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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竟真的从未读过,梨花与我

2019-11-18 06:28

多年以前,在那个春风吹拂的季节里,在一树一树的梨花开得正灿烂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触摸着了死亡。那年我们都是十七岁,梨花一样的年龄,梨花一样的烂漫着。

        今天上午,在齐帆齐写作自媒体运营群交流时,齐帆齐老师问我们有没有看过王恒绩所作《疯娘》。虽然老师说《疯娘》当时是如何如何的火,可我竟真的从未读过,甚至从未听过,不知当时的我身处哪个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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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死亡召去的是一个和我们一起吃着饭读着书上着课的女孩儿,女孩儿姓宋,犹如宋词里那个弹箜篌的女子,文文静静纤纤弱弱的,平时成绩不好也不坏,与同学的关系不疏也不密。记忆中的她,大多数时候,是安安静静一个人坐着,捧本书,就着窗外的夕阳读着。

        惭愧自己孤陋寡闻的当儿,迅速百度了一下,才发现原来《疯娘》作于04年,那个时候的我,还在一个小乡镇读初中。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信息相当闭塞,自然无从知晓。自我安慰,暂且原谅自己一回。

对于梨花,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是在一个阳光融融空气融融心情也融融的春日上午,她没来上课。平时有同学偶尔缺半天一天课的,这挺正常,所以老师没在意,同学也没在意,上课下课嬉戏打闹,一切如旧。但到了午后,有消息传来,说她死了,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是突发性的脑溢血。

        找到《疯娘》正文,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起来,读着读着,情不自禁地,我竟几度落泪。

小时读诗。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本是写雪,但一直以为是写梨花。不是么?短短的一句,没有雪 ,却有梨花的白、梨花的美,淋漓尽致,流淌其中。“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梨花的繁盛,竟然赶走了丝丝缕缕的寂寞。似乎开门,那如雪的梨花就会蜂拥而进,而明媚灿烂也随之一拥而进。“冷艳全欺雪,馀香乍入衣。”看来,梨花不仅白,而且香,那沁人心脾的香,连衣服都沾染了,久久不肯消退。

  教室里的空气刹那间凝固成稠状物,密密地压迫着我们的呼吸。所有正热闹着的语言动作都雷击似的僵住了,严严地罩向我们的,不知是悲,是痛,还是悲痛的麻木。更多的是不可思议:怎么死亡离我们会这么近呢?别班的同学都在我们教室门前探头探脑,那女孩儿的死亡,使我们全班同学都成了其他人眼里的同情对象。我们慌恐得不知所措。平时的吵吵闹闹,在死亡面前显得是多么无足轻重啊。我们年轻的眼睛互相对望着,互相抚慰着,只要好好活着,一切的一切,我们原本都可以原谅的啊。

        特别是奶奶撵疯娘走的那一幕,给我触动很大,我第一次泪如雨下。疯娘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就是舍不得离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孩儿。疯娘像奶奶走拢,一双手伸向奶奶怀里,没有任何言语。然而,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只是一心想在临走前,抱一抱从生下来却一次都不曾抱过的孩儿。

读着读着,这些诗句就流进了脑海中,而梨花也开在了脑海中,铺开了一副图景:绿色山坡,栽梨树数行。梨花开得正艳,白茫茫铺满山岗,朵朵梨花,清丽晶莹,如雪,似露。树下,花瓣儿密密层层铺向远方,如放晴的雪地,精致而干净。白梨枝头春意闹,蝴蝶翩迁,蜂儿嗡鸣,给单纯的白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花如海,香且淡,鼻歙之间,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渺,素淡。偶有梨花从树枝飘落,滑落脸畔,轻柔,嫩滑,一如婴儿细嫩的肌肤。

  死亡使我们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我们兄弟姐妹般地团团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轻抚着有关那女孩儿的记忆。我们知道了下雨天她会把伞借给别人,知道了她常常把好吃的东西带给同宿舍的人,知道了她曾把身上的毛线衣脱下来给患感冒的同学穿,知道了她的资料书总与别人共享,知道了她从不与人生气,多数是微笑着的……回忆至此,我们除了痛惜,就是憎恨我们自己了,怎么没早一点儿发现这么好的她呢?我们应该早早地成为她的朋友、知己,应该早早地把所有的欢乐都送给她啊。我们第一次触摸到了死亡时,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珍惜。

        多么让人心碎的场景! 疯娘再疯,也还懂得心疼自己的孩儿。

这些,都让人有着淡淡的欢喜。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的,我们全班同学都一齐去送她。她家住在梨园边,她的棺材就停放在梨园里。因当时正抓殡葬改革,不许土葬,要求火葬,她按规定也必须化成一缕轻烟飘逝。但她的家人是死活也不舍得破了她年轻的容颜的,所以就把她藏到一片梨园里。

        让我第二次落泪的,则是奶奶打小树,疯娘要替小树挨打的那一幕。奶奶举起巴掌,想教训一下小树。眼见自己的孩子要挨打,疯娘心急如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想去护着小树,指着自己的头叫婆婆打她。

可惜,小时,我并没见过梨花。老家山坡河畔,也植树,垂柳白杨居多,梧桐槐树也不少,唯水果类的树,哪怕一株,都属稀罕。百里之遥的姑妈家,周边倒有果园,满植桃树、梨树,可惜,我去时要么暑假,梨花已开,要么寒假,梨花未放,梨花与我,总是擦肩而过。而我,也只有在诗词中,在想象中,管窥它的美丽。

