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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死亡不幸降临的时候他们会更从容,鱼缸里

2019-09-17 04:52

简离开后,整整三天的时间,我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失去了生活的一切态度。

        早饭后,我整理房间,打扫卫生,婆婆说“那条小鱼怎么不动了?”我走到鱼缸前一看,鱼缸里唯一的一条小鱼肚皮朝上,有些腐烂了,看到它这样子,我有些难过,小鱼死了。

       一个半小时,光忙活这缸鱼了,虽然这是第二次给他们喂食,但喂养一次便开始惦记他们了。

吃早饭的时候,听到小鱼缸里金鱼躁动,水哗哗的声音,我想它可能也饿了,给它放了点鱼食。

  这个男人,从18岁到现在,我已经爱了他足足7年。7年,算起来不见得不是沧海桑田。那样爱,那样地爱,一度相信呼吸都同这个人有关。已经到谈婚论嫁了,忽然在一天晚上,他告诉我,他要离开,因为另外一个女子,让他有苏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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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电玩城,        我刚进门,他们都簇拥着朝我游来,那感觉,真是让人母爱爆发,那小眼神,着急得很,我赶紧装了一小碟鱼食,比上周稍微增加了点食量,赶紧倒进鱼缸,他们恨不得在鱼食下落的那一刻就能直接用嘴接住,看来真是饿得够呛,一边看着他们抢食,一边点点鱼数,太调皮了,游来游去,怎么都数不对,突然发现多了一条小白鱼,难不成招财鱼有后代啦?可是越看越奇怪,小白鱼的眼珠子都没啦,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对上面的鱼食无动于衷,身上的肉干瘪褶皱,抽抽在一起,不会是让其他鱼欺负的吧,我这个鱼痴胡乱猜想着,万万没想到,刚刚给它拍的照片就是它的遗照,我确定,它在我的照料下患病升天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捞了上来,和被我养死的幸福树葬在了一起。一条鱼和一棵幸福树的来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全看他们今生的造化了。

    我才发现,我已经忽视它很久了。我每天早出,晚归,都没有认真看它一眼。它也是一个小生命,不是吗?我究竟应该怎样对待它?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都是知道的,爱没有道理,不爱也没有道理。可是这样骤然地失去赖以生存的空气,我只觉得窒息。

    小鱼是我和女儿8月25日去威海玩时,在海边捞的,当时我们还捞了些小螃蟹,小虾,两条小鱼。我们把这些海产品放在小水桶里带上大巴时,司机劝我们扔掉,一是怕水脏了他的车,重要的是他说海水鱼回家养不活,因为海水是咸水,家里的水是淡水。真的,我们的小虾在大巴上就从水桶电跳出来不知去向了,小螃蟹回到家时几乎也死光光了,一条小鱼死在了半途中,回到家我清理水桶时,只剩下了这条背上有三条白纹的小鱼,我把其他都清理掉,留下这条小鱼在水桶里,不敢给它换水。

        此时此刻的我,心情是相当不美丽,前几天,刚参加了一个葬礼,对着死去的人行该有的礼节,面对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逝者的家人,一句简单的“节哀吧”,倒不出心里的百感思绪,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来得更早一些,所有迟来的关照和爱在死亡面前都是永远也的遗憾,没有理由不去珍惜现有的生活,当死亡降临的时候我们将别无选择。我们不要嘲笑那些只期盼着吃得饱,睡得香的动物,或是人,他们虽然只懂得吃饱就是满足,吃饱就是全部,但当死亡不幸降临的时候他们会更从容,更安详。只可惜,那条小鱼是饿着肚子,忍者病痛死去的,也只可惜有些人是带着仇恨,带着疲惫,或带着不安离去的。

    回想它的来历,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它并不是三年前来的其中一只。

  不接任何电话,不开门,不起床,不吃东西。一次次地,想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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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精心地给小鱼们换水,抽屎,买药,杀菌,我希望他们不要一条一条离我而去,我精心地装点自己的生活,努力地对自己好,对他人好,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充满阳光和花香,只希望没有什么让我去冒险检验生命有多顽强。

      那是在2014年的四月,和朋友带着孩子去逛花鸟市场,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我很喜欢猫,狗这些有感情的动物,无奈小区不方便喂养,而且我也没有时间照顾它。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在卖金鱼,孩子们也喜欢,就买了几条。

  不是要报复和仇恨他,是这份爱情的本身附加给我的脆弱,我没有防备。而从小到大,我不是个太懂得给自己留下退路的人。我的心依附了他7年,现在他忽然走掉,虽然带走的只是衣物,可是我有理由觉得全世界都空了。

  这条小鱼竟然活了,过了两天,感觉水有些臭了,决定给它换换水,我在水桶里接上自来水,又听别人的建议在水撒了点盐,放点馒头末,鱼食,希望它能吃点。又过了两天,小鱼还活着,不过没见吃东西。

      小鱼儿,便宜又好养。放在鱼缸里,任他摇来摇去,随便放点鱼食。不需要感情交流,不需要遛弯,也不用担心它长大了,需要换鱼缸,记得常换水就好了,真是简单。

  简说:“你恨我好了。”

