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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意思整天拿自己是什么小坤位高手来说事儿

2019-11-08 09:45

  故事发生在缅甸独立之前。当时,缅甸人民还生活在英国的统治之下。

金沙电玩城,咸阳桥.幽燕客冷雨温窗恨细思,青都半桥捣衣锄,昔去如雪风花旧,奇林谢了自悠悠。 沿穷皆讨幼时浪,成于生津万事中,登楼一夜春似雨,买得兰花绣闺房。捻红藏躲松竹曲,琴凋花落芳丝缕,沉于土风见来日,求得蜂蜂明夏徐。西辰钟醒舟波意,奈河川流太相急?顶摇木撸穿横渡,茶音客离见色奇!古老的中国,经过了历历代代,百姓的故事传说也是很远。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再也没有人去对久远的事情琢磨,他们会对比如今。拿今人与昔人相比较。得出了同样一个道理:每个人的生活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有的坎坷会多一些,有的欢笑会多一些。其实坎坷与欢笑都是同在的。做人只要有一根不屈的脊梁,顶起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美好会离我们越来越近。犹如,娇阳顺凉月,雷电忆平安。雪后映白日,风雨见彩虹。夏天到了,海风吹过来,神清气爽。在海滩上就有这么一个好处,夏天的感觉在这里是最妙的。海浪从远处划着美丽的浪船,载着金点点的阳光,追着海滩,直到超赶过来,才欢快的退回去。简云跑到沙滩上捡石子,石子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简云捡上好多,她拿在手上。听说,工头要带几个工友去天津码头交易一些货物。简云也听不懂,正反她是先不要做活的人,等听信,是不是要带她去。如果有,这几天就可以松闲下来,没有便继续扛包好了。简云拿着石子往木屋里走,还没有进屋,就叫道:“江成,江成,你快来看,我捡了一些发亮的石子。”简云进了屋子,江成不在,工头,叶锋还有澎心他们在木屋里。简云一看工头手里还握着皮鞭,简云手里的石头都出汗了:“我先出去。”叶锋道:“不扛包,到处跑什么?”简云道:“我、、、、、不是工头要带一些人去天津吗?也有我的,所以我可以休息。”叶锋问工头道:“是吗?”工头点点头:“嗯,简文干净些,带出去体面。”叶锋道:“我们走。”叶锋和工头往屋外走。工头用鞭子指着简云:“老实点。”工头的鞭子甩在地上,简云手里的石子都吓掉了。简云等他们走后,低头拾起石子。跑到床上,在床上摆石子。澎心靠近她:“你找江成?”简云道:“他呢?哎,刚才工头和叶锋和你说什么?你们认识吗?”澎心道:“不认识。”简云道:“骗人!不认识,你们那么近说话。”澎心拿起简云的一个石子:“捡这些烂石头有什么用?”简云夺过来:“也不是给你的,这是我和江成的。”澎心道:“海边那么多,你靠着它发财呀!”简云也不理他,一会儿简云道:“也不知道,江成和我能不能在一起。不在一起,我就不干了。”澎心道:“这里可由不得你。”简云道:“我可以跑掉的。这么几个人,看这么大一群人,还不知道跑出去多少个呢!”澎心道:“没有一个能跑出去。”简云笑了:“我不信。“澎心看了她一眼:”你过去是干什么的?”简云道:“管你什么事?问那么多,还有男人样吗?和个大姑娘是的。”澎心道:“那我不问了。”简云道:“这么点事就沉不住气,更没有个男人样了。”澎心道:“你是男人。行了吧!”简云道:“我本来就是男人。”澎心道:“劲头一点没有,你这样绣花男人还不够丢人的。”简云道:“我捧得也不比你们慢。你才绣花男人呢!”澎心伸出一只胳膊道:“你敢和我比腕力?到底看看谁是绣花男人。”简云道:“比就比,谁怕谁?”简云也捋起胳膊袖子,露出奶白色的皮肤,澎心一见就乐了:“看你这身细肉,哪里像个男人?”简云伸出手来:“来。”澎心伸出一右手搭住简云的左手:“我开始用力了,输了可不许哭的。”简云瞅了他一眼:“你才哭呢!”两人比起腕力,简云也不是没有一点力气,她有,简云有巧劲,蛮劲可没有。扛包可都是些蛮劲呐。简云眼看要输,自己放倒自己的手:“我不比了,你都快输了,要不你好哭了。”澎心松开手:“没有力气,就说没有力气。”简云继续摆自己的石子。江成回来了,还有一些工友。简云站在铺上:“江成,工头说了没有。”江成道:“说了,没有我。你和澎心能一起去的。”简云一扭身子:“我也不去。”江成道:“简文,你又不听话了,澎心会照顾你的。”简云道:“我才不用他照顾,看着都烦。”澎心走过来:“江成,你留在北平?”江成道:“要不怎么办?可能是长得不够体面吧!”澎心道:“我们也不是不回来?几个月就回来了。”简云大叫道:“几个月?我还不如死了呢!我谁都不认识的。他们又好打我了。”江成把简云放坐下:“叫什么呀!澎心不也去吗?”简云不乐意:“我不去,江成,我不去,我想和你在一起。”江成道:“好兄弟,几个月后就回来了,不是又在一起了吗?”简云道:“你人好,可不要太相信人。不要那么实在。”江成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工头的话,不要没有规矩。”简云扑到江成的身上:“江大哥,我会想你的。”江成道:“这多不好啊,你看工友都在看呢。不要和小姑娘一样,快起来。”简云回头一看,果然工友都在咧着嘴看他们。简云摆好枕头,躺下了。澎心道:“起来,现在就要走。”简云道:“你怎么知道?”澎心指指外面:“工头已经在外面了。”江成一看,工头已经站在木屋外了。简云爬起身子,看看江成:“江大哥,你会想我吗?”江成严肃地点点头:“你是我的兄弟,我会想你。几个月后,我要看到没有一点伤的你。”简云下了铺,拿着包袱,走到门前还是不住地看着江成:“江大哥,我真得走了。”澎心拉了简云一下:“也不是不回来了,你看你,可真丢死人了。”简云道:“你不丢人就行了,我再丢人还有你丢人?刚才你还输给了我。”江成站起来:“简文,澎心人不错,不要太欺负他了,人家迁让着你,你也得迁让着人家些,懂不懂。”简云点点头:“懂。”简云和澎心出去了。还有几个工友,在简云看来,他们还没有江成体面呢!简云看看工头的那双眼,简云明白了,怪不得工头不会挑人呢,原来工头的眼睛小,看不清。他们是坐船的,简云上了船。江成从木屋里跑出来,朝简云和澎心摆摆手:“好好照顾简云。”澎心也招招手:“回去吧!”简云打下澎心的手:“江大哥是和我招手。”简云举起手来:“江大哥,你回去吧!我不会有伤的。”船离海滩越来越远。江成和其他工友的样子已经模糊了。简云的心一下子空了起来,这个船上有七八个人,她只认得澎心,其余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工头手上的那只皮鞭子,被海水涮得干净,工头在船头抽打着一个开船的水工。简云蹲在船仓里,里面的味道都发了霉,简云感到想吐。她跑出船仓,在船栏杆处,呕吐,她晕船了。澎心拿来一碗白水,给简云:“你没有坐过船吗?”简云接过水:“没有,不要告诉我你是在船上长大的。”澎心道:“不要让工头看见你这个样,他会罚你的。”简云的水喝了半截:“生病都要罚,太惨忍了。”澎心道:“没有什么可惨忍地,扛包的就是要身体壮,不壮留着他干什么?”简云道:“你身上也有伤?”澎心道:“有!”简云道:“有?给我看看。”澎心道:“没有什么可看的。”简云回了船舱,工头在船舱喝醉了,简云坐在船仓的一角。工头的那只鞭子放在地上。船上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在船舱的地下躺躺。简云就坐着。其余的人都睡了,简云悄悄地走出去,黑色的夜,和大海是一个颜色。简云去了船的后舱 ,那里有绑着的小木船,也挺高的。简云想逃跑。她以为赚够了钱可以去找娘,没想到码头的生意不是随便来随便走的。这二年,她赚了一些钱,足够她一路吃点简单饭。她可以到处打听,也不怕因为没有饭吃,而走不动路。这是她自己赚的,她花得心安理得。见到了娘,她就可以孝顺娘了。这是简云最想做的。还有那只小表,简云也要买回来,老板说是给她留的。那个老板已经回到了故里,已经不做买卖了,老板的年纪已经大了。回家养老了。简云相信伯伯会给她留着那个小钟,时间还不到,这也是简云最想做的。简云解开绳子,刚准备抱起木船,一个人影在船舱的后面,简云放下手中的绳子,人影离她越来越近,简云的腿脚也快了,简云会些功夫,在老郎中那里,老郎中教她一种吐气吸气法,还有一些拳术。要不,简云怎么会有攀火车的功夫呢!没想到这个人快速伸出一只手抓住简云的肩膀:“干什么的?”简云抬起腿踢在这人的腰处。这个人顺势一屈腿顶住简云的小腹,简云轻巧的一转身,朝这人前部就一拳。这人反过手来,想反剪简云的双手。简云一个平铺地面,那人扑了一个空。简云趁机回到舱船,借着油灯,简云怀疑刚才那人是澎心。简云装作睡觉,果然一会儿见进来了一个人。澎心一看简云怎么又回来了,心里也起了疑心。简云会些拳脚,她从来没有使出来,因为用不上。在码头,码头人多势重,不被打死才怪。她更不可能持会的一些拳脚,去打家劫舍。穷人的日子简云是过过的。富人她也不可能去抢,像马太太和马老爷那样的富人,都是些好心肠的人,又怎么可以去抢他们这样的富人呢。简云有力气,因为从小她说过,她要靠自己干活赚钱,她有一身硬骨头。老郎中当初教她些拳脚和吸气法,是为了让她调养自己的内伤。也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一个女孩子,老郎中很担心。即使简云会些拳脚。简云也是太善良了,能委屈自己不委屈别人。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和他在一起的人都知道。第二天一早,简云起来得很早,没想到澎心早已起来了,澎心在船舱外面,简云也出去了。澎心看着简云,简云道:“有毛病啊,不认识我啊!我是简文呐。”澎心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梦。”简云道:“梦?梦谁不做?没什么了不起的。”澎心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简云道:“找饭吃的。”澎心道:“简文,我告诉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枪。”简云笑了:“耍花枪,没有枪打,倒想玩花枪,可真不愧一个绣花男人。你到底是穷人还是富人,到底是我的工头还是工友。想当工头想当的都来管我了,管我就能当上工头吗?这你可得问问工头手里的那个鞭子答不答应?”工头打着哈欠出来了:“简文你个臭小子,一大早在这儿吆喝什么?”工头将手上的鞭子甩了几下,抽在简云的肩膀处:“再吵吵,看我不打死你。”简云道:“为什么只打我,澎心也吵吵了。”工头看了澎心一眼:“我没听见,我就听到你在吵吵。”一鞭子又打在简云的腰部。简云按住腰部,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又疼哭了,被打的时候不能叫,叫声大了,工头还会打你的。简云只有哭。工头去船的那边了。澎心走过去,扶直简云:“说实在的,我都不想可怜你。”简云道:“你可以走。我自己也不是不行。”澎心道:“我答应过江成要照顾你。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我来照顾你。我倒要你来保护。”简云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澎心道:“什么意思,你比我更清楚。”简云道:“你比我更清楚!你是个扛包的吗?我看不是,你是个老板,起码是比码头老板还要大的老板。”澎心道:“那只是你自己的随意猜测。”简云道:“不要装了。”简云躬着腰进了船舱,撩开衣襟,从包袱里找了一块碎布,擦干血迹,又缠了些布条,算是好了。简云轻轻的揉一揉肩膀。还好,这里不算重。澎心进了船舱,拿了两块黄面的馍,递给简云:“吃吧!”简云接在手中:“黄的?你在哪儿弄的?”澎心道:“问那么多干什么?不吃就算了。”简云握在手里扬摆着:“谁说我不吃?”澎心坐在简云身旁:“哎,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简云道:“想收买我?”澎心见简云的脸上的泪还没有擦干净:“看你,还没有长大。”澎心用手给简云擦泪。简云看着他:“你是干什么的?”澎心道:“和你一样,扛包的。”简云道:“你骗我!我才不理你。”澎心看着简云,樱红的小嘴,细长的凤眼,道:“你要是个姑娘,多好啊!”长成的简云,确实是漂亮了,和当初的冯老板有些像。简云道:“你要是个姑娘多好啊!”澎心道:“你和我学什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是说,你是个姑娘我会娶你。”简云也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是姑娘我不娶你。你也不闲寒酸的慌,一个扛包的,还想娶个媳妇,咦,早让你给吓跑了,江成大哥都比你强。我要是个女子,谁看你呀 。”澎心道:“你也不是,看不看也没有关系了。”简云道:“你还是长的眼,我以为你是独眼人呢。”澎心叉开双腿坐着:“将来想干什么?”简云道:“讨饭了,吃饭。”澎心道:“我是说,你吃饱饭。”简云道:“再讨下一顿的。”澎心笑了:“我是问你一辈子的饭都讨到了呢?”简云道:“那就等死了,也就没气了。”澎心失声大笑:“你可真厉害,怪不得江成说在火车上他说不过你。”简云道:“江成还和你说我?”澎心道:“我问他他就告诉我了。”简云恨道:“江成!”

