡的情况下,一0一高地再次丢失。整个黑山防御线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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