  我见它独自呆在水桶里怕它孤单,我家有个小鱼缸,鱼缸里有两条小红鱼,我给鱼缸换了水,把小海鱼和小红鱼都放进鱼缸,希望三条小鱼快快乐乐做游戏。

      五条小鱼,生活在鱼缸里,也许是心情抑郁,陆续死去。大家虽觉可惜,但未至伤心。只有一条,坚持生活了两年。朋友来我家,看到还有一条金鱼在,甚是惊奇。他家的早就死光了,鱼缸都扔了。我也开始觉得,这条小鱼生命力很强。

  我不要恨他,恨他他亦不会回来,我这样折磨自己,是希望能够在疼痛中想得明白,爱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我需要契机,需要借口,需要提醒,却什么也看不到,三天后,我摇摇欲坠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冰箱找吃的东西。我不知道死的感觉是什么,但是饥饿,饥饿真的很可怕,会将身体所有的部位收缩到一起去,然后用力地痛。我承担不住了。

    第二天,我去看小鱼,天哪!两条小红鱼都死了,肚皮都被咬烂了,那条小海鱼还活着,我立即心生嫌恶,小海鱼太歹毒了,它吃小鱼!我处理掉小红鱼的尸体,给小海鱼换了水,心里愤愤的想:哼!喂你鱼食不吃,爱吃不吃,自生自灭吧!

      去年夏天搬家,我把那条小鱼带到了新房子里。一条小鱼孤零零的,于是,我又去买了两只。希望他们三只,可以愉快的生活。可是没过多久,那一只小鱼,被新来的两只欺负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冤枉了他们,但是,我确实发现原来那只身上受伤,流血。我觉得他们真的可恨,同类的不能好好相处。

  冰箱里剩下一盒牛奶,仰起头来喝的时候,忽然看到冰箱上小小的圆形玻璃鱼缸,里面的一条鱼,不知什么时候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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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新来的两只也有一只死掉了。我也不想再关注他们了。还好有父亲时不时的给一只鱼的鱼缸换水,喂食。孩子,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更不指望他关注送个他的金鱼了。现在的孩子,大概都是喜欢电子玩伴,而不喜欢有生命的动物吧。

  两条接吻鱼,这两条鱼,是三年前我生日的时候,简买回来送我的。他说:“它们叫做接吻鱼,只要碰到一起就会亲吻个不停,是要成双成对在一起生活的,离开一个,另一个也就活不太久了。”

过了大约7,8天,那小鱼竟然还话着,有一天,我买了些小虾,想炸着吃。想小鱼饿了这几天了,就拿条小虾去喂它,我刚放进鱼缸,只见小黑鱼快速游过来,死死咬住小虾,使劲甩着头,太吓人了。我可不敢让它长大,怕它长大了咬我手指头。

        至今,这条小鱼到我们家也有一年多了。它一个人生活在小鱼缸里,是怎样的心情?没有了伙伴,会更自由是吗?

  那种小巧的接吻鱼,不是很美,豆青色的身体,有略浅的斑纹,不够艳丽和妩媚。可是,一直很有生命力,都是简来照顾它们,隔几天换水,每天喂些鱼食。它们便一直快乐地生活着,真的像简说的那样,只要碰到一起,便快乐地亲吻一下,迅速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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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相爱的小东西。

  我曾经给朋友开玩笑说,如果把小鱼放进金牛湖里,它会吃小鱼小虾,会长大,金牛湖里的小鱼小虾可遭殃了。

  爱情死去的时候,我根本无暇顾及它们,不知道上次简是什么时候换掉的水,又是什么时候喂的食物,而这一刻我留意到的时候,身形稍微纤小一些的那条,已经死去了。

  毕竟有鱼肉虾肉的日子不多,期间,我喂小海鱼鱼食,它也开始吃鱼食了,给它换自来水,它也活了,天哪,我把小海鱼给驯化成了淡水鱼了。

  死去了,无声无息地,好像我的心。剩下的那一条呢?它围绕着它的恋人游来游去,不再亲吻,不再缠绕。它这样孤单,不知道还会坚持多久,这样活着,像不像是我呢?已经没有眼泪了。

  小海鱼平时不爱动,有时趴在鱼缸底,有时贴在鱼缸壁,只有吃东西时才快速游动过来,张开大嘴,一下子叼住食物,趴下,慢慢享用,小鱼给我们带来很多乐趣,但一直也没长大。

  把手中的牛奶放下,找了找,不知道平时简用什么给鱼换水,而自来水又需要做怎样的处理。还有鱼食,又放在什么地方?需要给多少?