    教训完调戏自家侍女兼想要欺负自己的黄姓恶少,四岁的云翼心情甚好,走在路上都哼着小曲……

还好意思整天拿自己是什么小坤位高手来说事儿,简云见是澎心。  这天,彭水村的林木厂门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只是人们都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私下里虽暗暗叫好,却没一个敢上前去。原来是有人在打人。

船在海上飘了几天,下船的时候,简云的腿都软了,澎心过来扶着他,工头看了一眼,也没能作声。只是催促着其他的工友快着点。他们一行人要住店的。要了二个房间。又要了些饭菜,在这儿可没有来吃黑馍和盐菜的。都是白馍,还有炒菜和香牛肚,花生米,酱豆腐,香气扑鼻。工头要了几碗酒,每人分了一碗:“给你们些酒喝,办事的时候要是谁搞砸了,我让你们谁到海里和鲨鱼一起吃酒。”澎心端起酒,夹着菜,吃得很文雅。简云捏着馍头,慢慢地咬着。她总在想,什么时候能趁人不注意逃出去,好救娘。刚一下船,简云感到天津卫,好熟悉,这里的百姓好亲切:“澎心,这里是天津卫?”澎心道:“嗯,这就是天津了。一会儿,我们出去看看。”工头道:“你们都可以出去逛逛,不过得天黑之前回来。我们一起去泡澡,明天还得去江中码头。”简云暗叫不妙,吃罢饭后,简云径直往外走。澎心喊住她:“你上哪儿?”简云道:“工头说可以出去逛逛的。我出去逛逛。”澎心道:“你先在这儿呆着,等我吃完了,我们一起去。”简云道:“我、、、、、、”工头在瞪着简云,简云大气不敢喘一口。和澎心一起逛街,简云背着包袱心里面直打鼓,这样怎么逃呢,澎心已经大概了解简云了,他会更加防着简云。“油炸麻花儿,香酥,爽口。满嘴油。好吃的大麻花儿。”简云闻声过去,麻花真好看,一股一股地像海上的波浪,也像幼时蜂蜂采摘的花瓣。卖麻花儿的老汉道:“先生买个吧!”简云道:“怎么卖的?”卖麻花儿的老汉道:“五个铜板。”简云张大口道:“这么贵?比个馍都贵。”卖麻花儿的老汉道:“先生这油也贵,面子也贵。五个铜板不贵了。”澎心取出钱袋,付了钱:“拿四个吧!”简云出奇地看着澎心:“你发了?”澎心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热乎乎的麻花儿:“每次来天津我都吃天津的麻花儿。”澎心递给简云两个:“吃吧!凉了不好吃了。”简云一咬,酥酥的,香香的,比白馍还要香口:“我怎么不知道这街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澎心道:“好吃的东西多得很。”简云道:“其实有粥喝已经很不错了。”简云将剩下的一个麻花儿递给澎心:“给你吧!”澎心推给她:“怎么啦。没有黑馍好吃?”简云道:“小的时候,爹和娘还有我都吃黑馍的,他们都没有吃过麻花儿,我也不想吃了。”澎心道:“难得你还有孝心。吃吧,过去是过去,别太难为自己了。”简云眼瞅着澎心装钱袋,简云撒腿便跑,刚才吃了个麻花儿也有劲,跑得比兔子还快。澎心扔下麻花,朝简云跑去的方向追去。二个人一前一后,在市集上跑开了,领着孩子的人都躲得很远,生怕碰着孩子。摆摊的也把摊子往后撤,简云的身子很轻,她可以跳过去。澎心就不行了,是蛮力,碰掉了市集上许多东西。简云回头一看,这个可真行,还在追她。简云也不认路就这么跑下去,肯定不行。简云背着包袱急中生智,她左拐,右弯的弯进了一家院子,这院子静静地,一个人都没有。简云飞快地换下黑色的袍子,穿上那件青色的袍子,拍干净布鞋。从包袱卷里取出梳子,快速盘上了头发,插上紫玻璃花。又将包袱倒过来,扎紧那些衣服。包袱不能掉,里面还有过冬的衣服呢。澎心追到了这里,看看四处没有人。简云得爬出来了,这户人家有人,一个孩子要出来方便。吓坏人家怎么办。简云从巷口走来,正好澎心也从巷口出来,简云走在他的前面,迈着小步。澎心没有看好,一把抓住简云:“你跑什么?”简云一回过头,秀眼含怒:“你要干什么?”澎心一看是位清清淡淡的姑娘,澎心拿下手来:“大姐,我认错人了。”简云从澎心眼前走过。还看了澎心一眼。简云心里都好想笑。 澎心围着这一周围又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他回到了酒馆。工头还没有睡,澎心道:“简文跑了。”工头一愣道:“少爷,他怎么跑的?少爷都追不住他?”澎心皱着眉头道:“他不像其他工人那么简单。他能跑到哪儿,那是一条死胡同啊!只有一家农户,里面根本就没有他。”工头道:“少爷,那个胡同就没有一个人出来?”澎心道:“有,有一位漂亮的姑娘出来了,我还抓错了人,这弄得我像什么话呀!”工头道:“一个姑娘?简文不可能扮个姑娘吗?码头扮着相逃出去的还真不在少数,我就抓了四个。你说呢?少爷。”澎心道:“不、、、、那就是个姑娘。”工头道:“你不觉得简文一开始就有些怪怪地吗,和老爷们不大像。”澎心回忆着刚才的那个姑娘,眉眼都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见过这个姑娘,不对,我在哪儿见过她?”工头舔着牙齿道:“娘的,少爷,她是个娘们。”澎心一惊:“你说她是个女的?”工头骂道:“娘的,让她给跑了。简文这小子一来,我就看她细皮嫩肉的,抽她几鞭子还哭哭啼啼。”澎心倒在椅子上:“她真是个姑娘?不叫简文?我和她同床都没能发现?她是个姑娘?”工头笑道:“那是少爷的手太老实了。要我,早得到了。”澎心道:“快别说了,谈完生意你赶快回去。我就留在天津了,不回北平了。”工头道:“少爷,老爷不让您回家的,您留在天津干什么?”澎心道:“天津是我的家,我不走了。哎,你回去,告诉江成一声,他那个小兄弟是个姑娘。要他来天津找。”工头道:“少爷,不行啊?老板都在那儿,我说话顶个屁呀!”澎心道:“我给你写封信你带过去。”工头道:“老爷要怪罪的。”澎心道:“我使唤个人都不行?”工头道:“这可是行。”澎心躺在铺上辗转难眠,他的脑海里全是穿着黑袍,盘着头发的这么一位俊美的汉子,皮鞭抽在她身上,她会哭。男人睡在她旁边,她会烦。人家是个姑娘嘛。还有那么好的身手,心肠也好,也能吃苦。澎心在想,如果今日在巷口知道简文是个姑娘,他会把她带回来吗?还是让她走?澎心没有答案。澎心心想,她肯定会在天津卫。而自己就是长在天津的人,哪还有见不到的理,简文的样子已经刻在自己眼里了,再见到她,她要是还想跑,可不那么容易了。简云躲在破草堆后,天津这个地方她不熟悉,她没有目标,她也怕被码头上的人抓到,抓到可不是用鞭子抽她那么简单了。简云蹲在街头,打量着行人,她蹲的这个地方离那个小酒馆挺远的。行人从简云眼前一行一行走过,简云无精打采地看着。一位很胖的上了年纪的妇人花枝招展地从简云身边走过,简云觉得她眼熟,对,是当年那个老鸨儿。她怎么会在这里。简云纳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鸨儿进了胡同。简云挡住她的去路,老鸨停住了脚:“你是干什么的呀!瞎了眼了,挡老娘的去路。”简云道:“你不认识我了?”老鸨看看她:“我怎么能认识你?”简云道:“破房子那里,你让人把个十岁的孩子打得都快见了阎王,又把孩子她娘掳走了。你忘了。”老鸨儿回忆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看简云:“噢!你还没死呀!要知道你能出落的这么俊,当初怎么说也得把你弄回去。”简云伸过手去提起老鸨儿:“说,我娘呢!”老鸨儿装哭道:“你说我这把年纪,你还打我,你是不是人呐!”简云拽着鸨儿的头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告诉我,我娘在哪儿?我就放了你。还有,你怎么跑到天津了。”老鸨儿道:“姑娘是这样的,我的生意一直就不好,这不你娘去了,生意也就好些了。她也真是干这样活的主儿,给个生意弄得可红火了。一年后,来我们处个老爷,看上了你娘,非要给她赎身。我哪里舍得哟!这个澎老爷是咱天津卫的人,这不他答应把我那些姑娘都弄到天津卫,让我在这场儿干。我就过来了,哪知道,这个地方哪是咱呆得呀,一来我的姑娘都被南面的“艳红阁”给招去了。我是一个姑娘也留不住。人家澎老爷也不管了。我现在一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姑娘啊,你可得手下留情。”简云道:“你穿得这么好,还喊穷,可不要喊了,告诉我,澎老爷家在哪儿?”老鸨儿道:“姑娘你要去啊!”简云道:“嗯,你快告诉我。”老鸨儿给简云指了指路,简云松开老鸨儿,走了。澎老爷家的门前拴着两只黑狗,叫得很凶。桃木漆的雕刻大门上,吊着两只铜环。房檐很高。简云上不去,只能等黑夜爬了。简云见娘的心情太迫切了。她用石子砸狗的脑袋,狗叫得声音更大了。出来一名下人,一看是位姑娘:“这位姑娘你要找谁?”简云道:“你们的太太是叫雨凤吗?”下人道:“这可是我们太太的名字,你怎么可以随便呼出口来。”简云道:“我认识你们家的太太,我要见她。”下人道:“好,请随我来。”简云往前走,两只黑狗朝她乱吼乱叫,有一只黑狗还张着大嘴想咬简云。下人喝着了两只狗:“锋虎,利虎不要叫了。”黑狗果然停止了叫声,在一旁老老实实的趴下了。下人让简云在院子里先等一会儿。由一个小丫头进去通报。小丫头一会儿出来道:“太太,让姑娘进去。”简云的眼眶已经湿透了。她终于可以见到娘了,她擦着脸旁的泪水。轻轻地走进这间精致小厅。迎面站着一位高贵夫人。夫人很美,身着浅紫色长袍,绣着仙草芙蓉朵,星星雪雨花,雏凤展嫩翅,秋叶蝶恋花。片片银珠垂在项前。盘着美丽的圆髻子,插一支梅花迎雪钗,耳环是红玉豆,一边坠着六颗。唇红明眸,额胆秀鼻。手腕上套着半柳条状的绿色细镯。简云看着娘,这是娘,娘总是这么美,简云知道,她的样子不像娘。简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简云只是流泪。雨凤轻轻道:“姑娘,你是来找我的吗?”简云点点头:“是的,太太。”雨凤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姑娘也坐吧!”简云道:“我就站着吧!”雨凤哪里会想到这是简云:“姑娘找我什么事?”简云嗵的一声跪在地上,跪着就扑向了雨凤:“娘,孩儿是简云呐,娘不认识孩儿了吗。”雨凤抱紧简云:“简云?你是简云?我的孩子、、、、、、”雨凤泪如雨下,痛哭失声,她紧紧地搂住简云也跪在地下:“孩子,娘对不起你。你还活着,我没有想到,你还活着。娘对不起你。”简云高兴得给娘摸干眼泪:“娘,我赚到了钱,我要孝顺你。娘,你看。”简云从腰上取下钱袋,里面有几十个大洋,她全塞在雨凤手中:“娘,你看呐,我们有钱啦。”雨凤握住这些钱,抱着简云泪流不止:“孩子,娘,好高兴。我的简云长大了。快起来,娘看看。”简云从地上起来,看着雨凤:“娘,你没有再讨饭吧!”雨凤摇摇头:“没有,娘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再也没有讨饭。”简云看着四处,都是香壁软饰,没有一处东西是她见过的:“娘,这里是哪儿啊!”雨凤擦着泪道:“这是澎家,娘被澎老爷看上了。就来到这里了。”简云道:“娘,这些钱你拿着,等我再赚了钱,再给你。”雨凤拿着简云这袋钱递给简云:“拿着,孩子,娘不缺钱。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澎老爷人很好,他也知道我有个孩子。”简云道:“娘,我是过不了富人家的日子的。我还是去做我的事吧!看到娘这样,我就高兴了。无论娘能不能用到这些钱,我都会给娘送钱来。”雨凤道:“孩子,娘看看,当初的伤好了没有?”简云道:“早好了,娘。爷爷给我治的。他是一位老郎中,也是一位老神仙,我在他那儿呆了六年。”雨凤道:“那娘可得去谢谢老郎中,给老郎中磕个头,救了我的女儿。”简云笑了:“娘,不用了。爷爷是位老神仙。心地可善良了。我是个有福气的人。总是会逢凶化吉的。”雨凤掀开简云的衣襟,凸起的鞭伤,一道一道,交叉着。雨凤捂着嘴,跑到院子里,哭得背过气去。几个丫头跑过去扶着太太回房了。简云也随着过去了。澎老爷回来了,听说太太昏倒了,帽子都没有摘就急匆匆地进了睡房,雨凤已经醒了,

  不过当他想起先前胖大瘦二两人的表现时,马上换了一张不乐意的脸,斜瞅走在身旁落后半步的胖大,“哼!”,云翼皱皱鼻子,“整天吹的天花乱坠,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多亏了青爷爷,还好意思整天拿自己是什么小坤位高手来说事儿,哼,高手?明明就是眼高手低……”

  打者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十八、九岁的青年。他面目英俊,双眉斜飞,脸上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神态,胯下骑一匹高大的骏马。这匹马通体发赤,更无一根杂毛。他手中握的是一根丈二的精致马鞭。只见他手起鞭落,鞭鞭不落空,或抽击被打者的脸上、背上,或卷住他的脚踝顺手一拉,不让那人站起身来,他边抽嘴里边不断地叫驾:“我叫你这个贼子再欺侮人!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只怕你连姓什么都忘记了!”被打的正是林木厂工头吴敏贡。这厮生得人高马大,脸色漆黑,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厂里的工头,骂人打人原是他的家常便饭,不料今天撞在鄂奥的手里,被他一顿皮鞭抽了个七荤八素。只见他脸上糊满了血,身上衣服也被抽得犹如蝴蝶一般片片飞舞。他爬起摔倒,摔倒爬起,也不知已经摔了几个跟头。起初他还想仗自己有几分蛮力气,想挨近去与鄂奥拼个死活,不料鄂奥的马术甚精,鞭子又使得炉火纯青,容不得他站起身来。这样一来,他只有挨揍的份儿了。眼看吴敏贡滚翻到后来已是声弱气微,边上站着的一个农民怕惹出人命来,跪下来求道:“少爷高抬贵手,别再打了。等会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可吃罪不起!”鄂奥这才收住鞭子,跳下马,走上前去,用鞭梢指着地上躺着的工头道:“吴敏贡,张开你的臭耳朵听了,少爷今天没空,只是轻轻抽了你几鞭,你也用不着躺在地上装死。