  我们有些浩荡的队伍,像搞地下工作似的,在一树一树的梨花底下穿行着。这样的举动减缓了我们的悲痛。以至于我们见到她时,都出奇地冷静。我们抬头望天,望不到天,只见到一树一树的梨花。在梨花堆起的天空下,她很是安宁地躺着,熟睡般的。我们挨个儿走过去,静静地看她,只觉着,满眼满眼都是雪白的梨花。恍惚间,我们都忘了落泪。

        多么让人感动的画面!疯娘再疯,还懂得维护自己的孩儿。

九二年,搬家异乡。父亲艳羡栽水果能赚钱,也在汉丹线附近的一个叫做新沟火车站的地方,承包了十亩地,种上了梨树。自家有了梨园,自然兴高彩烈,理所当然地认为有机会欣赏到美丽的梨花了。没想,因缘际会,我还是与一片梨花错过。那时,正好求学在外,学校开学,梨花未放。学期中,也会回来几次,只不过,我次次都与梨花擦肩而过。有一次,卯足心思想看梨花,装病,时节倒是赶对了,回到家,一场倒春寒让美梦泡了汤——梨花,我是见到了,它却没有长满枝头,却铺满了地面。寥寥的几枝,点数颗寒星,在寒风中摇曳。颇有些冷清。

  最终惹我们落泪的不是女孩儿,而是女孩儿父母的悲痛。我们走出梨园时,那女孩儿的母亲哭哑着嗓子佝偻着身子向我们一一道谢,在别人的搀扶下。那飘忽在一片雪白之上的无依无靠的痛楚,震撼了我们年轻的心。事后,我们空前团结起来,争相去做那女孩儿父母的孩子,每个星期日都结伴去帮女孩儿的父母做家务,风雨无阻,这样一直延续到我们高中毕业。

        第三次落泪,是小树被同学欺负,疯娘毫不犹豫为小树出气的那一幕。疯娘像个大侠似的飞进来,一把抓住范嘉嘉, 将他拖到了屋外,随后又扔进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最后一脸漠然地走了。

父亲向我描述过梨园开花的盛景:好看,的确好看得很,白的很,茫茫的一片。他喜欢说“很”。“很”,这应是江汉平原方言中对事物的最高评价了。可惜,我错过梨花的繁盛。我在这梨园里徜徉过,劳作过。二月早春,在开春的田垄,摘下过梨树的嫩嫩的卷叶,咀嚼过那种带着芳香的苦涩。七月盛夏,我摘下黄澄澄的梨,在集市上吆喝叫卖过。月夜,我在梨园之中,支起过窝棚,听过梨树叶儿沙沙歌唱。这,的确有些令人遗憾。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们早已各奔东西,不知故土的那片梨园还在不在了。若在,那一树一树的梨花儿,一定还如当年一般地灿烂着吧?连同一些纯洁着的心灵。记忆里最深刻最永久的一页,是关于死亡的。只有记取了死亡,才真正懂得,活着,是一件多么幸运与幸福的事。

        话说,为娘的哪里容得下别人随意欺负自己的心头肉,自然是不顾一切地,要为受到欺负的孩儿打抱不平。

我发下心愿:毕业后,一定见见父亲描述的的确好看的梨花。

        最后一次落泪是,疯娘为给小树摘野桃,掉下谷底死了的那一幕。那一幕也狠狠撕扯到了我的痛处,突然想起了父亲,他也是从高高的山崖摔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时他才33岁,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此陨落,徒留我们伤心难过。

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它。我愈是想与它亲近,它却离我愈远。九九年夏天,我只身一人,离开了故乡。它,则离我千里迢迢了。我想去看它,却被俗务缠身,而片片的梨花,只能在父亲春天里的电话中飘来,然后,在我的梦中盛开。零二年的春天,回家办事,正好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我以为我能见到它了,喜滋滋地告诉父亲,电话那头的父亲却告诉我:梨子价贱,砍了。这十亩梨花的繁盛,终究成了我的一场梦,而这梦,曾经触手可及,而今,夙愿难许。

        小树的疯娘还没等到小树金榜题名时,就不幸离世。活着从没享一天福,唯一幸福的就是陪伴儿子走过了那些艰难日子。

多年后,在居住的南方,帽峰山下,山坳的斜坡上,我偶遇过一园的梨花。那梨花,的确好看,大片大片的白,如雪,似露,散发着新鲜的芳香。但怎么看,我都觉得没有咱家的十亩梨花好看,虽然,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它。

        能让读者数度潸然泪下,还能引起读者强烈共鸣。这样的作品无疑是成功的,这样的疯娘无疑是清醒的。正如小说所说,即使神智不清,母爱也是清醒的。

        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娘尚且知道疼惜自己的孩儿,那些虐待孩子致其重伤甚至死亡的父母,真应该感到羞愧、耻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玷污了父母这个神圣伟大的字眼。

        时不时的总会出现一些新闻,哪个母亲哪个父亲又虐待孩子,致其重伤、死亡。每当看到这样的新闻事件,内心总不免感到渗得慌,这样的父母太过残忍,太不负责任。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甚至是心头肉。为人父母,就应该细心呵护自己的子女。教育是毋庸置疑的,但虐待子女,甚至致其重伤致死,是天理不容的。所谓虎毒还不食子呢!难道有些父母还不如一头老虎吗? 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他们当时的心态,怎么能狠心如此!

        当然,这个世界上99%的父母都会像疯娘一样,给予孩子大海般深沉的爱。只有那少数一部分没有责任心的父母,视子女如草芥,理应被整个世界鄙夷。

        只愿这世上所有的孩子,都能得到父母的温柔以待。所谓父母子女一场,缘分使然,来之不易,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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