  前天,我包猪肉包子,包子放进锅里蒸着,我闲着没事去看小鱼,它趴在缸底,我想它那么爱吃肉,我手上粘了点肉未,就把那点肉末放进了鱼缸,小鱼快速游过来,一口咬住肉末,肉末对它来说有点大,它吞咽了好几次都没吞下去。我见鱼缸里水蒸发的有些少了,给它换了水,又把切肉刀上粘的两星点肉未放进鱼缸,心想小鱼很久没吃饱了,这次吃个饱吧。

  想想,算了吧,我连自己都已经顾不得。爱情死了,还要象征爱情的鱼做什么?我只伸手捞出了死去的一条,看了看剩下的孤单的那一条,对它说:你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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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简说过,这一族类的鱼,是要成双成对的生存的,更觉无须照管。反正它是要死的,因为它的爱人死了。

  今天,小海鱼死了,它在我家活了100多天,处理掉小鱼的尸体,我有些难过,小鱼背上有三道白纹,通体灰黑色,体长只有食指的两节那么长,它在我家没见长大,我在网上查了,这种小鱼长不大,我大可不用担心它咬我手指的。

  也好,总有爱情会善始善终,即使它们,只是那样纤小的,在一掬清水中就可存活的鱼。

  500克牛奶支撑了我又一天,终于接了微的电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含义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投奔而去。

  微说:你来吧,你来吧苏苏,一切都会过去,真的会过去。

  会吗?我半信半疑,可是微的言语很是诱惑我。她说: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焖鲶鱼,还有西子玉米,皮蛋瘦肉粥。

  我便从床上爬起来,裹了件外套拦了车朝着微的住处一路奔去。催促司机加快速度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我痛苦的真实程度,怀疑这几日我对生命的刻薄,究竟是不是真的。我竟然无法再坚持刻薄和怠慢下去,就这样向温暖的食物缴械投降了。

  在微那儿,一住便是7天。7天的友情当然无法让我淡漠和释然。7年的爱恋,我却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根本缺乏死的勇气。我对生活的衣食住行还有着本能的眷恋,或者说,我是贪恋生命的。生命是宝贵的,只是,我依然不能明白,没有了简,生亦何欢?没有了爱情,我算不算苟且偷生?

  7天后,苟且偷生的小女子,从微那里拿了大包小包的水果、巧克力、牛奶和面包回来。它们能够很好地延续我的生命,可是,什么才能延续我的心呢?

  茫然地,一件件朝着冰箱里塞东西,一直塞满。拍拍手直起身来,再次意外地,看到了玻璃缸内那条失去了爱侣的接吻鱼,它竟然,还活着。

  明显地虚弱了,很缓很缓地游动,那种挣扎着呼吸挣扎着生存的感觉,是那样地逼真而强烈。

  这样一条一寸长的小鱼,传言中以爱为生命的小鱼,在面对了爱人的离去之后,竟然是这样近乎顽固地守护着自己的生命,不惜挣扎。整整10天了,它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人来过问,可是它活着。为什么呢?我看着它,隔着薄薄的玻璃,它似乎,也在用已经走向脆弱的生命看着我,它告诉我什么呢?告诉我,爱不是生命的一切。还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是的,希望。

  我近乎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打给简,我说:简,对不起打扰你,我只想请你告诉我一件事,我要怎么给鱼换水,它吃的东西,放在哪里?

  简似乎愣了愣,我想他是意外吧,他不会知道为什么,他离开我10天后,我打给他的第一个电话,是为了这样一件事,只为这样一件事。

  是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10天我经历的困顿和挣扎,不知道我一度质疑生命甚至想过放弃,不知道我有多疼,不知道,我至今没有找到疗伤的药。可是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告诉他,不想要求他什么,我想知道的,只是如何,让那条鱼,好好地活下去。

  简告诉了我。

  我谢了他,挂断电话,然后找出大杯子来接了水放在阳光下晾晒,厨房的一个小抽屉里,有我亲爱的小鱼最爱吃的那些红色绿色的小颗粒的食物。我轻轻地撒了一些在水面,看着它游过来,缓慢地,略带吃力地,游过来,轻轻地张开了小小的唇。

  半个小时后,我清洗了鱼缸,给最后的这条接吻鱼,换上了新鲜的水。它在透明的水中轻盈地摆动起来,好像一种舞蹈。

  我看着它,这个午后我只想这样看着它。我不知道它还痛不痛?它是不是想念和它相伴了三年的爱人?可是它活着,在努力地快乐。那么有没有等待呢?等待一个新的未来?

  被挂断的电话再次清脆地响起来,绿色的显示屏上,滚动过简的名字。音乐也是我熟悉的,是只为他设置的“梁祝”。是简的电话,是这些天,我在绝望中一直苦苦等候的声音。在绝望中等候,在等候中绝望。现在它终于来了,我却忽然,什么也不想听了,如果爱已经走了,听一听他的声音,又能如何呢?

  无非是饮鸩止渴。可是现在,我愿意以健康的方式活下去,即使疼痛还在心底,但,总会过去,我明白了,所以,不会选择片刻的麻醉。

  看着显示屏一点点,一点点淡下去,有温热的泪滴落在手背上。

  三天后,我买回了一条新的接吻鱼,然后看着陌生的它们,在狭小的水空间相遇,小心地对视,缓缓地靠近,于是它们的唇,就那样轻柔地,轻柔地碰在了一起。

  我看到了我的未来,我知道,它一定与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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