澎老爷走过去:“今天怎么突然间不好,没请个郎中看看吗?”雨凤拉过简云:“老爷,这就是简云,这孩子来找我了。”澎老爷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丫头还多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澎老爷道:“你的那个女儿?”雨凤点点头:“简云,快叫澎老爷。”简云尊敬道:“澎老爷。”澎老爷道:“都是一家人,什么澎老爷。”简云道:“澎老爷,谢谢您照顾我娘这么多年。”澎老爷道:“谈什么照顾。你既然回来了,就住下吧。家里人多也热闹。”简云道:“澎老爷,我不能过这样富人家的生活,我过不起。简云还是自己去赚钱的好。”澎老爷道:“姑娘家出去赚什么钱,在这儿有人伺侯着。做个小姐吧!雨凤你说呢?”雨凤道:“澎老爷说得对。可是简云这孩子,是很有骨气的。刚才,我看到她全身都是鞭子抽的伤。我知道这孩子是去扛包了。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她不知道,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呐。”雨凤说罢,又痛哭起来。简云跪在地上:“娘,您不要哭了,简云很难过的。我不疼的,娘,您不要哭了,简云大了,长能耐了,能赚钱了,不会再让娘饿着了。娘应该高兴才是啊!”澎老爷道:“雨凤,扛包的不要姑娘,她这不是扛包来的伤。”雨凤道:“你不了解这孩子。”澎老爷问简云道:“简云,你去扛包了吗?”简云点点头:“我什么都不会,不去扛包,怎么办?穷人要吃饭,就得能吃苦。”澎老爷倒抽一口气:“你在哪儿扛包?”简云道:“在北平,离北平火车站最近的那个沙滩 。”澎老爷一听,这不是澎家的买卖吗?澎老爷问:“他们打你了?”简云道:“搬不动就得挨打,也不止我一个。不过现在我能搬得和他们一样快。工头也就不打我了。我长力气了,我能保护娘。”澎老爷竖起大拇指:“真了不起。雨凤啊,你这个姑娘真了不起。让丫头,把雪儿带来。”雨凤笑着对简云道:“娘还忘了,你还有个妹妹。”简云喜道:“ 娘又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妹妹?”澎老爷道:“对,和你娘一样漂亮。”一会儿丫头领来一个八岁大的小姑娘,小姑娘可是真漂亮,一双眼睛圆圆地,头顶上扎着两根小辫子,和简云小时候一样的小辫子。简云笑道:“娘,是你给雪儿扎的吧!”雨凤道:“她得和她姐姐一样,都把辫子扎到天上。”简云抱起雪儿,雪儿的小手划着简云的脸庞:“姐姐。”简云欢喜地答应着:“妹妹,妹妹。”澎老爷笑道:“好,你们姐俩要好好相处。雪儿,姐姐可不一般呢。长大了也要和姐姐一样,做个有能耐的人,做个能赚到钱吃饭的人。”雪儿道:“爹,娘,雪儿能吃上饭,珊儿今天还喂我吃白米饭,我吃了一大碗。”雪儿用手比划着,样子很讨人喜欢。简云离开小厅,独自坐在院外。她和娘见面了。还有一位妹妹,还有澎老爷人都是那么的好。让简云又体会到了家的温馨。简云的屋子很洁净。粉红色床褥垫得很高。简云坐下去,自己马上陷了下去。简云站起来,褥子也弹起来。对着床的正面,还有一面圆镜,简云走到镜子前面,她照照脸庞,简云笑了,因为她确实越长越漂亮了。简云摸摸自己的脸儿。顺着镜子她看到自己的脖子,还有坚挺的胸脯。简云想起了爷爷,现在一切都安然无恙,她想回去看看,爷爷已经是九旬的老人了。简云很想爷爷,她的命是爷爷给的,没有爷爷没有她和娘的相聚。简云去了小厅,雨凤坐在椅子上逗着雪儿,看见简云过来:“雪儿还说要找你玩呢!我说让你多睡会儿。还习惯吗?”简云道:“娘,睡得挺好的。”雪儿跑过去:“姐姐。”简云拉着雪儿:“娘,我想去看看爷爷。”雨凤道:“应该的,简云,娘和你一起去。”简云道:“娘,用不着。我的事我自己就可以了。再说爷爷不喜欢人太多的。也不喜欢谢他的人。”雨凤道:“好,简云你可得早些回来,娘惦着你。”简云拉着雪儿走过去:“娘,我已经大了,总不能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围着娘转转。可能我这一走,会一年后再回来。”雨凤拉过简云的手:“简云,才见了娘的面,你又不听话了,好好的家不呆着,出去一年,你还没受够罪吗?”简云道:“我应该养活我自己。我不会要别人一文钱。”雨凤道:“娘也是别人吗?”简云道:“不,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娘,你不懂。”雨凤道:“现在大了,倒会说娘不懂了。你在气我吗?简云,娘走到哪一步,都会要你这个女儿。你明白吗?”简云点点头:“娘,这个我明白。娘,您过得好,就是简云心里最欢乐的事。娘也明白。”雨凤道:“孩子,你可不要出什么事啊,我可再经不起大的风浪了。”简云道:“娘,我命大,你放心好了。”小厅外走进一个人,向雨凤鞠躬道:“姨娘,我回来了。”雨凤道:“是心儿,简云快过来见过大哥。”简云早瞧出这个人是澎心,澎心可一直不敢肯定这个人是简文,这回这个女子又来到自己的家门。澎心更疑惑了。简云规矩道:“大哥。”简云抬起头,样貌果然是简文的样子。”澎心向雨凤道:“姨娘,这位妹妹是、、、、、、、”雨凤笑道:“她是简云,我的女儿。”澎心道:“简云?”雪儿跑过去:“哥哥,哥哥,回来了。哥哥,雪儿有姐姐了。”简云向娘辞行:“娘,我走了。”雨凤道:“你可得听娘的话,不要由着性子来。”简云没有说话,低着头走了。澎心道:“姨娘,她去哪儿?”雨凤道:“去见她的恩公。心儿,你还是和她一起去吧!我怕她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你爹那里我和他说。”澎心道:“是,姨娘。”雪儿也跟着澎心走出小厅,澎心转过头:“快回去,要不娘好生气了。”雪儿道:“我也去。”雨凤道:“雪儿,不要去,到娘这边来玩。”雪儿瞅着澎心一眼:“坏哥哥,坏坏。”澎心急着去找简云问个究竟。又在卖麻花儿那儿,澎心追到简云,简云见是澎心:“大哥,你怎么来了?”澎心问道:“你是简文吗?”简云道:“大哥,说什么?”澎心道:“我见过你一次,你从巷口出来。”简云道:“我现在得回家乡去了,看我的恩人。”澎心道:“姨娘让我陪你去。”简云道:“哥哥,费心了。”澎心看着简云的举止,又不像码头的那个简文,简文说话是很冲的。澎心道:“你过去是干什么的?”简云回过头:“在家乡。”澎心道:“你有没有兄弟?”简云道:“没有。”澎心道:“你是简文对不对?”简云道:“大哥,为什么总说简文。大哥也认识一个姓简的人吗?”澎心道:“如果你是简文,你就告诉我,我不会绑你回去的,你是我姨娘的女儿。”简云道:“什么绑不绑的,大哥你在说什么?”简云走到火车站:“你回去吧,我自己就可以了。”澎心道:“我们一起吧!”坐在火车上,简云没有话说,澎心道:“你骗不了我,你的胳膊上有块伤。是块新伤,就是几天前在船上被鞭子抽的伤。”简云也见到了这块伤,因为忽视而暴露在外面:“我是简文。”澎心欣喜若狂地抓住简云的手:“简云,你是个姑娘。”简云笑道:“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用不着把我的手握这么紧吧。都是好兄弟。“澎心笑道:“在一个铺上都没能发现你是个女的。”简云道:“你们都是一些本份的人。”澎心道:“如果真知道你是个姑娘,我才不本份呢?”简云笑道:“又说笑了不是?好了,手也该松开了吧!”澎心耍赖皮道:“这回好不容易捉到你,再也不能让你跑了。”简云垂下头:“每个人都是自己,你为什么想圈住我?”澎心道:“我说过,你是个姑娘,我就娶你。”简云道:“简云不嫁。”澎心道:“不可以,你得嫁给我。”简云苦笑道:“霸道有什么用?你是个少爷,我也再不回去了,还得过自己的生活。”澎心道:“还去扛包?”简云道:“嗯,我喜欢扛。”澎心道:“你不怕再受伤?”简云道:“不怕。我得自己赚钱,不靠任何人。我得回去,找江成,和他一起我就很高兴。”澎心心里有些苦:“和我一起,你不高兴?”简云道:“其实,我们都是好兄弟,你是个少爷,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从前经历过的,你根本就不会体会到。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太多话。少爷。”澎心道:“简云,我不许你叫我少爷。”简云道:“少爷就是少爷,这已经是定格的事了。澎少爷,你们的码头太不讲理了。人都是肉长的,鞭子抽一下的滋味,不好受。你没有挨过抽,你不会知道。少爷,你心中的那些想法,还是留着吧。简云不会再踏入澎家一步,因为那里不是我的家。为了不让娘伤心,为了让娘过好日子。我不会要娘和我一起走。但我会孝顺娘, 我会给娘钱,无论她有没有钱,这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小的时候说过的话。我要靠我的硬骨头,去赚钱,养活我自己。”澎心松开简云的手:“你对得起关心你的人吗?你这么一走了之,姨娘会伤心的。”简云道:“其实,也该是我走的时候了。没有谁对不起谁,我爱娘,同样心里装的都是娘,现在日子不同了,境遇不同了,我也有想法。我毕竟是大人了。不再是小的时候,会因为黑馍咽不下,而掉泪。现在就是让我吞比黑馍还要糟的食物,我都能吞下。这就是大的时候和小的时候不一样。”澎心道:“我知道你吃的苦很多。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了。”简云苦笑道:“少爷,其实不是你让我吃苦,我就吃苦;你不让我吃苦,我就享福。人的境遇本就不同,哪里可比较呢?你也不过是个人,不过生来就在富贵乡罢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少爷,我困了,想睡一会儿。”澎心道:“我已经让人找江成过来了。”简云道:“江成?太好了,这么快又能见到江大哥了。”澎心道:“简云,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太好强,没有意思。”简云道:“自己赚钱自己吃饭是一种喜悦,少爷,我说过了,你不会明白的。真的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听。”简云欠在座位上睡熟了,澎心看着窗外,想起江成。****************************************************************简云找到了药铺,抓药的还是栓子,简云跑进去叫道:“栓子,我回来了。”栓子抬头一看是简云,栓子从药台后面出来,拉着简云直转着圈:“简云,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了。”简云扶着药台:“栓子,不会的。爷爷呢!爷爷!”栓子的眼圈红了,简云转过药台,撩帘进了内屋,简云看到的是爷爷的灵位,简云嗵的一声跪在地上,一步一个响头,任泪水流过嘴边:“爷爷,没有良心的简云来看爷爷了,爷爷,你为什么要走这么早,不等简云回来看看您老人家。简云的命是爷爷给的,爷爷,简云没有忘记,爷爷是老神仙,不会离开我的。简云长大了,胸脯再也没有痛过,简云的身子挺起来了,内伤也好多了。爷爷,简云真得想报答您 ,您为什么不给简云时间,这么快就走了。简云想爷爷,简云回来就是想陪着爷爷一起生活。爷爷!”简云扑向老郎中的灵位。栓子进了屋子,拿了一封信来:“师父生前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他等不到了,师父给你写了一封信,你看看吧。我和桃儿都没有看过。”简云双手取过信,将信打开,老郎中写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云儿,当你展信开读之时,我已是驾鹤之人了。白日中时常惦你胸骨可曾全好?内伤可曾合愈?想你已长成,会顾悉自己,也不免就多放余心。我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可也不敢与万物同在,等不回你,确为我寿限已到。云儿啊!爷爷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你可要听好。做人呐,要一步一个脚印,做过的事和走过的路要有踏踏实实心,勤勤恳恳意,脚脚印印步,和点点滴滴汗。勿要奢侈,要讲节约。待人需心胸豁达,将心比心,不可以一味的求荣华,求富贵,得忘身后事,得思前因果啊! 记住:万事有始终,气乱自心重,明白度年日,宽容好人生。治病救人简云看着这封信,她放好信在衣袋。栓子道:“师父很想你,师父说你是个好人。要我在你来的时候,告诉你。”简云道:“爷爷,又何偿不是个好人?为了医我,几夜的不合眼,他的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是不珍惜自己。爷爷替人做的事太多了。又何止我一件呢?栓子,我们都是爷爷的亲人,我们一起给爷爷磕头吧!”栓子也跪下了,她和简云一起给老郎中磕了三个头。栓子送简云出门:“你真的要走?”简云道:“栓子,你好好保重。我们会再见的。”栓子道:“师父信上的话,你明白吗?”简云点点头:“明白,我不会令爷爷失望的。他教给我怎么去做人。这对简云来说,是最可贵的。栓子我走了。”栓子招招手:“记着回来看看。”简云点点头:“会的,会的。”简云离开药铺,澎心在道的对面等着她。简云跑过去:“你还在这里。”澎心道:“你真不回去吗?”简云摇摇头:“不回去,我不回去。”简云沿着道走,一直寻找记忆中的钟表行,这条街,这扇门。简云进去了,掌柜的是个年轻人:“小姐,要买钟表吗?”简云道:“过去有一位伯伯在这里卖过钟表。怎么换人了。”掌柜的道:“他老人家从北平回来后,就离开了世上,我是他的孙子。”简云道:“伯伯答应过我,等我二十年。他老人家会给我留着那挂我很喜欢的小钟”。掌柜的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只小钟:“是这个吗?”简云接在手中,这只小钟已经不像过去一样新了,有些尘旧,钟摆还是不停地“嘀哒,嘀哒”。掌柜的道:“这只钟,是他老人家要留给一个小姑娘的。”简云道:“我就是那个小姑娘,我回来了,伯伯也留给了我。”掌柜的道:“他老人家说,无论姑娘赚没赚到钱,只要人来,这只钟就是姑娘的。他老人家说,这是姑娘有心,才会长大之后来到这里。姑娘,你拿去吧,你是有心人。”简云取出钱,简云也没有数:“掌柜的,给。这是我用自己的硬骨头赚的钱,伯伯会收下这样的钱。我知道可能这些钱还是不够。但我赚齐之后还是会再送给掌柜的。”掌柜的接过钱:“姑娘这么有心,我就替爷爷收下了。”简云抱着这只钟笑了。她想起和爹一起出来卖菜,看到这只小钟,她多想抱着她回家,摆在坑上,天天听着小钟的声音——永远不知道疲惫的声音。简云沿着街头走着,路上还是有乞丐,简云掏出钱躬下身子,放在他们的脚下。简云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一口饭。有这一口饭,也就有了一口气,也就有了做人的力量。澎心一直跟着简云,简云一直走到天黑,她也去过自己和娘过去的那个破房子,破房子还在那里。简云进去了,坐在那堆干败的草上,还能找到当年红色斑斑的血迹。澎心也进来了。简云道:“没有什么事,你回去吧!”澎心道:“我怎么向姨娘说?”简云道:“娘会明白的。”澎心道:“去客店吧!”简云道:“这是我第二个家,我不想再失去这个家。我想在这儿多坐一会儿。体会一下我和娘昔日的伤楚。能更鞭策我过好以后的生活。”澎心道:“你心意已决?”简云笑着点点头:“好兄弟,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澎心道:“你不想见江成吗?”简云道:“不回去了。告诉江成,我心里也有他这个兄弟。我们一起扛过包,都吃过一个桶里的黑馍,一个桶里的盐菜,感情很深的。是不是?什么时候能用上我简云,告诉我一声,兄弟之间不必太客气,也不必太拘谨了,我这个人可能表面不太热乎。其实心是热的。好吧!就这样吧!告诉我娘,好好保重。简云心里永远都有娘还有爹。”简云哼起了小曲,是桃儿教她的:“夜光落水,照明月,流澈见底细长长。烛色已晚,曲亦停,静静小河春景红。啷,啷,、、、、、、春雨寸寸苗儿长。澎心静静地离开破房子。小曲儿一直跟他了好远。简云痴痴的眼神,望着最远处的天,她的下一步,是干什么?简云没有想好,还去扛包吗?还会有那么幸运吗?挨打并不算太难熬。难熬的是等待。简云哼着小曲儿一直到天亮。*****************************************************************她又走在闹市上,她依然哼着小曲。街上的人都看她,一个姑娘走在街上唱的什么曲呀,不是唱戏的,更不是卖唱的。一位姑娘追上她:“姑娘想唱戏吗?你嗓子挺纯正的。”简云转过头:“会赚钱吗?”姑娘道:“如果有卖场,就会赚钱。”简云道:“我随你去。”姑娘领着简云进了戏院子。姑娘唤作小彩蝶。进了戏院子,里面很嘈杂,小彩蝶跑到老板面前:“老板,这个姑娘唱小调儿很好听。”老板回头看看简云,点点头:“好。”这时一个写戏的先生拿着一个本子,过来给老板看,只见上面写着:“凌波碧碧,宝海鸥声。圆花儿浮雕水半中。蝶飞朵儿娇,挽似云。虹儿飘然风蕊流,好个灵气赛清秋。”老板接过本子,看罢:“还行,嗯,行,这一段唱词有长进。梦先生你可以歇着了,有本子还得请你写。”梦先生道:“老板,有一句唱词有些说不过去。我也改不好。”老板道:“哪一句?”梦先生道:“是‘圆花儿浮雕水半中’。是写女子柔情相思之情,可半点点不出相思之情啊!”老板道:“你在想想。”梦先生道:“已经想了一个晚上了,再想也想不出来了。”简云道:“老板,我看改成‘碎花儿浮雕水心中’。”梦先生一拍掌:“妙啊,这位姑娘改得好,改得好。”老板提笔改过这句唱词。老板抬起头:“姑娘,是哪门哪派,名属哪位高人姓氏之下?”简云道:“我是简云,是一个飘泊的人,无根无脉,无门无派。”老板道:“你能为我们写新唱词?”简云道:“我读的书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写得来。”梦先生惊奇道:“怪哉,这位姑娘读书不多,竟能填上这一手好词。有点像二十年前的戏台千秋冯秋薄啊。秋蒲先生可就是读过几本书,却写出脍炙人口的词呀!脑子里有词这回事,不服不行啊!简先生,我给你出一道名字,若能写出,老板就会留你填词,要不就得登台唱戏了。”简云道:“先生请,只要简云有饭吃。简云做什么都可以。”梦先生道:“你写一段蓝天的新唱词,物情物景,情景交融。”简云垂下头,仅一会儿的时间,低首吟咏:“明丝青河无晴花,落片片,飞剪彩裳游云。叶轻轻,荡微笛声挽。划圆空,雏凤相争,来去去,投影中深潭香藻。意切切,苑溢独绿晓自蓝。”吟罢,梦先生还陶醉在唱词中,当醒过来的时候,笑道:“简先生好唱词,在下佩服。”简云道:“梦先生,简云无才,不过在先生面前,献丑了,还要向先生讨教。”梦先生道:“哪里,哪里,简先生文采精华,少年多才子啊!”老板也欢畅:“好,有你们二位先生,甘某不怕没钱赚了。来人,先给简先生100块大洋。简先生,我会酌量给你加报酬的。甘某的戏台,还得靠二位先生。”简云接过这么多钱,她在码头做了几年工,都没能赚过这么多钱。简云有点不相信,这是她的酬劳。这么轻快,说了几句话,就拿这么多钱。简云哪里知道,写唱词的人,写一首好词并不难,难的是每首都是好词,写一辈子的好词。************************************************************** 从此,简云留在了戏院里。这一留就是一辈子。她先后在北平,天津卫,上海,浙江等地写唱词。她和自己的父亲冯秋蒲一样受到各地百姓的喜爱。或许是女承父业。父亲脑海里有的东西,也多少留给了女儿。简云不如她爹,可是作为一位女子,谁不称之为大才女?她的作品留下来的不多,有人说几乎被烧掉了,原因也就不得而知了。今人说到此处也是含糊其词。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在后一段日子里,她在天津卫登台的时侯,一位太太看她样貌神似冯秋蒲,手法气宇也似冯秋蒲。问过她知道环儿吗。简云摇摇头,太太就走了,重名重姓的人必然有的是。当然这位太太是胡婉蓓。也就是简云亲娘的姐姐。简云没有再去看过雨凤,雨凤倒是多次听过她的戏,江成也听过,澎心同样也听过。但大家都不知道这个简云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简云。 江成和澎心为了找到简云,几乎跑遍全中国的各省市的各个码头。他们二人都担心简云再有鞭伤。可就是找到天边,寻到海角也没有简云的影子。惆怅之余,江成借洒浇愁,吸上大烟,再也不能自拔。后来也就病死了。他总是惦着简云,但最终没有见到这位已成姑娘的小兄弟。 澎心的遭遇不比江成好多少。他离开了家,跑到北平,在别人家的码头做了一位扛包的,其中受的苦和累也并不比简云当初少多少。因为他总相信简云会经过每个码头,也会经过这个码头。就这样澎心一直等到衰老,等到白发苍苍,等到回到天津的那个家。也再没有看到简云的身影。他也想起有个唱戏的简云,可这位简先生不会是简云,在他眼里简云不会出现在戏台上。其实生活的变幻,谁又会知道自己明天的角色将是什么? 简云为了写出好的唱词呕心沥血,不到三十五岁,乌黑的秀发已是见白了。她从不停笔,她得用手上的笔,绘出人生百态。老戏迷,期待的眼神都刻在了她的心里。她能吃上饭,不是戏迷百姓的血汗钱吗?老百姓赚钱不容易。简云的戏是为穷人写的,也是为穷人唱的。因为走到哪里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她很有钱的时候,她仍就穿着当年桃儿的袍子,从来没有自己用钱制一件象样的衣服。 都说简云是个可怜人,因为她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已离开人世。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什么?在她眼里雨凤和顺子就是她的爹娘。简云二十岁之前吃苦很多,二十年之后也从未享过一天福。她将赚到的钱,都给了穷人。当然她不会忘记送钱给雨凤,还是那句话,无论娘有没有钱,她都要给娘送去。她要做到孝。 她的一生一直都吃得是黑馍,她深信一句话“小的时候我吃黑馍会掉泪,长大的时候我吃黑馍会笑着吞下去。这就是大的时候和小的时候不同的地方。”闲来无事,她独自会走到码头,会想起江成。她的心里有江成这个人,有些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她也知道,江成会去找她,想到这些,简云都会流泪,也会哼唱小曲,排解忧愁情思。后代人才辈出,简云的戏已不再抢手。各大军阀都包养戏子,写戏的就要单独为这些戏子写一些荒涎,淫乐的唱词。独门独院的到军阀长官司令府上去唱。简云不屈于这种做法。军阀阻止她在写戏。老百姓的呼声,让简云不屈于军阀,仍以一种中国人特有的骨气,挥笔行书。简云被抓后,以违抗司令章程之罪,被关进暴力监狱。长官让她写一些乱戏,简云仰天大笑说,我的笔为百姓的笔,我的人也是百姓的人。我只是黑馍,不是白馍。没有人听懂她说得话,简云受刑了。各样的刑法她都受过。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在狱里有许多的犯人,受不过大刑,都撞墙自尽。简云没有。她还是那句话,她的骨头很硬,她是个硬骨头的人。在狱里她没有一样能遮体的衣服,甘老板使钱去看过她,还有梦先生。梦先生也劝她改变戏路。时代不同了。简云只是摇摇头。就是简云入狱之后,大街小巷上的孩子,还有街上唱小曲儿的,都唱的是简云写的唱词。老百姓到军阀门口去求人,一站就能站上一天一夜。但他们永远也等不回来简先生了。每一种刑法简云都受了不知多少次。肌肤已被折磨得不如死狗的皮。简云还在呼吸着。她没有与任何人再交谈过,她只是望着几米高狱的那扇蒙有尘灰的窗。外面有新鲜的事物,还有海滩,有扛包的工人。过去扛包的日子多好啊!海浪声像货郎摇的手鼓,还有海潮在黑夜里,洒满星光。简云死在狱中,当时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发现。第二日用刑的时侯,长官发现她已经死了。简云的脸很黑,很瘦。看不出她多大年纪。其实她只有三十六岁。她和她爹见面了,还有她的娘。老人家都在说,简云心里最大的缺憾就是简云赚钱回来的时候,雨凤嫁人了。简云心里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她离开了娘。在她心里,娘再也不是过去的娘了。不可能再和她一起吃那块黑馍,让那只鱼头。这个孩子到底懂事还是不懂事?谁又能三言两语的下个结论。没有经历她的生活,怎么能评论她的人生呢?应该来说,她是个名人。可是知道她的人并不多。她只是一个百姓。名声上的风光也不过十几年。随着时代的变迁,新人的辈出,她过去的那几本唱词,已经没有人再去收集。唱她的小曲的人也会慢慢的随着时代而淡忘她的东西。潮流注入人的思想,人们不在拘泥于一些旧的东西,而会撰出新的文章。可是有人却认为,旧的东西应该保留,它体现着那一个时期,百姓人们的文明。不是说,万人都出于老百姓,万事都来自生活中吗?百姓的故事,就是这么与你,与他,与我都相近,我们都能感同身受。其实,有时候真的会感到时光有些无情,它带走了多少好的东西,连脑海中的这点美好记忆都会轻轻地带走。人的思维又是这么的无力。是不敢,也是不能与旧时光追赶的。因为它追不上。

  云翼巴拉巴拉一大通,直说的两人面红耳赤,直到领路的青衫老者用手拍拍云翼的脑袋,给胖大瘦二两人说了几句好话,云翼这才停住了对二人的挖苦嘲讽。

  待少爷走了以后,如果你胆敢报复,你打他一下,我就再打你十下!如果你胆敢..”话犹未了,地上躺着装死的工头猛地一把抱住鄂奥的腿,使劲一拉,打算趁势拖倒了他,也出了这口恶气。不料鄂奥早就料到这一着,趁他抱他右腿时,左脚脚尖“噌”地蹬了一下他的胸肋,只听见杀猪般一声惨叫,吴敏贡已真的瘫倒在地,胸口三根肋骨早齐齐折断。鄂奥这才长笑一声,一跃上马,挥鞭扬长而去。边上那个农民一看苗头不对,连毛竹也不要了,赶紧返身走了。

《简云石泪》完 庸言隔阻语怜贫,阅罢河澜泪沾襟。 肤红尔苦弹笑问,所思硬骨欲语新。 新传何计行处有?点水流云莫相违。 人生代代还记否?浮生从于万民悲。 醉深侯海浪如水,粉墨坤词笔相随。 饮余周梁世间累,云中傲骨剪度陪。 一生空梦岁寒去,相传民盟二词日: 生于世上同一笑,聚散皆缘奉民聊! 夜阑灵主儿 慕君 2003.05.10

  不过云翼转眼一看,走在身边的以柔文文静静,正给他打着把遮阳的纸伞,他的话题就转向了先前以柔吐口水的事儿上,“以柔啊,刚才的口水吐得好,就是你怎么那么晚才吐?以后再遇到这种蠢货,就应该立马吐他一口,记得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天正午,这农民上山砍了根毛竹回家。一路上背着好不沉重,待他走到林木厂门口时,吴敏贡这厮正双手叉腰站在路口。

  以柔微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哪里肯给一个平头百姓让道?这农民低着脑袋只顾走路,并没看见他,一不小心将竹梢叶划在这厮的身上。这厮马上暴跳如雷,一声断喝道:“我叫你这狗养的泥腿子不生眼睛!”说着,一手拉住竹竿只一拉,拉得这农民踉踉跄跄倒退了几步,一跤坐倒在地。吴敏贡跨步上前一脚踏住他,拳脚齐下,打得这农民大声求饶。鄂奥正好骑了他的枣红马过来,他路见不平,挥鞭相助,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

  话说鄂奥打了吴敏贡回家,才跳下马,却不见马夫阿昆来牵马。他心里诧异,叫了一声:“阿昆,你在哪儿?!”“来了,来了,少爷!”应声从马厩的深处跌跌撞撞走出阿昆老伯来。

  几人沿西街一直到处南城门,最后来到南郊的一片竹林,竹林茂密,面积广大,有一条小径,蜿蜒前行,在入口出一块石碑,下半段布满青苔,上书“翠影”。

  只见他两眼红红、泪眼婆婆的,看样子刚刚哭过。鄂奥惊异道:“阿昆,出了什么事了?”阿昆老伯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道:“是我的命不好..少爷..我要再也见不着我的水姑了..”鄂奥道:“水姑?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见不着她了?”阿昆老伯忍下住又掉下眼泪来。他说:“去年收成不好,我缴不上租,吴波鲁老爷..他逼着我还..还不上,就将水姑抵了债..说是娶她当第八房姨太太..”话未说完,鄂奥的剑眉已竖了起来。

  在入口处,胖瘦两位兄弟停住身形,开口道:“少爷,我二人就先回去了。”云翼轻轻摆手,让那二人离去。

  他问:“你说的是那个年近六十的吴波鲁?..水姑好像还只有15 岁呀?”阿昆道:“正是..我们穷人有什么办法呢?”鄂奥道:“有这等事?他说什么时候来要人?”“今天..今天晚上..少爷..我不能眼看水姑落入虎口啊..”说着,他已是老泪纵横。鄂奥大怒道:“想不到这老家伙..”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皮鞭狠狠抽了一鞭屋柱,大踏步走了出去。

  接着云翼向身前的老者言到:“青爷爷,我们走吧。”

  且说大地主吴波鲁早就想将阿昆家的水姑弄到手,正碰上阿昆欠了他的租还不上来,就逼着非要他三天内还清不可,不然就将水姑抵债。今天第三天已到,吴波鲁早叫人备好了轿,派定了三五个粗壮有力的女人,只等天一黑立即去阿昆家抬人。

  老者笑呵呵地回身,摸摸云翼的小脑袋,笑着说:“小云少爷,你先跟以柔前去吧,老朽先去办点事。”

  这天夜里他们去抬时,阿昆家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出来。起初他们还以为连水姑也逃走了,待进屋后发现水姑坐在床边哭,天黑漆漆的,一时也看不真切。下人们也不多说话,只是扯着水姑上了轿,抬着就走。水姑头上包着一方头巾,低着个头,就是不肯抬起来。众人只当她大姑娘怕难为情,就没放在心上。等到散了酒席,老地主吴波鲁兴冲冲进了洞房。从此再不出来。

  云翼轻声“哦”了一声,很有礼貌地跟老者挥手说再见,招呼以柔进了竹林。

  第二天,日高三竿,地主的大老婆去门外窃听,听见屋里声音有异,连忙叫人撞开门去救,只见吴波鲁脚上头下直挺挺倒挂在屋梁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屋里早不见水姑的踪影。据老地主醒后自己说,他进屋时,屋里一片漆黑。他刚想点灯,就被一个人一把卡住脖子塞了嘴。这人力气大得出奇,手脚又十分的利索,三下两下已将他绑个结实,倒悬了这一夜。是什么人他也心中无数,不过,肯定不是女人。再到水姑家去找人,阿昆一家早跑了个无影无踪。据邻居说,他们一家人自昨天傍晚就不见人影,也不知上哪去了。

  ……

  读者怕已猜得出,这个假装水姑的肯定是鄂奥。

  在云州城西,有一片树林,树木以松柏偏多,好像是某一大户人家的私有产业,林中也有一些野兔,松鼠,狐狸之类的小型野物。平日里的树林罕有人迹,除非是有人相聚野餐或踏春。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鄂奥平日里虽然正直勇敢、嫉恶如仇,深受乡亲的爱戴,可他本人却是个闯祸精和浪荡公子。他日常最喜好的是喝酒斗鸡,耍钱赌博,因此一去二来,就将家里的几个钱都花光了。家里原来给他订的亲是地主吴汉达的女儿达吉。等他的家一破产,吴汉达就悔了婚,再不许他们往来。由于村长和警官们的迫害,鄂奥几次被他们拘捕,坐了好几次牢。这以后,他一改过去的坏习气,变得成熟多了。他常常与人谈论,说要起来暴动,抗缴人头税,把英国佬从缅甸赶出去,将村长、甲长斩尽杀绝。因为政府和英国佬要抓他,他只好弃家,逃上了克伦族居住的山上,参加了抗英的缅甸农民起义军去了。不过他仍时不时化了装下山,干他要干的事。

  不过今日的树林中竟然盘腿坐着一个大活人,身穿一身略显脏破的蓝衫,仔细一看,竟然是先前那使鞭子的蓝衫汉子。只见他盘腿坐在一棵老松之下,双掌交错合于胸前,两鬓垂下的几缕头发不停鼓动飞舞,身前的野草也是齐齐向四周率动,远远望去,似是水波流动。

  附近有一家英国佬开的酒店,掌柜的是一个英国佬的走狗。对这店政府不敢收他们的税,酒又是来自国外的私酒,故而价廉物美,生意好极了。英国佬怕当地人找他店的麻烦,还特地雇佣了两个彪形大汉,腰里别着手枪,守在店门口。这天傍晚,掌柜的数完钱,打算明天交给英国老板。突然有一个屈身弯腰的老人,柱着拐杖蹒跚着走来,用颤巍巍的声音对他说:“借一步说话,老头子有个要紧消息要告诉掌柜的。”掌柜的见是个穷老头,两只势利眼一翻道:“去,去,有什么要紧话,还不是想乞讨几文钱!”这老头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不要贵眼看人低,这事干系重大,是有关鄂奥要来光顾贵店的事。掌柜的不要听也就罢了。”掌柜早听说鄂奥眼下已成了独脚大盗,独来独往,次次马到成功,从不落空。现在听说他要来抢店,只吓得脸也白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老阿公别见气,咱们里间说话。”说着忙拉了他进里屋。这件事关系重大,掌柜不敢让跑堂的听在耳里,所以一进屋,马上关上了门。谁知,门才一关上,还未转过身去,脖子上一凉,一把匕首已搁着。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说:“要命的快把钱乖乖儿送上!”掌柜的知道着了道儿,忙跪下道:“好汉饶命,钱都在这儿。”说着,将刚数好的300 元一袋钱如数送上。这个假老头一手抓过了,说道:“你这厮倒也知趣。小爷坐不改姓,立不更名,正是明不畏王章国法、暗不怕天地鬼神的鄂奥便是。你告诉你的英国鬼子老板,叫他早点滚回英国去,再不回去,当心我过几天来取他的脑袋。现在麻烦你陪了小爷出去!”掌柜吓得像筛糠似的,口中连连称是。只见门开处,鄂奥在掌柜的陪同下,拐杖“咯咯”响着走了出去,一直出了村口,才放他回来。

  片刻之后,蓝衫汉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同啸起风雷。

  上面说的这件事过去没多久,随即又出了另一件事。一个依仗英国人的势力,在缅甸靠高利贷发家的印度人,这天中午乘了辆马车路过山脚下,忽见当路站着一个头戴笠帽的庄稼汉。马车夫下车待喝他让道,猛的见他一个箭步上来,双手一分,一把抓住了两匹奔马的缰绳头。这一勒之下,怕真有千斤的力气。两匹马被他一勒,一齐高嘶一声,直立起来,弄得拉着的那辆马车差点儿被掀翻了。这个印度财主正要骂人,只见那个庄稼汉笑眯眯地看看他道:“我是鄂奥,要的只是这位财主老爷,不干其他人的事,除了马车夫外,其他人都可以走了。”三个仆人一听碰上了鄂奥,早已胆颤心惊,现在听说放他们走路,如何敢怠慢?他们马上跳下车一哄散了。鄂奥随即一把拉下印度财主,对车夫说:“烦你回去捎一句话,就说起义军缺钱用,今天我鄂奥暂时要借这个狗财主抵押几个钱。限他们在今天夜里7 点以前,带500 块钱来这山顶赎他回去;若是报了警带了人来,你们就只好见到他的尸骨了。”说着,他用一根绳子捆住了这个又高又大的胖子,连拖带拉飞快地上山去了。

  回顾今日一战,田龙深感自身能力不足,那胖瘦二人俱是与自己同为小坤位,但他们二人相互间的配合却是天衣无缝,对自己造成的压力颇大。不过倒不是说他没有克制他们的手段,比如抓那小少爷当人质,再比如自己一直隐藏的手段。但那突然出现的青衫老者,却是让自己惧怕,因为他根本没有看透那老者的功力究竟是什么层次,哪怕受了一记那老者的内力,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夜里6 时半,他的家人带了500 块钱,满头大汗爬上山来,他们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带枪的警察。家人们朝山上一看,只见这财主被吊在悬崖上,鄂奥则手执利刃,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消有个风吹草动,他的利刃轻轻一挥,绳子一断,这财主就算是个金刚也会马上摔个粉身碎骨。警察们不敢造次,只好站住了。鄂奥收了钱,说要到巨石后面去数一数,谁知数了好久不见人出来。那人问了几声,不见回答,就大着胆过去探望,只见悬崖上挂着一根长绳,鄂奥早已溜下去了。

  田龙思考良久,喃喃自语,“难道是大乾位?”

  自从出了这件事,乐得老百姓个个眉开眼笑,而英国殖民当局则发了狠,他们下令悬赏捉拿鄂奥,活的1000 ,死的800 。

  “差不多吧。”从田龙头顶的枝干上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话说鄂奥当年家境好时,家里曾有一个使女名叫梅瑛,对小主人鄂奥一直很好。自鄂奥出走后,她也只好回到了自己家里。几年下来,她已出落得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当年被鄂奥踩伤的工头吴敏贡这时早已伤愈,当上了彭水村的村长。眼下他有权有势,干事越发邪恶。他见梅瑛长得漂亮,就百般缠着她,要她做自己的小老婆。这年冬天,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夜里,梅瑛的爹外出有事,吴敏贡趁势钻进梅瑛家。梅瑛孤身一个姑娘,见了他吓得连声尖叫。正危急间,猛的门砰的一声撞开,一个人影飞一般窜进来。吴敏贡起初只当是梅瑛的老爹回来了,并不怕他,大声喝道:“老不死的,我看中你女儿,是抬举你,你不要不识——”话犹未了,他的呼吸一窒,人已被提起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好重,他的全身骨头格格在响,眼中金花乱冒,五脏六腑像要炸开来一般,他刚睁开眼,只见面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年的冤家鄂奥。鄂奥也不与他多说,只是一把捞走了他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管手枪,随着在他的胸前背后连踩几脚,只听得“咯咯”作声,肋骨连折。从此,这个家伙就成了废人。等他醒来时,梅瑛一家人已远走高飞,他也被扔在野外,差点冻死。

  ……

  梅瑛被鄂奥救出来以后,就坚持要跟他一起上山去参加起义军,可鄂奥只让她住在一个僻远的地方。这一方面因为梅瑛是个女的,呆在起义军里不合适;另一个原因是鄂奥的心上人是达吉。达吉原是地主吴汉达的女儿,鄂奥家破产后,达吉的父母先是要把达吉嫁给一个警察局长,达吉不肯;后来他们又逼她与一个当官的结婚,她还是拒绝了。她的爹娘一气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于是,她就只好投奔婶母家去且说当时缅甸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是萨雅山,他的部队活动的地盘日益扩大,但由鄂奥率领的一支小队伍则战斗在勃固一带山区,由于受到敌人的严密封锁和层层包围,处境十分困难。突然,消息传来,萨雅山被人出卖,已被敌人抓去处死了,这一消息使鄂奥悲痛异常。

  田龙猛然起身跃向远处,抄起鞭子,运起全身内力,望向那盘腿坐在树上的青衫老者。

  这天夜里,他连火把也没点,独个儿坐在山洞的角落里,沉浸在悲哀之中。蓦地,洞口有一个人在问:“兄弟,是你在里面吗?怎么连火把也不点一个?”这人是他的副手波翁蒂。他是一个个儿高大、模样儿着实英武的汉子。鄂奥一把抓住他,说:“是二兄弟吗?我正想问你,你说,咱们的队长,这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会..会落在狗贼的手里的呢?”波翁蒂在鄂奥的身边坐下来,说:“兄弟,这种事,谁说得清?..我们还是马上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吧..今天贝屠法师上山来过了,他跟我说了半天话,说要天下太平,第一件事是不可你打我我打你。我看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鄂奥听见这话蓦地一惊,他挺了挺身子,坐直了,问道:“二兄弟这话怎说?”波翁蒂突然口吃起来,道:“这..这..这我想是可以考虑的。他向..他向我保证,这..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保证每人给一个..给一个官当当。”鄂奥说:“是吗?给个什么官呢?”波翁蒂说:“总不会比一个警察局长小吧。”鄂奥厉声道:“这么说来,我们起义的目的是为了你我能当官罗?”波翁蒂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好言相慰道:“别..别别,兄弟,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这么说说罢了。”鄂奥也软了下来,说:“二兄弟,你别糊涂,这是英国鬼子勾结这几个和尚法师耍的把戏,你会轻信他们的鬼话?”波翁蒂有好一阵没吭声,猛的一拍前额说:“兄弟说的是,妈的,这个什么鬼法师,下次胆敢再上山来作说客,看我不一枪嘣了他。——来,我这里还有一瓶酒,咱们就喝它一杯,趁黑杀出重围去。”说着,他变魔术一般地从裤袋里掏出一瓶酒来,手脚利索地取来两只碗,他先倒了两碗。马上,一股子酒香飘满了山洞。鄂奥怀疑道:“饭都三天没吃了,这酒,你是哪来的?”波翁蒂叽哩咕噜道:“这个嘛..这是我偷偷藏着,准备庆祝胜利时喝的,现在提前喝了,让人浑身有劲,好冲杀出去。”鄂奥见他说话言词闪烁,心知有诈,蓦地朝洞口大喝一声:“什么人?”波翁蒂回头一看,鄂奥趁机将两人的酒碗交换了一下。谁知波翁蒂已觉察到了这一点。他脸如死灰,立即到腰后去摸枪。鄂奥是个何等灵敏的人,如何容他先出手,随手提起一张竹凳劈头打去。波翁蒂头一偏,这一下正中他的肩膀上。波翁蒂身体强健,虽经他一击,只踉跄了几步就站住了脚。这时他已掏出枪来,刚要扣扳机,鄂奥已像一头豹子贴近了他,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一条腿也已绊住他的双腿,以四两拔千斤的手法,轻轻一拔,那支手枪已落在鄂奥的手里,波翁蒂本人也推金山倒玉柱,“砰”的一声被摔倒在地。鄂奥随手捞了条绳将他捆了个结实。稍加调查马上查明,起义领袖萨雅山之死,正是这厮出卖的。

  田龙内心惊惧无比,这老者究竟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没有察觉,更另他警惧的是那老者看没看到自己运功,又是否知晓其中的秘密。

  现在,他又用毒酒来害鄂奥。而为他传递消息、提供毒药的不是别人,正是贝屠法师这个伪善的家伙。众起义战士愤怒如狂,审问后,马上枪毙了叛徒波翁蒂。

  正在田龙紧张思虑之时,老者再次开口,“之前你欲伤云小少爷,我给你一记教训。本以为你已离开云州城,我也就不再追究。没想到你还留在这里,甚至在此疗伤,怎么,想要报复?”

  然而就在这天天未亮时,英国军队和缅甸政府,用10倍于他们的兵力,用精良的武器,攻上山来。这一天的战斗打得惨烈异常,打到天黑,鄂奥方面已只剩下12个人:5个尚具战斗力的和7个伤员。鄂奥眼看死守下去,必定会全军覆灭,就借着夜色掩护,他一人背一个,左右手各夹一个,带头觅路登上高山。其余人一人背一个,将7个伤员一齐救出,投奔了深山中的克伦族人。等到第二天天亮,英国殖民军和他们的走狗终于冲上山头,但已找不到鄂奥他们的影子。

  ……

  且说鄂奥虽躲进了深山,还是在不断地接纳来投奔的人,不断聚集力量,准备东山再起。可是恰在这时,下山去刺探消息的人带回来一封信。这封信正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达吉写的。她用火一般的炽热语言对鄂奥说,父母的逼迫,世俗的目光,艰难的生活,已使她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除非她能与鄂奥哥生活在一起。鄂奥一接到这信,心如火焚,方寸大乱,他不顾战友们的劝告,决定单身到达吉姑娘处,去接她上山来。

  田龙确实心存侥幸,认为自己今日接连两次吃亏,总有机会能够找得回来,结果谁能料到,那老者去而复返。

  这天后半夜,鄂奥骑了他心爱的枣红马,来到了达吉婶母家。他远远地下了马,躲在一棵大树后,窥探了很长一段时间,四下里虫声唧唧,除间或有几声狗吠外,一无动静。鄂奥几个跳跃,一下子闪到围墙边,然后一搭墙头,飞身跃起像一朵小小的乌云似地飘入墙内。谁知脚刚一落地,四周的聚光灯一齐照在他的身上,有人在大叫:“鄂奥,你这贼子,今天看你往哪里逃?”鄂奥知道自己已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而这圈套偏偏正是他所爱的人设的。这个打击对于他实在太大了。他悲愤交加,只是呆在灯光下,喊道:“达吉,这是你的主意吗?你..你要我去死吗?!”话音未落,枪声大作,他一下子身中12弹。他摇晃了几次,还是站住了脚跟。突然,他听见一声尖叫——对,这是达吉的声音!她以悲伦欲绝的声音在喊:“鄂奥哥,鄂奥哥,真是你吗?不是我!不是我!..我并不知道!..并不知道!”敌人见鄂奥不倒,吓坏了,第二次又开枪了。也就在这时,一个纤瘦的影子一下冲出来,扑进了鄂奥的怀里。在乱弹飞舞中,这影子倒下了。她,就是达吉!

  他究竟怎么找到的自己,自己又是如何被找到的?

  第二天,当残忍的殖民政府军将鄂奥的尸体横在街头示众时,始终有一个姑娘跪在旁边,任凭人们怎么拉,就是不肯起来。她就是梅瑛。许多人流着泪,默默地站在鄂奥周围。

  田龙不知道答案,但却知道自己如今十分危险。

  (张彦)

  田龙扣手一拜,“敢问前辈名讳!”

  老者呵呵一笑,看向树下如紧弓扣弦,蓄势待发的田龙,说道:“怎么,想来日找我报仇?问题是,你跑不跑的掉啊?”

  ……

  田龙苦涩一笑,“不敢,晚辈只是想死的明白点儿而已。”

  “噢,”老者一跃而下,微弓着背,望向田龙,开口道:“小老儿曾经有个名号,叫回头无岸,不过现在你叫我青竹佬就好。”

  “涯回!”田龙的脑海中响起一声闷雷,“苦海无涯,回头亦非岸,你是涯回!”

  青竹佬笑眯眯地看着大惊的田龙,搓搓双手,问:“怎么?怕了?”

  田龙猛然提气,一鞭挥向老者,只见那鞭子骤然伸长两三倍,所过之处草木皆断,只是那老者轻松闪身便避过鞭子,伸手欲抓往回收的鞭稍,却见那被一鞭削断的草木,断口处俱一漆黑腐朽,“啧啧”了两声,任由那鞭子被收回田龙手中。

  田龙借着青竹佬一顿的时间,提起全身功力,飞掠而逃,只是刚逃出百步,却见那青竹佬立于前方不远处,微眯着眼,像条蛇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青竹佬突然动身,如蟒蛇般蜿蜒前行,冲向田龙,田龙知道自己来不及出鞭,只好提起全身内力,欲以内力相抗。然而,老人竟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田龙背后倏地布满冷汗,杀气,强烈的杀气竟从他背后袭来!田龙来不及思考老者究竟是如何从他面前消失继而又如何在他背后出现,只是将内力提至小臂,挡住青竹佬袭来的左掌。

  “噶吧”一声闷响,田龙挡在胸前的小臂臂骨碎裂,甚至于有一些碎裂的骨片竟然爆出肌肤,深深地刺入了田龙的胸膛,只见他的两臂俱是献血淋漓。然而,青竹佬的真正杀招并非这一掌,而是他那收于腰间的右手,手中紧握那只细长镀金烟斗。

  烟斗的细杆上浅浅地雕刻着花鸟,十分精美,本是如同艺术品的存在,然而握在老人手里,却是如同毒蛇的尖牙,狠狠地咬在了田龙身上。细长的烟杆在一息时间之内竟连续刺了十数下,次次深入肉中。

  青竹佬刺在田龙身上的每一下,俱都带有其深厚内力,因此每刺中田龙一下,其内力便如刀般,在田龙体内便深深的捅一下,因此尽管老人刺在了田龙的前胸,他的后背却是鲜血流的更多,伤口开裂得也更大更狰狞。

  田龙拼命的想要运起内力,然而他却发现自身几个重要窍穴俱都被青竹老刺穿,内力运行之路被切割阻断,虽然自身内力未减丝毫,然而却难以调动,想要挥动鞭子略做抵挡,然而双臂臂骨之前就已碎裂,根本拿不动鞭子,鞭子也早已掉落于几米开外。

  ……

  ……

  这一次,真的死定了……

  田龙的意识迷蒙间,想起自己这短短三十余载的人生,家道败落,亲人俱亡;想起辽郡“长白宗”对自己的十年追杀,还有那长白宗中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白薇”仙子与那白字号十三人;想起自己十年的深山老林的避难生活,想起自己为给鞭子喂毒,数次死里逃生,就为捉那寻常高手见之则避的毒物;想起这次自己被晋郡黄家请来当护卫,是为了在江湖立个名头,从此在江湖也有个地位,然而就因自己错误地估算了那四五岁小孩儿的身份,这些都已成飞灰……

  谁能料到,那小孩儿姓云,就算知道,哪又能料到自己只是想要拿那孩子做个要挟,便惹来涯回这个煞星。

  不愧是在江湖中流传了几十年的凶名“回头无岸”的传说中人物啊,这一次,自己别说逃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真的得去见那没出息的老爹了……

  在田龙昏死过去后,老者蹲在他身前,伸手放于田龙鼻端,试了试他的鼻息,拍拍田龙满是血迹的脸,自言自语到,

  “也就是这两年我老人家养气功夫修得勤,否则呦,你个不识好歹的娃娃,早死在小老儿手里咯!而且会死得可惨可惨,惨不忍睹那个惨,今儿就先留你一条贱命,下回可得记得把招子(眼)放亮哦。”

  老人“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起身就要离去。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却瞥见那田龙的胸膛莫名鼓动了一下。

  青竹佬复又蹲下身来,右掌平伸,缓缓放于田龙胸前,掌心往下轻轻一压,一股无形内力片刻漫延田龙全身,不出三息时间,只见田龙胸膛再次鼓动一下。

  老人感受着自掌心传来的勃动,呵呵一笑,收回右手,双手搓了搓,咧开嘴露出满是烟垢的牙,用舌头一舔,

  “啧啧,没想到啊,还有这种隐秘的手段,罢了,就不与你计较了。”说完老者抬脚便走。

  留给这片林子的,只有那老者略微驼背的背影,以及散在微风之中的一句喃喃之语,“好好活着呗,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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